[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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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二十九章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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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1 h0 b4 {+ \7 ]9 N0 Q       跟龍王七拼八湊的軍隊相差不多，金鵬堡臨時組建的五萬大軍來源也很複雜，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主力部隊忠誠可靠，來自僕從國的軍隊和大量僱用兵，立場含糊不清。

3 g. t* G3 G6 E  [　　這支部隊原本計劃用來征服逍遙海，拿五國更加孱弱的軍隊練手，沒想到龍王與大雪山劍客們會突然從烏山里冒出來。

0 c- Y9 \' J0 v3 A7 U　　逍遙海之戰對金鵬堡至關重要，此前的戰爭，北庭騎兵才是當之無愧的主力，金鵬軍只是跟在後面搶占已經被攻破的城鎮，沒有多少機會展現己方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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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雙方講究門當戶對，生意夥伴必須實力相當，上官建翼深知與大國結交的利與弊，他不僅要打敗龍王，還要勝得漂漂亮亮，以取得北庭更多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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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U. B* p( O　　可是在石國刺探到的情報表明，龍王對這一戰準備得似乎非常充分，金鵬堡即使取勝，也會是一場慘勝，於是衡量之後，上官建翼決定暫緩正面進攻，改在另一條他更佔有優勢的戰場上與龍王對決。

　　金鵬堡擁有數量眾多的第一流殺手，這是龍王遠遠比不上的。

0 V) x/ O! u) s# q　　上官建翼的目標不是殺死龍王——代價太大，成功的可能性卻很低——而是在整個逍遙海散佈恐慌，令本來就不穩定的軍心更加動盪不安，直到發生重大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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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o: y& l' C  b　　當龍王軍隊只剩下少數大雪山劍客時，無論是使用火攻還是佈置陷阱，都不可能阻擋洶湧的金鵬堡鐵騎。

+ X) b& {" a9 w4 Q/ H: n　　顧慎為站在敵方的角度，做出如上推測，鐘衡提醒道：“龍王也不要大意，你是大雪山的一切，殺死獨步王，還會有下一個獨步王，殺死龍王，可不會再有第二個了。”

　　鐘衡很會奉承，他從前是巡城都尉，龍王那時不過是金鵬堡一名尚未出師的殺手學徒，如今身份逆轉，他卻能坦然接受，很好地擺正自己的角色。

　　顧慎為盯著他，“這正是我最擔心的事情，上官建翼可以暗殺任何人，我、你、各國王族，直到最普通的戰士，殺誰都能造成恐慌，大家會說，龍王沒有能力保護手下的人。”

5 ]5 r9 a& X4 L9 m: z　　顧慎為左手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我的確沒有這個能力，對付殺手，光靠人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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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跟鐘衡從前接觸過的上司都不一樣，不喜歡拐彎抹角，更不喜歡無意義的誇讚，鐘衡的奉承適可而止，因為他也很清楚，龍王說的是實話，上官建翼如果將暗殺變成沒有明確目標的濫殺，的確會擊中大雪山軍隊的軟肋。

, t1 c2 H3 ~$ t/ Z9 R* X　　“龍王沒有能力保護所有人，上官建翼也沒有能力做到滴水不漏，殺死一千名普通士兵造成的恐慌，都會在敵方統帥落網之後得到化解。”鐘衡只考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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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對這名隱藏在暗處的對手產生濃厚的興趣，上官建翼與普通的殺手不一樣，行為大膽，風格豪放，僅僅是為了證明兩處軍資處的真假，就不惜犧牲數百名奸細，這樣的對手，很難摸出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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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w9 }' \# _; j　　必須為他“創造”規律。

7 L  T* V. x! L1 v% q" [　　總有幾個人，是上官建翼最想殺的。

- z4 `2 @2 s4 ~; l　　三天之後，龍王將與公主大婚，鐘衡已經很努力地縮短程序，可對方畢竟是公主，有些環節不能省略，再精簡下去，就含有污辱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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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消息的確起到了良好的緩和作用，首先是石國人，開始在“龍王”的稱呼前面加上“我們”，“只有我們龍王，才配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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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營裡的石國將士們未必生出忠誠之意，起碼不再人心惶惶地以為龍王在策劃大屠殺，其它四國士兵緊繃的心情也稍稍放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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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Y8 t5 ~- ~- D  c( J　　老戰士們都替龍王高興，對這片陌生土地的親切感也增加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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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9 H) {5 w9 w0 p$ Z$ `+ ~　　趁著這個機會，龍王宣布將獨孤羨任命為左將軍。

& B8 `% G' C! m  Q7 c' b　　作為龍王的副手，獨孤羨掌管改組軍隊、訓練士兵、制定作戰計劃等諸多重量職責，除了不能隨意調動各支部隊，他幾乎就是全軍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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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3 Y- L) q$ d9 U8 t　　各方的反應截然相反。

　　五國將士對龍王的信任又增加了一分，獨孤羨曾經是他們的統帥，而且多次圍剿龍王的軍隊，連這樣的投降將軍都能得到寬恕，何況他們這些人？

" f4 l2 L4 {+ m+ ?0 S0 i1 A　　其他人都好說，只有大雪山劍客與陀能牙留下的刀客激烈反對這項任命。

( Y6 F' c9 y0 i　　族長們帶領著十幾命劍客，氣勢洶洶地來質問龍王，有人甚至拔出重劍，揮來舞去，在外人看來，好像是要跟龍王拼命。

* _0 D) L& E3 P8 t* m　　顧慎為了解這些人，粗魯直接，但是心地單純，拔劍只是表達情緒的一種方式，好比文人揮動扇子，所以他沒有發怒，而是耐心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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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羨是一名職業的將軍，對大雪山沒有仇恨，更沒有惡意，小宛國被獨步王挾持在手，親朋皆成為人質，他是被迫為鵬堡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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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A3 Q4 y  R# \5 d$ K' }+ Z　　顧慎為誇大了一些，獨孤羨對自己的母國與親人，感情並不深厚，他秉承單純的職業理念，可以為任何人效力。

　　獨孤羨心中，沒有所謂的忠誠，這恰恰是顧慎為相信他的原因。

4 L8 d% J7 S5 T! v0 A　　可這種形象的獨孤羨得不到大雪山劍客的認可，所以顧慎為對他們有所隱瞞。

　　族長們勉強接受了龍王提供的理由，看樣子，都不怎麼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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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們沒有告退，你瞅我我瞧你，似乎還有話要說，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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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事嗎？”顧慎為略感驚訝。

　　眾人不語，最後還是地位最高的獨眼族長龍嘯士開口，“是有件事，嗯，龍王與公主就要大婚了，嗯，​​我們都很高興，嗯，可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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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9 v6 B7 c　　大雪山劍客說話竟然繞圈子，這可是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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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嘯士連咳數聲，終於將剩下的話的全都倒了出來，“可您是大雪山龍王，第一位王后也應該是大雪山的女子。”

　　他們是來逼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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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m! i- l6 e* J% I　　劍客們本來都有點不好意思，竟然說出口，又變得直爽起來，華蓋峰族長龍翻雲一直是龍王最堅定的支持者，這時也加入到“逼婚”行列，“龍王要是能先娶，或者同時娶一位大雪山女子，將是我們無上的榮耀。”

: X7 @; ?& ]& t8 K5 t　　“娶公主是為了穩定軍心，想必你們都知道。”顧慎為小心應對，不想讓劍客們失望，也不想給予他們虛幻的希望，“而且這裡跟大雪山隔著千山萬水，我想你們也變不出本族的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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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o9 F0 W$ o" u; a# J; ~　　“不用變，現成的就有一個。”龍嘯士馬上說道，帶面喜色，顯然以為龍王已經同意眾人的請求。

6 M1 s! g$ Y- k1 l7 I! W: I" S　　顧慎為一呆，馬上想起，就在石國都城裡，的確有一位大雪山女子。

　　姜是落神峰送來貼身服侍龍王的侍女，來到石國之後一直住在王宮裡，龍王重返逍遙海，事務纏身，時刻面臨危險，就沒將她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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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笨手笨腳總是臉紅的少女姜，顧慎為突然明白點什麼，“原來你們早就給我下好套了。”

! ^  u6 D4 U' J+ |' N* L5 \　　劍客們的臉也有點紅，欺騙龍王讓他們感到羞愧，可是計劃成功，也不禁有點小小的得意。

. G4 V0 ~+ l. P) s5 Z8 d　　“姜是大雪山最好的姑娘，我們……”龍嘯士還想再說下去，龍王揮手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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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T: u6 `5 S& w; q　　“我會考慮的。”顧慎為敷衍道，劍客們思想單純，大多數時候這是好事，可有時候也會惹來麻煩，娶石國公主是為了安撫五國人心，同時娶另一名女子，卻會適得其反，讓人以為龍王蔑視逍遙海。

　　劍客們還不甘心，可是龍王已經露出明顯的逐客之意，眾人只得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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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覺得事情不會就此結束，他只能盡量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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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Q% C. c+ a　　劍客們剛剛離開不到一刻鐘，又有三名說客找上門來，這一回，顧慎為連“考慮”的話都不能說了。

　　大雪山的三名隨軍術士對龍王意義重大，在若干次向蒼天請示旨意的時候，龍王都得到神靈的大力支持，這可不全是偶然與“天意”。

8 x5 Z# J) U' m9 J　　三名術士恭敬地向龍王行禮，然後一句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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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N" N6 y7 |% t　　顧慎為深感頭疼，對大雪山術士，更沒辦法講道理，但這是他自己種下的惡果，當初與術士們談判，做出的承諾之一就是迎娶他們挑選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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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4 B$ r+ |, R! V' Z- `7 W$ \1 R　　沒想到他們早就已經挑好，並且送到龍王身邊。

　　姜剛到的時候，顧慎為有過懷疑，可術士們從來沒提出過要求，他也就慢慢遺忘了。

- N- v, p. ~/ g2 j0 j6 O$ z1 j1 ~　　“好吧。”顧慎為沒有選擇，大雪山劍客對他太重要，“我會同時娶公主和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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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Z( D' P9 [* L1 {, n　　在龍王點頭之前，消息就已經傳開，劍客們將這件事當成炫耀的資本，到處傳揚，已經沒辦法制止。

　　術士們剛走，鐘衡就跑了進來，“龍王，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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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v6 N$ e; {& Y( n' e　　“是這樣。”

　　鐘衡愣住了，他知道龍王這樣做必有不得已的理由，“他們知道這件事的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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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搖搖頭，他怎麼能告訴劍客們迎娶公主、任命獨孤羨全都另有目的，是將兩人當成誘餌，吸引上官建翼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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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6 r: n; |+ |6 T; g: q% r　　劍客與術士不會知道，他們的好意正在令姜陷入危險。

　　鐘衡還有一個擔心沒有說出口，龍王同娶兩女，會不會令另一名女子反目成仇。

　　他也感到頭疼了，女人啊，他想，比風格飄忽的上官建翼還要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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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E5 V, ~# _+ w　　此夜二更，上官建翼向第一個目標出手，掀起暗殺狂潮，他要用頭顱為龍王搭起大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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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三十章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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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建翼像一條狡猾的魚，圍著釣餌轉來轉去，總是不肯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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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撥遭到暗殺的人不是獨孤羨與公主，而是三名逍遙海的將領，僅僅幾天之前，這些人還在幫助他隱藏奸細，如今卻成為刀下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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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 C4 e/ E, @5 v　　暗殺發生在前半夜，混亂好不容易平息之後，又有兩名香積之國的士兵遇害。

　　只有一名刺客在撤退過程中被衛兵偶然發現，反抗了一會，被當場殺死，他的同伴趁機全身而退，沒有一個人出來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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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5 j$ p* F　　龍王派人收拾現場，自己卻沒有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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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h. A0 @　　他選擇按兵不動，追趕一群普通殺手沒有多大意義，他要順藤摸瓜，直奔上官建翼。

) ^1 @. s0 W1 s* p　　在此之前，他得承受一段時間的誤解。

　　天亮之後，關於龍王對成群殺手束手無策的說法開始傳播，“他倒是躲得挺深，連自己人都找不著，咱們可就慘了，金鵬殺手不分人，逮著誰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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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畢竟只是少數，面對兩萬人的大軍，只能挑選極個別目標下手，但是帶來的恐慌卻是全方面的，逃兵現象又開始出現，大雪山劍客不得不晝夜巡視，保證軍營的穩定。

　　顧慎為派出大量人手暗中查找金鵬殺手的巢穴，同時也密切關注著士兵們的反應，他得掌握好分寸，在士氣跌到谷底之前，必須採取反擊行動，他希望落網的獵物不只是十幾名殺手，還有上官建翼。

　　可讓他分心的事情不少，近在眼前的大婚就是其中之一。

　　龍王要同時娶兩名妻子的消息引發許多爭議，逍遙海的百姓都覺得這樣做有點委屈了公主，大雪山劍客卻很興奮，他們追溯姜的祖先，聲稱她是最古老家族的後裔，地位不比公主低，甚至還要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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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6 B( M. T! u. g9 Q" v6 Q　　為了顯示與公主平起平坐的地位，族長龍嘯士派人從王宮裡接出姜，住進大雪山軍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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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毫不奇怪，顧慎為忙碌一整天，入夜之後回到自己居住的帳篷時，正看到姜緊張不安地站在那裡，臉紅如霞，忸怩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2 c, g. D6 ^& t7 e$ H3 s5 C: C　　顧慎為經常更換住處，但身邊最重要的衛兵都來自大雪山，他的行踪瞞不過幾位族長。

　　姜是名美麗的少女，按璧玉城的標準，她或許不夠纖細，而且過於羞怯，不懂得怎麼討人喜歡，但她健康單純，在羞怯的背後充滿了活力，像一團永不熄滅的聖火，只有純淨的大雪山，才能培養出這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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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來服侍龍王。”姜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她不僅羞怯，好像還有些茫然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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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p2 N1 ^$ R( z" ~' F9 |　　她應該早就知道自己的使命，顧慎為心想，老族長龍擒鷹把她送來時，一定已經將命運告訴了她，大概這就是她在龍王面前總臉紅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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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v* r% e; K+ L! i& C　　“嗯。”顧慎為可以在一瞬間想出複雜的計謀來，但不知道如何面對現在這種局面，“你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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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沒有。”姜急切地搖頭，“我、我很高興。”

7 L9 C, A% ]/ V' q" u5 F' Y　　顧慎為聽不出高興的意思，姜比一般的大雪山劍客還要單純些，說出的謊言清澈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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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C  {) w- M' J3 C: ^, A9 H　　“休息吧。”顧慎為沒有多問，相對於少女的心事，他還有更多的事情要操心。

　　從前服侍龍王的時候，姜都睡在一張小床上，這回不知道是族長們忽略了細節，還是別有用心，只送來人，卻沒有送來睡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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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o* q* @4 q　　顧慎為走向軟榻，姜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低著頭，像一隻落入獅爪的小鹿，驚恐，因為無力反抗所以放棄反抗。

　　顧慎為從榻上抱起一卷被褥，鋪在門口，“睡吧，如果夜裡有什麼聲響，你不要起來。”說罷，吹熄燈燭。

　　黑暗中，姜仍然站在榻前，呼吸時緩時急，內心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掙扎，過了好久，她輕輕地朝門口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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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P6 `# H2 z　　龍王發出熟睡的呼嚕聲，姜又退回榻邊，合衣躺下，嚶的一聲，既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壓抑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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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睡著了。

  X6 z, W& Q, e& Q! ^: m, q　　顧慎為悄悄起身，離開帳篷，一個人在軍營中潛行，假設自己仍是金鵬殺手，此時此刻正要選擇暗殺目標。

6 H/ g8 o" _& ]5 E　　上官建翼的暗殺對像似乎是隨機的，但總要遵循一定的規律，比如防衛太嚴密的地方和可能設有陷阱的區域都要避過，以盡可能降低暗殺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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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G' w# Y& n4 M　　看似沒有區別的軍營，在真正的殺手眼裡，卻有著一條條羊腸小道，只有行走在這些線路上，才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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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d4 X" e" }　　臨近三更，顧慎為發現了目標，三名殺手，正順著一條安全路線潛入軍營，兩人望風，一人摸進帳篷，很快就出來，迅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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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S" F# a0 V- J; \: z　　足足一刻鐘之後，那頂帳篷裡才傳出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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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4 a2 l& b; c" I. A5 g　　顧慎為從頭到尾沒有出手干涉，有些犧牲是無法避免的，這也是一場戰爭，殺手之間的戰爭，勝利要用許許多多的人命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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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2 l2 X4 m' Q, {3 ]* g　　三名殺手離開軍營的時候遭到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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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發現自己佈置的暗哨產生作用，悄悄返回自己的住處等待消息。

2 ]7 t0 N0 k* E, T& N) U6 R) X　　一名衛兵吸引了他的注意。

5 D) g, o& [, h5 H　　他潛出帳篷時，就是這人在附近放哨，如今一個時辰已經過去，仍無人換班，這和他事先的命令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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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M. j  K- }+ s, P- O　　是林小山，他此前帶兵去佔領逍遙海東邊的出入口，剛回來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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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是璧玉城天山宗的刀客，屬於龍王最信任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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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T% \  w7 H0 Y" ?# q& i　　他用手扶著刀，向黑夜裡遙望，聽到遠處的驚呼也不為所動，像木雕一樣，彷彿已經失去了聽覺和行動的能力。

* j4 h- V5 A& g5 N; Q( i　　每隔一段時間，他會稍稍扭動脖子，轉移監視的方向，表明他既沒有被點穴，也沒有中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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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進到帳篷裡，姜睡得很熟，沒有發現龍王離去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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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 v, A6 u　　次日一早，顧慎為帶領一隊衛兵進城，會見石國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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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j* }$ G) O0 r! l( s5 `$ d　　國王原本對婚事不感興趣，可是暗殺事件發生之後，他有點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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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E, a$ Q' N# I　　到目前為止，暗殺還只局限於城外的軍營，但每個人都相信，隨著時間推移，金鵬堡的暗殺範圍遲早會向更多的地方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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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4 n+ g. v- p  E. j　　“龍王大駕光臨，我這座小小的王宮一下子亮了不少啊。”國王的奉承裡仍然帶著明顯的譏諷，這是他唯一擁有的武器了。

% p* w* ?# X; G　　“你應該去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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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n6 M7 R5 V) v( B5 J& D3 Q　　顧慎為不把這個傀儡國王放在眼裡，隨口說了一句，身後的幾名衛兵立刻遵命走上前去，將驚慌的國王圍在中間。

　　國王縮得像個蝦球，“你、你們要幹什麼？我是石國國王，這裡是我的國家、我的王宮、我的大殿、我的……”

　　“龍王請你去曬太陽。”林小山冷冷地說，他昨晚值守一整夜，早晨仍然自願護衛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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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兵們架起國王，將他抬出陰冷的大殿，躲在角落裡的幾名太監，像是被掀翻老巢的爬蟲，沒命地四散奔逃。

) Y1 z7 Z/ O: p　　顧慎為在殿內仔細搜查一番，然後指定二十名衛兵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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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R1 d  }: t; {& K0 j　　石國國王站在殿前的陰影裡，臉皮發紫，不知道是該感謝龍王加強防衛，還是痛斥他的強橫霸道。

! \0 S1 M+ W, ~- e6 i+ a　　顧慎為在王宮議事廳裡召見許煙微，表面上是詢問公主的情況，實際上是要她解惑。

. ^4 C6 K# }9 S5 ?- |8 q　　軍師方聞是等人策劃反對鍾衡的時候，許煙微曾經說過林小山與姜的事情，顧慎為知道之後沒有當回事，現在卻要問個明白。

　　“後天舉行大婚，公主可高興呢，正在試穿新衣，她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新娘子，龍王，你可是太有眼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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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大部分不可信，顧慎為提醒自己，“姜呢，她也很高興嗎？”

　　“姜？她在你那裡，高不高興你該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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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對每個人都有好處，尤其是你。”

　　許煙微眉毛挑動，似乎要對龍王的威脅反唇相譏，忍了一會，還是決定說實話的好，“嫁人嘛，哪有高興不高興的，成了夫妻，過一段日子，自然就高興了。”

. Q! p3 F  l  a5 ~/ C; C　　“我想知道林小山的事。”

$ ~/ }6 {  [- `) ]3 J- `　　許煙微後悔當初多嘴多舌，現在已經沒法否認，“其實也沒什麼事，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她停頓了一會，想起什麼，急忙補充道：“我先說明，他倆到目前為止可是什麼事也沒有。”

　　這要看對“事”的定義。

　　龍王八個多月未歸，林小山負責守王宮，與許煙微和姜不可避免地要發生接觸，正是在這個過程中，許煙微感覺到一絲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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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6 E$ L& f8 I( c　　同樣是龍王的支持者，在璧玉城就有過來往，林小山對姜卻客氣得有些過頭，每次見面都非常正式地行禮，好像她才是宮裡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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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9 c" g5 ?* q$ e$ e　　然後就是兩人都愛臉紅的習慣，姜還好一些，見誰都會臉紅，林小山就不一樣了，只在姜面前才表現得特別羞澀，不像是一名刀客。

　　許煙微給兩人製造了不少單獨相處的機會，但他們始終以禮相待，從未逾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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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知道姜最後要嫁給龍王啊。”許煙微替自己辯解，“你走之前應該告訴我一聲，這樣我就能替你看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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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這些就夠了，顧慎為看著許煙微，覺得她還有話沒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這是你的職責。”

' z  e4 v5 y  [: I　　許煙微曾經跟弟弟一樣，答應替龍王收集情報，她沒想到，自己發現的情報都跟龍王的女人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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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會一氣之下亂殺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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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X9 g! S3 M+ I% h　　顧慎為不會對殺人這種事做出許諾，於是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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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 H1 |; Q. G8 v　　許煙微嘿嘿笑了兩聲，“這件事就更沒譜了，沒準是我在吃醋，對，就是我在吃醋，我不喜歡方聞是看公主的眼神，我倆從前最濃情蜜意的時候，他也沒用這種眼神看過我。”

5 A1 U: q; ]& M3 R　　這就是自己馬上要娶的兩個女人，顧慎為哼了一聲，對婚事更加不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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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三十一章 情傷

       方聞是住在王宮附近的一所大宅院裡，每日衣食無缺，可他仍然躲在房間裡哀聲嘆氣，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比在璧玉城受到關押還要痛苦。

: q$ I/ T+ b+ v6 G2 f　　龍王已經回來了，重用的人不是他這個堂堂的大雪山軍師，而是中原的一名小小武官鐘衡，還有投降的金鵬堡將軍獨孤羨。

　　如今大敵當前，他倒好，整天無所事事，沒人關心他的想法，龍王也不像從前那樣認真討教，就連金鵬殺手似乎也認為他沒有價值，從未試圖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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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A. \* V: L* D　　“伴君如伴虎”，他腦​​子裡一直響著這句話，狡兔未盡，自己這條走狗就要被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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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方聞是也會自我反思，大雪山軍隊流落至數千里之外，龍王爭霸事業一直沒有多大起色，他應該擔負一部分責任。

1 z0 F0 E  ]1 V$ x& T　　是他，提出借道疏勒國、聯合中原、暫時與金鵬堡和解的整體戰略，卻只在前半截獲得成功，結局是一場慘敗，身為謀士，他竟然低估了獨步王的野心與陰險，事前沒有任何準備，這是不可原諒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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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想，龍王的錯誤更大，自己不過是西域鄉村裡的書生，只能憑藉傳聞了解金鵬堡，龍王是從石堡裡走出來的，親眼見過獨步王，理應想得更遠。

　　這是他自我安慰的想法，永遠也不打算對任何人說出來。

　　冷落他的人不只是龍王，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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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場失敗的“政變”，許氏姐弟都不再搭理他了，好像那全是他的錯誤，方聞是對此憤憤不平，因為他相信，要不是龍王及時趕回，鐘衡肯定會投降，那是一個沒有原則的投機者，只要取得給出的價碼，任何人都能收買他的效忠。

3 N' a3 |8 i0 F6 \6 s　　最後是公主，一想到她，方聞是就覺得心一陣陣酸痛，龍王與公主大婚的消息傳來，他一夜沒睡著，翻來覆去地勸解自己、痛斥自己、挑撥自己，心底那一頭面目模糊的野獸，總想跳出來，不顧一切展示邪惡的力量。

　　方聞是嚇了一跳，想不到已過而立之年，竟然還像十幾歲的毛頭小伙子一樣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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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f9 O! \0 V! t& C* P- c　　他沒辦法不想，公主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已經清晰地印在腦子裡，由不得他說抹掉就抹掉。

( B$ y7 z9 e3 o" }　　說起來，方聞是與公主總共就只見過三次面。

' {2 J$ d5 l* L: Y　　第一次是公主在許煙微的攛掇下公開亮相，他陪在身邊，與她相隔僅有五步之遙，深吸一口氣，就能聞到與眾不同的淡淡幽香，他卻不敢太過放肆，只能極緩慢的呼吸，將香氣盡可能長久地留在鼻腔裡，傳到心底，一滴不剩地永久貯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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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後有人取笑他當時臉紅了，其實那是憋出來的。

　　第二次是進宮找許煙微商量“政變”的計劃，公主當時也參加了，但只是旁觀，從始自終未發一言，目光偶爾在軍師臉上掃過，也馬上移開。

　　方聞是想，這才是真正的公主做派、王族之道，聽而不語，放手讓臣子爭論，專心充當不偏不倚的仲裁者，卻能讓每個人都施展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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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感受到了公主強大的感染力，所以才會堅持搞這場政變，努力說服許家姐弟，部分原因就是想在公主面前表現一番。

$ q* k1 Y2 r2 Y# ?# p8 n2 X0 G" H　　第三次見面發生在龍王宣布要同時迎娶少女姜之後，誰都不願意將消息告知國王與公主，這個不討好的差事最後落在方聞是肩上。

) w, V2 c0 S- D　　國王跟平時一樣陰陽怪氣，沒說幾句話方聞是就告辭，心裡對他沒有一點同情。

　　公主就不一樣了，她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高貴，也不是第二次見面時的雍容，面對只見過兩次面的軍師，她展露了部分真實的自己。

　　公主既害怕，又覺得受到了污辱，但她沒有像哥哥一樣說怪話，而是以極強的自製力與使命感，決定忍受這一切。

　　不管怎麼說，她還是王后，早晚會擁有石國，那名大雪山少女，終歸要回往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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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究意是怎樣的一個人，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軍師，您能對我說一句實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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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的心怦怦直跳，毫不猶豫地要說實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龍王……是天生要做大事的人。”

5 y% S0 ?8 x. L/ M" W& \% p6 S　　這句話有許多含義，其中之一是指龍王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動心，方聞是差點要說出上官如的名字，最後還是忍住了，龍王沒有做出任何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何必讓公主更加傷心呢。

　　離開王宮時，方聞是步履沉重，心中充滿對公主的無限同情，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無意中流露出太多感情，全讓站在一邊的許煙微瞧在眼裡。

　　“你是謀士。”回家之後方聞是對自己說，“追求的是建功立業、封侯拜相，忘掉公主，趕快想想怎麼幫龍王壯大起來。”

　　顧慎為來拜訪的時候，他正在強迫自己絞盡腦汗地想未來的大略。

5 D" g. u& w( x+ j. ]0 t　　“龍王，你來得正好，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或許能解開僵局，讓大雪山軍隊一路打到金鵬堡。”

　　方聞是面容憔悴，雙目紅腫，頭髮亂蓬蓬的，好像剛剛流落街頭的乞丐，可是展示出來的興奮勁，卻又像是挖到了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大寶藏。

, d/ ]- {) E4 n　　顧慎為由此知道，許煙微的提醒沒錯，軍師已經墮入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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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莫名其妙地覺得有點好笑，軍師在勸說他不要為情所困、為情壞事的時候頭頭是道，輪到自己身上，卻和初嘗情事的少年一樣無法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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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軍師又想出什麼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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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9 Y! n; M, j% ~　　“我想明白一件事，咱們要和金鵬堡打一場大戰，而且必須得勝，可是勝利之後呢？金鵬堡有北庭的支持，不會因為這一戰而徹底垮掉，甚至可能糾集更多的軍隊，所以，咱們需要一個根本的解決之道。”

　　顧慎為更關心如何打贏眼下的戰爭，不過方聞是的確說到了未來的關鍵，“依軍師之見該當如何，咱們也要向中原借兵嗎？”

: I2 g3 F, S- d- A　　方聞是認真地搖搖頭，“主導西域大局的勢力是中原與北庭，咱們和金鵬堡各投一邊，其實都犯下嚴重的錯誤，中原眼裡的大雪山，北庭眼裡的金鵬堡，都只是工具，用過了就可以扔掉。”

　　方聞是為了忘掉公主，付出巨大的努力，所以他的確想明白一些事情，“向中原借兵，未必能成，而且遠水不解近渴，咱們還是投靠北庭吧。”

　　這的確是一個大膽的想法，過於大膽了，顧慎為甚至懷疑軍師是不是已經糊塗了。

- g* ]* B9 t! N& F2 ~& @. h　　不等龍王詢問，方聞是興致勃勃地開口解釋起來，“北庭並不是真心想在西域樹立一支強大的力量，只是想用金鵬堡牽扯中原的一部分實力，可金鵬堡在逍遙海被打敗，它的價值就不存在了，沒有選擇的時候，北庭還會硬著頭皮支持獨步王，如果咱們給北庭一個選擇呢？”

　　顧慎為有點心動了，幾乎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北庭不會相信大雪山的？”

　　“為什麼不呢？龍王跟北庭無冤無仇，大雪山也一樣，與中原聯合，本來就是權宜之計，如今中原勢微，隱忍不發，咱們改換門庭再正常不過。北庭是大國，這種事情見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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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低頭沉思，方聞是自告奮勇，“龍王，派我去北庭吧，留在這裡，我沒能力幫你打勝仗，可是我還有一張嘴，最不濟，也能在北庭與金鵬堡之間引發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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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可以試試。”顧慎為來自中原，可他十來歲就背井離鄉，跟獨孤羨一樣，對故國沒有強烈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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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p1 ?. ]% k) k$ y+ [　　“不過龍王一定要打贏這一仗啊，要是敗了，我就算說得天花亂墜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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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我會打贏的，就算金鵬堡派來十萬大軍，我也會打贏的。”

6 ?3 [2 s1 q- X　　龍王有點自誇的意思，方聞是卻很高興，爭霸就得有天下舍我其誰的氣勢才行，“明天我就出發，從西邊繞路前往北庭，不需要太多人，兩三名隨從就夠，但是得有錢，多多的錢，帝王看重的是土地，帝王身邊的人喜歡的卻是金銀，我得有人引見，才能跟北庭的權臣建立聯繫，只要得到老汗王召見，這事就成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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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如此急於前往北庭，顧慎為稍感驚訝，隨後明白了軍師的真實目的，他擺脫不掉情慾的糾纏，寧可遠離傷心之地。

# O- c# v. T( l7 b　　“軍師太急了些，後天就是我的大婚之日，怎麼也該喝杯喜酒再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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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1 z6 L$ ^　　“事不宜遲，喜酒可以補喝，改變北庭的立場卻是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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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急不得，軍師也說過，大雪山要是不能打贏這場戰爭，到北庭也沒有用，可戰爭還得等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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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期準備不少，光是買通奴才，就得幾個月時間。”方聞是堅持己見，可他突然明白了什麼，紅腫的雙眼露出驚慌之色，“龍王今天來找我是有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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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T2 D& i( g' t/ d3 H9 p9 w　　他的“大膽想法”才產生不到兩個時辰，還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龍王自然不是為它為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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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公主的事。”顧慎為語氣平淡，目光卻開始變得冰冷。

　　方聞是的心突地一跳，然後就懸在空蕩蕩的胸腔裡，再也不動了，他想否認，他想辯解，話到嘴邊，卻如此地蒼白無力，在逼人的目光中，他放棄了抵抗，“龍王，我……有罪，您懲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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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N9 b' q/ K: g* B6 M0 u! c6 l　　興奮勁瞬間消失，方聞是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準備迎接龍王的怒火，他幾乎違背了謀士與臣子的一切準則，無論受到怎樣的懲罰，都是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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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1 M0 P! x4 U' i  I* j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三十二章 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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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懲罰方聞是，說到底，軍師只是活動活動心眼，並沒有做出任何過分的舉動，他像個孩子似地痛哭流涕向龍王認錯，龍王就只好做出大人的姿態，接受道歉，略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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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Y% x) }* }3 u! j/ z2 A　　至於與北庭聯合的計劃，顧慎為還要再考慮，這是軍師為了擺脫情慾的羅網，硬想出來的策略，屬於一時衝動的產物，龍王自然不能再一時衝動地同意。

　　來見軍師之前，顧慎為覺得自己應該帶著嫉恨，狠狠教訓方聞是，從宅院離開，他卻發現，嫉妒與憤恨從一開始就沒有在他的心底紮根，他希望展顯男人對未婚妻子應有的權利，結果卻是毫不在乎。

　　他甚至想不起來公主的面容，只記得那副驚恐、緊張、抗拒的表情。

4 m2 a: `0 t: N1 p' P9 a4 n　　這不過是一件小事，他想，與公主成親目的是為了籠絡逍遙海的人心，與愛無關，甚至與公主無關。

1 n; t6 ~* r/ l3 l* g2 c　　回軍營的路上，他拋掉這些無聊的想法，轉而尋思與上官建翼的殺手之戰，與金鵬堡五萬大軍的決戰，還有決戰之後的更多戰爭，經過兩夜的暗殺，大雪山雖然損失了十餘名士兵，卻也得到不少線索，金鵬殺手隱藏的巢穴正越來越清晰。

　　顧慎為的目光偶爾在刀客林小山身上掃過，心念微動，迅速平息。

　　姜命中註定要嫁給龍王，這對龍王和大雪山都至關重要，無論如何不會因為一名刀客而改變。

　　林小山的自製力比方聞是好得多，面對龍王，表現得與往常一樣恭謹，警惕性仍然很高，周圍一有風吹草動，總是第一個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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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名年輕的刀客，保持沉默比挑明了更好，這就是顧慎為最後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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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 t+ T/ C$ R" C　　回到軍營，顧慎為召見獨孤羨，左將軍上任已經兩三天，一直無所事事，他要問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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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羨次失去一條胳膊，真的成了“獨”將軍，他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樣子有些憔悴，但已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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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2 T0 o0 W* b" p( o  N, b　　正好，他也有事情要見龍王。

& A; a1 d; G' L' }; F+ }3 p4 ~+ C- m　　“我在了解士兵們的狀況，龍王這支軍隊的來源很複雜啊。”

- M) r" q( c  |+ t. G! U　　“是，所以我需要你這樣一位職業的將軍，將他們訓練成真正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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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隨時可以開始，可這不是眼下最緊迫的問題，我軍說是有兩萬人，其實不同來源的軍隊互不統屬，戰法差異巨大，只能各自為戰，英勇奮戰者有之，怯懦避戰者也不少，整體戰鬥力反而不到兩萬人。”

　　顧慎為點點頭，鼓勵獨孤羨繼續說下去，這的確是大雪山軍隊的致命缺點之一，劍客、刀客、野人、奴隸、貴族、部族、礦盜、五國，何止差異巨大，有些人甚至相互仇恨，到處都埋藏著背叛的種子，一件小事就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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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6 U, |9 `1 {1 B' T　　“所以，訓練之前，我要對軍隊進行全面重組，消除各支軍隊的隔閡與區別，全軍統一號令統一結構。”

0 m9 c8 F) F0 o3 P4 k　　這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也許是唯一辦法，顧慎為早有過類似的計劃，沒有執行一是因為缺少時間和精力，二是擔心將領與士兵們會誤解此舉的含義。

　　小事都能引發嘩亂，重組這種關係到每個人的大事，很難說會惹出什麼亂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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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急不得。”在有十分把握之前，顧慎為不想改變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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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p: h0 a: X& \　　經過這幾天的了解，獨孤羨明白重組軍隊的難處何在、阻力多大，“龍王擔心五國士兵會反對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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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0 c2 v; n/ ~$ \0 t3 v　　何止五國士兵，一直以來，大雪山劍客是軍隊的核心，作為龍王最信任的一群戰士，他們擁有諸多特權，各族首領在本族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有時候就算龍王也不能干涉，每次作戰，龍王都是向族長們下達命令，通過他們指揮下面的戰士。

! r7 |* \; D6 I0 o# y% C　　一旦重組為正規軍隊，劍客就與其他士兵沒有任何區別，這肯定會讓許多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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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羨想的沒有那麼多，還以為龍王是為五國士兵擔憂，所以繼續說下去，這也是他今天見龍王的主要目的，“五國士兵雖然不太可靠，可是多少受過一些正規訓練，稍加點撥，將是最先可用的力量。上官建翼暫時按兵不動，要不了多久，他就會看出咱們是在虛張聲勢，最遲在明年春天，肯定會大舉進攻，留給咱們的時間可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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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大致猜到獨孤羨接下來要說什麼，這又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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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C0 K5 {% |% p　　“當務之急是抓住五國將士的人心，龍王，請恕我多嘴，同時娶兩位王后可不是好主意。”

　　康、沙、惠、安四國曾經組成聯軍攻打石國，但是加入大雪山軍隊之後，馬上冰釋前嫌，一起用猜忌的目光警惕地盯著外來的戰士，尤其是人數不多卻最受龍王信任的大雪山劍客。

　　本來娶石國公主就是為了安撫五國人心，可是姜的出現，打亂了計劃，大雪山引以為榮的事情，恰恰就是五國不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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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D9 ^$ {, z6 o) i# B　　隻公開亮相過一次的石國公主，突然之間，卻寄託了五國軍民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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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5 U  ~' n. @9 P' I　　一邊是自己最堅定的支持者，另一邊是眼下最急需的力量，顧慎為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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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理安排身邊人的利益與平衡，遠比毀滅敵人要困難得多，這是古今帝王誰也不能完美解決的難題，隨著實力的擴大，龍王也開始遇上了。

　　留下獨孤羨，顧慎為又召見了五國將領，安國將領因為參與背叛，已經全都伏法，新提拔了一些人，其中包括衛兵頭止武宗恆。

　　武宗恆原本是安國都城裡的一名低級守門軍官，國王逃跑的時候，甚至沒想起他，但是全城即將陷入混亂的危急時刻，他卻展現出某些領袖氣質，顧慎為因此將其從安國調來，連升數級，成為安國軍隊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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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f6 B; ]. R. k8 h5 |8 f　　在逍遙海五國十幾名將領當中，只有他是平民出身。

　　事態比顧慎為想像得嚴重，將領們雖然唯唯諾諾，對龍王一味服從，但一提起後天就要舉行的大婚，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尤其是石國的將領，更是垂頭喪氣，感到非常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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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宗恆受到龍王的常識，在一定程度上也得到龍王的信任，所以，他被推舉出來表達眾人的真實想法，“我們想，這個，龍王，是不是可以，呃，將大婚……錯開一些，一天就行，先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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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2 @$ b( }1 f' z9 q　　康國王子原本也想取公主，失敗之後耿耿於懷，這時卻站在將領們一邊，他曾經在龍王面前出言不遜，卻沒有受到懲罰，這也讓他的膽子大了一些，於是在武宗恆之後開口，“龍王與石國公主大婚，整個逍遙海都深感榮幸，這場婚姻近一年前就已確定，天下皆知。可我不知道，大雪山的'公主'是什麼時候與龍王定下親事的？”

" }( F% l2 {+ j( I　　將領們紛紛點頭，覺得這句話說出了他們的心聲，龍王娶多少女人都可以，並立王后問題也不大，西域小國林立，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可總得有個先來後到，石國公主選擇龍王當駙馬是經過層層考核的，可那個叫姜的大雪山少女，明明是一名侍女，怎麼突然也要嫁給龍王，還要與真正的公主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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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P1 x! `* m: L; K% w　　顧慎為記得父親說過，身居高位者要謹言慎行，除非下定執行到底的決心，否則不要開口表態，所以他只是簡單地表示了解諸位將領和五國軍民的想法，卻沒有做出任何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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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一天先後迎娶公主與姜，倒是一個辦法，顧慎為有把握說服大雪山劍客，關鍵是那三名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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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T5 S" [5 |　　這三人是龍王與蒼天神聯絡的媒介，掌握著龍王最重要的秘密之一，他們極為固執，堅持要龍王一點不差地執行當初的承諾，迎娶的第一位王后必須是大雪山女子，並列第一可以，晚一天，甚至晚一刻鐘都不行。

　　顧慎為考慮過要不要殺掉這三名術士，很快就放棄了這個計劃，對蒼天的信仰在大雪山的生活中佔據重要地位，顧慎為與大雪山並無淵源，卻被尊為“群龍之首、五峰之王”，很大程度上依靠的就是“天意”。

  [- |- Y- _$ e2 ^5 s　　他還需要這些術士，沒準很快就會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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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上官建翼的殺手之戰正在進行中，每天都有人遇害，可是即將到來的龍王大婚卻搶占了大多數人的注意。

　　顧慎為必須妥善解決難題，不是讓某一方滿意，而是要讓所有人都滿意。

　　鐘衡是解決難題的老手，顧慎為卻不打算向他求教，這裡面牽涉到一些私人的事情，是他不能透露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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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6 _* Z3 ?2 |　　他要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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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暗，顧慎為早早結束這一天的事務，去他隨機選定的帳篷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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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2 t; O  ]4 i( k" \; a" |" l　　不出所料，姜仍然被族長們提前送來，準備了飯食，正等著服侍龍王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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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外，林小山似乎決定永遠不再休息，仍然盡忠職守地放哨，不與任何人輪班。

　　有人想要而不得，有人不想要而得，顧慎為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荒誕的困境中，他想，不如乾脆讓林小山把姜帶走，可那樣一來，大雪山劍客將會顏面盡失深受打擊，有違他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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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緊張地擺碗布筷，還跟從前一樣緊張毛躁，龍王剛進帳，她就打碎了一隻碗，汁水流了一地。

/ [5 K' t: \2 v6 [2 x  |; X% r9 V　　“對不起。”姜紅著臉道歉，急忙去拿抹布擦拭地面。

. n1 f: j2 q( r3 t+ N8 J/ J, V　　“不用管它。”顧慎為坐在軟榻上，指著身邊的空位，“過來。”

　　姜彷彿被閃電擊中，臉紅得似乎要滲出鮮血，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一步一步走過去，坐在龍王身邊，身子微微顫抖，低著頭，不規律的呼吸像是忍而不發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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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0 E* n7 H+ G0 J　　“你有多喜歡林小山？”顧慎為不為所動，帶著一絲殘忍，詢問極度驚恐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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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三十三章 求死

  @8 W& n5 U/ G1 z, N7 Z0 _) q; [　　她的世界本來應該是非常簡單的，大雪山男兒都是孤傲的英雄，女人就是英雄背後默默的支持者，老族長龍擒鷹親自給她指定未來的命運，這是她的榮幸，也是她的職責。

9 w" H# v9 j; O9 b$ t( _+ M; U1 C2 L　　可她從來就沒有高高興興地接受這個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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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別人一樣，她將龍王當成半神一樣敬仰，全是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子，混戰多年的大雪山終於結束了無意義的相互殘殺，即使在跟隨龍王作戰的過程中犧牲了那麼多優秀的劍客，也沒人心生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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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還記得從前的生活，落神峰衰落，全族人在大雪山最偏遠的地域顛沛流離，女人們一多半時間都在飢餓中度過，說不定什麼時候，可能只是出去採摘野菜，就會被敵對的劍客擄去，從此再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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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碰上進山搶奪兒童的金鵬殺手，後果會更加殘酷。

　　是龍王結束了這種淒慘的生活，還沒有見到龍王，她就已經深深地崇拜他，甚至願意付出生命，只為保護他的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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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n0 R  |- I　　結果，在龍王面前，她總是表現得羞怯而笨拙，從未顯示出半點真實的自己，那個在雪山中自由奔跑，笑聲能傳到一座山以外的少女，被禁錮在一副僵硬的軀殼裡。

: s# i- B) I3 Q% E/ {( H　　林小山與龍王全然不同，靦腆的外表之內，隱藏著火一樣的熱情與單純，他不是大雪山劍客，卻同樣被龍王所吸引，自願效忠，不惜獻出生命。

　　兩名性格相似的青年男女都在對方身上發現自己的影子，在璧玉城時就已經互生好感，彼時尚且懵懂不知，在石國都城被圍困的八個多月裡，他們才終於明白心中真實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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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E5 i' q, o, D　　許煙微比這兩名當事人還要先看出端倪，愛管閒事的她，為林小山與姜創造了不少機會，本以為兩人很快就能互訴衷腸，結果卻是適得其反，他們最後甚至有意不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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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I3 ]5 t) l& s  B% W! W　　姜堅定地認為自己屬於龍王，這是上天注定的命運，不容反對，連在心裡都不能產生一絲遲疑。

　　她有意躲避那個能讓她輕鬆愉快的青年，希望像剷除毒草一樣扼殺心中的情感。

　　林小山對此迷惑不解，以為自己行為唐突，得罪了姜，冥思苦想了許久，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件事惹得姜不高興，直到龍王宣布大婚的消息，他才​​恍然大悟。

　　痛苦像火山一樣，來勢兇猛，又如同河流一般，永不停歇，林小山沒有被打垮，但他和方聞是不一樣，既想不出太多理由為自己辯解，也不會無端地痛斥自己，他只知道一件事：姜配得上龍王，比弱不禁風的石國公主更配得上龍王。

0 g) Y) P, d3 z% X　　林小山暗下決心，他要保護龍王和姜，一直到戰死在敵人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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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分晝夜地站崗放哨、隨侍龍王左右，感受不到疲備，也感受不到痛苦，偶爾，他會想，為什麼金鵬殺手還不來，如果自己死了，姜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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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V  e5 c! n# Z8 S* [% J4 D　　姜的心已經破碎一地，無法收拾，她痛斥自己的程度，比方聞是要強烈十倍，因為她竟然對嫁給龍王產生了抗拒。

7 A- H" n. F" m+ `  Z. E) N　　大雪山劍客不講究虛禮，族長龍嘯士從王宮裡把她接出來時，非常直白地下達了命令，“去和龍王睡覺，十個月之後，我要看到龍王的繼承人誕生，記住，絕不能比石國公主晚生，早一天早一個時辰都行，就是不能比她晚。”

4 K; Q: q" W1 Z7 a　　各種各樣的壓力紛至沓來，讓大雪山單純的少女不堪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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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I9 O9 J　　“你有多喜歡林小山？”

0 B  ?3 D3 s. G& Q　　龍王的質問超出了一切壓力，終於將她擊垮，淚水噴湧而出，心中充滿愧疚與恐懼，從軟塌上滑落到地面，匍匐在龍王的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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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0 Q) R4 K( }% L) f　　“龍王……龍王。”姜無意義地喃喃低語，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雙手緊緊按在龍王的鞋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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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將腳從她的手中掙脫，站起身，不理睬少女的哭泣，走到門口，掀起簾子，叫了一聲“林小山”。

　　林小山聽出龍王聲音裡的冷酷意味，他從來不是猜測別人想法的高手，這一刻卻靈光閃現，立刻明白了將要發生什麼。

; {" Q1 T! a- `* B7 K. i. Q　　壓在心底的巨石竟然不翼而飛，林小山感到久違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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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0 L* W1 V# b0 Y1 d# X　　可是看到倒在地上痛哭的姜，一座更大的山又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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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我的錯。”林小山直挺挺地說，聲音坦然鎮定，只有心意已決的人才會這樣從容，然後拔出自己的刀，單腿跪下，雙手捧給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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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的話太簡略了，會造成誤解，急忙補充道：“全是我一個人痴心妄想，姜從來沒有做過一丁點對不起龍王的事情，她是天下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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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及時閉上嘴巴，害怕自己說多了，會惹得龍王更加憤怒。

/ k+ Q/ _( k! e" I1 R　　顧慎為有點惱怒，不是因為林小山與姜的關係，而是大敵當前，殺手環伺，他的精力卻要浪費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 i5 K3 x. Y/ f9 s4 [　　這對青年男女將自己的情感看作天大的背叛，對龍王真實的想法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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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後退兩步，站在兩人中間，說：“這件事得有個解決。”

　　林小山的心一沉，姜也止住哭泣，抬頭看著龍王，不明白“解決”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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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姜什麼都沒有做。”林小山不是為自己辯解，而是希望不要連累到姜。

　　“我知道，可是我不希望再聽到風言風語，這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 W$ C: \& U2 E0 n　　風言風語？林小山感到憤怒，他跟姜甚至沒有表露過真實感情，怎麼會有風言風語？但龍王能知道這件事，必然是聽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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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7 B9 ~, W) r  S; m4 h$ Z　　憤怒很快消失，林小山仍然捧著刀，他是刀客，知道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什麼，“懇請龍王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跟敵人戰鬥，不會耽誤很長時間，後天……明天我就會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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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天是龍王大婚之日，林小山寧願在此之前結束生命。

6 E! a( o5 e. E" O' q　　姜終於明白“解決”的含義，眼淚已經流過了，她站起身，以從來沒有過的平穩語氣對龍王說話，“不，他才是無辜的，背叛龍王的人是我，我的一切都屬於龍王，卻在心裡生出不該有的想法，讓我……”

, g' f1 @4 o- N/ N: W: Z2 d　　“不不，姜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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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與姜都盯著龍王，甚至不敢互相瞅一眼，可是都想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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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手指在刀鞘上輕輕地敲擊，看著這對單純的男女，突然間覺得自己無比蒼老，馬上心腸又硬起來，他連自己的情感都能快刀斬亂麻，何況別人的愛戀？

　　與他正在開創的事業相比，眼前這一幕實在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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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7 l6 _  Y' r4 P3 W1 F. ^　　“姜不能死。”他只考慮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大雪山需要一位王后，一位無懈可擊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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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最後的決定了，林小山得到自己期盼的結果，站起身，收刀入鞘，向龍王深深地點頭致意，他也跟大雪山劍客一樣，不願多說廢話，他的忠誠他的決心，都會在與敵人決鬥時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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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Z: G1 b' [5 |, U, f　　他退到門口，做出這一生最大膽的舉動：抬眼看了姜一眼，露出淺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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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木然地望著空蕩蕩的出口，第一次生出叛逆的想法：命運或許就是不公平的。

　　“有時候，死亡是一種福氣，活下來的人卻要忍受更大的痛苦。”顧慎為說道，既不是恐嚇，也不是安慰，這是他對生活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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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都這麼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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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不怨恨龍王，也不怨恨大雪山族人，沒人對她不好，家鄉的劍客們以她為榮，女人們則羨慕她的地位，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還會感到痛苦，龍王雖然冷酷無情，卻是她唯一能夠詢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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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v7 q: @6 F! w0 ^3 R4 B& d- R　　“每個人。”顧慎為停頓了一會又加上一句，“所以我們才會努力將痛苦轉嫁到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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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a8 @, t* `$ w+ w8 R　　姜呆呆地琢磨著龍王的話，從殘忍之中體會到某些真理，她無法用語言表述，心思卻如水晶一樣透明。

! F9 d3 l; ?. P8 O　　顧慎為走出帳篷，天空陰雲密布，冷風驟起，深秋的最後一場寒雨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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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還守在崗哨上，他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發現龍王站在身邊，急忙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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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4 D$ a$ b" t: |9 r　　“你不想念璧玉城的人嗎？比如鐵匠老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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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C: |$ v8 q; V( L6 r　　老洪是天山宗的首領之一，與林小山情同父子，對兩人的關係卻總是諱莫如深。

" V3 V9 \+ V& d& t+ Q8 P6 \　　林小山沉默了一會，“洪叔愛慕我的母親，在她逝世之後一直照顧我，他……會懂得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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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怕他根本不知道你有選擇，以為你死得普普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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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y) m/ |4 J* w3 _　　林小山無話可說，而且不明白龍王為什麼還要用這些話折磨自己，難道死亡也不能洗涮自己心中的過錯嗎？

　　“老洪於你有恩，如果他在璧玉城遇難，你會為他報仇嗎？”

　　“會。”林小山斬釘截鐵地說。

+ T0 c# U$ o5 a$ d　　“可是你馬上就要死了，還怎麼報仇？”

" i) z5 v' J" O3 Q% w4 K/ `  U　　林小山瞠目結舌，原本平靜下來的心情亂如團麻，可龍王還是不肯放過他，繼續問道：“假設老洪和姜同時遇險，你救哪一個？”

3 _) M- o% g' z1 K" y; z4 B　　龍王語氣很認真，而且一直盯著林小山，目光比拂體的寒風還要冰冷。

! M. b0 N' @5 Y5 j9 U+ D　　林小山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心裡再次掠過憤怒，以為龍王是在戲耍自己，可他很快恢復平靜，在心底尋找自己最真實的感受，“姜，她更需要幫助，老洪不是刀客，走的卻是刀客的路，我們都一樣，早晚會死在別人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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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你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我會為你安排一個合適的死法，明天太早，後天吧，等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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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沒有回帳篷，消失在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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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突然強烈起來，隨後涼絲絲的雨滴傾落而下，軍營中的火把搖曳不定，林小山什麼都沒注意到，反來覆去琢磨龍王的話，直至大雨澆透身上的衣裳，仍是茫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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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三十四章 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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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率兵對金鵬殺手的一處隱藏據點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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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頭掌握的線索還不足以找到上官建翼的具體下落，但這次進攻必不可少，他得做點什麼，好提振全軍的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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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Y2 [2 g) U- M, c　　一百名大雪山劍客和五十名野人弓箭手，以衛兵的身份跟隨龍王進城，快到城門口的時候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快馬加鞭，包圍了城東的一處莊園。

0 G5 E! |8 F  R3 _2 ^$ S　　莊園屬於石國王室，圍城期間荒廢，一直沒有恢復，大雪山探子和許小益得到的情報都顯示，這裡隱藏了一批金鵬堡的殺手與刀手，數量大概是十餘人。

　　由於這次進攻準備得非常充分，整個過程乾淨利索，像一次休閒取樂的狩獵：劍客們圍在四周放火，只留出一處缺口，將敵人逼出藏身之所，弓箭手從遠處射擊，將想要逃跑的目標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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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i: I/ a( D$ c3 e, x. \* |" C　　顧慎為全程觀看，自己沒有插手，也沒讓任何劍客衝進去，為了剿滅幾名殺手，不值得將犧牲手下的任何一名士兵。

　　一共十一人被殺，從兵器上判斷，其中有三名殺手，其他人則是受僱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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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帶領五十名衛兵進城，留下一百人，等火熄之後，對莊園廢墟進行徹底搜查，不放過落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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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未能獲准參加此次行動，他留在軍營中，保護未來的大雪山王后。

" d" f7 U3 P. o5 \. p' h　　在王宮議事廳裡，顧慎為同時召見國王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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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B1 s0 J  J" _　　龍王剿滅殺手據點的消息已經搶先傳入宮內，所以在兄妹二人看來，手扶刀柄走進來的龍王全身都籠罩在殺氣之中，周圍充滿了濃重的血腥味。

　　公主尚能強作鎮定，國王已經全身發抖了。

　　想像總是比事實帶來更多的恐懼，顧慎為對深有體會，雖然有利有弊，到目前為止，他從中得到的利益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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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漠然地點點頭，不客氣地坐在主位，在大殿裡，國王無論如何也要坐在王位上，在議事廳，龍王才是主人。

　　顧慎為第一次看清楚公主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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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理解方聞是為什麼會深陷情網無法自拔，即使心中裝滿恐懼，公主身上也自有一種高貴氣質，這是她自幼在璧玉城的小院子裡就接受的教育，多年的封閉生活，讓她對此習以為常，卻渾不自知。

$ v% o( W7 L% s7 G9 Y9 J　　一名稍稍見過世面的女子，即使是皇帝的女兒，也不會像她一樣，時時刻刻保持着這種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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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X' K7 Y' M$ D5 E0 p　　對奔波多年掙扎求生的方聞是來說，公主無異於天上的仙女。

　　國王接受的教育幾乎與妹妹一樣，但是如履薄冰的傀儡生涯，早已磨去外表的浮華，他現在只剩下最真實的怨恨與委瑣，即使在奉承巴結的時候，也不掩飾不住，“聽說龍王又剿滅一批金鵬殺手，可喜可賀。”

　　“嗯，我燒了你的一所莊園。”

! }0 r! c, F2 m* b　　“燒得好，只要能消滅那群蛀蟲，就算燒掉王宮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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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考慮的，王宮的確也是殺手藏身的好地方。”

$ Y/ z  _4 \$ X　　國王嚇了一跳，王宮是他的家，是他唯一能發號施令的地方，要是真被燒了，他連傀儡都算不上，後悔自己多嘴說那句怪話，“王宮很乾淨，絶沒有……”

8 ^8 ~& u% ?. A, J- j+ W" C　　顧慎為不再理睬國王，轉而盯視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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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r4 H- l4 Y9 k1 `2 S( H* P7 n; V　　軟弱的公主似乎連一眼也承受不住，眼神中的驚恐多得快要溢出來，但她不知道是嚇呆了，還是真的比哥哥更勇敢一些，竟然沒有躲避龍王的目光。

" J( H4 f" k' F- Z& |　　公主或許是一個能與之商談正事的人，顧慎為對她的印象大有改觀，於是對她而不是國王說：“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幫助。”

4 U& C2 H7 Z; m" g+ V　　明天就是大婚，兩人這時見面，不太合乎禮儀，公主對此並不計較，但是直接面對龍王說話，還是讓她感到緊張萬分，幾次醞釀都張不開口，她的勇氣已經耗盡，必須重新積聚。

: S0 x- W* m! A　　國王害怕龍王真要火燒宮苑，諂媚地插口說：“龍王真是太客氣了，公主是您的人，您盡可以對她下達命令，還說什麼幫助不幫助？”

$ Q+ ]7 @8 B* d) n" H　　顧慎為仍然等着公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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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緩慢地吸了一口氣，說：“請龍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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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你能出城看望姜，她在你這裡居住過，接受你的照顧，也很想念你。”

　　公主不懂朝政，但她明白龍王此舉的用意。

　　龍王同時娶兩位王后，逍遙海軍民都覺得公主受辱，如果她此時表現出對姜的友愛，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眾人對龍王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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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的確是一種羞辱，姜是以侍女身份住在王宮裡的，突然間與公主平起平坐不說，還要公主出城去看望，這與她從小形成的觀念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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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王經受過許多比這更嚴重的羞辱，所以他不在乎，只要龍王高興，不燒王宮，將公主當成女奴也可以，“沒問題，兩位王后今後就是親姐妹了，什麼時候去？現在嗎？我這就命人準備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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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王像名心急的跟班，跑出議事廳去找人，希望龍王走得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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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m' s* ^  t7 \& {　　只剩下龍王與公主。

　　顧慎為看著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少女，心中生起一種感覺，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談判對手，手裡握著他迫切需要的某種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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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非要去見姜不可。”顧慎為說，這句話雖然有點虛偽，但他的確不會強迫公主出城。

　　“不，我要去。”一個人面對龍王，公主反而鎮靜了許多，“明天我就是你的王后了，理應為你着想，如今局勢混亂，哪怕只是貢獻一點微薄之力，我也是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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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衡見過公主之後，曾經對龍王說過她會是一名合格的王后，顧慎為現在明白丞相的意思了，公主在說這些話時雖然還顯得很生澀，但早晚會駕輕就熟，讓自己的言辭更加可信。

9 e0 F; c/ V2 w5 b9 C　　顧慎為有意試探她一下，“我希望你知道，你不是必須要嫁給我。”

; U' e' R$ ?5 O/ E8 l( @& `　　公主愣了一下，聲音中最後一點顫抖也消失了，柔聲說：“龍王何出此言？”

　　“龍王只是虛號，我沒有王族血統，沒有宮殿，也沒有成群的奴僕，金鵬堡大軍隨時都會攻進來，可能要不了多久，我又得四處逃亡，連你的安全都保證不了。我可以推遲婚禮，直到局勢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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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心中很亂，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龍王意外表現出來的善意，這一點都不像她印象中殺人如麻的男人，說出真實想法的衝動極為強烈，可她從就接受壓制本性的訓練，所以她在一團混亂之中，抓住的是她應該說的話。

　　“真正的王者不問出身，西域王族，能往上追溯五代的就已罕見，就在過去的一年裡，又有多少王族在刀劍中淪落？龍王不必擔心我，萬一事有不豫，我會自殺以保名節，絶不拖累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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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 D4 f, [1 z  y' n" k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顧慎為親眼目睹公主身上的奇異變化，她從驚恐不安的少女，越來越像是一國之母。

# R0 v! w) d1 Y　　顧慎為腦子裡出現金鵬堡孟夫人的形象。

　　國王已經備好車駕，跑回來暗示龍王與公主可以離開了。

: p6 {2 g  y+ z. S* x& o: B　　留在城外搜索莊園的衛兵也已趕到，報告說找到一名金鵬堡餘黨，已經殺死。

/ `6 M  N% y. S/ L　　公主車駕出宮，只帶著兩名宮女，許煙微正在籌備婚禮，沒有跟隨。

　　明天才是大婚，公主這個時候被龍王帶走，城裡的百姓都很驚訝，然後自行找出理由，“這是大雪山的風俗，你看那個叫姜的女人，剛一宣佈大婚不就被接進軍營了嗎？公主大概也是如此。”

　　“唉，公主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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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蠻人，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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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蠻人的野蠻做法不止如此，顧慎為帶領一百五十名衛兵護送公主，沒有直接離城，而是兜了一個圈子，順便剿滅了城內的另一處金鵬殺手據點。

　　又有五人死於大雪山劍客之手，算是為幾天來的暗殺潮找回了平衡。

　　公主坐在車中，對外面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發現殺人沒有她想像得那麼可怕，聽不到悽慘的尖叫和狂暴的吼聲，持續的時間也很短，車駕好像剛剛停穩，剿滅行動就結束了。

　　龍王的報復行動給公主和滿城百姓極為強烈的印象，隨意輕鬆，好像獅虎在戲耍雞兔，此前的隱忍不再是束手無策，而變為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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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顧慎為撒下一張巨網，才找到這兩個據點，而且他很清楚，據點裡沒有重要人物，急匆匆地圍剿只會讓其他殺手躲得更深，還會惹來上官建翼強烈的反彈。

　　這正是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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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j0 V* l% ^+ \; j$ G　　公主的到來，完全出姜的意料，她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種場面，只能任由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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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未來的王后同時在軍營裡亮相，讓大雪山劍客和五國士兵都很高興，前者看到本族女子與公主並列，後者發現到底還是石國公主更像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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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晚上，公主留宿軍營，次日一早，她會和姜一起回宮，午時再正式接到龍王的“行宮”裡舉行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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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z2 i: l' v　　所謂行宮就是軍營中的主帳，已經從裡到外裝飾一新。

( q) Y/ ^" w) o& m( ]' ^　　明天就是龍王大喜之日，軍營裡的防衛比平時嚴格數倍，整夜燈火通明，差不多一半人參與巡邏。

6 f, f5 }* ~' y" p7 Y　　但這還是擋不住第一等的金鵬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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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b6 i5 [  E) _! K" M3 n2 A　　上官建翼不甘心被龍王的圍剿壓過風頭，當天晚上就發起更大一輪的暗殺潮，目標主要指向大雪山劍客和野人士兵，還有兩名王后。

　　刀客林小山終於有機會實現諾言。

1月23

第四百三十五章 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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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建翼的暗殺計劃才剛剛開頭，自然不會輕易認輸，他從龍王的舉動中嗅出挑戰的意味，立刻加以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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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z' |8 t, r" B　　他的回應直接而殘酷，不惜代價，當晚一共派出三十多名第一流的殺手，以及數量更多的刀手，這些刀手雖然屬於受僱者，但是為金鵬堡服務已有多年，熟悉殺手規則，並非臨時湊數的人。

0 F# L* f: X- u' \! N+ T) k　　整個暗殺計劃並無太多新奇之處，單獨看來，每一個都很簡單，但是一個接一個，從二更天開始，直到黎明時分才結束，最老練的戰士從此也對黑夜產生了一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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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 j- W9 h. V- V　　五國軍隊被龍王控制得越來越緊，在前幾天的暗殺潮中最先受到傷害，但這並不影響小部分人的立場：尚未進入逍遙海的金鵬堡軍隊，看上去就是比已經佔領全境的大雪山軍隊更順眼，隔著一片荒無人煙的沙漠，野心勃勃的獨步王隱約像是救援者，而不是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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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 s0 f5 o1 a" B# S& h, p* ^　　軍中仍然隱藏著奸細，不再像從前那樣公開，帶來破壞性卻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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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隊士兵，共是十五人，天黑之後出營巡邏，行走在固定的路線上，期間經過若干處相互支援的暗哨，暗哨通過模擬鳥獸的聲音在夜間聯絡，對周圍的異響非常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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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一次的暗殺發生在兩處暗哨中間，悄無聲息，眨眼間就已完成，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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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名士兵被殺，刺客迅速脫下黑衣，露出早已穿好的五國士兵軍服，將屍體拖到路邊，用自己的黑衣蓋上，然後拿起死者的兵器，跟隨著兩名頭目繼續巡邏。

　　兩名頭目連頭都沒回，好像對身後的事情一無所知，只是稍稍放慢速度，等到隊伍再次排列整齊，一切就都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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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8 V) g' t; d# e$ J　　小隊不慌不忙，完成巡邏任務之後，按時與下一班小隊交接，從從容容地返回軍營。

! r! k( N- v( p. p8 d5 T- t　　此時離二更天還差兩刻鐘。
0 m" V& T; B, h" H! S( b7 {
$ Z; L: b1 L2 t1 t　　五國士兵集中居住在軍營東、南兩個區域，處於外圍，緊鄰大雪山營地，按照軍令，他們不能隨意跨界。

2 r. E# J) @: a' w" A5 P　　十三名殺手坐在黑暗的帳篷裡默默等待了一會，然後每隔一小會，悄悄走出兩三個人，一共五組，分別前往指定地點待命。

: c" A: \/ M, W9 w5 r0 T　　兩名頭目在各自的帳內呼呼大睡，發出誇張的呼嚕聲，當最後一批殺手離開的時候，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待會營內大亂，他們將趁機逃出軍營，從此公開與龍王為敵。

4 W/ |4 [' E3 A  W; u& r) @　　殺手們顯然另有想法，鋒利的狹刀輕輕刺入要害，背叛者完成最後的使命，停止了假裝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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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3 o; [　　第一起暗殺平淡無奇，發生在軍營以外，兩處暗哨的四名士兵遇害，沒有按時發出信號，很快就被發現，大量士兵趕來，在暗哨中間找到了那十三名死去的巡邏士兵，立刻明白殺手已經混入軍營。

　　一開始的死亡人數就如此之多，表明今晚的暗殺行動將比此前任何一天的規模都大。

　　帶隊的大雪劍客立刻吹響號角，向營內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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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0 F% H5 M* [2 z# {　　已經潛藏妥當的殺手們，也將這個聲音當成動手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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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q2 q2 g+ u　　如何應對這​​種局面，全軍早有事先擬定的方案，基本不會慌亂，尤其是大雪山劍客，他們是護衛軍營的主力，隨時都處於戰備狀態，號角聲一響，立刻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拿起重劍，前往集結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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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I- Y( K5 B2 C2 ^7 x# Q　　營外的號角聲尚未停歇，大部分劍客已經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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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T1 O( i" b! v　　但是，警惕性的提高畢竟需要一個過程，尤其這是在己方軍營，每頂帳篷裡雖然都住著好幾個人，出門的時候終歸會有一點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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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  |) i* P; X  p! F3 A  n) l　　早已就位的殺手們就在這個時候下手。

　　他們選擇的目標都是走在最後面的劍客，一擊得手，立刻轉移，等前面的劍客發現不對，回頭尋找同伴時，已經有三名劍客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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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0 F; H$ E  C3 Z　　大雪山營地的防衛極為嚴密，所以這三起暗殺都發生在邊緣地區，卻在所有大雪劍客心中引發強烈的憤怒，他們燃起成片的火把，逐寸搜索隱藏的殺手。

2 O& d- L$ [* c: v0 F# C" \9 x$ h7 c　　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劍客們肩負重任，本應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重要區域，協助開始慌亂的其他士兵加強防守，同時保護營內的重要人物。
$ k+ x3 f' _1 w1 Y
& J, E( E+ ~+ i9 g  w1 Z; r3 u　　直到一刻鐘之後，身為左將軍的獨孤羨派人過來催促，劍客們才恨恨地按既定計劃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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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已經晚了，另外兩組殺手在野人營內動手，殺死兩名重要頭目。

　　野人士兵數量不多，只有幾百人，被龍王指定為親兵，龍王雖然每晚的居住帳篷飄忽不定，但在多數人的觀念中，總是離親兵營不遠，因此，這兩次暗殺引起的警惕更高。

  w. @$ c. a+ k& @% u　　龍王的兩位王后也住在軍營裡，許多人馬上明白，殺手今晚的目標不只是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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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 j' o! U( T　　上官建翼好像是一名俯視人間的神靈，對軍營內發生的一切了若指掌，制定的暗殺計劃總是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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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大量士兵將公主與姜的帳篷團團圍住的時候，暗殺卻在軍營的另一邊發生。

8 x# A0 C5 h* r0 d' r* u  O$ a　　香積之國的兩名貴族和四名奴隸先後被殺，殺手行刺的過程非常專業，不露破綻，手法卻有點不一樣，為了示威與恐嚇，屍體遭到極度摧殘，發現者狂嘔不止，這支生性膽小的軍隊因此陷入驚慌之中，不得不由一大批劍客過來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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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5 y- [* t' r& N' g* L. g- K　　暗殺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頻率越來越快，接下來，又有兩名五國將領、一名礦盜遇害。
: Z/ L: P$ u( K& S! J) P0 h
0 r; M+ ?) R& ^; U　　恐慌在漫延，只有千餘名大雪山劍客保持鎮定，卻被迫分散到各處營地，保證軍心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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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 t, ]. D7 B　　龍王一直沒有現身。
1 g; l2 l# t. |+ B0 n
2 }8 r, G( h' s  F2 ?9 A　　顧慎為在耐心等待，知道自己只要一露面，就會成為上官建翼計劃的一部分。

　　上官建翼曾經藏身在軍營裡，十分了解各支軍隊的心態，能夠精準地猜出他們的反應，唯有龍王，他無法摸清套路。

　　顧慎為相信，耐心才是這場決鬥中最重要的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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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S1 d  E2 a) m, k　　暗殺仍在進行，但是隨著軍營防衛程度的提高，殺手們的漏洞也開始多起來。

/ u/ _# ^. h4 U$ D　　任何計劃總是在開始階段完美，隨後就是走下坡路，聰明人會及時打住，急於報復的人卻要堅持到底。

+ S+ h. r8 D0 E7 N) G. N　　上官建翼是急於報復的人，他與龍王從未有過交往，但根深蒂固地認為龍王是金鵬堡的奴僕，他不能在奴僕面前受辱。

　　刀手們在軍營以外發起配合作戰，效果卻不是很好，大雪山劍客嚴守命令，不再四處奔跑救場，巡邏士兵的恐慌在持續發酵之後，開始變成求生的意志，警覺性比平時高出數倍，就算是第一流殺手，也很難再悄無聲息地下手。

　　揣測人心和制定計劃一樣，總是開頭容易收尾困難，上官建翼對整座軍營普遍施加壓力，卻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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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營以外的暗殺變成了面對面的戰鬥，五國士兵證明自己在奮力拼搏的時候，攻擊力不容小覷，到四更天，暗殺之夜接近尾聲的時候，他們在營外擋住了刀手的偷襲，圍殲六十多人，只有少數刀手逃脫。

" @( @$ Z4 t* [0 y. y2 k　　營外的配合沒有生效，營內的暗殺難度越來越大，殺手們在沒有接到新的命令之前，卻必須繼續執行原有計劃。

　　兩名殺手在行刺一位香積之國的貴族時露出馬腳，死於龍王親兵的亂箭之下，接著，又有一名殺手在隱藏地被發現，被幾名大雪山劍客殺死。

　　大部分殺手都習慣於從背後暗中下手，一旦行踪曝露，失去先機，戰鬥力立刻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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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客們正好與此相反。

　　幾名殺手落網的消息恰逢其時，很快就在軍營中傳遍，最怯懦的士兵也備受鼓舞，籠罩在金鵬殺手身上的恐怖光環因此漸漸弱化。

　　但暗殺沒有結束，在全軍都繃緊警惕之弦以後，仍有人遇害，殺手們在以命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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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建翼為達目的不惜代價的性格又一次顯露出來，上一次火燒軍資庫犧牲的都是五國逃兵，這一回卻是他手中最精銳的力量。

　　到四更天，軍營外的刀手不是被殺就是潰逃，營內也有十一名殺手殞命。

　　十三名最早遇害的巡邏士兵對應著同樣數量的殺手，因此還剩下兩名漏網者，這兩人似乎被嚇破了膽，一直躲藏著不肯現身。

　　天就要亮了，屬於殺手的夜晚即將結束，士兵們都相信，最好的殺手在陽光下也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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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全軍覆沒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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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耐心卻在經受著考驗，對上官建翼，他的了解程度遠遠不如獨孤羨，可是他自認為能猜透對方的心思，暗殺計劃絕不應該只是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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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晨曦微露，軍營裡傳出如釋重負的歡呼聲，最後兩名殺手終於落網。

* c* I. ]! O$ K" b+ q' e& t　　上官建翼也可能出錯，顧慎為這樣想著，心裡的警惕卻沒有絲毫降低。

$ Y6 }' q' u" s$ k8 u3 M　　士兵們也沒有完全放鬆警惕，開始準備對軍營進行大搜索，不僅要找出可能的殺手，還要再查一查有沒有更多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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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h. Q/ p+ O5 o2 D4 i' V/ d　　這時，軍營中間的兩座帳篷傳出尖叫聲，眾人臉色驟變，因為大家都知道，那是兩名未來王后的住處，周圍最少有五百名士兵負責警戒，幾乎是人挨著人，就算殺手們會隱形，也沒辦法從中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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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w: ]& H. i  n# N" J% o8 g　　但暗殺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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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國公主與大雪山少女姜同時遇刺，一心準備付出生命的林小山受傷，卻沒有死去。

1月23

第四百三十六章 建軍

% D# g4 {! z/ c6 ~        塵埃落定，軍營裡的人才發現，兩名刺客不是昨晚偷偷混進軍營的，他們裝成女人，一直就在軍營裡做飯幹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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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 k9 U5 a8 _3 c* n3 i' ~　　所有人都感到後怕，如果這兩個“女人”在飯裡下毒，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但他們肩負著更重要的任務。
4 x" {7 C. U1 U# v/ a! t
  C3 x. ?, u  D' N5 q3 g　　他們最初的目標很可能是某位重要的將領，甚至龍王本人，直到兩位王后同時入住，才臨時改變暗殺對象，其中詳情無法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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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9 Z# L: s" n: h& y& @( z3 `1 d　　顧慎為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他通過同一天的兩次圍剿，發出明晰無情的挑戰，上官建翼的回擊必須同樣明晰無情，只有寥寥數人當得起這種地位，除了龍王，兩名未來的王后就是最佳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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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將公主與姜當成誘餌，負責釣魚的人是龍翻雲和林小山，兩人各挑選四名最精銳的幫手，經過巧妙的偽裝，一直躲在帳篷周圍，近得甚至能聽到裡面的含糊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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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4 E6 z0 |" v　　為了將殺手引向陷阱，龍王本人必須守在其它地方，讓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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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8 r: b/ d' W% P: ?　　龍王選擇與獨孤羨待在一起，這位獨臂將軍也是金鵬堡必欲殺之而後快的人，需要嚴格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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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f+ F% F3 j, e　　龍翻雲與林小山得到的命令是：天黑之後任何試圖進入王后帳篷裡的人，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殺死。

, [" s, z& i  f　　龍翻雲保護的是石國公主，他沒見到有人進帳，卻聽裡帳內傳出不太清晰的疑問聲，換一個人都可能猶疑不前，住在裡面的人是龍王今天要娶的王后，身為龍王麾下的戰士，怎麼能在天還沒亮的時候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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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u1 T- l　　可龍翻雲心中的弦已經繃了整整一個晚上，只想著刺客，將其它事情全都忘在腦後，根本沒考慮什麼王后不王后，一聽到聲音，就舉刀劃開帳篷，衝了進去，四名同伴隨之從各個方向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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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E9 p; m, w  B　　刺客本來可以輕易殺死公主，但他的計劃是殺人之後全身而退，動作稍慢了一點。

4 e. t5 K+ z( p* O" [　　公主根本沒有睡，看到一名丫環沒無緣無故向自己走來，疑惑地說了一句，“我沒叫你。”就是這四個字招進來五名大雪山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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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p0 p# ^, o" Y* [　　這是一名精通易容之術的殺手，先是裝成粗壯的中年婦人，昨晚順手綁架了公主的一名丫環，調換身份，入夜之後就一直侍候在公主身邊，竟然沒有被認出。

: [" V: U) ~" ~, P" d2 s　　五柄重劍如同咆哮的雄獅撲向柔弱無力的小鹿，公主好幾次發誓嫁給龍王之後要接受那種可怕的生活方式，可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一聲沒吭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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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名丫環失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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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繼續殺人和逃跑之間，殺手選擇後者，大雪山劍客的警覺性和敏銳的反應都出乎他的意料，因此他不想冒險將後背暴露給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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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m' ]$ m( P3 ~$ `　　殺手的兵器是一柄精巧的匕首，刺在龍翻雲的重劍劍身上，借力後躍，飛出帳篷。

' T9 B" @6 d$ \' }　　本來，他應該在天剛亮的時候殺死公主，然後以丫環的身份從容不迫地離開，現在他只能依靠最頂尖的輕功闖過重重衛兵，還好，他有另一個同伴。

　　林小山對姜的敬重不亞於對龍王的忠誠，這反而壞了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甚至不敢聽裡面的聲音，生怕因此辜負了龍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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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翻雲展開行動之後，他才猛然感到事情不對，還是猶豫了一下，揮刀衝進帳篷。

/ Q& o/ j0 N* Y; v　　已經晚了，殺手也聽到了外面的尖叫聲，知道一切都已敗露，箭一般地掠出，與林小山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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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的刀客心中充滿驚愕與憤怒，奮力反擊，根本不顧忌自己的安全，但他已經然失去先機，胸前一痛，不由自主地摔倒，失去意識之前，朦朦朧朧地看到姜正在床上熟睡，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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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8 D+ G$ E7 |% W　　兩名殺手沒能逃出重圍。

　　本來他們還是有機會的，帳外的衛兵全都面朝外，聽到尖叫聲才急忙轉身，結果隊型反而因此混亂，再往外面，其他士兵正因為捕殺了第十三名殺手而歡呼，也都處於半懈怠狀態。

3 d# n6 t1 ]9 O! C. [  ?　　出手的人是龍王。

' a6 T" _9 n8 r　　整個晚上，一直有士兵在獨孤羨的帳篷裡進進出出報告軍情，某一時刻，顧慎為同樣採取了易容手段，與一名士兵調換身份，隱藏在成群的衛兵當中，離公主和姜的帳篷都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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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士兵第一次親眼見識龍王的刀法，可惜，見過之後反而沒什麼可說的，速度太快了，兩名殺手高高躍在空中，龍王突然沖天拔起，落地再起，接連兩刀，刀刀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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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9 @. f9 T: M8 |( P1 t　　直到三天之後，現場的士兵們才在記憶的基礎上添油加醋，將龍王的刀法描繪得神乎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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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再快的刀法也彌補不了這一晚的損失，大雪山少女姜死了，就在她即將成為龍王王后的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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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E5 `0 {5 p1 S. \9 b　　全殲入侵殺手的歡呼轉瞬就變成無盡的哀悼，大雪山劍客們呆然木立，無法相信這個殘酷的消息。

　　軍營中的將士們並非所有人都把劍客當成朋友，但此時此刻，他們全都心生同情。

　　可誰的悲哀也沒有林小山多，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自己的刀，準備自殺謝罪，他對不起龍王，也對不起全體大雪山劍客，龍翻雲保護的公主還活著，而他所保護的人卻死在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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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i; W5 z6 u- S　　可龍王不准他死，“你們兩個死掉一個就夠了，如果你還忠於我，就把傷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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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殘忍無情，林小山羞愧得無地自容，卻再也沒嘗試過自殺，他在床上躺了兩天，起身的這一天恰好是姜的葬禮，他默默地站在人群中，覺得自己也跟著棺木被埋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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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裡發生了許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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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龍王大婚不得不推遲，雖然還沒有舉行婚禮，姜仍然被封為王后，而且是龍王的第一位王后，沒人提出反對，就連不認識她的逍遙海五國軍民，也真切地表達哀悼，認為她應該得到這種待遇。

  v: C& a8 r) n% a+ G3 x; a& [+ A　　其次，上官建翼若干次的暗殺行動表明，在軍營裡還藏著不少奸細，這是他的行事風格，內外配合，總是在對手以為平安無事的時候發起突然一擊，龍王看破了他的伎倆，卻沒能保住王后的性命。

　　更細緻的檢查在全軍展開，每一名士兵，尤其是來自逍遙海五國的士兵，都要由最少兩名相熟的士兵擔保，以證明他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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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7 K5 }) v2 s2 {2 I9 N　　藉著這個機會，獨孤羨開始正式發號施令，對結構複雜的軍隊進行改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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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0 ?% U( _% T　　一直以來，這支軍隊以大雪山劍客為核心，即使比例越來越低，仍被稱為“大雪山軍隊”，獨孤羨認為這不利於團結其他來源的士兵，所以改用一個不常用但得到許多人認可的稱呼——龍軍，或是龍王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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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T3 h) V: ~7 w; S6 m( S% L$ s　　大雪山、香積之國、逍遙海等名稱也都被取消，但是人員並不強制混合，而是自由選擇，獨孤羨與龍王選出十名將領，名為千尉，其中七人是大雪山劍客，包括五名老少族長，還有兩人是逍遙海的將領，最後一個名額留給正在守衛烏山通道的陀能牙。

: j4 a" C3 s6 R) \3 r! M& x　　以此類推，千尉自己挑選十名百尉，百尉選十尉，十尉選士兵，每支千尉軍共擁兵千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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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7 R1 V" j& |! t! h　　這樣一來，大雪山劍客不再是獨立的群體，但仍然是當之無愧的主力，手下多了許多其他地區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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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X- X2 k# w# ?$ {6 {) S/ f　　由於每個人都是被“選”中的，抗拒心理相對也要小一些。

　　這一萬餘人由此成為龍軍的精銳，還剩下近一萬人，一千人被龍王選出當直屬軍，其他人作為後備力量，或是集中訓練，或是分守不太重要的關隘，可以獨立作戰，也可以隨時補充到精銳部隊當中。

　　這些士兵同樣也有十名首領，被稱為副千尉。

; F7 N: s) u! n) k) p　　顧慎為指定的副千尉是來自安國的武宗恆。

　　重組軍隊的任務非常繁雜，反對的聲音也不少，要不是有龍王的全力支持，獨孤羨甚至可能在軍營裡被自己人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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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 G! d1 y0 w0 a　　上官建翼不會冷眼旁觀龍軍建立，但他可以支配的殺手與奸細已經不多，軍營的防守卻日益嚴密，於是在沉寂十余天之後，他選擇在另一處戰略要地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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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2 a2 }5 Q$ b  g　　逍遙海最東邊的惠國傳來消息，小股金鵬堡的軍隊從沙漠地帶突然出現，攻破關卡，殺死不少衛兵，正向惠國都城進發，再不派救援，國王只能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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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個不太明確的消息說，上官建翼本人​​正在惠國指揮作戰，如果這是真的，按路程計算，他在製定暗殺兩名王后的計劃之後，就已經離開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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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軍草創，許多千尉還沒有選出全部士兵，顧慎為決定親自帶兵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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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3 \9 a# ~& O9 C: w2 a　　他這時離開石國還有一個原因，丞相鐘衡又開始催促龍王與公主完婚，顧慎為卻覺得太倉促了些，姜屍骨未寒，五國士兵也開始出現穩定跡象，大婚似乎不用那麼著急。

　　鐘衡卻不能不急，他將許煙微的提醒當了真，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在計算著荷女從璧玉城返回的時間，越發感到緊迫。

. b7 k! ?: i+ w# A3 @* o1 P　　而且鐘衡目光精準，全軍當中，唯有他看破龍王的盤算，“姜是個好姑娘，可惜死了，不過說實話，她死的也真是時候，不僅解決了大雪山與逍遙海分裂的難題，還帶來不少好處，上官建翼要是多想一想，肯定會後悔行刺的決定。”

　　顧慎為終於明白，像鐘衡這樣老謀深算的人，為什麼在官場一直不得意，有時候，他知道得過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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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三十六章 送行

6 [% x6 S6 n6 l         在別人眼裡看來一切正常的事情，鐘衡卻瞧出許多問題。

　　龍王在辨認金鵬殺手方面，鼻子比狗還靈，卻沒有認出兩名偽裝成僕婦的男子，但是他卻猜出上官建翼的暗殺目標一定是兩位王后，這中間存在著不惹人注意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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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_; N8 }4 c2 \1 k　　林小山雖然忠誠，在龍軍之中，武功並不在第一等之列，比之身經百戰的龍翻雲，要差一截，由他保護姜，過於託大，不像是龍王一貫行事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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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s& `) V: I$ K3 e: {5 N　　最後，姜遇害，龍王從中得到許多利益，名義上給予死去的姜尊號，滿足大雪山劍客們的悲痛與虛榮，激起他們對金鵬堡本就高昂的恨意，同時也沒有得罪逍遙海五國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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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4 a4 V& d$ D: E' A9 H* F　　就算是鍾衡，也想不出比這更巧妙的計策來“解決問題”。

　　唯一的犧牲者是姜，那名無辜的大雪山少女，或許還有林小山，他的絕望與自責寫在臉上，心裡對龍王的忠誠卻越發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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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衡對姜深感遺憾，對龍王則更加尊崇，這才是爭霸者該有的聰明和該有的狠勁兒，他完全踏實了。

* u# i: C% f  j  C　　自從放棄中原軍官的職務，擔任石國丞相，鐘衡心裡時不時會產生一點不安，龍王太年​​輕了，心裡的仇恨也太重，在緊要關頭有可能一時衝動，做出錯誤的抉擇，輔佐這樣一名不夠成熟的領袖，賭注下得大了一些。

　　這一次的事件證明，龍王在陰狠狡詐方面一點不比獨步王差，在掩飾包裝方面，還要更強一些。

! d/ O) M% ]8 ^$ e1 N! L- e　　鐘衡覺得自己應該表達出這種讚賞，以免龍王誤會自己的意思，所以他謙卑地彎腰行禮，“大婚之前，龍王應該舉行一次正式登基的儀式，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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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6 [2 B6 M; @　　顧慎為明白，丞相提出這個建議是為了表示徹底的臣服，所以他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現在不急，先打敗上官建翼吧。”

7 [6 q1 C+ H: s) z　　“是。”鐘衡識趣地停止勸說，不管怎麼樣，這個建議是他最先提出來的，今後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再提一次，這樣，當龍王有朝一日真的爭霸成功，據有西域的時候，這會是大功一件，比他辛辛苦苦地召集士兵、籌備糧草、治理石國更重要。

　　鐘衡深知自己的職責大都默默無聞，比不上那些在龍王眼前衝鋒陷陣的將軍，為此，他要獨闢蹊徑，讓龍王對自己的功勞印象深刻。

8 M( @* _2 r1 p" c　　從前，這種討好的行為顯得過於急躁，現在，鐘衡對這場人生賭博的信心更足了一些，甚至願意再加上一些籌碼。

2 ?2 \7 o( U3 z& ?1 n7 L　　鐘衡告退之後，顧慎為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一點，丞相的態度是一種新情況，提醒龍王今後必須特別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尤其不能重蹈上官如當年的覆轍。

1 D% w0 t, c. d* \. `8 Y9 i　　上官如本是少年殺手們最擁戴的主人，那時大家都相信她會比哥哥上官飛更有出息，離開石堡成立鯤社的初期，她的確顯露出許多領袖氣質，但是一連串的打擊讓她變了一個人，心慈手軟，對殺戮的意義產生了質疑，結果是屬下的殺手個個離心離德，甚至認真地策劃了弒主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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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相信自己不會像上官如那樣突然轉變，但是他手下的這些人對領袖的要求，也比當初那一小群少年殺手高得多。

　　無意中顯露的一絲仁慈都可能被視為軟弱的前兆，引發意想不到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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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8 h  T0 E  q  u- g2 C) [　　顧慎為這時才明白，自己冒的風險有多大，他必須盡快結束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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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去世的第十天，龍王親自率領一千名直屬軍和一千名後備軍前往惠國征伐入侵者。

( a- {7 @9 S8 L( x; C. ~　　雖然尚未舉行大婚，公主仍以未來王后的身份親登城樓送行，她穿著一襲素淡的衣裙，表示對另一位早逝王后的哀悼，身後展開一排密集的龍旗與紅鴉旗，像是長在她身上的兩隻翅膀。

　　對戰爭信心不足的人從公主身上看出不祥，鬥志昂揚的戰士感受到的卻是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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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e! c/ Z1 t　　方聞是騎在馬上，偷偷地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當中，唯有他看到的只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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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同意了軍師的計劃，決定派他出使北庭，先用錢鋪平道路，等到明年的決戰分出勝負之後，立刻展開行動，向北庭老汗王表達聯合之意。

　　單純地投靠北庭或是中原，最終結果都是得不償失，方聞是相信兩強之間總有一條狹窄曲折的小路，能夠同時從兩邊受益，又保持獨立與安全，他還相信自己有能力指出這條路。

　　顧慎為決定讓軍師放手嘗試。

. O. e/ v: v" A　　他在遙遠的位置上擺下一枚孤零零的棋子，雖然對眼下的局勢沒有任何幫助，在不遠的未來卻可能提供他最需要的力量。

　　半個月之後，兩千龍軍抵達惠國，正趕上戰事最緊張的時刻。

( j# i$ Y7 H- ?& P; n  ^: p+ S, I& U　　惠國軍民獨守都城，一派出使者就開始計算著時間，救兵到期不至，他們就準備向城外的敵人投降。

　　向任何強敵投降，已經成為逍遙海五國的生存之道。

　　將圍城者稱為金鵬軍其實有點勉強，這是一支由西域的土匪、刀客、難民共同組成的隊伍，不過一千多人，舉著自製的金鵬旗虛張聲勢，聽說逍遙海的壯年男子都被龍王抓去當兵，集中在石國，其它四國守衛空虛，因此趕來燒殺搶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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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L& l$ O! j* S" m　　這是一群典型的烏合之眾，圍城的目的只是想搶劫裡面的財物，發現城門緊閉城牆高聳，全都束手無策，只會在牆外罵戰。
: n1 ?: V- \: {: Y. _. s: {5 t
& b$ j4 A0 y/ e　　即使這樣，惠國的國王與大臣們也沒想過要主動迎戰，反正城內的食物暫時還充足，他們只管等待龍王的救援，而且這種等待還沒多少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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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Q0 ~: l  \" m" g" M　　因此，當顧慎為率軍趕到時，發現真正的敵人不是圍城者，這支所謂的軍隊遠遠望見馬蹄揚起的大片灰塵，立刻撤圍，化整為零，分散成若干支小股匪幫，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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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阻撓龍軍的人是惠國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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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圍城敵軍如此不堪一擊，他們有點後悔請來援兵了，於是派出使者，送來一些禮物，然後拐彎抹角地拒絕軍隊進駐城內。

7 t& u- V& y3 m8 g　　顧慎為凝聚逍遙海五國的努力，只在石國有些成效，還沒有影響到最西邊的地區。

　　敵軍不可能是由上官建翼指揮的，一發現這個事實，顧慎為就已經打算留下部分駐軍，自己迅速返回石國，但是惠國人的冷淡態度卻讓他改了主意。

　　惠國扼守逍遙海西邊的出入口，雖然此路不利於大軍通行，但也是一處重要的戰略位置，留給一群三心二意軟弱無能的人守衛，實在是大大的失策。

　　顧慎為打算多留一段時間，徹底堵住這個漏洞。

' o, P; r  _; b. x/ ^3 w　　龍王很客氣地接待惠國使者，沒有堅持進城，只是要求他們提供每日必須的糧草，協助龍軍剿滅國內的流匪。

0 H* ^+ D) U  X1 v2 S8 \, t　　流匪分散，許多已經躥入他國，顧慎為卻沒有急著追趕，而是直奔沙漠邊緣地區，這裡從前有一處簡陋的崗哨，衛兵不過上百人，匪軍一來，就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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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3 h$ l. d( |. S1 N# u　　必須將這處缺口堵住，龍王下令，徵發惠國都城裡的百姓，在邊境建一座實實在在的城池，不用太大，卻足以抵抗外敵。

　　由此地深入那條前往疏勒國的通道，直到七日路程以外的救命泉，設置若干處崗哨，以煙火為信號，可以迅速發現敵踪，尤其是救命泉附近，衛兵更多一些，一旦發現大量敵人，唯一的任務就是在泉水中投放髒物與毒藥。

' E& U! X  r& Y$ G$ _4 F8 ?/ n' z　　建城需要時間，燒磚剖石都太慢，當地人習慣用柳條混以泥土築牆，這兩樣材料遍地都是，邊境新城也用這種方法建成，不求高大堅固，只要能擋得一時，後方自然會有援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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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Q# F* ]5 G　　在此期間，顧慎為派出兩支各五百人的分隊，分別向南北兩個方向進發，圍繞惠國境內，剿滅四散的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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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在進行中，顧慎為擠出時間為軍師送行。

) d( Q% |3 }4 S6 g# ?/ `　　去北庭當說客不能太寒酸，但是途中要經過金鵬堡的地盤，也不能太張揚，顧慎為只派出三名隨從，但是給了軍師大量可以通兌的銀票，還有一些黃金。

, Y, D2 ^: v1 B7 p, i　　方聞是終於實現宿願，能夠像真正的謀士一樣，自由支配一筆資金，可他心裡卻沒有多少興奮，“龍王，我在北庭等你的好消息，你也在逍遙海等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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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別的氣氛多少有些凝重，行進沙漠，方聞是心中的謀士感覺漸漸恢復，很想拉長聲音吟一句“風蕭蕭兮”給龍王聽，可是轉過頭，發現龍王沒有留在原地目送自己，吟詩的情緒一下子全沒了。

7 s  }7 p9 H+ g( j　　顧慎為要送走的人不只是軍師。

　　經過這些天來的煎熬，林小山已經形銷骨立，瘦得變了樣子，神色卻越發堅定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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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都在躲避死亡，他卻想主動迎上去，只是沒有龍王的允許，他不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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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白天離開，林小山則在夜間動身，出發之前對這趟行程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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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i0 T, r0 G' k% \; e1 m* p　　“你一直說要死，現在準備好了嗎？”龍王單獨召見他，直白地提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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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以為要派他去剿匪，馬上說道：“人和刀，都準備好了。”

& O( U2 O' |8 m1 w+ a　　“很好。”顧慎為盯著林小山，通過這些天的考驗與觀察，證明年輕刀客的忠誠基本可靠，很難再找出第二個合適的人了，“我要你去中原，隱姓埋名，為我打探情報，從此不再回西域，就跟死了一樣，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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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N# s, h# o2 w+ j　　林小山驚訝萬分，這跟他想像的任務差別太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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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不同意，我會換一個任務給你。”

　　林小山單腿跪下，“我願意，只要對龍王有利，就算是進地獄，我也願意。”

, k, w, x- R6 b9 }/ l7 O- N　　“你在中原會對我非常有利。”顧慎為早已決定在更遠的位置再擺上一枚棋子，但是得保證這枚棋子不僅忠誠，還得有活力，“有一個人，你也帶走，永遠不要送回來。”

　　就是這個人，成了顧慎為手中的燙手山芋，必須神不知鬼覺地送走。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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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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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知道，自己的行為肯定會遭到鐘衡、方聞是這些人的反對。

　　向中原派遣情報人員本是合情合理的舉措，但龍王的目的並非霸業，而是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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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8 K& R# V# E9 z1 A' Y　　他向軍師承諾過，一心追求霸業，迄今為止，他實現了諾言，面對上官家的子弟也能保持冷靜的態度，即使身邊就跟著獨步王的兒子，也沒有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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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心底最深處，仇恨無時不在，那不是他想去除就能去除的東西。

5 G! @, r9 d  O8 p! i* T　　仇恨像一棵榕樹，從種子時期附著在顧慎為身上，他用自己的全部精血培育那個小小的動西，恍然之間，榕樹已經參天而起，擁有眾多的下垂的氣根，正在絞殺熱情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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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5 l: ^3 c, e　　顧慎為甚至沒有反抗，任由自己被仇恨吞沒，因為他從中感受到強大的力量，那是自從他家破人亡之後就迫切需要的東西。

8 B- _& h, b. i% D+ _　　而修行《死人經》，更是將他與仇恨牢牢地合二為一，或許只有荷女能理解顧慎為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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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從未真正放棄復仇，隨著年歲的增長，他越想越覺得顧家被滅門內有蹊蹺，金鵬堡肯定是受人所託，背後的雇主十有八九來自中原，最大的嫌疑人是衛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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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5 W% C1 q1 t5 m　　可有一點他想不透，顧衛兩家差點聯姻，就算衛嵩嫌棄顧氏失勢，退婚就是，為什麼非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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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知道原因。

　　衛嵩就在西域，顧慎為已經不像從前那樣急迫，早晚有一天，他會親自審問這個仇人，但他仍然想從中原著手，搞明白顧衛兩家產生矛盾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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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需要派人去中原。

* d" W* [5 O5 e5 O( D& ]  `0 F　　這個人要足夠忠誠，值得信賴，最關鍵的是能忍受得住遠離故土的寂寞，不會因為思鄉之情而暴露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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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x! g0 P9 ~# K　　顧慎為一直在暗暗觀察，大雪山劍客個個忠誠，但是心思單純，個性鮮明，做不了探聽情報這種事，其他人更不適合，許氏姐弟耐不住寂寞，鐘衡等人只會反對龍王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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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2 l8 B$ C- i, x; U, Y* g　　林小山是個完美的人選，他生活在璧玉城，懂得人情世故，對龍王的忠誠接受過嚴苛的考驗，唯一的問題是他能否甘心在西域消失，從此不再與任何相識的人聯繫，尤其是對他如同父親一般的鐵匠老洪。

% _; `: |7 N8 i6 V+ C9 j% K; u　　他與姜的愛情解決了最後這個難題。

　　顧慎為問過林小山，如果老洪與姜同時遇險，他先救哪一個，林小山選擇的是姜，因為姜更需要幫助。

) j: |: }# k! u! c　　顧慎為從那時起開始製定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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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3 l" ^8 \* b' A/ K　　第一個問題是如何說服姜。

　　姜喜歡林小山，但是族人的意志對她的影響太大，拒絕嫁給龍王和逃婚都是不可想像的事情，顧慎為只能哄騙她。

　　“我需要你銷聲匿跡，這對我和整個軍隊都很重要，想必你也知道，逍遙海五國的人對大雪山懷有戒心，而你，是爭執的焦點，沒有你，就沒有爭執。”

　　這話有很大一部分是真實的，姜同意了，她並不傻，知道龍王對自己的恩典有多大，想讓她消失，用不著這麼複雜的計劃，她跪下謝恩，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報答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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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住林小山吧，這就是對我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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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問題是如何讓姜消失得不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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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T/ i$ D* }# g; R　　一年多以前，顧慎為重返璧玉城時，曾經遇到一夥對手，一旦被抓就吞藥假死，效果不錯，荷女對那種藥卻嗤之以鼻，聲稱曉月堂有更好的替代品。

　　此次荷女臨去璧玉城召集同門弟子之前，留下大量的丹藥，其中就包括這種替代品。

. J$ O! L: r/ S$ }: y　　姜按照龍王的吩咐，在那天晚上子夜時分吞下藥物，悄沒聲地“死”去，嘴角流出真實的鮮血，樣子就像是被人用重手法殺死。

　　危險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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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不知道，前去暗殺姜的刺客當時有多驚訝，他想殺的人竟然已經嚥氣，他當時肯定仔細檢查過，甚至可能再補上一刀，那樣的話，姜就會真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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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急於逃跑，沒有第二次下手，等他死於龍王的刀下，就再也沒人知道姜其實“死”了已有一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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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8 ^/ m7 i  z3 E. y　　對林小山，顧慎為一個字也沒透露，一是擔心他會露出馬腳，二是怕姜真的死了，反而會惹怒這名年輕的刀客。

7 p; H# S  l5 V" ~3 U　　曉月堂的秘藥果然名不虛傳，姜假死足足三天，就連替她換上殮衣的女奴，也沒發現任何破綻。

　　等她被裝入棺槨，顧慎為夜裡用另一具屍體偷梁換柱，甦醒過來的姜換上男裝，以野人親兵的身份跟隨在龍王身邊。

　　這是最容易漏餡兒的階段，姜很好地完成了任務，她是大雪山少女，身上沒有那麼多的女子忸怩之態，裝起男人來居然有模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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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 ~9 ^* ~0 }* h. e! g　　關鍵是沒人懷疑過姜的遇害，自然也不會有人到處尋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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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鐘衡看出一絲破綻，他以為龍王有意引來暗殺，但也沒有懷疑過姜是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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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恍如隔世，眼前的人雖然穿著軍服，膚色黎黑，還留著稀疏的鬍子，但熟悉的眼神沒有變化，只要稍加注意，就能感受到姜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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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s$ a, V: n4 A5 k　　他想自己真愚蠢，這些天來也見到過這名親兵，竟然沒有絲毫懷疑。

" E8 g& ^7 n5 _4 ?　　他想自己真幸運，此生此世竟然還能再見著姜，而這一切都是龍王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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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_, f% Z0 [& \& D: f　　顧慎為沒給兩人互訴衷腸的機會，即刻起程，帶領一隊人馬前往沙漠中的救命泉，那裡是逍遙海的最西界，一隊士兵正在此地修建土製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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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5 Q6 M, l6 w! m4 ^' \　　龍王視察之後非常滿意。

　　林小山與姜未做停留，以斥候的名義繼續前進，與方聞是走同一條路，前後僅相隔一日路程，同樣也要到北庭，在那裡轉向東，繞開璧玉城，前往離中原最近的國家——樓蘭。

8 H* `2 w' |9 D$ q9 M　　在樓蘭他們將購買進入中原的關文，化名繼續前進，直到中原京城，執行龍王交待的任務：收集一切與顧衛兩家相關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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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 I1 {8 y+ M/ U# [6 t　　但他們不用將情報送回西域，顧慎為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會重返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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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q" F+ K9 J; U5 k0 e　　兩人都很感激龍王，過於外露的情緒差點壞事，要是碰上鐘衡這種人，立刻就會被認出來，所以命令兩人離開之後，顧慎為稍稍鬆了一口氣。

　　在林小山和姜心目中，龍王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顧慎為卻沒有這種感覺，他已經不習慣以好與壞、善與惡來判斷一件事，在見識過數不盡的陰謀與背叛之後，他堅信，好壞善惡、是非曲直皆屬虛幻，人世中唯一真實的是生存，由生存引申出利益，由利益演繹出人生百態。

　　送走林小山和姜，顧慎為在救命泉停留一夜，於次日返回惠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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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B2 `+ \- g+ H7 b+ @. p　　惠國局勢已經穩定，流匪不是被殺就是投降，邊境新城初具雛形，衛兵們已經開始進行例行巡邏。

　　東面傳來消息，石國一切太平，發生過幾次暗殺事件，但規模不大，影響也不廣，上官建翼似乎放棄了親自指揮，趕在冬天之前逃回了本方大營。

1 O5 a4 Z' G, {0 }* }　　顧慎為放心地在惠國多停留了一段時間，監督城池的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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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W7 t6 H, [6 v( `) y8 r　　可是人手太少，新城雛形是有了，離完工還差得遠，照現在的速度，冬天來臨之前斷無建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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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派人向惠王傳令，要求他提供更多勞力。

- D$ c5 Q6 D2 i3 z, f- a　　就是這件事引發了雙方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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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5 C' g) f& Z; G* M　　惠王派來使者，很客氣地表達對龍王的敬意，然後開始訴苦，從春天的干旱一直說到秋天不值一提的收成，暗示的意思是說本國勞力嚴重不足，因為壯年男子都被龍王徵去當兵了。

) ~* r  I3 r( J" E2 ]　　使者的語氣神情極為誠懇，最後幾乎是在哀求龍王開恩。

) @; F8 x8 Z) z/ N! c. |　　如果沒有安國的經歷，顧慎為有可能上當受騙。

　　安國曾經向金鵬堡提供士兵，也聲稱是全國征發，可是顧慎為與荷女在安國都城裡卻發現了大量壯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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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一場不情不願的戰爭，從國王到農夫都在想方設法的躲避責任。

1 t: v! n7 \  W" C　　顧慎為此前已經派人做過調查，發現惠國境內的村鎮裡的確沒多少人，十室九空，從前是因為流匪侵襲，大家都躲進都城，可是流匪逃散之後，卻沒有多少人離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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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l+ S9 F8 G* ~2 n　　這倒省了到處找人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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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問題是顧慎為手下的兵太少，兩支五百人的分隊正在剿匪途中，剩下的一千人既要參與修築新城，又要執行巡視邊境的任務，已經捉襟見肘，實在騰不出人手去威脅一座堅固的都城。

　　顧慎為虛張聲勢了一回，假意集結全部人馬，要進城與惠王直接商談。

　　這招奏效了，速度之快超出顧慎為的想像，發出威脅的第二天，惠王派人送來五百名勞力，並且向龍王請罪，表示今後每天都會增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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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築城進展立刻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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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x/ H" J& t7 O3 ]　　快要完工的時候，守城百尉請龍王為新城命名。

2 V- J5 a, ^$ q7 L9 n$ E　　由於此城以當地的泥土和柳條築就，顧慎為定下“柳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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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支負責剿匪的分隊回來時已是初冬季節，顧慎為手中又有了近兩千名士兵，於是決定向惠國都城進軍，這回不是威脅，也不打算提前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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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M) r0 {" C2 ]1 Y　　他沒有忘記惠國君臣拒絕援兵進城的經歷。

7 q+ \/ n- ~) V　　顧慎為不是睚眥必報的人，但是必須給惠國的掌權者一個教訓，​​讓他們明白眼下的事實——龍王才是逍遙海的主宰者，五國君王可以保留頭上的冠冕，但是想依靠龍軍對抗金鵬堡，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且，他那多疑的性格也在發出警告：惠國都城裡或許隱藏著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