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八十九章 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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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9 v! W; y0 s5 e5 F; h) g       木老頭與上官如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中，軍營邊緣的帳篷里傳出幾名少年尖銳的叫聲，“祭童被抓走啦！祭童被抓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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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的確是來劫人，目標既不是大祭司，也不是上官如，而是一直陪侍在大祭司身邊的少年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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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I9 c* U7 X) E8 ?! w* q* ^　　這名弟子是大祭司的繼承人，未來將會成為“玄都峰往生堡第十二代傳人和花魂林第六代大祭司”，按傳統被稱為祭童。

　　少年不過十一二歲，貴族出身，為了成為大祭司，被訓練得跟奴隸一樣順從，平時安靜得跟不存在一樣，其他弟子都被遣送回家，只有他堅持留在大祭司身邊，繼續接受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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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6 H" J0 W- _8 R8 o　　要不是大祭司需要充當誘餌，他今晚也不會與別的少年擠在一頂帳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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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剎那間明白了木老頭的計謀，跳出埋伏地點，想要追趕，只跑出三四步就停住，他是龍王，有幾千名戰士需要統率，不能隨便冒險。

　　可上官如絕不是木老頭的對手。

　　顧慎為正在猶豫，又一條人影飛出軍營。

) t2 x# O8 S6 t0 O# H  X　　是荷女，顧慎為稍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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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招出埋伏的戰士，快速下達命令，要求全營人馬分成四撥，輪流值守，木老頭跑了，並不意味著危險已經消除。

; D% [- m; d- x' u: T+ @　　隨後，他自己立刻去見大祭司，肯定還有沒問明白的事情，香積之國的說話習慣讓他頗為惱火，這些人有問必答，可就有一點，沒問到事情一句也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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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秘密是祭童知道而大祭司竟然不知道的？

　　顧慎為的疑惑馬上得到了答案，與他想像得相反，這個秘密師徒二人都知道，而木老頭只需要一個人。

. L2 h2 U0 X9 K6 h　　大祭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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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4 r' R6 v' V( \" H+ \　　香積之國的醫術大祭司就在軍營裡，跑過來查看了一會，很明確地得出結論，“中毒，估計是加在食物裡了，子夜左右發作的。”

　　木老頭想成為唯一擁有秘密的人，所以要殺死武功大祭司，只留下繼承人。

　　但他不可能有機會在食物裡下毒。

　　真相很快大白，大祭司昨天傍晚一個人吃飯，做飯、送飯的人都受到詢問與調查，幾個人的證言互相印記，嫌疑指向一名貴族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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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摩華熱心地為大祭司服務，當時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昨晚向龍王求情之後，他來到軍營邊緣，頂替一名同伴放哨，心驚肉跳地等著“尊者”將他帶走。

* H  j% D, E5 u: s! ~　　木老頭連人帶聲音都消失之後，蘇摩華呆住了，腦子裡一片混亂，甚至失去了逃跑的力氣，待在原地不動，直到被人架到龍王面前。

2 t* W) o: u8 _  a( ~. I0 E7 z　　木老頭扔下忠心的奴從，並非遺忘，也非懲罰，而是想讓他向龍王說明一切，給自己的勝利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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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很簡單，蘇摩華兄弟二人都在木老頭的脅迫下向他效忠，分別執行不同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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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y% k5 L1 q" l& W5 z' b# U　　哥哥與幾名貴族蠱惑奴隸士兵譁變，木老頭其實是很把這條計謀當回事的，奴隸們的變臉的確不在他的計算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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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單獨負責另外一件計劃，暗中勸說大祭司與祭童逃出軍營投奔“好學的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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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司逆來順受，不在乎投奔誰，龍王也好，木老頭也罷，在他眼裡跟香積之國的貴族沒有多少區別，但他有一條原則，不會主動做任何事，誰都可以把他搶走，但誰也不能要求他自己離開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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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祭司下身癱瘓，與祭童住在離龍王不遠的帳篷裡，想將兩人都帶出去非常困難，木老頭不想冒這個險。

　　顧慎為設置的陷阱，給木老頭帶到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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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4 I6 N" E! A; ~# J　　他成功了，祭童在他手裡，大祭司中毒而亡，順便還將上官如引出軍營，一切目的都達到了。

　　木老頭記恨龍王的不只是小腹上的那一刀，上當受騙本身就足以令他耿耿於懷，這一次，他終於報了一點小仇。

0 G1 K, B, F3 Y6 R) e" W1 a　　天亮的時候，蘇摩華與其他叛變貴族一同被斬首示眾。

　　顧慎為坐在大祭司的帳篷裡，挨本翻閱那些古籍，希望能從中找出線索，結果一無所得，那件秘密一定是口耳相傳，而不是記在書上的。

9 ^: S. Y( A% V+ g! I. x, }  V　　木老頭只跟大祭司談過一次話，竟然能問出重要的秘密來，顧慎為覺得很不可思議，於是他召來五名會說中原話的貴族士兵和那名醫術大祭司，向他們詢問。

. E- T+ O& G! B6 \; j　　他覺得木老頭很可能也是從貴族們嘴裡，而不是大祭司那裡得知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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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m+ y0 [( D　　當眾斬首帶來的影響還沒有消失，六人一進帳篷就跪在地上，指天發誓自己沒有參與背叛龍王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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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6 @2 I) j0 e% g3 [9 p　　顧慎為聽了一會，才讓他們詳細介紹香積之國九名花魂林大祭司的全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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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不知道龍王的目的，只能就自己所知，想起什麼說什麼，雜七雜八，大都不著邊際，最後還是醫術大祭司說出令顧慎為感興趣的話，“我會起死回生的咒語，只能傳給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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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傳給繼承人？”顧慎為不關心起死回生的咒語，抓住的是繼承人的內容。

2 c- k9 b7 _) m: P$ L) U　　“龍王是主人，也可以聽。”大祭司急忙補充道，同時也記著給自己留條後路，“可不是每次都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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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D' _* J. D# R$ ]# q8 v/ W9 c; J　　顧慎為打斷他，“是不是每位大祭司都有一種絕技，只傳給繼承人？”

　　因陀羅香及其解藥，就只有大祭司與繼承人懂得配方，顧慎為於是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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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貴族與一名大祭司齊齊點頭，這對他們來說屬於常識性的信息，實在沒想到需要重點說出來。

　　“武功大祭司的絕技是什麼？”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答案，一名反應快些的貴族說：“有人可能知道，我把他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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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r  A( n! f　　九名大祭司對應不同的部族，不是同一部族的人，對大祭司的絕技所知甚少。

0 f% o; j; o3 R- n1 q, S' ^- B, q　　知情者很快找來了，來自於掌管武功大祭司的部族，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用本國語言質問，把他嚇得半死，好一會才明白自己沒有惹上殺身之禍。

- x. ^! O& V& k　　“武功大祭司的絕技也是一套咒語，但是很長，據說精通咒語者就能天下無敵。”醫術大祭司將知情者的話翻譯給龍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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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R' w6 z, a8 L　　絕技說是只傳給繼承人，但總有部分內容流傳在外，知情者恰好記得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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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句內容就夠了，顧慎為立刻知道大祭司的絕技是什麼，同時懊悔自己竟然錯過如此重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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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句話雖然翻譯得很拙劣，半通不通，但確定無疑是內功心法，而且與《無道書》裡的內容竟然一脈相承。

3 P% M1 x3 R' Z　　最讓顧慎為驚訝的是，這幾句話肯定不在他所修煉的七章《無道書》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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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d1 o9 j% F8 N6 ]　　可武功大祭司曾經非常嚴肅地說過，聖王已經將神功毀掉，看他的樣子，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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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情者記得的只是寥寥數句，全部內容如今只存在於祭童的腦子裡，如今他卻落在木老頭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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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終於知道自己犯下的錯誤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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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n& \/ K( c$ R- m: v　　直到中午時分，荷女與上官如還沒有回來，派出打探消息的士兵，也沒發現幾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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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召來軍中幾名首領，命令彈多峰族長龍嘯士與老刀客陀能牙帶軍起程，他自己要留下來尋找木老頭。

　　木老頭所謂殺死九百九十九人的口號，不過是擾亂軍心的騙術而已，顧慎為相信他現在已經躲起來，向祭童逼問全部口訣。

  i5 p, z* b# U: U  J　　木老頭現在還只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要是讓他練成無道神功，卻會變成一個棘手的大麻煩。

　　眾人理解不了這件事的嚴重性，所以都對龍王的決定感到難以接受，有人甚至懷疑龍王是要救心愛的女人，神情中不自覺地流露出惋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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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x9 l& P9 r) p' f1 s9 m/ l　　在這幾個男人看來，女人可以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為任何一個冒險都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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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U( J' g$ s　　顧慎為很難解釋清楚，所以乾脆不解釋，“三天，然後我就會追上去與大軍匯合。”

　　沒人敢向龍王提出質疑，幾名首領遵命離去。

　　大軍開拔之前，顧慎為單人匹馬出營，很快就在附近找到荷女留下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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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將一叢灌木的軟枝結成不起眼的圓圈，多出來的枝端指向她前進的方向，極少有人能注意到這個標記，只有顧慎為熟悉她的風格。

　　木老頭好像​​想甩掉荷女與上官如，路線七扭八拐，兜了一個圈子，最後竟然進入香積之國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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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城裡只剩下老弱婦孺與少量的奴隸士兵，對木老頭來說毫無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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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天已經快要黑了，顧慎為將坐騎留在城外，自己悄悄進城，沒有通知附近的駐軍。

　　無需荷女的標記，顧慎為也能猜到木老頭的去向。

6 L; K) b- ]+ V　　整個香積之國，大概只有那個地方符合木老頭的心意。

　　十座花魂林，九座位於城外，都已被燒成平地，只有王宮裡的那一座倖免，也只有這一座裡面空無一人，沒有任何大祭司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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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魂林是一座植物組成的迷宮，花木枝幹上定期塗抹因陀羅香，防止闖入者毀林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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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香積之國已經亡國，近一個月來無人照料花林，藥效漸失，而且荷女與顧慎為都留了一份解藥，不再懼怕因陀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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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折斷花枝，留下明顯的標記，同時也顯出了倉促。

. h4 _7 U3 Y; c: R% c+ n　　木老頭不再兜圈子，一直在向花魂林深處前進。

　　荷女的標記沒有了，周圍既沒有人踪，也沒有打鬥的痕跡，三個人好像憑空消失在空氣中。

' r* z( Z( z% x+ _! w5 d　　顧慎為相信這就是路的盡頭，深吸一口氣，向木老頭髮出挑戰，“鼠輩木老頭，出來見我！”

. {* I1 G9 U3 T) P* V　　餘音遠遠傳出，四周一邊寂靜，過了一會，木老頭陰森笑聲傳來，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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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章 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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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l, v, G6 B       木老頭從花叢後面走出來，他長高了，在陰暗的夜色中，像是一根會動的竹竿。

  `# {# H( \8 m1 a( Q) V　　看了一會，顧慎為發現真相，木老頭站在祭童的肩膀上，兩腿夾著少年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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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Z7 h% g2 u* O8 p2 b5 b9 {　　木老頭沒有多少重量，就算是十來歲的孩子也能支撐得住，可祭童顯然受到極度驚嚇，努力控制遍布全身的顫抖，偶爾發出輕微的抽泣，雙臂筆直地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敢動。

; w! M" Y/ [6 m% [* y　　他的樣子，就像是被惡魔附體。

　　木老頭非常得意，展開雙手，彷彿要振翅飛翔，又像是驕傲的主人在向訪客炫耀自己的住所，“歡迎之至，龍王，就差你一個了。”

　　沒有上官如與荷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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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相隔還很遠，顧慎為卻如臨大敵，身子微向前傾，一邊極慢極慢地拔出龍首劍，一邊緩緩說道：“手下敗將，我以為你會躲得更遠一點。”

　　“嘿嘿，我知道龍王是不容易激怒的，其實我也一樣，我要的是隨心所欲，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走，誰也不能命令我或是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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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v- A9 T4 `% f7 t0 E　　聽木老頭的語氣，倒像是國王在發布宣言，顧慎為輕輕地哼了一聲，“好一個隨心所欲，我怎麼聽說你怕獨步王怕得要死，一見他就瑟瑟發抖，自願充當馬前走卒。”

　　“胡說八道。”不容易被“激怒”的木老頭厲聲斥道，“是野馬接受獨步王的指派，不是我，我不過是陪小輩玩一玩，順便殺幾名高手。”

: F/ P7 a" n5 Q+ z/ n　　“原來如此，這麼說你對獨步王的女兒低聲下氣、哀求饒命、做牛做馬的事，也是假的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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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R5 z1 ]0 ?' Z) Z　　木老頭臉上閃過一絲​​怒氣，隨即恢復正常，笑嘻嘻地說：“是真的又怎麼樣，大丈夫能屈能伸，龍王應該很清楚啊，你從前不也低三下四地給好姑娘當奴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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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相侮辱的話可以說上很久，兩人卻都不肯靠近對方一步，好像中間隔著一條險惡的暗流，多邁出一步都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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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5 F! |1 l8 A　　“大家彼此彼此，木老頭，咱們還是有話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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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r5 c$ P: E5 t　　“不等兩位姑娘出來一塊說嗎？”木老頭一點都不著急，他很安全，而且正佔據著上風。

　　“出不出來都一樣。”顧慎為語氣平淡，像是對兩人一點都不關心。

　　“嘿，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三個商量好了，想以多敵少，她們兩個膽子小，躲在附近，一直在等你來，現在你總算來了。”木老頭突然提高嗓門，“好姑娘、惡姑娘，快出來爭男人啦。”

9 D+ J: `  i, g: h" R% _4 ?6 n　　顧慎為左手十步以外的花叢動了一下，上官如首先現身，再隔十步以外，荷女也跟著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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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V  `" f  Y7 M　　三人呈扇形面對著木老頭。

" I, c* y, Z/ n4 V& Y/ G　　荷女臉上沒有表情，上官如卻神色陰沉，她沒法做到另外兩人那樣喜怒不形於色，木老頭總是戳著她的痛處，令她的怒火越來越難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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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人都齊了。”木老頭雙手一拍，腳下的祭童身體搖晃，他仍站得穩穩噹噹，雙腳用力夾住少年的頭，低頭罵道：“臭小子，給我站直一點，否則我活吃了你，瞧你細皮嫩肉的，肯定比牛肉羊肉都好吃。”

* F/ p) `; k* s: o4 q7 B　　祭童拚命忍住顫抖，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 o2 e+ Y8 Q) Q# _- F! r! P0 F3 o　　“你幹嘛嚇他？他還是孩子。”上官如怒氣沖沖地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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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責難，木老頭反而很高興，抬起左腳，踩在祭童的頭頂，一手按在膝蓋上，“這種單純的小孩子折磨起來才有意思，一切情緒都能自然流露出來，看著讓人爽快。等長大了就都學會裝模作樣，心裡再不願意，表面上也能畢恭畢敬，沒意思。你瞧這個龍王，從前叫歡奴的時候對你多聽話，現在又多能擺架子，就是你，也覺得沒意思吧？”

　　木老頭心裡有一整套的惡人理論，要是沒人阻止，他會一直說到天亮。

- P- D: v0 u5 w7 d( x) \, t　　顧慎為向前邁出半步，木老頭立刻閉嘴，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2 [( B1 Q! f9 v- S　　“你是想報那一刀之仇嗎？我在這兒等著你呢。”顧慎為輕輕晃動龍首劍，以輕蔑的態度​​向對方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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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E" t+ z* {; a' M$ v　　“你們也看過癱子的書了？”木老頭沒有接受挑戰，問完之後自己給出了回答，“當然，否則的話，你們三個也不敢來找我，唉，早知道癱子其實沒什麼用處，直接殺掉就好了。”

5 d% B8 ]2 e# I  v( Z: Q　　大祭司眾多藏書之中有一部專門介紹玉清派的武功，對該派的五洞拳讚賞有加，同時指出若干可能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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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z! i1 @2 J# I1 {　　荷女早就看過這部分內容，當時不覺得有太大幫助，可在半昏迷的這些日子裡，她一直處於緊張的備戰狀態，假設的敵人當中就有木老頭，關於五洞拳的描述總在眼前晃來晃去，她終於發現了問題。

! `& a8 j9 [9 s! C- K1 q　　“直來直往，拳傷五臟。”這是古書作者對玉清派絕技的讚揚，荷女初時沒怎麼當回事，後來卻發現這句評語與木老頭的風格截然相反。

0 [" v( Z3 s. W% c/ S: c　　木老頭像名殺手，歷次殺人都是以偷襲手段暗中進行，即使對方武功遠遠弱於自己，他也從不光明正大地進攻，絲毫沒有“直來直往”的拳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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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n1 h- ]8 n- r　　按照大祭司的說法和書上的記載，玉清派是中原的名門正派，武功源於道家，講究清靜無為，跟木老頭嗜殺掏心的行為完全不同。

　　荷女嚴守本門提醒，從未修煉過七轉大還功，但是功法內容她看過，記得大概，清醒之後，她終於明白一件事，木老頭邪功練得過頭了，不僅身材由高大轉為矮小，武功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 w& c7 D7 \- ^" h1 c1 N　　樸實無華的五洞拳在他手裡變成了碎心裂肺的殺人絕技，但也正因為如此，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練到最高的土拳境界，堵不住該拳法的最大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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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洞拳無法連續發招。

1 N% ~$ h; C2 x4 q　　對這一點，顧慎為與荷女都有切身體會，《死人經》劍法也有同樣的問題，兩人分別以不同的手段解決，顧慎為平時用刀，關鍵時刻才用劍，荷女則將曉月堂的一套劍法融會貫通，看上去是同樣的劍法，其實內裡完全不同。

) @9 @2 j+ V; z6 Y" a　　《死人經》與五洞拳都是施展全力發出每一招，一招即致敵於死地，無怪乎會有相似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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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的解決之道就是每次出手只殺一人，倏來倏去，不給對手多人對敵的機會。

( @- B6 Z6 _  u' T　　荷女與上官如在等龍王，三個人聯手，同時出招，很可能會克制住木老頭。

　　木老頭後悔沒有早殺死大祭司，似乎證明荷女的推測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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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心所欲很難吧。”顧慎為只邁出半步，再也不肯前進，這裡已經成為木老頭的地盤，他不會老老實實地等三人發招，必然布下機關，顧慎為正在尋找蛛絲馬跡，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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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很難。”木老頭有意忽略龍王話中的諷刺，“自由是搶來的，沒有遠遠高於眾人之上的武功，怎麼能隨心所欲？老頭這一生，算是十分接近了，可總差著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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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9 F" |% j! g3 ?' @" W$ ]- _　　木老頭用拇指與食指示意“一點”的意思，也不管天黑對方不可能看清他的手勢，“無道神功，無道神功，就因為它，老頭做不到真正的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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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說到正題了，顧慎為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正如他所料，大祭司與祭童當作絕技背下來的功法，只是無道神功的一部分，而且肯定沒有第一章，所以百餘年來無法修煉。

　　木老頭沒有擺脫上官如與荷女，也沒有殺掉她們兩個，而是等待龍王到來，就是為了談判。

: \( N; W! z; e" m　　“你們瞧，我有一個提議。”木老頭左腳離開祭童的頭頂，放回肩膀上，語氣熱切得像璧玉南城裡的小商販，“無道神功的第八章就在我腳底下，前七章卻在你們三個的腦子裡，大家合作一下，各遂所願，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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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d9 q6 _7 H; P　　上官如與荷女都不說話，早在龍王到來之前，木老頭已經表達過相同的意思，兩女當時不想暴露行跡，所以一直沒開口，現在龍王到了，就由他做出決定，她們都願意當配合者。

　　顧慎為後退一步，握劍的手也沒有那麼緊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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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別急著拒絕。”木老頭仍然相信自己勝券在握，“仔細考慮一下，你想和金鵬堡爭鋒，早晚有一天得跟獨步王面對面，你現在的本事，還差著一大截呢，就算是大覺劍經練到頂尖，也未必是獨步王的對手。可是有了第八章，就能攆上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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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當然想要第八章，但不想跟木老頭合作，一旦擁有八章無道神功，這個將背信棄義當成習慣的魔頭，肯定會先對其他三人下手。

3 a6 b) I6 t- a4 b+ i# s　　“爭霸西域靠的是謀略與軍隊實力，木老頭，你的想法太幼稚了。”

　　“我幼稚？少來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你當老頭看不出來嗎？”木老頭昂首四顧，“明說了吧，你們三個可以一塊跟我合作，四個人都有好處，但是我也不勉強，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願意單獨合作，我不拒絕。誰想除掉另外兩個，我一定出手幫忙。”

　　木老頭在公開挑撥離間，他不指望這個計劃能夠成功，只想表明自己的堅決態度，沒想到真的會有人同意。

; H& N# A! Z5 r/ p6 E0 o　　“要是一個人想除掉另外三個呢？你也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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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從木老頭背後的花叢後面走出來，警惕地與龍王三人保持距離，表情雖然隱藏在夜色之中，聲音裡卻透出抑制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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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一章 選殺

       金鵬堡第四位偷學無道神功的人也出現了，花魂林中的每個人都很驚訝，尤其是木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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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他扭頭看了上官飛一眼，“你不是獨步王懦弱無能的兒子嗎？你也練過神功？”

　　“正是，跟他們三個一樣有資格跟你做交易。”上官飛的目光掃來掃去，往常他最害怕黑夜，這回卻感謝夜色的掩護，“而且願意跟你單獨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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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有一整套完整的計劃，全是針對龍王等三人的，突然冒出來一個上官飛，讓他很不高興，“你說你會無道神功，證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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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的無道神功已經練了三年多，但他從來不敢展示出來，就是現在，也沒有膽量當著龍王施展，“嗯——”

　　他正在猶豫，對面的上官如叫道：“哥哥，你瘋了嗎？《無道書》一到手，木老頭就會殺了你。”

　　“不會不會。”木老頭笑瞇瞇地說，腿上用力，強迫腳下的祭童轉身，不再面對任何人，但是只要輕輕轉頭就能對所有人說話，“背信棄義、出賣親人與朋友，這個小子太合老頭的脾氣了，沒准我一高興，收你為徒呢。”

& N8 }: S( c  s$ H7 |　　“真有這個福份，晚輩求之不得。”上官飛抱拳向木老頭行禮，然後直起身對遠處的上官如說：“妹妹，瘋的不是我，倒是你該仔細想想，別再犯傻了，父親和龍王都想殺死咱們兩個，龍王勝了，要報仇雪恨，父親贏了，照樣會把你我當成羞辱抹去，咱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自己拯救自己，站到我這邊來，木前輩不會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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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上官如的拒絕直接乾脆，在這之前，她表現得還像是標準的殺手，這時卻一點也不像了，“木老頭是殺人魔頭，我就算死，也不會跟他同流合污，而且他說過的話一句也不可信，你不要相信他。”

/ X. S, V0 |- o4 q/ T+ O　　上官飛搖搖頭，他一直行走在鋼絲上，即使這樣，鋼絲的盡頭也仍然是深淵，木老頭並不可信，但是他願意冒險再換一段鋼絲，“木長輩，其實晚輩一直都在幫你，當初，就是我悄悄替你割斷一截繩索的。”

  t& T" L1 A* j# ]' e' y　　荷女快速地看了龍王一眼，顧慎為之前已經猜到割繩者是上官飛。

　　木老頭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你膽子很大嘛，獨步王是不是看走眼了，需要我替你求個情嗎？獨步王還是能賣我三分薄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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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 p/ c( x: j6 p8 V　　上官飛眼睛一亮，隨即暗淡下去，他不是小孩子，很清楚木老頭的話只是敷衍，而且父親絕不會賣任何人的面子，“前輩好意，晚輩心領了，跟家父和解的事情，還是我自己來做好了，我只想與前輩互換手中的無道神功。”

　　“嘖嘖，真是好孩子，大家要是都像你這麼通情達理，老頭也用不著費盡心機想什麼陰謀詭計了，唉，這個世界為什麼就不能單純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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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6 z! U4 E$ R. Z9 ?- J! @　　一老一小在那裡虛情假意，顧慎為可不想一直聽著，“木老頭，你已經找好生意夥伴了，是不是敢出來跟我決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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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g" R3 T! p% n　　“不急不急。”木老頭更加有恃無恐，“你們三個對付我一個，還真有一點棘手，等我想出辦法來，用不了多少時間。嗯，上官飛，你先展示一手無道神功，讓我驗驗貨。”

　　無道神功是內功，沒有高深的武功配合，根本無法展示，龍王與荷女學的是《死人經》劍法，基本能夠發揮全部潛力，上官如就差了許多，最能體現實力的武功反而是木老頭教給她的七轉七竅定心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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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F% z5 ?3 Q5 H# I　　上官飛就更差了，想了想，笑著說：“天這麼黑，施展內功也看不出真假，我背一段功法吧，前輩見多識廣，肯定能分辨真假。”

7 I& m3 ]% ~/ O4 P, |4 e( g# N1 ~　　“那倒是，誰也別想用假功法騙我，天下武功總有共通之處，老頭一听就知好壞高低，背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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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的目光還在對面龍王三人身上掃來掃去，只要有一個人做出異常舉動，他就要大叫求助，然後他背了一段《無道書》的文字，不長，只有百十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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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 G0 l3 h) Z+ `' v( n　　上官如臉色發紅，荷女與顧慎為互視一眼，交換別人難以明白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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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透露的文字是《無道書》第七章最後兩段，準確無誤，一字不錯。

2 t" j8 X% C" R+ d+ p- A. o6 T1 _　　木老頭皺起紋路叢生的眉頭，專心記憶，等上官飛說完，又小聲複述一遍，難為他竟然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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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與荷女都看向龍王，這是攻擊木老頭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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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b( @8 V9 x# o% b! _　　顧慎為緩緩搖頭，木老頭選擇這個位置與幾人見面，必然是有理由的，貿然​​動手，只會落入他設置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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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還在琢磨這短短百餘字的含義，上官飛有點急了，帶笑說道：“前輩，這是無道神功第七章的一部分內容，跟第八章前後相連，絕不會錯。”

　　無道神功環環相扣，必須有前一章才能學後一章，因此往生堡聖王傳人空有第八章，百餘年來卻無法修煉，甚至同樣的理由，顧慎為與荷女當初才會很快發現經文不全。

! ?7 `6 s3 Z3 Z' E4 _9 T& J7 |　　“沒錯沒錯。”木老頭似乎相信了，笑容可掬，突然間說動手就動手，像是被狂風捲起的一團落葉，離開祭童的肩膀，拐了幾個彎，轉眼就到了上官飛身邊，一把捏住對方的後脖頸，好似小小的雛鷹抓起成年的肥羊，一陣風地退回原位，將獵物放在身邊。

　　這又是一個動手的好機會，顧慎為仍然不為所動，他打定主意要等木老頭先發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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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6 N5 f* u2 m' |　　上官飛臉色蒼白，學過的無道神功更加施展不出來了，不由自主矮下去三寸，“前輩，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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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X: k5 j+ O　　“笨蛋，我在保護你，你現在跟老頭劃一條船了，我不能讓別人把你拉下水不是。”

　　“謝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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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r& B" Y, T* t" n0 j　　上官飛還想多說幾句感恩戴德的話，木老頭不耐煩地揮揮手，“存著，把肉麻的馬屁都存著，等我想听的時候再說。”

　　“是。”上官飛深施一躬，竟然也敢抬起頭直視龍王與妹妹的目光了，“別怪我，咱們當中數我最無辜，你們都有雄心壯志，就我沒野心，卻總因為別人攤上倒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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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3 y' K4 m' ]9 B7 g　　顧慎為沒有開口，他早知道上官飛心懷不軌，只是沒想到竟然愚蠢到投奔木老頭，上官如說的沒錯，湊齊八章《無道書》，木老頭第一件事就是殺掉所有可能的競爭者。

　　“眼前有三個人，你想先殺誰？”木老頭興致勃勃地問。

4 v7 \- |% r7 V, D% @- M　　“呃——”上官飛垂下頭，好像不好意思看人似的，然後說出讓大家都感到意外的名字，“荷女。”

( w. K: b+ K* z4 x9 Z6 l　　連木老頭都有點納悶，“荷女？我還以為是龍王，再狠一點就選你妹妹，你跟荷女有什麼仇？你倆有一腿，她把你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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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比荷女還不喜歡這種說法，“不是，我就是氣不過，她本是石堡裡的奴才，靠著鑽營的本事才當上殺手，取得主人的信任，可她偷走無道神功也就算了，竟然投靠石堡的死敵曉月堂，比龍王的背叛還要令人氣憤。”

　　此前在沙漠裡，正是木老頭認出荷女的真實身份，雙胞胎立刻都明白了當年的真相，上官如因此更加沉默，上官飛佯裝毫不在意，心裡還是將她視為不可原諒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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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子裡，上官飛仍然將自己視為金鵬堡九公子。

5 v6 B# m* J+ y# a　　圈外三人嚴陣以待，木老頭搓動雙手嘿嘿乾笑，“沒錯，你一提我想起來了，惡女人是曉月堂弟子，是老頭的仇人啊，她年紀輕輕就能學到《七轉秘錄》，肯定是韓無仙最喜歡的弟子，我也喜歡，呵呵，真是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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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木老頭出手了，行進路線十分詭異，從祭童肩膀跳到七步以外的地面上，像皮球一樣，又朝右方彈起，正對著一株高大的花木，足尖在樹幹上輕輕一點，借力彈向另一株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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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A6 R+ p. v3 F7 {" {　　他就像一道失控的閃電，圍繞著祭童與上官飛彈來彈去，初時還留有一條淡淡的影子，很快就只聽到嗖嗖的破空之聲，幾乎見不到人在哪裡。

　　木老頭的把戲沒玩多久，就在眾人的疑惑不解尚未消除的時候，發起凌厲的攻擊。

　　目標不是中間的荷女，而是她左邊十步以外的上官如，顧慎為站在荷女右手，更加來不及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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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D* F/ C; K- w9 K" u　　上官飛只來及發出半聲“啊”，木老頭已經回到祭童肩上，“好險，龍王有一套啊，能讓兩個女人跟自己配合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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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v" w- X3 V' y' ^) N　　木老頭沒有得手。

　　荷女似乎早就知道木老頭的真實目標，對方剛一發起攻擊，她也同時出劍，刺向木老頭必救之處。

$ s$ \# T) B- ?% i" g/ @% c/ w3 b　　但她的速度比木老頭要慢一點。

　　上官如倏然移步，動作幾乎與木老頭一樣迅捷，她用的是暗香影，雖然還不太熟練，卻足以躲開一次致命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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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只能退卻，半路遭到龍王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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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 ?. V) ]3 h　　顧慎為沒有去救人，而是躍向木老頭的回途，打算截殺敵人。

* d  @$ z; p( M5 R7 |　　這套計劃是三人事前商量好的，無論木老頭首先攻擊誰都一樣。

　　可木老頭的速度還是超出想像，他在龍王手裡吃過虧，所以極為警惕，寧可提前收手，也不願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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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也沒有刺中，三人各退回原處，心裡都暗道可惜。

　　上官飛算是第一次領教木老頭的言而無信，可不敢表露出半句怨言，咳了一聲，剛說出“前輩”兩個字，就被木老頭厲聲打斷，“閉嘴，沒看到我在蓄勢待發嗎？被你一打擾，氣洩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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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2 L% z3 m, z, C　　木老頭有點遷怒的意思，上官飛嚇了一跳，面紅耳赤，再也不敢說話。

　　木老頭卻露出安撫的笑容，“乖孫——我這把年紀，夠當你爺爺吧——別害怕，老頭這是不拿你當外人，想說什麼就開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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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1 `% \: V0 {" v( c% {$ x+ B　　上官飛可不敢否認這位“爺爺”，咽了嚥口水，壯起膽子說：“前輩……爺爺，我已經證明自己會無道神功前七章，您還……”

  v. N' R8 ~, A( y　　木老頭又抬起左腳踩在祭童頭頂，“乖孫不相信爺爺，也對，咱們這是做生意，當然要貨真價實。”腳上稍一用力，“來，小白臉，給大家背兩段第八章，五十字，多一字少一字，我……先把你的小胳膊吃了。”

% L. A# F+ H4 V5 k　　祭童嚇得牙齒打戰，其他人卻都凝神諦聽，聖王後人的腦子裡到底有沒有完整的第八章，還沒有最直接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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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二章 拜師

       祭童從來沒受到過這種程度的關注，周圍的每一個人他都害怕，站在肩上的木老頭既帶來恐懼，也讓他噁心，龍王等人，就連替他求情的上官如，在祭童眼裡也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殺人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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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

, Q# b# V. }% U1 C$ H& c+ k　　“我什麼？讓你背無道神功第八章，那裡面有你嗎？”木老頭抬腳踩了一下，對十一二歲的孩子也毫不留情。

　　祭童吃痛不過，叫了一聲，上官如邁出一步，好不容易才忍住衝動，對木老頭的厭惡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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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無有之道……”祭童說中原話不太熟練，不過口訣是用中原文字寫成的，他背得滾瓜爛熟，一旦開口，後面文字自然而然順口而出，連心裡的緊張感都減少了一些。

4 \) n3 ?) N) d: f　　祭童總算還記得五十字的限制，及時收住，心中惴惴，不知道這幾位妖魔鬼怪滿意了沒有。

　　自從劫持祭童以來，上官如與荷女就一直緊追不捨，進入花魂林之後就隱藏在附近，因此木老頭還沒從少年嘴裡問出東西來，於是側耳傾聽，覺得這短短幾十字跟上官飛背出的文字非常連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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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k9 c" J, a" c8 ~　　“怎麼樣？乖孫，這是你們家的神功吧？獨步王要是知道這麼僻遠的角落裡竟然藏著第八章，非氣得半死不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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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s% f, D! ~* m　　上官如含糊地答應兩聲，覺得這段文字很像，但又不敢十分肯定，下意識地看向龍王，等他做出判斷。

　　顧慎為低頭想了想，將龍首劍收回鞘中，對上官如與荷女說：“走吧，沒必要浪費時間了，讓他們爺孫兩個慢慢做他們的生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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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3 r4 B2 F1 K* y　　兩女不知道龍王的真實用意，但是都配合他，收起兵器，準備撤離。

" k& O& ?* I7 l0 |' |& }0 c/ s　　上官飛臉色變得煞白，木老頭神色也是一變，隨即大笑，“龍王，你以為這種小伎倆騙得了我嗎？你敢說這不是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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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6 C+ ~+ p7 K$ H6 f/ ~　　顧慎為已經起出幾步，轉身冷冷說道：“這是第八章，不過是錯誤的第八章。”

　　木老頭低頭看了看祭童，指著龍王，笑道：“瞧你說的跟真事一樣，差點被你騙了，這個有四個人練過無道神功，難道就你與眾不同，能從幾十個字裡聽出真假？上官飛，你說，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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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F4 s6 _! ^1 D* {( \) \; R　　上官飛渾身一顫，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乖孫”這個稱呼，“應、應該是真的。”

2 L; v/ `4 x0 o' v3 E9 {  K4 D　　木老頭得意地望著龍王，可上官飛又加上一句，“也有可能是假的。”

0 @0 [4 Y, i; M9 e! F　　木老頭飛起一腳，挨著上官飛的面門掠過，總算留住“生意夥伴”的一條小命，“臭小子，你敢消遣我？這是你們家的神功，分辨真假有那麼難嗎？”

. ]/ {" m' `+ t( `6 g9 N3 r8 k　　上官飛面若土色，跟身邊的祭童成了難兄難弟，“我、我……”

- n. C+ B+ D( ?- @　　顧慎為及時出聲，救下有口難言的上官飛，“很巧，我練過假的無道神功，所以在分辨真假方面比他們都強一些，這個小孩兒背得挺熟，可是錯訛太多，幾十個字之內，我能確認的最少有六處。想必這百餘年來口口相傳，歷代大祭司又不知道該文本意，所以擅自增刪，錯誤日積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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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雙手一攤，表示祭童腦子裡的第八章已經毫無意義，然後又要走。

　　顧導為被假功所害，差點死於走火入魔的經歷，只有荷女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不露聲色，上官如卻有點驚訝，快速地看了荷女一眼。

) Z0 R% ~; X' n4 e+ @　　“等等。”木老頭有點急了，抬起一隻腳，“你說小孩兒的文字全是錯誤的，那還留著做什麼？我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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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甚至沒有回頭，徑直向林外走去，荷女緊隨其後，上官如卻有猶豫不決，她知道龍王很可能是在使詐，可她也知道龍王心狠手辣，犧牲一名小小的祭童不在話下。

　　上官如加快腳步，追上龍王，用極小的聲音說：“小​​孩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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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H( g" e7 H; I; e" P　　顧慎為就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往前走，木老頭眼力好，黑暗中隱約看到上官如在嘀咕，高興地叫道：“好姑娘，你跟龍王說什麼悄悄話？是說他的相貌只比老頭差一點，還是想告訴他小孩背誦的真是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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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1 O1 \2 H% K! \4 n　　顧慎為反而加快速度，上官如也不再猶豫，三人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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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5 U& W8 q　　木老頭張著嘴，眨巴著眼睛遙望，三分覺得自己的計劃失敗，三分相信對方在搞花樣，剩下四分疑惑不解。

　　站在邊上的上官飛一下子變得尷尬了，小心地向後挪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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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f# \5 |" Y- g　　木老頭猛然轉頭，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九少主，咱們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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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z7 R* ]; G! U* }& E　　“是啊。”上官飛腳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木、木前輩想談點什麼？”

$ @) j! {. y/ X' u) _  V/ v& u3 C9 y　　“我的第八章沒了，你的前七章能不能說給我聽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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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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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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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3 r1 _# e% K　　“當然能說給您聽，前輩對金鵬堡家傳絕技感興趣，是我上官家的榮幸，不過說實話，無道神功可從來沒傳給過外人，呃，龍王跟荷女不算，他們是偷走的，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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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1 @: E9 ^" X　　上官飛東拉西扯，木老頭明白他的用意，插口說道：“九少主覺得老頭沒東西可以交換了，是吧？”

　　“不是不是，前輩武功蓋世，其實也不缺我家的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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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不缺是我的事，九少主，你看不如這樣吧，我也不讓你做虧本買賣，老頭一身武功，想學哪樣你開口，一樣不夠，兩樣三樣也行，這回你總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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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R# e# u1 `- v+ E7 ~　　上官飛眼睛飛轉，學得再高深的武功他也不會覺得安全，突然雙膝跪下，說：“前輩，晚輩什麼也不想學，自願將家傳神功獻上，只求拜您為師，隨身侍候您老人家。”

4 ^' Z; r% E* v　　木老頭雙眉緊皺，他從不收徒，野馬服侍多年，兩人也沒有師徒名分，他曾經想收上官如為徒，不過那是虛情假意，這個上官飛，實在不合他的口胃，“小子野心不小，想學老頭的全部武功。乖孫，不如你認我當爺爺吧，一樣能侍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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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倒不在乎輩份，“要不，我既拜師，又認爺爺，您看怎麼樣？”

　　木老頭對無恥之徒的印象向來會好上三分，於是露出笑臉，“乖孫。”

　　“爺爺。”上官飛叫得無比親切，好像木老頭比親爺爺還親。

　　小祭童聽得身上一陣陣發冷，抖得更厲害了。

% W( Z3 h) p9 a" R7 W: W5 ]　　“你可以拜師了，跪下磕九個頭，然後站起來大聲說'老天爺，艹你全家'，咱們就算正經師徒了。”

4 h( ]9 c0 Y/ s) n" ?9 Y2 ^　　這樣的拜師儀式實在罕見，上官飛卻不在意，立刻照做，扯著嗓子罵完老天，“師父爺爺，您還別說，這麼一喊，我覺得心裡舒坦多了。”

; i' X) ~- V) Z$ ?$ A　　“嘿嘿，那是當然，這也是咱們這一門中的絕技，嗯，你記好了，我的武功跟中原玉清派有點關聯，可是人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入的是滅神道，以後有機會見著玉清門人，殺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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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z1 m& f' v3 F( R　　“謹尊師命。”上官飛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懷疑所謂“滅神道”是木老頭編出來的名稱。

  z! W) H% ~$ ?8 L　　“乖孫徒兒，拜師得交禮金，別的我不要，把無道神功前七章交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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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9 B, m5 @$ {8 _　　上官飛看了一眼木老頭腳下的祭童，沒吱聲，顯然認為這個小孩多餘。

, d; G6 |7 O  ?　　“先留著他，龍王想蒙我，我可不會中計​​。”木老頭低頭又道：“小子，摀住耳朵，我們說什麼都不准你聽，聽到一個字，我直接把你舌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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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童飽受威脅，反應極快，馬上用雙手緊緊按在耳朵上，還得小心地避開魔頭的雙腳。

　　上官飛四處張望一番，整整衣裳，深吸幾口，直到木老頭露出明顯的不耐煩，他才背誦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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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在武學上的見識極廣，一听就知道這是最頂尖的內功心法，可是卻缺了最重要的部分，“乖孫徒兒，你背的這是……”

　　“神功第七章。”

0 \6 E) v/ z4 I& f( H' @+ D- S# O　　“無道神功必須從第一章開始修煉，你怎麼從後往前背啊？”

　　上官冰再次跪下，恭恭敬勤勉地又磕了九個頭，然後才能莫名其妙的木老頭說：“師父爺爺，徒兒暫時只能背出第七章。”

- ?* z) u$ Y' `5 ~2 m. Z' ?　　木老頭勃然大怒，原來這個“乖孫”一點都不乖，哄得師徒名分之後，竟然想以神功要脅自己，轉念間壓下怒火，換上笑臉，“是我的錯，乖孫徒兒已經交上見面禮了，我還沒拿出點表示呢，本門一共二十三絕技，你想學哪個，輕功？拳法？刀法、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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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x" a  |; ~2 ~, z　　上官飛連連搖頭，對這些都不感興趣，“我只想求師父爺爺做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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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

3 H3 I7 U3 A* Z$ S" R9 [　　“呃，徒兒一時癡想，希望能做香積之國的國王。”

　　這事一點都不小，而且出乎木老頭的意料，“這麼一個破爛小國，當國王……嘿嘿，只要你高興就行，咱們這就出去，讓外面的男女老少都拜你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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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0 e7 J9 U; z  c. `2 M　　上官飛還是搖頭，“徒兒不只是要當國王，還希望香積之國恢復過去的模樣，與世隔絕，奴隸絕對忠於主人，貴族毫無反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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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驚訝地看著這個據說膽小如鼠的金鵬堡九少主，“你是想讓我殺光大雪山所有人？”

　　上官飛熱切地點點頭，只有殺光這些永遠不會被香積之國同化的野蠻人，才能確保舊日重現，“實現這個願望，徒兒一次性交出前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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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a3 o/ @- a6 z- [6 D# `- ~  k- Z; x　　木老頭臉色驟變，厲聲道：“臭小子，你想誑我走出毀天滅地陣，好讓龍王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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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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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y7 |" h% e1 W       上官如終歸還是關心自己的哥哥，一走出花林就問：“我哥哥是在替你做事吧？”

& W' @7 k9 B0 W　　“我希望是。”顧慎為停住腳步，目光在上官如臉上只停留了一瞬，馬上回頭眺望黑黢黢的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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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A2 @6 g- m, G" f* z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上官飛自作主張，沒人知道他的真實想法。”顧慎為說的是實話，他也沒想到上官飛竟然會偷偷跟來，而且隱藏得非常好，一直沒有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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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7 `. ^' v; Y  d, J6 p　　上官如呆了一會，“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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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就從來不會問東問西，顧慎為忍不住想，猶豫了一會才照實回答，“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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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留下若干名大雪山戰士管理都城，隨時都可以召集一大批人，在花林各個方向同時放火，燒死裡面的一切人與物。

" H) R, [- r8 X- ]　　上官如驚訝地睜大眼睛，關於龍王如何殘忍的傳說她聽過不少，可是親耳所聞，還是讓她難以接受，“我哥哥，還有那個小孩……”

' G+ Q- D* |2 |4 W5 k. c; b' [　　“讓木老頭逃掉，只會害死更多的人。”

% T5 X/ |  q& Q& D+ ?' a　　對顧慎為來說這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跟木老頭這種人，他不會真心實意地講任何條件，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讓其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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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0 V. U  I, t9 C2 o　　上官如緊閉雙唇，漆黑的眼眸像是不見底的深淵，令視者眩暈，顧慎為再次扭頭，正迎上荷女淡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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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童真的擁有第八章。”上官如明白求情毫無用處，龍王不是歡奴，她只能以利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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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 ^  L* v  }. y% `　　顧慎為盡量讓自己的語言顯得平淡，“那他剛才就是故意背誦錯誤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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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臉上有點紅，對眼前的這個男人越來越感到陌生，“我知道這很難相信，可是……在我昏迷的過程中，一直在做同一個夢，大祭司在說話，內容很重要，可我總是聽不清……”

* T2 `0 B5 z6 U　　這是為什麼上官如吃過解藥之後見到每個人都要提出同一個要求：“接著說啊。”

　　顧慎為沒有笑話她，上官如受到鼓勵，繼續說下去，“清醒之後我想起來，有一天晚上，我的確聽過大祭司傳授口訣，和祭童剛才背誦的一樣，聽上去顛三倒四，我當時沒有太注意，只聽了一半，但我現在有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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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一直盤踞在上官如的腦子裡，親耳聽到祭童再次背誦口訣，她突然靈光一閃，“口訣內容並非沒有文字，其實都寫在大祭司的那堆古書裡，只是分散在不同的書籍裡，所以我想……”

　　顧慎為馬上明白了上官如的意思，祭童背誦的並非第八章原文，而是一套密碼，按照密碼，能在古書裡找到真正的原文。

　　上官如的猜測似乎有幾分道理，看樣子，大祭司與祭童本人也不知道這個秘密。

1 N  b/ c8 f4 S8 i% Q9 m　　因陀羅香雖然令人半昏與麻醉，卻也能讓服者的思維局限在一個極狹窄的範圍內，上官如近一個月來反复傾聽大祭司背誦那半套口訣，才終於發現其中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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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z: D% w0 V% o+ l　　不過大祭司的古書她只看過一小部分，猜測是否準確還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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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0 J5 Z+ ^! e1 U$ K　　顧慎為與荷女互視一眼，上官如急切地說：“我知道，這只是一個夢，可如果猜得沒錯，只要擁有那套口訣，就能從書裡找到第八章。”

　　為了擁有第八章，就得放棄現在殺死木老頭的機會，顧慎為稍做衡量，搖搖頭，“就算真有第八章，我也得放火，木老頭的威脅太大，不能再讓他活著。”

+ R* \$ E9 y: G　　上官如心裡很清楚，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很傻，但是不得不做，“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木老頭和祭童都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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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馬上回答，上官如幾乎是帶著一點哀求的語氣，“相信我一次吧，這可能是得到第八章的唯一機會。”

. f7 J; z( ~( @- p　　另一份《無道書》第八章，只存在於獨步王的腦子裡，誰也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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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f( v! Z8 w, D3 d# |6 t　　“好吧。”顧慎為抬頭看了看滿天星辰，快要到子夜了，“天一亮我就會放火，你……記得及時出來。”

: ]- @5 R" z4 T$ G　　上官如欣喜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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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7 G! e0 K4 V% q' b　　一直默不做聲的荷女說：“我陪你進去。”

　　“不，你留下吧，我一個人能行。”上官如沒有解釋自己的計劃，害怕龍王說她幼稚可笑。

　　上官如再返花林，荷女看著龍王，等他的命令。

　　“召集城裡的駐軍，準備焚林。”

3 C, w' c; d- X# {$ N　　香積之國最後一座花魂林也逃不過火燒之劫，裡面的木老頭對此一無所知，還在審問上官飛，想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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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3 N, g5 _1 }! k% r7 y; ]　　上官飛鼓起極大的勇氣才敢來這裡，可木老頭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讓他害怕，於是又跪下，指天發誓，“上官飛對師父爺爺絕無異心，若有半點謀害之意，天誅地滅。”

8 M3 p3 A6 q1 b+ u: g9 L: P) X　　木老頭自己將背信棄義當家常便飯，所以對別人的誓言更不當回事，仍然半信半疑，上官飛忙補充道：“奪取香積之國這事徒兒不著急，師父爺爺盡可以慢慢著手，考驗徒兒的忠心。”

　　“你起來吧。”看在七章無道神功的面子上，木老頭勉強接受上官飛的說辭，“這個破爛國家有什麼好的，你非得要它？”

　　上官飛眼睛一亮，在他眼裡，香積之國簡直是夢幻與典範，盡是優點，“與世隔絕，民風純樸，沒有爭鬥，人人樂天知命，不用花太多心思就能統治，我只希望大雪山帶來的影響能盡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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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豎起右手食指，命令上官飛禁聲，面露微笑，小聲說：“我就知道，龍王是在玩花樣，假裝離去，偷偷回來，嘿嘿。”猛然抬高聲音，以七轉魔音叫道：“你到底是龍王還是鼠王，鬼鬼祟祟，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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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2 {& E: ]" t　　真的有人從附近的花叢後面走出來，不只一個，而是十幾名手持刀劍的大雪山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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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的首領是一名五十多歲的大雪山劍客，他奉龍王之命駐守都城，有人報告說王宮裡有怪聲，於是帶人前來查看，非常不巧，一行人是從另一個方向進入花魂林的，沒有遇到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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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劍客認得木老頭，而且知道他殺死過許多大雪山兄弟，於是雙手舉起重劍，沉聲說道：“老魔頭，準備送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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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魔頭？我是木老頭，就算你覺得我老，也該叫老木頭。龍王派你們來引誘我出陣的吧，就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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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3 O2 x3 W7 A" D0 X) @　　劍客對言語交鋒不在行，大吼一聲，帶頭沖向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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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U! m! U' d" ?- R　　在他身後，五名劍客緊緊跟隨，其他人都是奴隸士兵，稍等一會，也跟了上去。

　　木老頭愣了一下，嘴裡吐出兩個字，“傻瓜。”但是沒有做出任何舉動，直到士兵們進入二十步範圍內，他抬起右腳，在祭童腦後輕輕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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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景象讓上官飛畢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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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v9 R& Z, Q5 f( S. R　　地面、花叢、空中，突然同時傳來尖銳的嗖嗖響，無數枚看不見的暗器破空劃過，十幾名進攻者像是被隱形鬼怪扼住喉嚨，同時向前重重撲倒，彷彿一隻隻人形的蓄水瓶，倒地的一瞬間摔成碎片，飛濺出瀑布一般的血幕。

' A! Y6 N  y+ ^$ r/ g6 d2 f& V" B　　木老頭正得意，身子突然一矮，他腳下的祭童承受不住這种血腥場面，暈了過去，就連上官飛，也嚇得臉色慘白，腿腳發軟。

5 n6 I- Y* `: U  ~　　木老頭在祭童身上踢了一腳，“膽小鬼，連只馱人的牲口都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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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i- r5 u7 ]8 D' |& h　　“師父爺爺……神功蓋世。”上官飛覺得自己有義務吹捧兩句，只是聲音顫抖得厲害，只能說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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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啦。”木老頭倒不介意，“毀天滅地陣，名字是白叫的嗎？布這個陣，得選用油黑烏亮的上好髮絲，越長越好，鋒利無比的鋼片，越小越好，然後精心佈置，巧設機關，就算是神仙闖入，照樣有來無回，可惜浪費在這些笨蛋身上，龍王也真夠心狠的，竟然派手下送死破陣，可他要是以為老頭就這點本事，那可是……。”

　　“不是他派人來的。”遠處一個氣憤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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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好姑娘回來了，龍王呢，荷女呢，躲在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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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一個人。”上官如走近幾步，看了一眼滿地狼籍的血肉，立刻扭過頭去，臉色鐵青，“你非得殺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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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嫌少哩。”木老頭背負雙手，一邊說話，一邊檢查只有他才知道的機關，“天下人實在太多了，怎麼殺都殺不完，你們金鵬堡不是有一句話，'六道輪迴，殺之不盡'，今天才殺十幾個人，明天就有二十幾個人出生，嘖嘖，任重而道遠，老頭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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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M8 M6 z8 z3 X3 H& _' ?- j; q　　上官如知道，再說下去只會引出更多的歪理邪說，她已經來晚一步，救不了那些勇敢而莽撞的戰士，但還來得及挽救木老頭身邊的兩個人，“我有一人提議。”

: w7 Q/ ]$ \$ K! d  s# H　　木老頭驚訝地看著上官如，然後放聲大笑，“好姑娘也懂得談判了？爾虞我詐這種事，最好還是交給龍王來做，你可有點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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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騙你，也不想騙你，放了祭童和我哥哥，讓我當你的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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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M5 g5 L! K. r6 D　　木老頭撇撇嘴，“來晚啦，你哥哥拜我為師，認為當爺爺，心甘情願交出無道神功。是不是，乖孫徒兒。”

" j$ R* j! [5 }- Y; S4 D" M　　“是，師父爺爺。妹妹，你就不要和我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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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說得情真意切，上官如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揚聲說道：“我哥哥有無道神功，可他有大覺劍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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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笑容立消，“難道你有？”

　　上官如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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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口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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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f: B. V# e3 C8 c8 ~) ?       木老頭對自由有著與眾不同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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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0 |. V. }2 k( y　　他不追求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長生不死的神仙風光，一想到和尚道士們的苦修，就堅信神仙也自由不到哪裡去。

/ R3 }6 t# y$ Q* e. q　　他的想法非常簡單，只要比對方厲害，就比對方自由，既然在他看來天下只有兩個人——我和天下人，那麼比天下人厲害就是他的自由之道。

$ q2 F8 m/ O: n& A- z( F9 _　　雖說強中更有強中手，可總有一個最厲害的人吧，木老頭從習武的第一天起，就在追逐這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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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0 X1 `; c6 i" `& o1 W# V　　他被無數武林高手追殺過，被曉月堂利用並差點軟禁過，被上官如像牲畜一樣牽著行進過，但他都不認為那是束縛，他切身感受到的束縛只有兩個：金鵬堡和四諦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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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4 V" o4 ~- C* I　　在殺死師父的時候，木老頭曾經悲憤質問過那個老傢伙，“玉清派一堆絕技，為什麼就是沒有像樣的內功心法？難道我這輩子沒有出頭之日了嗎？”

　　師父的喉嚨裡都是鮮血，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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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y" K. r1 a　　七轉大還功曾經給予他希望，這套邪功雖然大大摧殘了他的身體，卻也令他的內功突飛猛進，比當年縱橫天山以北時要超出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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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為如此，木老頭才破例，跟著野馬一起去璧玉城。

　　他見著了獨步王，立刻明白自己來晚了，上官伐經已經超越散功階段，內功由此又上一屋樓，他仍然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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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Y0 r* N　　木老頭感受到了不自由，做出的反應是甘心為獨步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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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x: T4 K) Q, ], B! z5 k　　獨步王因此成為天下人碰不得的那一小部分。

　　如今無道神功就站在身邊，雙胞胎搶著獻寶，雖然還是比獨步王少一章，但木老頭相信天資能彌補這一章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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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O6 }8 l2 v　　還有大覺劍經，失傳已久的無上劍法，龍王與荷女正是依靠它，年紀輕輕就成為第一流高手，最美妙的是，獨步王手裡沒有這套武功。

& x3 E1 D7 [7 W+ m0 R　　木老頭貪婪地望著上官如，恨不得敲開她的腦殼，看看裡面是不是真的藏著兩套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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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看出木老頭心動了，“你教過我暗香浮影和定心指，我還你無道神功和大覺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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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平，這樣最公平。”木老頭笑嘻嘻地說，但還沒有被這送上門的好事沖昏頭腦，“不過你得證明自己真的會大覺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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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大覺劍經。”上官如話音剛落，木老頭臉色一沉，“可我記得全篇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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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知道經文，幹嘛不練啊？”

& _! _& r: g8 P6 D. `9 n　　“劍法太殘忍，我不想練。”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木老頭絕不會當真，從好姑娘嘴裡說出來，卻值得信七八分。

, E- y2 Z) u# |) R2 s　　“那你背一段我聽聽。”

* [' ]* U! y* M2 X" z+ b# {) }( A　　上官如背了，而且不只一段，起碼有三四百字，可是木老頭一句也沒聽懂，更不用說記憶了，“這是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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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經心法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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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疑惑不解，抬頭看了看同樣疑容滿面的上官飛，“你聽過嗎？”

& p1 S7 {, D& m% O$ j1 P　　“沒有，師父爺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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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木老頭不客氣地發出命令，有了好姑娘，上官飛的價值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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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G( a4 b, E" r1 O　　其實這段經文上官飛是見過的，但的確沒聽過。

　　《死人經》最後一部分文字與《無道書》的開頭部分是一樣的，是一篇用中原文字標音的西域文介紹，寫明兩套功法之間的關係和修煉注意事項，獨立成章，不屬於功法內容。

　　這篇文字有多種讀法，上官飛只知道中原文，自然聽不懂妹妹念叨出來的怪文。

　　“你再背一遍。”木老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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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5 E( w  p: S! c　　上官如又背一遍，通暢無礙，顯然極為熟稔。

5 _/ X% K" \8 @; m8 x4 V2 n( l5 v　　木老頭又信了幾分，“大覺劍經裡全是這種東西？龍王跟荷女是怎麼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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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7 @7 v" G0 u9 G- P　　“不，這只是收心的口訣，真正的劍法我還沒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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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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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6 L: o8 `  J# v! q, [　　“你先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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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還沒開口，上官飛搶著說：“等等，我可沒想走，我已經拜師認祖，今後永遠不離師父爺爺半步。”

　　木老頭好像​​很感動，拍拍乖孫的大腿，突然躥起，拎著上官飛的後脖頸，七扭八拐，出離毀天滅地陣，一把將他扔出十幾步遠，隨即迅速撤回陣心，“滾遠一點，臭小子，老頭連親孫子都不想要，何況你這沒出息的便宜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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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Y6 ?7 e5 a: f0 S/ _　　上官飛摔得眼冒金星，香積之王的美夢跟著這些星星一塊消失，爬起身，“師父，爺爺，您不要上當，我妹妹是騙你的，她哪懂什麼大覺劍經，更不會獻出無道神功。”

0 r1 c7 |! G# T9 C　　木老頭卻更願意相信上官如，“從現在開始，我要是再聽到你說出一個字，就把你剁成肉醬、搓成丸子、拍成肉餅，分給全城的貓狗當零食。”

, x4 [& B! o; y( q2 u% o　　上官如沒想到木老頭變臉這麼徹底，再不敢開口，怨恨地看了妹妹一眼，轉身逃跑。

7 L  i5 c' o, T# Q　　“還有一個。”上官如指著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祭童。

9 _1 z- }+ u! v1 \　　“這個我得留著，雖然你是好姑娘，可也保不齊會為了男人做點騙人的勾當，你得先把無道神功和大覺劍經都交出來，我才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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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6 Z2 o( Y0 K, x　　“我可以代替他。”

7 y- A5 P) Y! x. Z　　“你性子太倔強，萬一打死不開口，老頭豈不是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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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把收心口訣都教你，你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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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W) p" \. [, B" M　　“不行不行。”木老頭連連搖頭。

　　上官如默不做聲，兩人這就麼僵持了一會，木老頭放棄了，“好吧好吧，按你的意思，可是你先告訴我，這個收心口訣有什麼用，我怎麼覺得你背出來的都是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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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K% W2 z% Y: B: j# Z　　“煉心之後方能練劍，口訣能讓心志堅定，不為外物所動。”

3 z/ S( G% d* J* r8 a8 b) n& y) H( R　　木老頭揚起頭，想了想龍王與荷女兩人的樣子，覺得有點道理，“怎麼個練法？你說的那些我一句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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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著聽懂，功法就在音調裡，開始的時候大聲念，熟練之後默讀也行。”

  P, a# Z; e3 D0 ^　　“麼這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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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5 L' J, f% m4 G% |& ~  A% K　　“好吧，我信你了，誰讓你是好姑娘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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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亂的血肉就鋪在眼前，上官如知道一進此陣，就再也沒人能救她出來，木老頭要她自己走進去，也是一種考驗。

　　木老頭饒有趣味地盯著她，“向前七步，正常步伐，別太大也別太小，右行三步，躍起五尺，踩樹幹，左手斜前方彈出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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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木老頭的指揮下，上官如順利進入毀天滅地陣，站在他對面，低頭看了一​​眼祭童，發現少年沒有死，心中稍寬。

# v0 p, S3 V% A" E% C5 T　　“既然進來了，我得先提醒你一句。”木老頭的態度說變就變，已經將上官如視為俘虜了，“老頭擅長的可不只是殺人，折磨人更有一套，我挺欣賞你的，可你要是耍花招騙我，你最好先想一個辦法自殺，因為我會讓你知道生不如死的味道。”

: K, n! L8 Y; X6 {* I- @　　上官如可不是親哥哥上官飛，面對威脅，反而昂起頭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木老頭拍拍心口，笑道：“那還好，世人都跟我一樣，我可受不了。”

. N! }( m9 O6 r" K　　然後上下打量上官如，好像第一次見她，盯得她渾身不自在，“你說沒練過大覺劍經，又說收心口訣只憑發音就能練功，而你記得清清楚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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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訣只是根基，不學劍法的話，練了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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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點用，你這麼死心眼，是不是練口訣功的結果啊？”

& t( A0 y' z; A　　上官如咳了一聲，開始背全篇口訣，很長，一千多字以後，木老頭叫停，“等等，亂七八糟的，老頭變大頭了，你是怎麼背下來的？”

　　“天天讀，慢慢就記住了，你可以先背五百字，試試效果。”

　　“合理。”木老頭抬頭看了一眼，“天快亮了，咱們得快點，龍王要是真派出幾百名奴才來衝陣，我也應付不了。”

. G. f( ?: v# Z+ [! C6 }( O　　木老頭自恃聰明，倒也不全是自賣自誇，五百個佶屈聱牙的怪僻讀音，聽過幾遍之後竟然全記住了。

　　“我練功的時候，你不會偷襲我吧？”

2 y2 ^& R* Q3 e+ W5 ?4 i" K　　“收心口訣用不著刻意修煉，你不必想著它，只要背熟了就行，不耽誤做其它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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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Q5 `: f- s; g　　“這麼神奇？”木老頭有點不太相信，“果然是神功啊，你怎麼不把它獻給你父親，有了它，獨步王什麼都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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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6 M* W* t　　上官如不肯回答，木老頭替她給出解釋，“殺人如麻的父親，攤上一個沒有殺心的女兒，唉，生孩子真是一件不可預料的事情，還好，老頭根本不要拖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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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自言自語了一會，開始念誦上官如傳授的口訣，他對好姑娘還是有所忌憚，所以分出一部分心思防備著她。

　　五百字翻來覆去唸了幾遍之後，木老頭產生了一點感覺，“奇怪，真是奇怪，我怎麼……越念越心煩，好像特別不喜歡這套口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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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始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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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5 M& x" ]$ O7 c　　上官如自己也在念口訣，而且是從頭到尾，到現在一遍也沒背完，這更增加了木老頭對她的信任度。

5 Y* b. g6 q8 `/ K- l( N　　天就要亮了，木老頭選的地方花木繁盛，盡夠他躲避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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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o% I$ `3 Y( U7 C" L3 V　　嚇暈的祭童終於醒來，上官如停止背口訣，站在少年身前，擋住那一片血淋淋的場面，安慰道：“不用怕，你現在很安全，跟我走吧。”

8 _0 M. v- a* x' w7 N　　在祭童眼裡，此時的上官如就跟下凡的仙女一樣，激動而惶恐地點頭，爬起來站在上官如身側，躲著木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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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上眼睛。”上官如托著祭童的胳膊，準備出陣。

　　木老頭一開始沒吱聲，這時有點費解了，“你要去哪？”

6 B: K1 M" M0 p5 J  D$ `. {　　“把他送到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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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F5 B8 X　　“我還沒同意放人呢？”木老頭生氣了，這裡是他做主，沒人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上官如既不止步也不回答，順著木老頭指點的路線，邁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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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0 @, |/ X$ O6 e　　“停！”木老頭大喝一聲，也跟著一步躥出，要給好姑娘一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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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y0 x! }+ W' Y2 ]　　可是，事情不對，大大的不對，上官如施展暗香浮影，竟然輕易避開他的招數，木老頭大驚失色，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最後關頭猶豫不決，似乎有心不忍之意。

　　這就像飢餓的獅子不忍心獵殺近在眼前的肥鹿一樣，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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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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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7 ]) |4 c1 O  Z" j3 V, I7 Q       上官如永遠都會記得那個膚色蒼白幾近透明的和尚。

( K: Q) @$ D" U　　在上官如被軟禁在家中的時候，蓮華法師是唯一獲准見她的外人，和尚的本意是想知道除了龍王與荷女，還有沒有第三個人習得《死人經》，結果發現一位與眾不同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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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6 z9 [* o: I1 _- d　　上官如是獨步王的愛女，在石堡裡出生、長大，耳濡目染殺手的一切規則，竟然殺心微弱，再也不願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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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5 [7 \! `  ^5 B8 \" G6 }　　這正是蓮華法師一直期待的奇蹟，順理成章，他將萬餘字的《斷執論》傾囊相授，希望這個奇蹟能夠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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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9 X3 |; n* ~1 n6 e" Z　　這是兩人之間的秘密，孟夫人對此毫不知情，仍將女兒的日益軟弱當成心病。

5 @$ R+ E5 b! E$ q　　《斷執論》是蓮華、蓮心兄弟發明的真言，專門消除狂暴之徒的殺氣，顧慎為與荷女曾經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學習部分經文，之後花費極大努力才將影響徹底去去掉。

　　上官如卻是主動學經，幾年的時間裡，每天最少要念一遍，開始時偷偷到沒人的地方習誦，慢慢地在心裡也能默讀，再也不用擔心被母親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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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執論》在她身上效果極其明顯，不僅消除了殺心，還跟兩名和尚一樣，希望所有人都能放下屠刀，不過這只是她的願望，還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表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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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是第一位從她那裡習經的人。

8 D+ [% v* Q: h! s　　蓮華法師生前一直在向璧玉城裡的刀客們傳經，影響卻極為有限，甚至不如顧慎為與荷女無意中學習的效果，刀客大都將它當成某種贖罪經文，殺人放火之後念幾段，很少在上面真花心思。

　　因此，木老頭雖然也聽說過蓮華法師與《斷執論》，卻從來沒當回事，很隨意地將和尚當成低級騙子，絕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上當受騙。
; Y& N: P: Z& ]
　　《斷執論》的目的是消除殺心，自然要在“心”上下功夫，刀客們事前知道此經的效果，心中自然而然會有一點抗拒，直接導致經文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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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1 E5 f! ~- @3 e9 ?　　木老頭此時的狀態，就跟當年的顧慎為、荷女一樣，以為學的是高深內功，背得認真，一多半心思都在這上面，因此效果奇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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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幾百字，不到一個時辰的背誦，自然不會令魔頭立地成佛，但卻在他心中埋下一粒猶豫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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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慢到快有諸多層次，從極快到更快其間差距卻十分微小，往往只是一剎那間，即是高手與頂尖高手的區別，木老頭心中幾乎查覺不到的一點猶豫，讓他的速度下降了一丁點，結果由此失去了突如其來的威脅，連身手比他差著一大截的上官如，也能勉強躲開了。

　　木老頭還沒有徹悟，只知道自己出手沒有平時快速，不由得大吃一驚，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陣陣炸雷接二連三地響起，三魂七魄似乎一下子跑掉一多半。

　　上官如順著安全的原路，出離毀天滅地陣，放下少年，抬頭看到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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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在她進林不久，也跟著進來，聽到了大部分過程，上官如剛一開口傳授《斷執論》，他立刻躲到遠處，好一會才回來。

　　他終於知道，這就是上官如失去殺心再也找不回來的原因了，上官雨時之死、家人朋友的背叛，只是她鑽研《斷執論》的契機，而不是戒殺的全部原因。

2 @7 p" G9 n" P8 h$ Z8 ?, L( V# w; N　　顧慎為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受，惋惜、驚訝、蔑視、敬佩，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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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不是跟上官如說話的時候，顧慎為收束心神，走上前幾步，將上官如與祭童擋在身後，“木老頭，你還有生意可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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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a  g) O  s7 Y　　木老頭好像​​昏迷者剛剛醒來，詫異地看著龍王與上官如，皺巴巴的臉上竟然變得紅通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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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氣了，火冒三丈，就是曉月堂堂主韓無仙騙他學七轉大還功時，他也沒這么生氣，畢竟在那次事件中，有失有得，可這一次，他滿盤皆輸，只拿到毫無用處的《無道書》第七章。

# s* R2 E- ^* @6 p( r$ c　　“這是哪路奇功？”木老頭的聲音急切而冷硬，與他平時玩世不恭的腔調截然不同。

　　他已經開始明白，一切問題都出在上官如教給自己的那五百字經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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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4 |' P" ]5 J# p　　“消魔唱。”顧慎為胡謅了一個名字，顧家藏有一些道書，他小時候出於好奇翻過幾本，不知道為什麼，對這三個字印像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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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U! x6 i0 o4 B; u! D　　玉清派是典型的道家門派，木老頭卻對修道一點不感興趣，所以沒有聽說過“消魔唱”，小聲重複幾遍，光是從這個名字上就感覺到股股寒意。

: q0 @& x: ]* w　　“不可能，你蒙我，念誦幾百字就能讓身手變慢，天下哪有這種邪門的法術？”

　　“說到邪門，你應該比我們懂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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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身兼數門武功，對他來說，越是殘忍越是邪門才好，就連本身光明正大的玉清派五洞拳，都被他改造成掏心震肺的可怕手段，所以他對奇奇怪怪的事情還是比較相信的。

5 t" [9 r* ]; i: v4 Z+ J2 K　　木老頭在眼前攤開雙手，挨只觀察，突然對著虛空連出數拳，快逾閃電，長出一口氣，換上笑臉，連一敗塗地的現狀都不在乎了，“呼，嚇我一跳，沒事沒事，老頭的拳頭還跟從前一樣快，龍王，你可太壞了，竟然編瞎話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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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當然清楚《斷執論》的威力，輕哼一聲，“木老頭，先別高興，想像你面前站著一個活生生的人，你一拳就能把他打死，用力想，然後你再試試。

2 J7 b, _( d: v' L% l　　如果是在往常，木老頭絕不會別人說什麼照做什麼，這一回卻很聽話。

+ ~% k, W, r0 l" O0 b$ i) ^9 D1 x6 b  V　　只擊出兩拳，木老頭就像木偶一樣僵在當地，漸漸地全身發抖，猛然跳到一株花樹上，居高臨下，衝著龍王身後的上官如說：“女人都不是好東西，你以為騙我學幾百字的消魔唱就能致我於死地嗎？臭丫頭，你可是得罪我了，待會我要捉住你，剝光衣裳，全城遊街，這城裡年輕人沒幾個，六七十的老頭子可有不少，便宜他們了……”

　　木老頭髒話成堆，張口就來，上官如光是听就覺得面紅耳赤，本來還有意替他求情，這時也不想開口了，拉著祭童，快步離開花林。

　　木老頭眼看著上官如越走越遠，馬上又換了語氣，“好姑娘，別走啊，跟你鬧著玩吶，消魔唱什麼時候才結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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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T7 v0 Z2 `- \5 Z　　“不會結束了。”顧慎為獨自面對木老頭，又給予他沉重一擊，“看看上官如，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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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面若死灰，上官如殺心全無，空有一身武功，面對種種欺壓，竟然只能遠遁蠻荒之地，那自然全是消魔唱的功勞。

) U& |' H: d$ U% w9 l1 X  r7 ^　　“不可能。”木老頭惡狠狠地瞪著眼睛，“她學的內容比我多得多，我……才背了五百字，時間也短，我、我忘了它，我現在就忘了它。”

* Y4 k6 u7 g0 C( e+ ]2 k　　越是想忘，記得越牢，顧慎為對此深有體會，想要去除《斷執論》的影響，必須生出比從前更深重的殺心，這對木老頭來說可有點難了，何況顧慎為也不打算告訴他竅門，“你慢慢遺忘吧，希望時間還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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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最後掃了一眼滿地的血肉，轉身也離開花魂林。

　　只剩下木老頭一個人，太陽漸漸升起，他躲在陰影最深的一株花叢之下，預感到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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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柱香之後，大火從四面八方燃起，迅速地向中心吞噬，香積之國最後一座花魂林即將化為灰燼。

: H" i$ ]5 f: o6 H. l% U　　林外，上官如神色不安，木老頭雖不是她所殺，卻是因她而死，無論是出於本性，還是《斷執論》的影響，都令她不自覺地產生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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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守都城的奴隸士兵們正在荷女的指揮下監視熊熊大火，哪裡出現減弱跡象，立刻將乾燥的木柴扔過去。

　　顧慎為猜出了上官如的心事，對她說：“是我殺死了木老頭，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會放這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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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什麼也沒說。

　　在她身邊，仍在瑟瑟發抖的祭童一直仰望著她，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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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Y4 [7 G9 r6 U) y  A　　另一邊，站著臉色青紅不定的上官飛。

　　龍王一句話也沒問，上官飛覺得自己應該主動解釋，“咳，龍王，嗯，其實……這個……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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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引誘木老頭出陣，所以假意獻經。”顧慎為替他把話說完。

$ F  U8 w  v# U2 ?% y! W2 P　　“對。”上官飛大喜過望，“這就是跟著龍王做事的好處，不用說，龍王什麼都了解，我不知道龍王還有火攻這一招，早知道我就不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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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X1 [0 f9 }; `　　上官飛自己嘮嘮叨叨地辯解，顧慎為望著火焰，沒再搭理他。

4 y1 @) }6 z7 f% P0 P' E, ?' u　　金鵬堡九少主終有大用途，顧慎為不想這麼早跟他撕破臉。

　　火勢越來越旺，就是神仙也飛不出來。

　　顧慎為轉身對上官如說：“大祭司的書都在軍營裡，跟我回去吧，你也有資格拿到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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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搖搖頭，她對任何武功都不再感興趣，“你要重返西域，我要繼續向南走，要第八章沒有用。”

! e$ M9 L9 N0 s% D/ B　　顧慎為突然生出一個念頭，連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留在這裡吧，香積之國需要一位仁慈的統治者，還有誰比你更適合？”

　　上官飛驚訝地張大嘴巴，對妹妹的好運感到難以置信，結結巴巴地插口，“什、什麼？龍王，把我留下吧。”

9 E1 L/ W5 C  y7 a　　上官如也很驚訝，看著龍王，不明白這個邀請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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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六章 勸誡

; `" r* _3 e( ^2 L5 j8 n       木老頭的屍體一直沒有找到，上百人肩並肩在大火之後的花魂林裡來​​回尋找線索，卻只找到殘缺不全的骨骸，那是被毀天滅地陣殺死的十幾名大雪山士兵。

& Y' c8 F2 G7 Q) F/ U7 s) h　　顧慎為不得不在都城多停留兩天，派出大量人手，幾乎將林地掘地三尺，仍然沒有收穫。

　　最後，大家只能承認上官飛的猜測，“大火燒來，木老頭驚慌失措，碰到機關，結果被自己布下的陣給切成碎片啦，那些骨頭里肯定有他一份。”

　　看上去這是唯一的可能，顧慎為不能再耽擱了，決定次日一早出發追趕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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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希望上官如能留在香積之國，代替死去的大雪山劍客，統領留守的奴隸士兵和滿城的老弱婦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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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l' C, Z! X7 n. X( P5 n　　對這份意外的邀請，上民如還沒有給出確切的回答。

2 U7 n# S' L* |0 m! o2 Q　　上官飛比龍王更心急，比妹妹更積極，每天最少勸她三次，“妹妹，大好機會，不能錯過啊，你還想往南走，再走就掉海裡了，留下吧，香積之王，不，香積女王，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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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5 B/ y0 K& E" @　　“再也找不著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了，四季如春，花草繁盛，果菜多得吃不了，只需要種一點糧食就夠，人也好，個個知書達禮，每個人都是順從的奴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不用你操心。”

8 Z+ ~8 U5 ?" b  y. S: M9 s7 Q: B　　“我仔細調查過，香積之國的地勢得天獨厚、易守難攻，四面環山，西北是野人群居的大森林，就只有東北面有一條狹窄的山路，只要設立關卡，百十來人，就能擋住千軍萬馬，那樣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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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有點說漏嘴了，見妹妹不是特別生氣，乾脆兜出老底，“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管理國家，讓我幫你啊。跟龍王說一聲，把我也留下，不瞞你，我有一肚子計劃，准保能讓香積之國興盛起來，王室永遠都姓上官，到時候還回什麼石堡啊，這裡就是更大、更安全的石堡。”

& ?- `8 Q) i+ h3 }. }　　“同意吧，妹妹，取得龍王的信任可不容易，再猶豫不決，沒準就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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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被哥哥說得不勝其煩，“你去請龍王跟荷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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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歡呼雀躍，興奮得滿臉放光，“太好了，許多工作馬上就得著手進行，我國什麼都有，就是缺年輕男人，都讓龍王給帶走了，可是外面的人太野，不能引進，只能這樣，讓留守的士兵每人都娶三五個妻子，多多生男孩，一代人之後……哦，你要見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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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5 \: U! v　　兩人一到，上官如就將興奮勁兒還沒消退的哥哥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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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w: Q1 _" B  n　　上官如請他們來，想說的不是自己的去留，而是祭童，“我將他的口訣謄寫了一份，你們拿去，對照大祭司留下的書籍，應該可以拼成第八章。”

　　這是上官如的一個猜測，當初聖王遭到背叛，由此對一切人都不相​​信，於是將本門最重要的內功心法分散寫在成堆的古書裡，編出一套半真半假的口訣，作為查找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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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Q4 D& _/ ]  _　　一摞紙張擺在桌上，上官如知道這兩個人都很多疑，將祭童叫出來，讓他將口訣再背一遍，“我寫得有些匆忙，很可能會有錯訛，咱們最好還是對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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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 N* [; @' G- W7 O! ^　　顧慎為相信上官如，而且大祭司的書都在軍營裡，她就算是想造假也無從造起，但他還是同意讓祭童再背一遍。

　　信任某人是一回事，將這種信任表現出來又是一回事，顧慎為覺得沒必要區分對待任何人。

: H- N5 b5 q& m: M3 c4 M7 R　　祭童這兩天來一直待在上官如身邊，自願當她的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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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c7 }# [; S( A8 N　　木老頭帶來的驚嚇還沒有從他心中徹底消除，說起話來結結巴巴，每隔幾句就要扭頭看上官如一眼，從她那裡得到鼓勵與安慰之後，才能繼續背下去。

　　千餘字的口訣很快就背完了，上官如謄寫得一字不差，顧慎為尤其對後半部分內容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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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N) N- h6 Y4 R8 G4 Y　　口訣前幾百字大概正像上官如預料，是一套密碼似的線索，不僅真假互摻，而且內容跳脫，暗含許多自相矛盾之處。

( N3 s0 {- P; b' o6 [0 g　　那天晚上，祭童要是在五十字之外再多背幾十個字，所有人都能聽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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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從六百字左右，內容就不一樣了，不再是雜亂的內功心法，而是一篇語句通順前後連貫的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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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訣的作者勸誡自己的傳人不要輕易修煉大覺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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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y/ r! V  \- o　　顧慎為與荷女終於確信，《大覺劍經》才是那本奇書的正式名稱，《死人經》只是篇尾附列的說明。

　　口訣說，善惡同源，因人而異，好比鋼鐵能做鎬鋤，也能鑄刀劍，刀劍能殺人，亦能傷己，劍經威力巨大，世間獨一無二，非有大智大慧之人，無法控制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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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G( `# G6 R; F- p3 c9 y　　什麼才算有大智大慧，口訣給出一個簡單的事後判斷：修煉劍經，若有反噬跡象，就應該立刻停止。

% a; H8 j7 f5 |! _, O. W　　顧慎為與荷女不僅有反噬跡象，事實上，兩人已經有過此種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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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m0 e4 p( W　　口訣的見解與《死人經》篇末的說明不太一樣，那篇說明由蓮華法師費盡心思翻譯成中原文，裡面說劍法一共有十六種可能的解釋與練法，無論哪一種練法都要以殺人為提升手段，而且不管怎麼練，隨著功力的增長，早晚都會遭到反噬，解決之道就是放慢速度，一年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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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理想的解決方法是先修行無道神功，等到內功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可以大大延緩並削弱劍法的反噬之力。

　　但這篇在聖王十幾代傳人腦子裡保存的口訣，卻認為反噬與內功無關，需要的是虛無縹緲的“大智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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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_% g4 n2 v　　不久之前顧慎為還覺得自己十分信任上官如，這時卻忍不住懷疑她在搞鬼。

: d% L& `1 p- d/ ^　　上官如受《斷執論》影響太深，很可能讓祭童多背一段文字，以此勸說龍王與荷女放棄天下無雙的神奇劍法。

　　顧慎為快速地掃了上官如一眼，疑心頓時消去大半，上官如根本沒見過《死人經》，雖然篇末的說明即是《無道書》的開頭，可她只看過古怪的原文，沒見過譯文，兩天時間裡想編出這麼一套勸誡口訣，的確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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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M1 O0 M" V( }! q: Z6 g　　祭童的神情也不像受人之託，他才十來歲，從小生活在大祭司身邊，不懂得怎麼說謊，在龍王眼中如清澈的溪水一般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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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5 M6 ]4 {/ @$ f9 s* N　　沒關係，顧慎為想，即使《死人經》能讓修行者變成妖魔鬼怪，他也照樣要練下去，世人皆尋通途，獨他注定走在死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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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m7 C' a- l! l, u7 f  f　　還有荷女，她的心思永遠深不可測，顧慎為偶爾卻能與她心有靈犀，因為兩人都自願選擇死路。

　　三人沉默了一會，無意對這篇隱含深意的口訣進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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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O2 l2 c8 @5 Z8 |- L( H　　上官如首先開口，單獨送給荷女一份禮物，“在你體內種下指力，是我的錯，非常抱歉，七轉七竅定心指是唯一的化解之道，可我實在沒辦法練它，所以請讓我把它傳給你。”

( E% A1 b* H% F/ D7 M8 G6 C　　明顯的驚訝在荷女臉上一閃而過，她是曉月堂禦眾師，武功高強，任誰有機會控制她，都不會輕易放棄。

0 t8 D4 J) Y2 t  ?2 X　　“謝……謝。”荷女的感激有點勉強，並非忘恩負義，而是不習慣說出這類的話。

　　“我只有一​​個要求，練習定心指可能不得不殺人，我希望……你殺的是該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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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該殺的人千千萬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荷女根本不認為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有誰不該殺，就連她剛擺脫因陀羅香時殺死的侍女，也是該死之人。

　　荷女不會在文字上與上官如耍花招，所以她說：“被定心指殺掉的人，就算以你的標準也會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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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先告辭，他對木老頭的武功不感興趣，荷女學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只專心於《死人經》，臨走之前，他再一次試著勸說上官如留下，“香積之國還有五萬百姓，純樸天真，尚未受到外界的污染，由誰治理此地，將會決定他們今後的性格，你想想吧，我明天一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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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F! d9 I+ ^7 {　　將定心指全部功法傳給荷女之後，已是後半夜，上官如心緒不定，無法入眠。

+ c" s% R$ g( U9 c" j. n8 Q& y# }. z　　上官飛聽說妹妹請來龍王竟然還是沒提最重要的事，急得團團轉，可再怎麼樣，也不能半夜闖進妹妹的房間，只得耐心等待，一大早就來探聽口風。

4 X& f) }4 ]* H$ }# x! \　　“妹妹，我的好妹妹，父親要滅口，母親救不了，就剩下咱們兩個相依為命，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為我考慮一下吧，你不肯留下，龍王是不會讓我單獨留下的，他要帶著我去打仗，而且是跟石堡打仗，你瞧我這個樣子，根本當不了戰士。過去這幾個月，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真是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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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m6 V0 L$ A　　“你去告訴龍王，說我願意留下。”

　　上官飛高興得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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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有條件，香積之國不是大雪山的糧草基地，五萬百姓，谁愿意為龍王做事，我不干涉，可我絕不會組織任何人為大雪山輸送物資。”

　　“這個，現在就提這種要求，有點太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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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6 P! E: n. p* b　　“就是這樣。”上官如固執己見。

$ x6 M' b" F6 E5 Y' k# C　　上官飛心想這樣也好，龍王明顯對妹妹還有情意，沒準會同意這個條件，香積之國早晚要重新封閉起來，早早割斷與大雪山的聯繫，可以一勞永逸。

　　顧慎為與荷女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發，他親自來見上官如，表示同意她的條件，香積之國仍有十餘位忠於龍王的大雪山戰士，他們自會籌備一切，無需上官如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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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8 E9 @( m6 @7 H　　離別在即，兩人心裡竟然都很平靜，誰也沒有不捨之意，他們背道而馳已經太久，之前並無真切的感受，通過幾個月的相處，終於讓這一點顯露無遺。

1 J; g1 T5 o* u: H- L　　“把我哥哥也帶走，他是香積之國第一個不歡迎的人。”上官如提出最後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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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七章 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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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山軍隊已經擁有一萬餘名士兵，顧慎為卻一點也不覺得實力增強，可用的人還是那一千五六百名老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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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戰勝貴族們請來的援兵之後，大雪山又在都城內外找出不少此前被隱藏起來的壯年奴隸，加上投降的部落兵，以及少量從森林中走出來的貴族，軍隊規模急劇擴張，可這些後加入者，不是意志不堅，就是懦弱怯戰，像一大群需要時刻看管的小孩子，反而牽涉老戰士們不少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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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5 r6 D: h. H5 j　　眼前這一戰，將是重大考驗，八千多名新兵不僅要證明自己的戰鬥力，還要向龍王表明自己的忠心程度。

$ u( Q# J% g# _0 I% ^; [/ p0 [　　大雪山軍隊離開都城已經快一個多月了，期間跋山涉水，硬是將一條條隱藏在荒野中的小路踩踏成可供車行馬馳的大道，並且在合適的地點留下少量士兵，保​​證道路暢通，方便今後從香積之國運送物資。

　　顧慎為與荷女馬不停蹄，幾天工夫就攆上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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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1 i+ v8 ?2 M5 m* ^7 q- [6 V　　大祭司的書籍有三四百部，竟然一本不缺，沒有被大字不識的士兵們當廢物扔掉，但是把它們翻出來費了不少事，想要從中拼出完整的《無道書》第八章，更是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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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這些書籍肯定排列有序，與口訣每一句都互相對應，可是順序早在大祭司手裡就已經混亂，想要再和口訣對應上，就只能通讀一遍。

/ b$ F" P7 k+ E; Q- S( J/ O　　顧慎為沒精力做這件事。

+ k: z. D, A0 J6 T3 g　　荷女頭幾天抽空讀了十來本書，一發現與口訣同樣的字句，就細讀前後的文字，用這種笨辦法，真的拼湊出一些像是功法的文字來，表明上官如的猜測很可能是正確的。

　　臨近西域，保護龍王的責任日重，她也只能先放棄。

　　顧慎為命人妥善保管書籍，打算等稍微穩定一下再做這件事，畢竟，爭霸西域最重要的手段不是絕世武功，而是一支實力強大、忠誠可靠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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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的軍隊已經列好陣勢，站在高低起伏的山坡上，像一排排人工修剪過的樹木。

　　這是逍遙海南邊的烏山部族聯軍，扼守山中要道，擋住大雪山軍隊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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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海共有五個國家，石、康、沙、惠全都位於湖北岸，南岸只有一個安國，再往南就是烏山山脈，無盡的群山之中，蘊藏著西域最好的鐵礦石和最混亂的部落。

　　沒人知道烏山里到底有多少支部族，最保守的估計也有上百個，為了爭奪有利可圖的礦脈，部族時而混戰時而聯合，同樣沒人能搞清他們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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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山西南支脈是一片貧瘠的低矮山丘，植被稀少，也沒有豐富的鐵礦，向來是各支部族嫌棄的地方，卻因此成為香積之國天然的屏障。

1 i' E* S2 M! s" m5 t# Z8 U　　香積之國的貴族每年會派出一支小小的商隊，穿越群山，用本國特產與烏山部族交換山外的貨物，唯獨不要烏山的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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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餘年來，這支小小的商隊沒有引起任何部族的關注，甚至分不清他們與西域其他商隊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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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當室利家族的七個兒子跑來尋求援兵時，把許多相識的商人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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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k/ Z2 N! n　　香積之國的特產是各種神奇的草藥，通常都能賣出好價錢，換到的金銀一部分用來購買本國稀缺的物資，剩下的就都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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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M! Z0 t8 H& ^5 o0 D　　一年又一年的積累，香積之國不知不覺間已經囤積了大量財物，室利家族就是用這筆錢僱傭救國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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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援兵興高采烈地進入香積之國，晝夜兼程，只用半個月就走完了二十多天的路程，他們見到了傳說中的財富，甚至親手將它們打包裝箱，結果卻是為他人作嫁衣，過半士兵戰死，剛剛過眼的金銀，也落入龍王之手。

: r, {  A; Z4 l/ W& Q4 N$ `　　對於派出士兵參戰的部族來說，這是雙倍的損失，也是難以抹去的奇恥大辱。

  H3 x( t/ v% c8 F5 U　　東山族酋長的兒子哈赤烈徒步跑回家鄉，整個人瘦了一圈，又黑又髒，幾乎被當成迷路的野人，險些死於自己人手裡。

　　哈赤烈要求父親立刻召集相鄰各族，向他們傳達全軍覆沒的消息。

* l5 N0 b/ ]; T& a2 Y　　進入香積之國以前，烏山部族受室利家族的誤導，以為將要面對的只是一群林中強盜，怎麼也想不到，敵人會是消失已經幾個月的龍王與大雪山劍客。

　　“大雪山已經滅亡啦，怎麼可能……”十幾名部落酋長聞訊趕來，無法相信哈赤烈帶回來的消息。

　　可事實擺在眼前，三千名士兵只回來一個，許諾的金山銀山連影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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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酋長們憤怒了，挨個發誓，要不惜代價一雪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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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本想聯絡更多的部族，可是大雪山軍隊拿捏好了時間，哈赤烈到家剛剛三天，萬名大軍已經壓境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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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 a/ i, E9 H  _　　各支部族匆忙應戰，勉強湊齊兩千名戰士，勝在家門口作戰，士氣旺盛，熟悉地形。

' y; D- Y5 P1 k* X% a" |　　可是看到對面漫山遍野的大雪山軍隊，酋長以下直到普通戰士，都感到一陣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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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S% f9 W+ Q5 `7 a3 \' L" F1 O　　就這樣，兩支陌生的軍隊尚未交鋒，都覺得對方的實力更強。

0 I& E# ~4 \- r, C, d# X　　大雪山軍中有一千多名投降的部落士兵，龍王要求他們在戰場上為自己贏得兵器，因此這時兩手空空，實際與人質無別。

% `4 F# v# U9 ]: v2 b. ^& n　　顧慎為命令他們站在後方高處，讓對面的本族士兵都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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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前一箭之地，是大雪山軍隊的核心，一千多名老戰士。

　　香積之國數千名奴隸士兵分成三部分，分別作為前鋒和左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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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7 H" u% S# Q5 y& ?7 j# W/ h) m　　幾百名貴族士兵一半留在龍王周圍，一半加入前鋒。

% E$ A# r* M# `9 s! b3 _' j　　前鋒只有不到一千人，由一百名老戰士帶隊，部族聯軍派出應戰士兵人數更少，七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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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山之中沒有足夠大的平地以供大規模作戰，雙方只能派出這些士兵。

　　決戰地點是一座稍大一些的山谷，兩支前鋒軍將各從一道緩坡衝下去，在谷底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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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戰鬥除了驗證新兵的戰鬥力與忠誠度，其實沒多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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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y+ d9 z3 q/ n8 \/ u7 s' c1 ~　　顧慎為本無意打這場戰，進入烏山之後，他派出幾名降兵，向名支部族表達龍王的友善之意，結果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降兵也沒一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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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在顧慎為的意料之中，他希望通過今天這一戰，能讓烏山部落承認大雪山的實力，即使不肯加入，今後也能保持中立，不至於倒向金鵬堡。

　　對面的酋長們正在大聲激勵本族的戰士，聽不清他們的話，但是能看出來效果不錯，七百餘名前鋒揮舞著各式各樣的兵器，仰天吶喊吼叫，聲音在山谷中反復回盪，氣勢頗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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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山這邊，近千名奴隸與貴族聯合組成的前鋒就差多了，還沒開戰，許多人已經開始顫抖，手裡的刀劍不像是拼殺的工具，倒像是多餘的累贅，要不是有百名老戰士壓陣，有人很可能當場扔掉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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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 h. r- E0 e2 A; R! v　　他們當中的多數人，直到加入大雪山軍隊之後，才第一次聽說香積之國的外面還有更廣闊的世界和許許多多國家，而且是家族幾代當中第一個走出都城百里以外的人。

　　新兵們害怕的不僅僅是戰爭與死亡，還有不熟悉的人與物，以及毫無定數的未來。

　　顧慎為拔出五峰刀，向左右看了一眼，帶頭邁出腳步，從成群的老戰士中間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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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q+ R$ F3 S, Z9 t/ `　　共有二十人跟在他身後，都是武功最強的劍客與刀客，包括三名大雪山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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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G9 ^, R: k/ Y0 }: M# j$ F　　這都是顧慎為事先指定的人選。

2 F7 L, j: N( ]) _7 M　　他已經讓新兵們感受到戰爭的恐懼氣氛，該是帶著他們打勝仗的時候了。

! V" D) t6 \/ r3 o$ e　　龍王與二十名跟隨者站在陣線最前面。

　　顧慎為轉身看著驚訝的新兵，這些人大都聽不懂中原話，語言激勵對他們沒用，所以他高舉五峰刀，目光在他們臉上挨個掃過，隨後轉身面對敵人，吹響大雪山野牛號角。

: b2 ~! Z5 T; k8 B　　新兵們不只是驚訝，而且感到難以置信，雖然“奴隸”與“貴族”的稱號都已經取消，他們還是沒辦法改變一貫的思維，很自然地將大雪山老戰士當成主人，龍王，則是主人中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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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百年不變的傳統，主人是不可能與奴隸並肩作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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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號角發出低沉的響聲，匯合成一股，掃蕩整座山谷，立刻將對面部族戰士們的喊聲吞沒。

　　香積之國的人民，不分貴賤，都對號角聲極為恐懼，兩個月前，他們就是因為被號聲嚇破了膽，才向龍王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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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號角聲讓他們感到心潮澎湃，突然間，它不再是來自地獄的怪獸之吼，而是源出天堂的神龍之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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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k- E- z# v6 {　　新兵們從未體驗與想像過的力量，像源源不斷的河水，注入體內，讓他們不由自主地產生奔跑的慾望。

　　戰鬥開始了。

　　參戰者的吶喊聲，觀戰者的助威聲，幾乎要將山谷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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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2 t+ q1 C. D　　戰鬥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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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都在試探敵人的實力，短暫地交鋒之後，很快就各自退回陣地，並且帶走己方戰士的屍體，各有十幾具，從傷亡人數上看，基本不分勝負。

　　在老戰士眼裡，這是一場不值一提的小仗，對新兵來說，卻是畢生難忘的經歷，他們握住刀劍的手，從來沒像現在這麼緊這麼穩。

　　顧慎為相信大​​雪山是這場戰鬥的勝利者，因為新兵們正在變為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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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5 Y1 J( T5 V# O* G3 I2 L" _　　他命令前鋒軍一半人退出序列休息，從左翼的新兵中又調來五百人補充，既然是錘煉，就要讓盡可能多的人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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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撥新兵正在調動中，對面的部族聯軍發生了變故。

" O' i# K# p; n: K$ Z　　一支來歷不明的軍隊突然從背後的山頂出現，殺向正在準備進行第二場戰鬥的十幾支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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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3 e3 k, j  X　　大雪山士兵詫異地隔谷遙望，許多人甚至以為這又是龍王安排的伏兵，可是顧慎為最清楚不過，他跟這次突襲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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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八章 奸細

& l$ C' e8 A2 H" d3 a+ N( o; e4 U       哈赤烈狼狽不堪，怎麼也想不到命運竟會如此捉弄自己：一刻鐘之前他正在與龍王浴血奮戰，一刻鐘之後，他不得不向龍王低頭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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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O& j# ?# S5 G1 v! I  C! Z　　烏山部族眾多，關係錯綜複雜，大致上可以分成兩類，一類人相信自己的祖祖輩輩生於斯長於斯，哈赤烈即屬於此類，與他聯合的各族基本也都相似，另一類人就沒有可以炫耀的祖先了，他們大都是外來者，被豐富的礦藏所吸引，與當地土著爭奪地盤與利益，被蔑稱為“礦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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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9 T% y* n) T" {　　突然從身後冒出來偷襲部族聯軍的人，就是那些礦盜。

　　礦盜人數不多，大概只有八九百人，可是居高臨下從後面壓來，各部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連轉身迎敵都困難，只能向谷底退卻，短短一段路，損失慘重。

4 |: J  D9 m) w7 [6 e　　哈赤烈原以為這些礦盜被龍王收買，等到發現大雪山軍隊按兵不動時，才明白此事與龍王無關。

  s! B6 z2 n6 Z5 H　　留給他的時間與選擇餘地都少得可憐，部族聯軍要么在狹窄的谷底與礦盜死戰，之後還得面對大雪山的威脅，要么向其中一方投降。

* h$ C  R5 J( ?, Q9 M4 j　　礦盜是土生部族的宿敵，因為這個原因，哈赤烈寧願向龍王低頭，戰場上一片混亂，沒辦法徵求所有人的意見，可這些部族是由他聚集在一起的，也得由他負責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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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哈赤烈高高舉起長刀，衝山坡上大聲求助，“我自願獻上兵器，請您不計前嫌，向危難中的部族伸出援手！”

　　部族聯軍遭遇突襲，對大雪山軍隊來說卻是天賜良機，幾乎相當於又一個香積之國不戰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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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a- k3 x　　但顧慎為不想派兵救援。

　　大雪山軍隊剛剛進入烏山，人生地不熟，犯不著為一方得罪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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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你的人都上來，我可以保護你們的安全，但你們要放下武器。”顧慎為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谷底交戰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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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x5 c9 f2 r" o+ {5 i+ k+ X　　龍王的要求很苛刻，還帶有一絲污辱的意味，哈赤烈臉色蒼白，扭頭看了一眼戰場上的形勢，長嘆一口氣，跑向各部族酋長，大聲叫道：“上山！上山！”

+ o* D; L8 _; ]: h- `% ?! y/ @　　不需要哈赤烈的勸說，大家都聽到了龍王的話，早已一窩蜂似地向山上跑去，前有狼後有虎，還沒張開血盆大口的一方，在他們看來就是安全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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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入大雪山軍隊的防線，立刻就有士兵不客氣地繳下部族戰士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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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盜們殺紅了眼，竟然緊追不捨，也跟著跑上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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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j% E2 R2 B6 J/ e  \5 c, _　　大雪山前鋒軍嚴陣以待，幾百名野人親兵在後面彎弓搭箭，華蓋峰年輕的族長龍翻雲受命吹響號角，然後大聲說道：“大雪山龍王在此，來者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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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i  A, ?0 \- ~: @　　眼看就要取得徹底勝利，礦盜們沒一個遵命止步。

　　數百支箭矢同時射出，落在礦盜們身後，這比千言萬語的警告都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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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G! r6 d. H! {. a% F　　礦盜後退數十步，與大雪山軍隊保持一箭地的距離，還是不肯逃跑，互相商議了一會，推選出一位談判代表。

7 V7 g$ X! q- r2 T$ ]8 _  A　　這人矮壯精悍，手裡握著雙刀，衝山上喊道：“誰是龍王，讓我看一眼。”語氣豪橫，面對萬名大軍，竟也毫無懼色。

  l1 x6 i7 n2 o0 P$ G　　無數刀劍同時揮下，發出狂風吹卷水面的聲音，雙刀礦盜兩眼一瞪，也揮動兵刃，一點不肯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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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佩服這人的膽量，越眾而出，站在一塊突出的巨石之上，“我是龍王，來者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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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N9 F7 B6 d0 U! L+ k4 O　　雙刀礦盜將龍王上下打量一番，“我叫葛英，人稱'豹膽雙刀'，你真是龍王？”

+ I" h; h8 O; E/ W  t　　顧慎為年紀輕輕，臉色即使在陽光下也顯得蒼白虛弱，常常會讓第一次見面的人吃驚，這位豹膽雙刀葛英也不例外，他又打量了一番，顯然不太將龍王當回事，“我說龍王，你做得可不地道啊，你打土兵，我們也打土兵，算是幫你的忙，你怎麼反而把土兵保護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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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D: D) A7 `: P7 n1 e0 F　　葛英不是膽子大，而是魯莽無知，顧慎為馬上明白，對方只是被人當槍使，並非真正的首領人物，於是臉色一沉，“讓你們的頭目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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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p4 S; E3 F7 |* d7 c' {3 z　　葛英果然不愧“豹膽”的稱號，雙刀在胸前一橫，“跟我說就行，他們都聽我……”

6 I, H' G4 k8 V4 f; g  @/ W) X  i2 L　　顧慎為突然從巨石上跳下，落地之後足尖一點，飛快彈出，眨眼間已經衝到葛英面前，隨後三次跳躍，又回到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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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英來不及做出反應，直到山上傳來哄笑聲，才一摸涼嗖嗖的頭頂，髮髻沒了，只留下不到一寸長的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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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Z* r( i" n* z　　葛英的“豹膽”不夠用了，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手中雙刀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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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盜中有人打破僵局，說：“既然龍王發話，我看咱們還是給他一個面子，大家撤吧。”

- _) g- o/ z- _/ U1 Z5 w# ]' P8 k- V　　眾人不都像葛英那樣莽撞，見對方人多，而且準備充分，早有退卻之心，於是七嘴八舌地說：“對，給龍王一個面子。”“人家怎麼也是一軍之主，給面子就給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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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盜正要退卻，山上再次響起號角聲，龍王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別人可以走，有幾個人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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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盜雖然名稱中有一個“礦”字，自己其實從不採礦，全憑刀劍搶占地盤，然後將其高價賣出，與真正的強盜沒有多少區別，好勇鬥狠，龍王不吱聲，他們可以讓三分，這一開口，眾人覺得受到蔑視，又都轉過身來，揮刀舞劍，大聲叫罵，全不將上萬名戰士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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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最初的想法是盡可能不得罪烏山中的任何勢力，這時卻改了主意，沖一直守在身後的龍翻雲點點頭。

　　龍王受辱，龍翻雲氣憤不過，早就在等這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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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名先鋒軍在號角聲的激勵下，邁步向礦盜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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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礦盜也跟強盜一樣，好“假勇”鬥“虛狠”，龍王一動真格的，立刻服軟，還是由禿頂的葛英說話，“等等，龍王，你可不能敵我不分，我們今天不是來挑戰大雪山的，咱們還是不要打了吧。”

　　顧慎為沒有馬上回答，等前鋒軍邁出幾十步，離敵人已經很近，礦盜也都臉色驟變的時候，才下令止步，“大雪山的敵人只有金鵬堡，再無意與其他人為敵，你們可以全身而退，可是你們當中的金鵬堡奸細要留下。”

　　礦盜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龍王此話從何而出，葛英大聲說：“龍王，你搞錯了吧，我們就是一群以礦為生的粗人，跟金鵬堡、獨步王都沒關係。”

( L* k) X1 [, w: C1 j% l! e  {/ `　　“你們上當了，我剛一到烏山，就有人向我告密，金鵬堡奸細已經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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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N/ e# J. b/ v1 T* v　　顧慎為話才說到一半，礦盜隊伍中突然躥出五個人，向部族聯軍原先佔據的山坡跑去，礦盜們更加驚訝了，這五人都是相識最少半年的熟人，沒想到竟然真是金鵬堡的奸細，可他們不明白，一群深山中的礦盜，有什麼值得獨步王覬覦的。

0 w* v7 @. e0 r: W　　顧慎為迅速猜到真相，當然不是因為有人告密，而是因為礦盜們過於矛盾的行為，這些人大都跟葛英一樣，膽大包天，卻莽撞無心，居然能夠策劃出偷襲部族聯軍這樣細緻的計劃來，背後必有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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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b& t9 g　　然後他認出了一名金鵬殺手，讓這名殺手露餡的不是面孔，而是他習以為常的暗殺手法。

9 s5 x. @& a5 h9 k　　顧慎為沖向葛英割斷髮髻，只是一瞬間的事，絕大多數人都沒反應過來，在葛英身後，一名瘦削的男人卻向右側邁出一步，可是龍王動作太快，瘦削男人又退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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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露出明顯的金鵬堡風格：盡一切可能在敵人側後發起進攻。

5 B% k. l. T" i5 \5 [7 [　　顧慎為即使在學徒期間，也不擅長繞後攻擊，但是卻一眼就能看出敵人的這種意圖。

　　不只一名，而是五名金鵬堡奸細，被龍王幾句話詐出，全力奔逃。

　　顧慎為沒有下令追擊，只是遙望五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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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奸細已經跑到半山腰，眼看就要越峰消失，突然就像喝多了的酒徒，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又像是被龍王的目光所擊中，瞬間失去全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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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W- M8 c! A3 N% Z5 v　　所有旁觀者，從大雪山軍隊到礦盜，都被這詭異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4 `/ S6 ^2 z( F0 Z' a0 B　　最後一名奸細倒下，終於露出一道俏麗的身影，隨后土黃色的披風閃動，身影消失，再沒人能找到她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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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  z: `1 n8 J* F3 ?　　荷女早已埋伏妥當，雖然在金鵬堡裡接受的訓練是一樣的，她的武功卻比這五人高出一大截，輕易就將慌不擇路的逃跑者放倒。

2 C! r3 z% ]  }　　荷女知道龍王要活口，所以這幾個人只是一時失去力氣，並沒有死掉。

& G) q% e4 o- B; w6 C　　不等大雪山戰士出動，數十名礦盜一擁而上，將奸細活捉，送到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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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英氣憤地在每人身上踢了一腳，“混蛋王八羔子，騙我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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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被抓之後默不作聲，甚至不肯抬頭看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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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s, B5 L+ a8 N2 W" F7 j9 S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獨步王這麼熱心地幫我對付烏山部族，有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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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會逃跑、會失敗，但不會輕易招供。

% ^! `( M6 J( u" Y　　顧慎為等了一會，龍翻雲得到示意，拔出護法長刀，殺死第一個人，稍做停頓，殺死第二個人。

; P3 P3 D3 N4 X  U　　沒人開口，只有無聲的殺戮在進行。
6 X  S/ h: J, W, W+ v7 R
& p% W" @' P1 X8 U2 G% V. t　　連殺四人之後，最後一個決定開口了，他是顧慎為特意留下的，五人當中，只有此人神色略顯慌張，果不其然，他馬上就說出了真相，“龍王饒命，我是金鵬堡雇來的刀客，不是上官家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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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 x! Q7 X% O　　顧慎為點點頭，讓對方繼續說下去，他一開始的問題還沒有得到回答：金鵬殺手為何要幫助龍王偷襲部族聯軍。

　　“兩、兩個目的。”金鵬堡刀客緊張地說，“希望能藉機加入龍王大軍，藉機……行刺，或者盡可能將龍王留在山里，爭取時間將出山要道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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