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四 凉州詞 第五百七十一章 元英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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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思業？

% Y- a9 ~5 c0 j- c, w( T$ R; W　　 一個非常陌生的名字，楊守文從未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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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 N& \4 R3 `　　 不過，無所謂！大唐的官員多不勝數，他也不可能全都認識。當然了，他也沒興趣認識……關鍵在於，援兵到了，碎葉城的危機也就解除了，他能輕鬆一些。

: D+ [3 }7 l$ \0 ], f# M+ t　　 至於其他的事情，與他何干？

0 q6 W$ ^1 v) T) o" M! g9 u3 f　　 所以，楊守文很放鬆，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有陌刀兵把他那口斬馬刀送過來，他也沒有在意，放在身邊，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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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下包裹在頭上的黑幘，露出已經長出一層貼著頭皮的短髮的腦袋。

　　 從千泉山吹來的夜風有點涼，吹在頭上，讓楊守文不自覺打了一個寒蟬，旋即‘阿嚏’，便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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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7 Y) L4 V& p# R　　 頗為羡慕的看了一眼另一邊，正在為吉達包紮傷口的米娜。

; Y: V; A& X; ~5 Q4 @! @) D　　 同人不同命，在米娜的眼中，此刻只有吉達一人……拜託，其實我也非常辛苦好嗎？

　　 「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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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羡慕什麼？」

4 g: r2 U/ g3 g! J1 O- H　　 明秀把披在身上的袍子脫下來，甩給了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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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也不客氣，直接披在身上，頓時把那雪白的袍子，髒成了五顏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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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有人關照，是不是很羡慕？」

  R, ^$ J  C0 X( x; F　　 「有什麼羡慕，大兄這一輩子孤苦，雖然有一個姐姐，但畢竟是別人的老婆，他也不好去整日打攪。他口不能言，性子又傲，能有人關心，也算是否極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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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A# s, }. T. x3 _　　 我做兄弟的，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完，楊守文臉色一整，輕聲道：「不過，你怎麼惹了米娜？」

　　 明秀嘴角微微一撇，道：「也算不上是招惹吧……女人心眼小，成不得大事。當時那情況，我如果不這樣做，又怎能讓那些奸細跳出來？只是她蠢，沒看出來而已。」

　　 「四郎，你這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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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好歹也是個公主，若是她手下十萬波斯人能夠進入安西，對安西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 Z( [# y+ I6 d$ c# X  d　　 「那與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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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g0 D& M( F1 @7 e　　 明秀一句話，楊守文頓時無言以對。

　　 說的有些道理啊！

' w' N9 U% F  q  ~( D　　 明家都準備舉族遷移，離開故土了，這安西的事情，與他明秀的確是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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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E  m5 M3 ?5 Z　　 算了，明秀就是這麼個人。

　　 四百年江左豪門子弟，對漢人血統極為重視，對異族人有偏見，也還算是正常。

　　 事實上，早期的江左貴冑，大都有著很重的血統觀念。

　　 但隨著時代的發展，一些豪門貴冑漸漸放棄了原有的堅持。如今，倖存下來的江左豪門，能夠有如此堅定血統觀念的，除了明家之外，屈指算來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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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7 t: X' W7 B7 ]) o; d　　 楊守文從未想過去改變別人的想法，也沒有這個興趣。

, F" B$ y$ U, G, }. Q　　 既然明秀不願意談論這件事，他索性話鋒一轉，沉聲道：「對了，那些奸細怎麼處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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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道：「能怎麼處置，留著是禍害，殺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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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 I( L　　 楊守文一怔，旋即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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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S* a) h- V, L1 {　　 明秀的血統觀念既然如此堅定，對異族人，特別是那些與他為敵的異族人，又怎會有半點的心慈手軟？

1 J3 m$ O( x; `; r! p. ~; V% f6 w　　 「殺了也好，省得心煩。」

　　 「對了，有件事你要注意。」

% k# P' g1 b  o2 @$ n; z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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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哥舒道元說，此次他們打通昆陵山古道，頗有蹊蹺。

9 v& A9 d8 }! t* ~3 Z  Q　　 嗢鹿州的叛軍雖然封鎖了古道，可是以官軍的實力，要攻破並非難事。早在四天前，他們就兵臨昆陵山古道外。但由於封思業行進緩慢，使得戰事拖延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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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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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擡起頭，看向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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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則朝他點點頭，壓低聲音道：「封思業說是要籌備糧草，所以才會晚了兩天。

3 d3 |8 Z& ?6 C$ G# `+ o# m1 V　　 但哥舒道元卻說，郭都護命葉滿守捉使蓋老軍押運糧草，一早就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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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封思業，怕是有點古怪。

% |$ f6 \8 |: ?　　 我倒不是擔心他和薄露有勾結，而是覺得他這樣做，懷有別的目的，說不定是針對你。」

- a  ]- m/ C: v　　 針對我？

　　 楊守文的眼睛眯成了縫，嘴角微微翹起來，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 N/ b5 o+ ?5 N( j$ P! U- ]　　 封思業是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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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都沒聽說過他的名字……如果他真要找我的麻煩，那就別怪我對他心狠手辣。

　　 想到這裡，楊守文點點頭，突然笑道：「這哥舒道元，可就是那個在合河戍的玉門關守捉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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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R) M9 A) t$ S　　 「正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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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I# W- }, u* W: o　　 「他不是合河戍守捉使，為何會在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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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2 \! {0 J) H. j, ^　　 明秀看了楊守文一眼，一臉嫌棄道：「難道你不知道，庭州、瓜州、沙州三州組成北庭都護府，那合河戍同樣歸屬北庭都護府所轄……據哥舒道元講，他是奉命調往馬宰，好像要出任馬宰守捉使的職務。正好被郭都護徵調，所以來了這邊。」

　　 「他，運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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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運氣不錯。」

" q! O" t3 W0 y6 U　　 楊守文和明秀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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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道元從合河戍調至馬宰，如果依照常例，他會在馬宰做三年的守捉使，而後可以憑藉資歷和戰功陞遷。而這一次，他意外被派來碎葉城。別的不說，就憑他馳援碎葉，協助滅殺奸細，並抽調兵馬支援阿史不來山口……只要呈報上去，說不定可以直接升任一軍軍使。如果運氣好的話，做個游擊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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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G3 C4 B( X' K　　 「他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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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輕聲說道。

* `9 U% V# E6 s8 P9 T1 V　　 楊守文也點點頭，低聲道：「如果他這次能夠坐上了游擊的位子，我會向太子推薦。」

　　 哥舒道元率先突破昆陵山古道，並且向楊守文發出了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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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a1 @8 B: E+ l8 a　　 這說明，哥舒道元有心向楊守文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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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G* b  ?" g, E( w　　 作為太子李顯的女婿，楊守文也要為李顯謀劃。李顯如今最缺什麼？缺真正有能力的人！

: C4 y" P! y$ S2 K  Y4 \　　 畢竟，他在廬陵幽居十四年，在朝中並沒有什麼真正的親信。

- h) H2 Y" c! O$ E　　 別的都還好說，但在軍事方面，無疑是李顯最大的軟肋。他手中並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軍事力量，靠著武則天的支持，才算是勉強穩住了太子的位子。但如果武則天死了，李顯又該怎麼辦？只靠武家的力量嗎？那會非常的被動……

　　 所以，李顯必須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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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覺得，這西域會是一個絕佳的選擇，如果能夠為李顯培養出一支強大的軍隊，可以讓李顯的位子更加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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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楊守文拉攏不動，估計李顯拉攏起來也會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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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基層招攬，慢慢培養。

8 W1 T! Q$ [% ~4 b. b. e- h& L0 @# J　　 哥舒道元有心投靠，是一件好事……但楊守文還要看哥舒道元的能力！如果哥舒道元可以趁這一次出征，得到游擊將軍的位子，便能夠證明他有培養的價值。

2 f% H" ~# A; O: M2 p　　 北庭都護府下，有十游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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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蘿蔔一個坑，競爭也非常激烈。

　　 哥舒道元如果能夠得到其中之一，就說明這個人的能力和手段，都不會太差……當然，如果他只能做到一個軍使的話，楊守文同樣會拉攏，但不會推薦給李顯。

  P4 F* X2 d) `# a& t　　 畢竟，李顯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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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 Q- @# }) x　　 楊守文推薦一個游擊將軍過去，李顯還能重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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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果只是一個軍使，李顯就不好插手……兩者懸殊太大，楊守文也不好意思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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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q; E$ q* {; P　　 「要我把你的意思轉告給他嗎？」

: O+ A* y6 z+ t; o　　 「嗯！」

8 t9 c2 p. X) c4 ?5 w) W+ X6 t) T$ w　　 楊守文想了想，便點頭贊同。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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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X+ x  a9 U! N* E6 N( E　　 東方已經發白，千泉山一派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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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鬍子在山口外紮下了營盤，楊守文也進入大帳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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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躺在榻上，卻睡不著覺。

　　 畢竟山外還有突騎施的叛軍沒有撤走，楊守文又怎可能靜下心來？表面上看，此時阿史不來山口的官軍兵力增加不少，幾近千人。蟒蛇小徑也有二百黃鬍子鎮守，不必擔心突騎施人偷襲。可是，突騎施人一天不撤兵，他就一天不得安心。

　　 烏質勒！

　　 楊守文覺得，那烏質勒一定會有別的招數。

8 v! \" A- t" M3 J4 y. x% b　　 大帳外，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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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Z% T7 H# D- c　　 「楊君，可安歇了？」

# S$ V% G+ L1 z) p2 [9 s: ?　　 「是李客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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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翻身坐起，帳簾挑起，李客便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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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1 Y: \9 G. X" ^/ w- n% f4 j% ^　　 不過，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看樣貌，是個突厥人。

　　 楊守文不禁感到奇怪，看了一眼那突厥人，目光旋即落在了李客身上。

; s2 |! d/ r' o3 H3 K# O' |5 d　　 「丘升頭，這就是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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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突厥人忙上前躬身施禮，「小鸞臺濛池班頭骨利干丘升頭，拜見楊君。」

　　 「你，是小鸞臺的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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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聽到對方自報家門，不由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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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旋即向李客看去，就聽李客道：「楊君，丘升頭的身份我已經確認過，確是朝廷密探。

3 M; H% D8 u2 I　　當初顏君執掌安西小鸞臺，各地方的班頭互不相屬，彼此也不認識。所以我們之間，只能憑藉顏君當初留下的暗語進行辨認。剛才我確認了，他的暗語沒有錯。」

　　 顏君，便是顏織！

　　 楊守文突然間對那個神秘失蹤的顏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 l  G0 c! A& ?$ J( D% }　　 這傢伙不簡單，設計了一個如此精密的密探體系，怪不得武則天和上官婉兒對他如此重視，讓楊守文來找他。

5 U6 T! y; F/ W0 P. s9 v　　 對了，貌似還沒有找到顏織呢！

$ b' g6 s5 H' `( [' ]+ u5 _, i　　 楊守文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此次來安西主要是兩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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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P$ q% g/ e　　 如今，吉達已經找到了，可是顏織還下落不明。根據李客的情報，顏織最後是去的忽論城。可他已經失蹤了大半年，是否還在忽論城中？楊守文可不敢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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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需要再走一趟忽論城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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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j; `' C/ ]- L　　 對了，吉達手裡還有一封信，要送去忽論城……

" P5 y9 j1 i0 b5 A4 S1 b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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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7 @3 C- }) ?　　 楊守文好像捕捉到了什麼，眉頭不禁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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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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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n  n5 F+ ^8 b. H/ e' X　　 李客說完之後，卻不見楊守文的回應。擡頭看，就見楊守文坐在那裡，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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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忙呼喚，才算是讓楊守文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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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R" t$ \& O　　 「你在濛池？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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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職是在吉力元英帳下。」

" T% R! m. e; C' l　　 楊守文臉色一變，看著丘升頭，一言不發。

　　 似乎明白楊守文在想什麼，丘升頭忙開口道：「與楊君知曉，十年前，卑職奉命來到安西，隨後由顏君委派，前往夷播海。卑職在夷播海遊蕩了兩年，後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與吉力元英相識，並且成為吉力元英的心腹。八年來，卑職一直在留意烏質勒的動向，並且向顏君傳送了不少消息……可是吉力元英……」

　　 丘升頭說到這裡，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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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K" l1 ^. i　　 「吉力元英雖然是烏質勒的長子，但是並不得烏質勒看重。

6 P  w& e, x7 ^% `& e　　 而他這個人，又有些古板，雖然烏質勒對他不好，可是他卻不願意和烏質勒作對。

9 J, r$ S! F0 X) o- C, f　　 在卑職的勸說下，吉力元英後來訓練出黑狼軍，並且站穩了腳跟。但由於他的身份尷尬，始終被烏質勒所排斥，以至於卑職也無法接近烏質勒的核心圈子。

　　 此次烏質勒和薄露密謀，卑職雖有覺察，卻苦於沒有確切的消息。

　　 甚至連吉力元英都不清楚烏質勒和薄露之間的約定，直到前日烏質勒命他偷襲阿史不來山口，卑職才確定了烏質勒要造反的事實。可當時，卑職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此前卑職是和顏君接觸，但由於顏君失蹤，卑職也不知該向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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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鸞臺在安西的情報網，如同一張蜘蛛網。

　　 顏織就是那個編織蜘蛛網的蜘蛛。他在的時候，一切都運轉正常。可一旦顏織失蹤，那麼這張蜘蛛網也就形同廢棄，一點用處都沒有……

" I1 s* ]/ ?2 m9 g( M8 i' y/ U6 G. `# T　　 楊守文凝視丘升頭，目光灼灼。

5 D' r2 ?; p0 ]/ Z5 U0 ?, P& V6 p　　 而丘升頭也沒有迴避楊守文的目光，而是迎著他的目光，一副坦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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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 _7 \. x2 ~  R( ?　　 楊守文點點頭，沉聲道：「好吧，我信你！」

　　 這句話出口，丘升頭頓時鬆了口氣。

8 c6 w1 m8 j' P$ g/ g' G( H" x+ w　　 說實話，他也怕楊守文不相信他的話……畢竟，他的身份，整個安西只有顏織可以確認。雖然他此前和李客對上了暗語，但實際上，李客並不能給他什麼保證。

" v  ~$ h, }& t" [% R$ n5 i　　 「既然你是在吉力元英帳下做事，為何來我這裡？」

　　 丘升頭道：「楊君，烏質勒已經走了。」

　　 「啊？」

　　 楊守文激靈靈一個寒蟬，呼的站起身來，沉聲問道：「烏質勒去了何處？」

" J; T" a0 Q  {7 }; _- f$ Z* n. A　　 「他說是去巴什嶺接應薄露……不過以卑職對烏質勒的瞭解，他恐怕是要去趁火打劫，攻打薄露，以證明自己的清白。而吉力元英，則被烏質勒視為一枚棄子，讓他留守山外。到時候，他可以把所以的罪名都推給吉力元英，讓吉力元英做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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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打薄露？讓吉力元英做替死鬼？

3 y) T1 r0 U% l4 H　　 楊守文的眼睛眯縫起來，問道：「如此說來，你是來為吉力元英求情？」

　　 丘升頭連忙搖頭，道：「吉力元英已經知道了烏質勒的心思，更下定了決心，和烏質勒反目。

9 L& ^8 u* A/ v* v　　 他願意向楊君投降，只要楊君能保住他和族人的性命，他願意聽從楊君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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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凉州詞 第五百七十二章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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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有點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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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M: I3 Y: _0 [( G　　他看著丘升頭，怎麼也想不到吉力元英竟然選擇了投降，而且是向他投降……

+ E" i$ |; [' O; \, C/ u! L　　這也難怪，楊守文或許在兩京聲名響亮，但出了兩京，卻算不得出名。

5 ~( N9 }, p  G' p3 v9 K　　特別是在安西這塊土地上，人們更願意向一個強大的人臣服，而不是向一個雖有名望，卻沒有半點實力的人臣服。從這一點而言，楊守文在安西毫無影響力。

4 O5 D, \8 o# k　　可是，吉力元英居然要臣服於他？

　　楊守文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看著丘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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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H9 b9 V' r7 Y3 \3 O# u, M　　丘升頭笑道：「楊君不必懷疑，吉力元英之所以願意臣服你，是因為他在安西，已經沒別的選擇……烏質勒實力猶存，手下仍有六萬控弦之士。不管他是否消滅了薄露，只要他表現出自己的誠意，相信即便是安西都護府，也要認真考慮一番。

* M( z5 ?, L  d　　更不要說，那烏質勒這些年苦心經營，和諸多部落都有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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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3 u# L5 o1 l% |2 ?9 l% O　　金微山的僕固部落、狼山的拔悉密人、還有濛池的蠕蠕人、鮫馬人以及拔野古人，都與他有非常密切的聯繫。這是個八面玲瓏的傢伙，就算朝廷真有心將之消滅，也必須徐徐圖之。因為一旦要消滅烏質勒，很可能會引發整個安西動盪。」

" E% y- _9 H+ B4 U& ?) A　　說到這裡，丘升頭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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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P4 E" |3 R  N　　他嘆了口氣，低聲道：「吉力元英若是投降，在安西也難有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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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7 B9 T; S4 O, k" N3 F　　他可以投靠朝廷，可如果烏質勒真要對他動手，就算是朝廷也要考慮其中利害。所以，他必須要找一個能保護他周全的人，而楊君你，便是他目前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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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

　　「你怎知道，我一定能保護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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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升頭正色道：「我不知道……吉力元英也不清楚，可是他這次必須要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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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x( D# c1 h) ?  P- x　　押寶！

　　如果楊守文無法護他周全，吉力元英也只能自認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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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果楊守文有這個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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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2 T4 s- L5 S: n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思忖這其中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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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7 ?% }  \( `2 V' I　　片刻後，他突然對李客道：「李君，請你去把四郎還有我大兄，以及米娜找來。」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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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躬身答應，而後退出了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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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沒有繼續和丘升頭交談，而是等候了片刻，就聽到大帳外傳來腳步聲。

7 D6 w! m3 H! p$ G9 T9 r' H　　明秀等人走進來，楊守文這才睜開眼，示意他們坐下。

, @- P5 W" L3 R& v7 t, B/ x　　「丘升頭，你把剛才與我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 y( ]4 l' ^9 o: m, R4 A　　丘升頭立刻答應，重複了一遍方才說的那一番話。待他說完之後，米娜和吉達一臉迷茫，而明秀則若有所思。他又詢問了丘升頭片刻，這才坐下來，沉思不語。

8 Z; {5 q5 u( U$ A+ `5 q; m  Z　　「楊君，你把我們找來，究竟有什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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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w4 g( I  Z* V. E: n　　楊守文手掌朝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而這時候，明秀也擡起頭，看著楊守文道：「青之，你這個想法，的確是最佳的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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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 I8 W* M7 ]　　丘升頭坐在一旁，一臉疑惑。

8 B/ T: U4 ^5 P" }: ?, K　　而楊守文則朝著明秀笑了，沉聲道：「四郎果然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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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招手示意李客上前，「把地圖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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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W: S& z5 }' i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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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忙轉身離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捧著地圖回來。

* @1 g: H5 a4 M　　在大帳中央，把地圖鋪展開來以後，楊守文走上前，用手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對丘升頭道：「你立刻回去告訴吉力元英，我可以保他這次。不過，我要他率部立刻西進，在碎葉水下游和藥殺水之間的河谷地帶，修築一座城池。城池修築完成後，他可以立刻派人與我聯絡，我會為他設法，在聖人面前為他求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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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殺水，也就是後世所說的錫爾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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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a  E) m: T1 `# u8 P　　《新唐書.西域傳》裡曾記載：石國西南有藥殺水，入中國謂之真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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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殺，屬於古波斯語，意為‘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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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確而言，這裡屬於吐火羅昭武九姓之中石國領地。但事實上，石國對這塊土地卻無力控制。於是，這也就成為安西西北之地，也就成為一片無主的荒原。

　　但是這塊土地，確是大寔人東進的一處必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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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比楊守文更清楚未來大寔人給大唐所帶來的威脅，也沒有人比楊守文清楚，大寔人在歷史上，曾經和大唐在這一個區域發生了一場戰爭，也就是那場號稱改變了世界文明史歷程的‘怛羅斯之戰’。但怛羅斯具體在何處？楊守文並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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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5 K- j7 H$ S' J8 v! J1 p　　至少，在楊守文面前的這張地圖上，沒有標註這個區域。

# v) d+ z) }! ]% H　　楊守文只是隱約記得，歷史上的怛羅斯之戰發生在錫爾河流域……也就是說，如果吉力元英能夠在此地建城，就等於是扼住了大寔人的東進之路。這是一次賭博，如果成功的話，也許就不會再出現那場‘怛羅斯之戰’，大唐可以繼續控制安西。

　　不過，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他的想法，唯一猜到了其中奧妙的人，就是明秀……

& P& w% T" l/ I# t1 z　　因為在西行之路上，楊守文曾不止一次和明秀談及大寔人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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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看到這塊土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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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V1 o6 a3 G　　楊守文說完，明秀才開了口。

. m- \" N" Q; v. i　　他指著錫爾河下游至鹹海的區域，對米娜道：「這裡，距離呼羅珊很近，只要越過烏滸河，就可以到達。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能為你和你的族人在這裡爭取一塊土地，你們是否能夠在這裡站穩腳跟？」

　　「可這裡，是石國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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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o- W$ a7 h, w4 x  V9 w　　「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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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笑道：「不必擔心，到時候朝廷自會設法給予他補償。

0 c+ \% Y1 S. U! |' g! w　　如果你和你的族人能夠在這裡站穩腳跟，南有石國比鄰，東有吉力元英所建造的城市與你呼應。到時候，你們兩家可以互為犄角，相互援助，石國也難以驅趕你們。

　　這塊土地，足以容納你十萬族人……」

　　米娜聞聽，不由得深吸一口氣，走到地圖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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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4 ?& H7 z5 @1 `　　黃鬍子縱橫安西，自然也知曉這塊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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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看了半晌，突然擡起頭，盯著楊守文道：「楊君，你能保證，唐國皇帝能同意我們在這裡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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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y  w2 l/ M5 a/ `! c4 T- U0 p　　楊守文笑了，沒有回答，而是向明秀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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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則點點頭，沉聲道：「只要你們能夠展現出，你們能夠居住於此的能力和資格！」

　　這個世界上，從沒有白吃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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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義道德只是一方面，利益才能讓友誼的小船不會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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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v) m6 n* V8 s　　明秀身為世家子弟，對‘利益’兩字的理解更加深刻。鬥米恩，升米仇……如果武則天真的讓米娜他們平白住下，說不定不會被米娜感激，反而會產生別的想法。

　　你想在安西安置你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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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8 s3 [0 j( f　　可以！

　　但你要展現出來，你有住在這裡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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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資格，又是什麼？

5 ]+ N9 J. q( \& }# U. S+ A( [/ i　　米娜是在碎葉城裡長大，這骨子裡，也沾染了一些商人的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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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明秀這番話，她那還能不明白楊守文的意思，一雙好看的眼睛頓時笑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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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_5 h" Z0 o　　「楊君的意思是……要我和吉力元英為唐國皇帝監視五弩失畢中，以及阻擋大寔人？」

/ l3 Y" E$ a( _　　楊守文笑容可掬，但是卻沒有回答米娜的問題，而是扭頭看向丘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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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l: c" I( X3 ?8 E$ \9 \* g　　「丘升頭，你認為呢？」

  c$ {/ @! V; x9 l2 M$ X　　丘升頭的眼中頓時露出了敬佩之色，他看著楊守文，沉聲道：「楊君深謀遠慮，卑職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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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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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投降了，又能落得什麼好嗎？

- ?! F/ H' I# z2 P: {　　好吧，就算楊守文保住他的性命，那也是有案底在身，朝廷絕不會允許他留在安西。

　　至少，不能讓他留在安西找烏質勒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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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W! y: n( O* Y  g4 X: U: M　　如果吉力元英離開，他的族人就會被打散。那樣一來，吉力元英的用處會大大減弱。

, |9 A( d- c4 D　　但是，如果吉力元英留下來，和他的族人能夠留在安西，就是另一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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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烏質勒已經反目，會找烏質勒的麻煩。

　　就算不能給烏質勒帶來實質性的打擊，但也能時不時噁心一下烏質勒，同時監視五弩失畢的動向。米娜的族人定居下來，需要很多的物資。那麼初期，可以通過吉力元英提供……一旦波斯人穩住了陣腳，反過來可以支援吉力元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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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0 a/ m" S9 k3 ?0 z　　而對於唐帝國而言，在安西打下一根楔子，牽制安西各族的力量，何樂而不為？

# l! J5 b% R, m  I　　西，有波斯流亡帝國與吉力元英；東，有安西四鎮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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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1 ]+ z6 \* ?　　雙方相互呼應，就能夠更進一步穩定安西的局勢，增強唐帝國對於安西的控制力。

* k5 l7 ]) k) s  J) m　　最重要的是，這一股力量，可以納入太子李顯的麾下……

) ^& q4 R1 v3 h9 W" z! B; K; A0 a　　「丘升頭，你立刻返回吉力元英那邊，讓他在正午前，開拔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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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4 O+ ~3 ]: B4 o# W* p% h! [! @　　我要他在年底，在那裡站穩腳跟，把城池修建妥善。至於其他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讓他不必擔心。我可以保證的是，烏質勒在一年之內，不會對他產生威脅。」

　　「卑職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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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李君你代我送客。」

2 J5 C% P$ ]3 q　　楊守文朝李客使了一個眼色，李客便領著丘升頭離開。

　　丘升頭這枚棋子不能放棄，讓他留在吉力元英身邊，也是一枚暗子。一旦吉力元英那邊發生了變故，丘升頭也能夠把情報傳遞出來。也就是說，丘升頭從現在開始，將會成為一個死間。他會一直留在吉力元英身邊，若無必要，絕不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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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升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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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卻顯得格外興奮，圍著那張地圖轉來轉去。

　　吉達站在她身邊，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就那麼靜靜看著米娜，眼中充滿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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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 ^7 z5 D& b: U+ z/ p　　而楊守文和明秀則走出了大帳，兩人從營地裡出來，走上了一處高地。

0 y8 K/ m3 D7 \0 e3 C) f　　從這裡，可以鳥瞰阿史不來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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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你真的認為，那些大寔人會對我們產生威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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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點點頭，輕聲道：「休要小看那些人，如果我們不提前防範，早晚會吃大虧。」

　　「可是，朝廷能同意嗎？」

　　明秀倒不認為楊守文是小題大做，只是他擔心，朝中的那些老大人，未必會認可他的這種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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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大唐國，雄立於世界之巔。

1 l# `0 N5 P5 t　　這裡有世界上最璀璨的文明，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力，也有世界上最廣袤的土地和豐富的物產……朝中的老大人們，此時還不會明白大寔人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變化。他們並不清楚，那些他們眼中的‘蠻夷’，未來將會關閉大唐國連通世界的最重要的一條通道。此時的大唐帝國，仍沉浸在萬國來朝的榮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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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沉默了！

$ ~9 D5 f4 A* H! O. k0 s　　事實上，他並不清楚讓吉力元英建城，以及同意波斯人移居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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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 i! z. ~0 m& I　　他只是覺得，有這麼一支力量掌控在手裡，可以增強李顯在安西的影響力！

　　沉默片刻之後，楊守文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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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0 \! g1 b" f1 a8 k　　「陛下乃千古女傑，世間英雌，一定能明白這樣做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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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朝中尚有狄國老，以他的睿智，焉能看不出大寔人的威脅，以及我這樣安排的用意？四郎，我準備寫一封密摺，送往洛陽，相信陛下和國老一定會贊同。」

" c2 \9 r( N' \5 a5 B　　明秀想了想，伸出手，拍了拍楊守文的肩膀。

　　他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道：「青之，這件事情，我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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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四百七十三章 狂僧

　　 已是五月中，洛陽此時，正烈日炎炎。

4 b; }. ^: t4 u, S, i: m/ |$ _　　 而碎葉河谷的天氣卻變幻莫測，前兩日是晴空萬里，站在太陽下，好像置身在火爐子裡一樣。可一轉眼，卻陰雲密佈，狂風肆虐。到正晌午時，大雨傾盆……

; V* w# M! Q  i0 K+ k: H　　 好在，暴雨並沒有持續太久。

# t3 o! o" Q1 s  ^: V　　 只是隨後，天氣並沒有變得晴朗起來，下起了細細密密的小雨，令氣溫也變得涼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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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p& w# Z3 l' a) V& X% t& n$ f$ u　　 吉力元英在正午前，率部撤離阿史不來山口。

1 C1 z- T' ?- Z( c　　 「楊君，不追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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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和楊守文並肩而立，站在山口外的一處高崗之上，看著吉力元英的人馬向西而去，消失在雨霧之中。從千泉山裡吹來的山風，拂動楊守文衣袍獵獵作響。聽到來曜的問話，他扭頭看了一眼，只見來曜的眼中，流露著不甘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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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難怪，來曜來到碎葉城的時候，手下有三百六十五名陌刀兵。

2 z  O- M2 w- a, [, z　　 阿史不來山口一戰，如今只剩下幾十個人……

& n3 G; X: k1 ^$ k$ ^7 j　　 他那兩團陌刀兵幾乎被打殘了，以後再想訓練出來，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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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友戰死疆場，身為校尉的來曜，又怎能甘心？

　　 「來校尉，我們的敵人，不是吉力元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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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P/ ~& b) E, Q$ s& _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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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0 s( I4 j4 Q0 |  M* k! k& {% }　　 「吉力元英不過是一個替罪羊而已，真正的元兇，是烏質勒，是薄露……可惜，烏質勒已經跑了，不曉得去了何處。而且就算我們知道，朝廷也不會輕易動他。

　　 與其追擊吉力元英，不如把他留下來，讓他去找烏質勒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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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很聰明，立刻明白了楊守文的意思。

6 E: ]& P! A9 n3 c0 c3 A% r- g' \　　 仔細想想，楊守文說的不錯……那吉力元英終究是聽命行事，雖然雙方一場惡戰，但要說元兇，的確是輪不到他。想那吉力元英也夠淒涼，被自己的親生老子當成替死鬼拋棄，這心裡恐怕也會非常難過。想必此刻，他會很怨恨烏質勒。

　　 來曜雖然只是一個校尉，可是讀過書，也有些見識。

　　 他敏銳的覺察到，楊守文似乎在謀劃一盤很大的棋，這個吉力元英怕就是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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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吉力元英可信嗎？」

　　 楊守文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來曜的肩膀。

! B4 I2 t! |1 F" ]3 p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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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來校尉，有沒有興趣來碎葉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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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S2 ^9 A6 S' [. G" @# i　　 來曜一愣，詫異看著楊守文，有點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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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輕聲道：「蘇彌射肯定會離開碎葉河谷，而且我也為他謀劃了一個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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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X4 J1 ~) ^& C　　 但保大軍卻必須重建，到時候需要有人能坐鎮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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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5 ^! [+ m7 B" l　　 來校尉，你也看到了……這碎葉河谷雖然遠離中原，但卻是朝廷在西陲一個極為重要的根基所在。它北面突騎施，西臨五弩失畢，遙控吐火羅，更要監視大寔人的動向……一旦碎葉河谷出現動盪，整個安西都可能會面臨戰火。這裡很重要，是朝廷的西大門。所以，這裡需要有一位忠於陛下，忠於太子的人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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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人善變，難以捉摸，實不宜擔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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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準備向朝廷奏疏，找一個可以託付的人鎮守此地，不知來校尉可願意？」

2 V  M# I  o: u9 @* @4 g2 c) ]　　 來曜的腦袋，嗡的一聲響，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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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今是一個校尉，雖然是陌刀軍的校尉，可說到底，只是一個基層軍官罷了。

　　 而保大軍軍使，確是一個中層軍官。

) Y: _+ x) y2 x& }' l　　 以來曜的資歷，想要獨掌一軍還需要時間，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保大軍的品級很低，可也是一個中層軍官。能夠成為保大軍軍使的話，對於來曜而言，絕對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陞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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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的意思是……」

　　 「此前，朝廷對於碎葉河谷過於輕視，才造成了薄露獨大，起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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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我會提醒朝廷，提升保大軍的地位，至少也要達到最基本的邊軍地位方可。到時候，我需要找一位可靠的人出任保大軍軍使。只是我在這裡，認識的人並不多。經過昨日一場惡戰，我以為來校尉能力出眾，可以擔當保大軍軍使職務。

　　 只是，你可願意擔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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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升保大軍的地位，也就代表著，保大軍以後將會成為一支正規軍。

1 c2 |' `8 w  s# R- w+ }　　 來曜想都沒有想，立刻躬身道：「來曜願為陛下分憂。」

7 k  f, i9 {  A/ F　　 不過這話出口，又擡起頭，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 ^1 H2 n$ G* [$ ~) |9 B　　 提升保大軍地位，任命軍使……來曜到現在還不太清楚楊守文的來歷，只知道他是從神都而來。但楊守文具體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來曜並沒有刻意打聽。

　　 可是，聽這位的意思……

6 }5 E3 ]- n  ?) C　　 來曜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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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7 J& J- g5 r5 r8 W- ?　　 眼前這個容貌清秀的青年，開口閉口是陛下和太子，言語中隱隱有能夠代表兩人的意思。

　　 他，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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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w8 B) |; H; N　　 吉力元英撤走之後，阿史不來山口的危機也隨之化解。

; v0 S+ \8 r3 E　　 楊守文沒有繼續留守這裡，命米娜率黃鬍子出山口紮營，以防萬一。

# C  R2 ]4 u& x, H# n  y2 p; v　　 吉達也留了下來，看得出，他很在意米娜。

+ ]( r- \4 ~0 A# k/ B　　 楊守文並沒有表示反對，只告訴米娜，讓她率黃鬍子在此堅守一夜，到明日會有人來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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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1 A5 L% _* g) b　　 隨後，他和明秀，領著倖存下來的陌刀兵離開，並在傍晚時抵達碎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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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P  U# r2 t6 p  M　　 碎葉城很平靜，沒有任何變化。

　　 除了那大營外的河灘上丟棄了數百具死屍之外，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哥舒道元率部在轅門外迎接，當他見到楊守文的時候，眼中更流露出驚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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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你瞞的我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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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Z- z. A& \) Z& j/ o; U$ w2 F　　 哥舒道元拉著楊守文的手，笑道：「我就知道，似長老這樣的人物，又怎會是僧人？」

　　 「將軍，你這就說錯了，貧僧還真是出家人。」

　　 哥舒道元一怔，露出疑惑之色。

　　 「好了，咱們進營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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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1 S0 @5 d- L. {* Q! }/ ~1 D　　 楊守文並沒有在大營外和他寒暄太久，畢竟還下著牛毛細雨。

　　 一行人到了大帳落座，封常清和楊十六才上前向楊守文見禮。

" w6 h/ E- E- \+ P　　 「封都護今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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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2 E8 i1 I* [& }8 L. s; w　　 「哦，剛才得了消息，封都護已經出昆陵山古道，不過由於下雨，天色已晚，道路又不好走，所以封都護決定，今晚在裴羅將軍城休整，並且讓我們前去拜見。」

　　 楊守文眼睛一眯，沉吟不語。

　　 封思業這又是什麼意思？

　　 天黑，下雨，道路難行……楊守文可以理解。

　　 可按道理說，他封思業應該來碎葉城才對，為何要駐紮裴羅將軍城，並且讓他去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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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c4 Q& H, i6 P# ]: l　　 聯想到之前明秀所言，楊守文就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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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Y8 @# P　　 這話裡話外，怎麼覺著封思業是在給他下馬威？

1 a' z0 ^, O  w% |5 Q　　 想到這裡，楊守文就有點不痛快了！

　　 老子在這裡拚死拚活守住了碎葉城，你身為北庭副都護，救援緩慢不說，在到達碎葉河谷之後，不連夜來碎葉城查看，反而駐足不前，又算是什麼狀況……

　　 楊守文不痛快，也就不會讓對方痛快。

　　 他‘哦’了一聲，神色淡然道：「哥舒將軍，請你派人告訴封思業，就說碎葉城大戰方歇，叛軍才退走，行蹤不明，恕我無法脫身。我記得，我給郭虔瓘的信裡說的很清楚，要他馳援碎葉城，而不是裴羅將軍城，不知郭都護是怎樣吩咐？」

　　 大帳之中，哥舒道元和來曜聞聽這番話，頓時睜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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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楊君’也忒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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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6 _. R1 Z　　 他直呼郭虔瓘和封思業的名字不說，言語中的意思，分明是在說，是他命令郭虔瓘派兵救援碎葉河谷。

8 \0 c' S; l- N6 H, Y! m+ I7 n　　 這位楊君的來頭，恐怕比想像中的要大。

　　 「好了，就這麼說吧，今晚就拜託哥舒將軍值守，來校尉帶部曲休息。

7 D  G9 c0 w# m4 \/ @　　 我也鏖戰一日，乏了，先去歇息。如果封思業率部前來，也不要打攪我的休息。」

. @0 u- N$ a# O. j3 s* [　　 說完，楊守文站起身，帶著封常清和楊十六走出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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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猶豫了一下，也起身走了。

　　 倒是明秀留了下來，並且將哥舒道元攔下。

0 A$ F& r3 V, {# Y! \* m　　 「哥舒將軍不要在意，青之就是這暴脾氣，你無需放在心上。

/ l+ Z7 B# K, d! P7 i$ R) T　　 他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某些人……不過，青之對將軍你，倒是很欣賞。他有一句話讓我轉告你：將軍這次前來碎葉河谷，回去後至少也能領一軍軍使之職。

$ {% Z3 m0 C. U& G" e% a- t　　 不過，北庭都護府下設十游擊，尚有空缺。若將軍此次能設法成為其中之一，青之就會把你推薦給太子……該怎麼做，就看將軍的本領，他會靜觀將軍手段。」

3 g2 U3 h6 K! ^/ m# ^　　 嘶！

* v3 B6 t9 o& M2 D3 y　　 哥舒道元倒吸一口涼氣，緊跟著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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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6 r7 I% R2 Z6 Q2 y　　 哥舒部落是突騎施一個小部落，實力算不得強橫。也正是因為弱小，哥舒道元無奈之下，最終投奔唐軍，並且成為合河戍守捉使。他在軍中，沒什麼靠山，一步一步的從基層做起，做到這守捉使，已經很不容易。這次憑藉馳援碎葉河谷的功勞，做一個軍使倒是足夠。可若是成為北庭都護府的游擊將軍，卻不容易。

　　 但哥舒道元並沒有在意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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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意的，是明秀那句‘把你推薦給太子’。

% G! T+ C- W. r: k　　 若是能掛上太子，哥舒部落一定能夠發展起來，而他也可以從此平步青雲，有了靠山。

　　 「明君，你剛才說的，當真嗎？」

  M" N% c! }! ~+ u　　 明秀笑了，手裡把弄著那枚太子定命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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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W9 H* e" A* C9 ^2 ^3 f3 C　　 「哥舒將軍，青之如今雖然出家，但是在陛下和太子面前說上話，卻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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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0 Z6 a, c( w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 _, B2 l) @5 V0 g; }　　 哥舒道元一個人呆呆站在大帳裡，感覺仍有些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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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3 l# I* R& j$ U　　 慢慢的，他平靜下來，在大帳裡來回踱步，良久後停下來，狠狠一跺腳，嘴裡用突厥語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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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罷，這次拼著傾家蕩產，也要爭一爭這游擊將軍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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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盛唐崛起 第四百七十四章 輪不到你做主！

　　有點晚，但還是送上一聲祝福：大家粽子節快樂！！！

( c4 l1 U( W* X* i. v) r& |* Q　　夜色，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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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J/ N6 H+ H  Z- A　　細雨停歇，微風徐徐。

　　又有許多人開始遷入城內，使得碎葉城變得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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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9 Q! S8 o/ B( N: O( w/ y　　隨著官軍抵達，雖然薄露仍在巴什嶺鏖戰，但明眼人已經看出，這大局已定，不會再有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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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們開始放心的搬進城裡，準備重建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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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使得城外的營地空曠不少，變得冷靜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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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的帳篷裡點著油燈，光線昏暗，他卻渾不在意，伏案奮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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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他進入西域之後，第一次書寫奏疏，向武則天彙報情況。他把碎葉城的前前後後都加以說明，並在信中提到了波斯流亡公主米娜，以及她麾下十萬子民的事情。

　　其實，從魏晉南北朝時期開始，華夏和波斯之間的往來就很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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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 X5 i" [　　根據《魏書》記載，波斯使臣曾數十次來到華夏，給北魏皇帝送來了各種禮品。

　　而在入唐之後，波斯已經開始呈現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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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大寔人已經崛起，波斯人甚至還派遣使者向唐太宗求援。

0 H* o9 m+ n* ~, l6 S0 ]! q" F　　但後來，波斯大勢已去，隨著伊嗣埃被殺，波斯王朝徹底結束，雙方就失去了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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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在奏疏中，提到了大寔人可能會帶來的威脅，以及他在安西所看到的種種複雜情況。楊守文認為，如果能夠收留波斯遺民，說不定能夠為安西帶來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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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強化朝廷對安西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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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除此之外，楊守文便沒有談及其他。

/ Y: m6 b0 ?2 j　　他甚至沒有說起吉力元英的事情，畢竟這種挑撥別人父子為敵的事情，不太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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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8 F2 g' E$ {. k: g6 X　　但是在給太子李顯的信中，楊守文卻提及了吉力元英。

  X4 a, \3 L+ `* z( \' S　　除了吉力元英之外，他還談到了哥舒道元和來曜，並且把封思業行軍遲緩的事情也寫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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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李顯而今是沒有什麼權力。

2 @% }: o  I( H" Z/ N) t* A　　可這並不代表，他收拾不得一個北庭副都護。

' c) S6 [* l6 j& ^　　既然你想要出么蛾子，那就別怪我先發制人……看到了最後，咱們倆個是誰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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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外，封常清坐在明秀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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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叔，師父在做什麼？」

　　「叫我師伯……我比你師父年紀大。」

　　明秀笑罵著，拍了一下封常清的腦袋，目光卻落在了楊守文的帳篷上。

　　「師叔，你說師父今天為什麼要發怒？」

　　封常清輕聲道：「那位封都護找他，似乎也很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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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非常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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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思業是碎葉河谷目前官位最高的人，召見楊守文，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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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g  d( w/ J( S　　明秀微微一笑，看著封常清道：「封思業是北庭副都護，而你師父要在安西說話。」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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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常清顯得很疑惑，有點不太明白明秀的意思。

0 Z( F5 b, I6 }$ ~% o　　事實上，封常清是個軍事天才，可惜情商卻不是很高。在歷史上，他貴為安西大都護的時候，也一樣不會處理日常的人際關係。最終，被唐玄宗設計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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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來。

　　「好啦，早點休息吧……最近一段日子，大家都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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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5 e6 Y8 `/ g6 k/ r. F　　至於我剛才的話，你慢慢去想。什麼時候想明白了，我就讓你師父給你些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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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v# k" Z. O/ u( I; p　　也許，楊守文沒有看出封常清的缺點，但明秀卻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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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完，揉了揉封常清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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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明天給我把頭髮剃了……你師父是出家人，你作為他的弟子，怎能俗家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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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n, W# R% a# Z　　「哦，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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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常清目送明秀離去，仍呆呆的站在帳篷門口，半晌後才搖搖頭，轉身回到自己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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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把奏疏寫好，便走出了帳篷，找到了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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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可有辦法把書信密送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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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8 z% j1 \. E　　李客還沒有睡，直接點點頭道：「疏勒有直通小鸞臺的方法，楊君可是要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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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 r/ u7 M$ ^- m+ r　　「把這兩封書信送出去，要用最快的速度送出，把它交給上官姑姑，她自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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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t+ e% c5 C7 F/ _　　楊守文直接稱呼上官婉兒做‘姑姑’，也是為了引起李客的重視。

. U) a9 z. V( C" ?' g　　果然，聽了楊守文的稱呼後，李客立刻變得鄭重起來，沉聲道：「那我這就去疏勒，這兩封書信，最遲會在十天後送達。」

　　「對了，不要走彌勒寺，告訴那邊的人，想辦法直接交給上官姑姑，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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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 \0 C0 Z/ E  o　　武則天成立了奉宸府和奉哀府，張易之兄弟氣焰正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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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f! K2 v8 C　　楊守文離開洛陽的時候，張易之兄弟正在搶奪小鸞臺的資源。

　　天曉得那彌勒寺的據點會不會被張易之控制，所以楊守文才會對李客有這樣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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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身處安西，對於神都的事情瞭解不多。

　　而張易之兄弟而今要搶奪小鸞臺在神都的控制權，根本沒有精力理睬安西這邊。

　　李客點頭，「卑職明白！」

　　他立刻收拾了行囊，便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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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走的時候，楊守文又攔住他，輕聲道：「此事結束後，你先去龜茲吧……我記得嫂夫人身懷六甲。這次動盪，想必嫂夫人也受到了驚嚇，你在那邊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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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O( G. E1 B0 {- N" u　　我處理了這邊的事情之後，會去龜茲與你匯合，到時候再給你新的安排。」

　　李客愣了一下，旋即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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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碎葉城會是一處博弈之地。

　　他身為朝廷在碎葉城的密探，實不宜繼續出現。因為，他以後還想要留在安西，楊守文這樣安排，從某種程度上，也是對他的保護。李客心裡，非常的清楚。

　　送走李客之後，楊守文也累了。

　　從他到達碎葉城開始，到現在已過去了整整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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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裡，從最開始的提心吊膽，到最後還是提心吊膽，著實耗盡了他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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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有金蟾引導術撐著，楊守文早就頂不住了。

/ s3 X8 u* s0 ?# e& G5 Y　　現如今大局已定，他是真真感到了疲乏，所以一個人坐在營地裡，小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那睏意湧來，讓他忍不住就閉上了眼睛，坐在帳篷外面就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大亮。

7 z! Z+ o8 f' o' p7 T6 O　　楊守文發現，他身上蓋著一件毯子。

- j9 `& k# E/ w2 e2 P/ e2 F　　那毯子很輕薄，而且做工也很精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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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碎葉城，包括他在內，恐怕只有一個人會用這種物品，那就是明秀……

6 _- w! L- D. C　　把毯子掀開，楊守文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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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3 P" g* @( b$ _7 p0 r+ k3 @& l　　這時候，封常清端著一盆清水過來，笑嘻嘻說道：「師父，你怎地在帳篷外面就睡著了？

, ]/ l' z1 Y" ]8 z1 J　　師伯說你太累了，不讓叫醒你。

! \0 j$ Q1 F% z  R* W　　給你，洗臉水……還有，今天一早，哥舒將軍就帶著人前往阿史不來山口，去替換那個番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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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A  E+ f3 m4 j+ k2 l　　「番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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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個黃鬍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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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是說米娜啊……醜奴，我警告你，不許叫她番婆子，沒有半點禮貌。」

　　「可師伯就是這麼叫的。」

　　「他是他，你是你……他以後不會留在安西，可你將來還想在安西建功立業。這安西到處都是胡人，你左一個‘番’，右一個‘蠻’，很容易引起衝突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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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8 [9 d8 ~- H. ~8 J8 T0 I　　「那就開戰嘛。」

. _9 o1 |: _& e8 s" }　　楊守文話音剛落，就聽身後有人說道。

　　不用回頭，楊守文也知道是誰，於是頭也不回道：「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豈能擅言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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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呦喂，會背誦孫子兵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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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的言語中，透著一絲戲謔。

7 |3 C0 e& M( M" l' k; v) Y. s; }* N　　楊守文把毛巾丟進了水裡，轉過身很無奈的看著明秀。

% Q; x6 D) h  v2 f　　「明老四，你給我說話尊重點。」

　　「我很尊重你，但是我不贊同你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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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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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l9 A  E& i$ u7 `　　「胡人骨子裡有狼性，多見利忘義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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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那些腐儒整日裡道德文章，難不成還能感懷不成？自太宗登基以來，凡朝廷佔據上風，多是將士們奮勇搏殺換來的結果；但凡去講究仁義道德的時候，那些胡人有哪個受了感化？這西域，可不是靠道德文章得來，而是靠著衛國公和薛大將軍憑藉赫赫武功殺出來的……現在，朝中多是一群不知事腐儒，早晚壞事。」

( @+ _, J7 @0 l, U; e4 ~* N　　楊守文一直都知道，明秀看不上朝中的那些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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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 O/ r! J( I8 F; L' c; y　　滿朝文武，能夠被明秀尊重並且稱道的人，不過寥寥。在他口中，大多數是尸位素餐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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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楊守文也不好說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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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人有個人的性子，明秀有時候很沉靜，有的時候則很逗比，甚至還有一些憤青的意思。

6 g' t' l: f7 h) y* h/ J3 w　　「好啦，不說這個，外面局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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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臉色一沉，輕聲道：「剛才敬忠送信，說是蘇彌射將軍派人傳報，今晨丑時，烏質勒突然對薄露發動了偷襲。薄露不防之下，被烏質勒所敗，五千大軍幾乎全軍覆沒。薄露帶著他的兒子和孫女突出了重圍，逃往五弩失畢中，目前下落不明。」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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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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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活動了一下身子骨，對明秀道：「四郎，你有一句話說的不錯，胡人無信義，可以以利誘之，但絕不可不加防備。本來，我還擔心昨晚的書信會讓陛下震怒。

　　可現在，就算是陛下震怒，我也要堅持我的建議……這碎葉城，絕不能交給胡人。」

- c5 q/ Y) [  o, e2 K# V: P　　說完這句話，楊守文突然停頓了一下。

$ M0 R. d; R7 z" A$ i) t　　腦海中，浮現起一張黑俏的俏臉……魯奴兒！也不曉得她現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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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說楊守文喜歡魯奴兒，只是他很喜歡魯奴兒的性格。爽朗，果斷，同時又帶著些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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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v2 l& M　　說實話，楊守文甚至覺得，他多多少少有些虧欠魯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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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旋即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1 P1 V  l6 o, d: h　　「那蘇彌射將軍，今在何處？」

; [6 x7 U# t! @, J3 ?　　「他率本部兵馬，仍停留在巴什嶺。

　　不過，他傳信說，那封思業要他隨烏質勒一起前往裴羅將軍城，蘇彌射將軍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4 ]  @3 U2 |) m* ?1 z- G( L; X　　「烏質勒去裴羅將軍城？」

　　楊守文眉頭一蹙，旋即冷笑道：「莫不是想去洗白自己嗎？」

* y* h. |7 p3 h; }* S4 G) ?　　他在帳前徘徊，片刻後道：「明秀，立刻派人前往巴什嶺，攔住烏質勒，不許他前往裴羅將軍城。

　　這裡是安西，不是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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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封思業是北庭副都護，不是安西副都護……我相信郭虔瓘給他的命令，是要他馳援碎葉城，擊殺叛賊，而不是留在裴羅將軍城發號施令。讓蘇彌射告訴烏質勒，若是不前往龜茲說明情況，到時候唐都督那邊就不好交代，便是封思業也保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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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T7 ~* F7 I　　「嘿嘿，你是想給吉力元英爭取機會吧。」

+ l6 p) q+ }% B2 S, d, G　　知我者，明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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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 F: M7 s　　楊守文覺得，他和明秀實在是太有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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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0 P3 |  [: F( w9 U' x　　他前腳剛想出的主意，明秀立刻就猜出他的用意。

　　沒錯，他就是要給吉力元英爭取時間……烏質勒如今不在俱蘭城，那俱蘭城必然守備鬆懈。而吉力元英要前往錫爾河下游去建城，沒有足夠的輜重，如何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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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d: n" o$ t　　楊守文無法給予他支持，但烏質勒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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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9 e0 \- A( u* b　　相信丘升頭一定會挑唆吉力元英洗劫俱蘭城，這樣的話，烏質勒和吉力元英之間的恩怨，也會更深！

　　不過，吉力元英要洗劫俱蘭城的話，需要充足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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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知道封思業召見烏質勒的用意，但楊守文卻覺得，那封思業不會懲治烏質勒。

" A+ x3 A: u/ O8 ?0 c3 t! n# O　　要讓烏質勒知曉厲害，更不能讓封思業和烏質勒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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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r; G3 x9 Z5 A* x9 b2 t% T9 d　　楊守文笑道：「什麼吉力元英，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難道說錯了嗎？他烏質勒，難道不該向田揚名都護解釋清楚？這裡是安西，他烏質勒理應向安西都護府說明情況。

* }/ Q+ c1 K# D, q( v8 k　　不過，封思業那邊也要有個交代才行。

　　四郎，那就煩勞你辛苦一趟，持我太子定命寶前去見封思業，告訴他，他的任務是追擊反賊薄露，而不是呆在裴羅將軍城發號施令。如果他不願意為朝廷出力，我不介意再派人前往北庭找郭虔瓘，實在不行，我就和他去陛下面前評理。」

　　「要不要玩這麼大？」

　　楊守文聞聽，苦笑一聲，「我要是不鬧的話，又怎麼完成陛下的使命？」

6 l9 J" K0 D& g; T+ f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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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W+ r% d. `. X0 i# b, M3 R/ T　　「對了，我記得之前說過，前往巴什嶺馳援蘇彌射的那個游擊將軍，叫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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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舍雞，是個高句麗人，如今在河西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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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是他……」

* f6 E7 U' v' ^1 ]　　楊守文記得，蓋嘉運曾對他說過，高舍雞對他極為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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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_8 o& @! Y- n8 E　　「你派人告訴三郎，讓他轉告高舍雞，請他留守巴什嶺。」

0 G. ]/ e$ ~; x  S　　明秀聽得一愣，疑惑看著楊守文道：「青之，你要做什麼？高舍雞可是北庭游擊，未必會聽你差遣。」

　　楊守文道：「不試試又怎知道？

　　我就是要讓那個封思業明白，這碎葉城不是他發號施令的地方，還是乖乖去給我追殺薄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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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七十五章 刺客的進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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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 A& {+ V5 J# h* j　　封思業，渤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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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w4 E: y4 e. z+ A( _% Q　　垂拱三年，也就是公元687年常客登第後，經吏部選試合格，出任敦煌縣令一職。

* K% K& f5 a: {1 W$ a5 l: x　　歷經十載，逐步陞遷，坐到了而今北庭都護府的副都護。

. c/ s& V$ z( @! L　　說起來，如果不是今年臨時開設北庭都護府，封思業也不可能坐到而今的位子。他原本只是一個下州刺史，一下子成為執掌三州軍事的副都護，可謂一步登天。

　　要知道，封思業那一屆的狀元，可是大名鼎鼎的陳子昂。

9 f. }0 m* z* i6 c- o　　可如今陳子昂鬱鬱不得志，射洪老家為他老子守孝，而他卻已經成為一方大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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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州治下，除郭虔瓘便可以算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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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B: c) o: [% a　　但郭虔瓘由於才到北庭，對這邊的情況尚不熟悉，所以很多事情，對封思業頗為依賴。這也使得封思業格外興奮，甚至有些不可一世，感覺著誰也不放在眼裡。

5 @" {& ^) G& C" Z$ H& O4 B6 ~+ @/ ]　　所以，到了碎葉河谷之後，他便屯駐裴羅將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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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 k7 l8 i2 v　　聽說碎葉城已經被毀，需要重新修建。

　　他堂堂北庭副都護，才懶得跑去碎葉城受罪。在裴羅將軍城駐紮，誰敢不聽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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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6 y7 y( j4 p: u* v　　可是，封思業沒想到的是，真有人不把他放在眼裡。

　　「混蛋，一個出家的和尚，竟敢違抗我的命令？」

, ~( ]" M  e9 r2 p0 q　　聽聞楊守文攔下哥舒道元，不肯前來拜見他，封思業勃然大怒。

　　他指著明秀的鼻子破口大罵道：「爾等僧人，不好好吃齋唸佛，還擅自干預軍事，莫非覺得本都護的寶劍殺不得人嗎？」

1 k! t$ s4 I3 Y1 T9 \* F　　明秀一襲白色僧袍，卓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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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O3 I4 ?( C4 b, }' s　　封思業的怒火，並沒有讓他感受到半點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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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江左豪門，而且一直輔佐武則天，什麼風浪沒有見過？明秀年紀雖然不大，可要說這氣度和膽略，就算是楊守文也自愧不如。沒辦法，人常說三代才出一個貴族。明秀這種在世家大族長大的孩子，從小被家族培養，絕非楊守文可比。
( P; y; k/ E+ s1 \1 Z% E3 @! T
$ N3 b8 G9 i3 j5 Z( W　　只見他嘴角微微一翹，一臉風輕雲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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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z; b( b: T$ f4 u( n; u& m. r　　「貧僧此次前來，受召機長老所托，還有一件事要質問副都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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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F% j/ @" Q' z( z6 g# @　　對封思業這種人，明秀很清楚該怎麼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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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_) Z4 i/ Q# j　　封思業怒道：「你算什麼玩意，那召機長老有算什麼玩意，又有什麼資格質問本都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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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貧僧沒有資格，但這件物品，不知道有沒有資格？」

　　明秀說著話，便取出了太子定命寶，托在手上。

/ Y$ t9 g/ q  H& h! \' [　　他傲然道：「召機長老奉太子之命問封副都護，十日前召機長老派人前往北庭求救，何以北庭都護府足足拖延了三天，才打通昆陵山古道？封副都護若是奉郭都護差遣平定叛亂，理應立刻出兵追擊薄露，何以到了裴羅將軍城便按兵不動？」

　　奉太子之命？

7 R( t6 h% G/ J  `3 q$ T* F1 Y" k　　封思業還真是不太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

( d4 N- x. M6 g　　郭虔瓘倒是知道了楊守文的身份，但是封思業並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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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u8 _& j( @# ~( {2 t- u　　他只是奉命來碎葉河谷平亂，但是對楊守文和明秀的身份，郭虔瓘並沒有告訴他。

9 _4 t- y. P0 f  o+ c% G% o# {- G* B. z　　封思業一怔，看著明秀手上的太子定命寶有些發懵。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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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遲疑了一下，冷笑道：「隨便那一塊破木頭，就敢自稱是奉太子之命？你以為本官是傻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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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思業說的很強硬，但語氣卻變得柔和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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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道，明秀的眼中卻閃過一抹戲虐之色，笑說道：「副都護莫非是在西域生活久了，腦袋被風沙吹壞了不成？破木頭，你也敢說出口來……找個人驗證一下，看清楚這是什麼，再來與貧僧說話吧。」

　　封思業被說的面紅耳赤，臉上浮起一抹怒氣。

$ y* ~8 d' l9 D- w5 z5 V　　好在，他尚能克制，於是強壓怒火道：「把張主簿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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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  q3 G. z+ u, k5 W# q　　大帳內的親兵立刻出去，很快就帶來了一個三旬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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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L! }2 K  I, y" o　　這男子相貌堂堂，長的頗為俊俏。

9 h+ u+ A# O5 ]" U0 J　　他走進來，先是向封思業躬身一揖，而後才開口道：「都護喚張同休，有何吩咐？」

4 h" u' Q' @1 J1 [3 |　　張同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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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o4 N  d" ^; e　　如果是楊守文在這裡，一定會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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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8 p; p% A4 f- {) I* X. P  M　　這張同休，不就是去年他初到洛陽，在北市遭遇襲擊後，被武則天貶到庭州的那位洛陽令嗎？只是，不曉得他怎地就成了封思業的手下，看樣子還頗受重用。

9 n5 M7 X! l+ i  k　　封思業道：「張主簿，你幫我看看，這可是真的？」

　　張同休從桌上拿起了太子定命寶，頓時臉色一變。

3 G' L& r& B1 C% H+ u　　他擡頭，看了看封思業，又扭頭看了一眼在大帳中卓立的明秀，臉上露出了複雜之色。

$ h5 B5 F7 n8 Z' t* m　　與封思業相比，張同休的眼界要高明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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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思業從垂拱三年常科登第之後，就來到西域，從敦煌縣令做起，一步步成為北庭副都護。可以說，這十餘年來，封思業一直都生活在西域，已經遠離了大唐帝國的政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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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張同休則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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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j/ f( d+ C: g& ]2 a( e, O　　他借張易之兄弟的勢頭，坐上了洛陽令的位子，這眼界自然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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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定命寶！

　　張同休一眼就認出，手中的印章赫然是一枚太子定命寶，他這心裡也不禁慌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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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前，可就是因為得罪了東宮，被貶來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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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他那兩個兄長的地位越來越高，也使得張同休在西域的情況好轉許多。封思業成為了副都護之後，便找到了張同休，並把他徵召到帳下，在都護府做了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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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9 W# m" @. y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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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同休心裡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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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封思業朝中無人，若不然也不會在西域生活了十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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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出兵，封思業受張易之的指使，準備拉攏一些人。也正是這個原因，才使得封思業行軍遲緩，其中便有張同休的出謀劃策。張易之執掌奉宸府，卻苦於沒有強大的外援。他兄弟也在暗中招攬人才，封思業便是張同休推薦給的張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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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然，這副都護哪裡輪得到封思業來做？

- E  V4 O8 c1 R. g5 l$ N& ~　　可是……

　　張同休眯起眼睛，突然問道：「敢問法師，那位召機長老，可是姓楊？」

/ @3 O* I2 f% I" z0 D4 u　　沒等明秀回答，封思業便搶先說道：「沒錯，那召機長老是姓楊，他們都稱他‘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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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護，這枚定命寶絕對沒錯。」

　　「啊？」

　　張同休湊上前，低聲道：「這印章名喚太子定命寶，非太子無人敢持有。

　　而那位召機長老若是姓楊的話，持有太子定命寶便順理成章……都護，沒有錯的。」

  \  p7 u  B7 Y　　「真是奉太子之命？」

" a4 y- a" i2 O2 Z, k" w　　「是不是奉太子之命卑職不知，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都護最好不要招惹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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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同休沒有說明白，可是封思業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沉吟許久，他突然起身，從長案後轉過來，把太子定命寶雙手奉還給了明秀。

( i4 `: T; F  I! S　　「敢問法師，太子有何差遣？」

　　明秀，笑了。

% r( K4 s: x- ?3 k; B4 ^6 M　　他把太子定命寶收好，沉聲道：「召機長老讓貧僧詢問一下，都護何以停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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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烏質勒的事情你不要過問。

　　此事最好交由安西都護府來處置，那烏質勒……讓他前往龜茲，向田揚名都護解釋吧。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找到薄露，將之消滅，切勿讓薄露找到機會，東山再起。」
9 O, L5 W4 t% k+ O8 h+ T8 D" j: {
, c& J( y) W' Z5 }( C　　「臣，遵太子之命。」

　　封思業很清楚，他雖然勾搭上了張易之兄弟，卻不代表敢去違抗太子之命。

9 m7 x# j& ?5 j　　張同休對那位召機長老似乎也很忌憚，這就說明，他更招惹不起對方。

3 h" w5 `7 g$ u7 [2 J3 V　　原本還想在碎葉河谷囂張一下，沒想到這裡居然藏著這麼一個大人物，封思業整個感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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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見封思業低頭，也就不再停留，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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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君，那個召機和尚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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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同休顯得很糾結，在猶豫片刻後道：「封都護，你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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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出家人，只是奉聖人之命，才做了僧人……聖人對他很看重，太子更與他非常親密。他既然突然在碎葉城出現，一定是有非常緊要的事情。這種情況下，你最好是不要問，也不要管，當沒有這個人，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總之，此人你招惹不得！

9 P" W6 S: k5 k' Q, B* R2 a* z0 v　　真要是激怒了他，便是五哥也保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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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張易之都不能保住自己嗎？

　　封思業真的是怕了……

　　他投靠張易之，為的是求富貴，而不是給自己招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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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封思業已經做出了決定，立刻點頭道：「若非張君，我險些闖下大禍。

% W8 e% I  Z, i. U3 A  X　　既然如此，我就遵他命令，立刻追擊薄露……」

* Q5 q% X' \) ^6 Q1 U; \　　張同休點點頭，長出一口氣。

8 g/ D, e/ e. W& |: S; q9 V7 |; f　　不過，他心裡又感覺到奇怪：如果真是那個人的話，他跑來西域，又是什麼緣故？

$ J, i6 ^7 [' |2 F9 N6 D　　梓州，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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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8 K- y5 n: Z+ ?+ z. L　　天色已晚，射洪縣城卻依舊是格外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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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D+ G6 n6 y' Y6 t　　白天時，射洪氣溫很高，熱的讓人難受……沒辦法，梓州的天氣就是這樣！由於地處盆地之中，所以天氣也非常古怪。白天是艷陽高照，到了晚上就會下起大雨。
1 r( N; h" _$ e- L/ {% P* \
) Y; u6 T) M- T* g) N. w　　待天亮之後，雨停了，氣溫重又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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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a, j7 C* ]$ Q6 }4 G1 W( f$ h　　夜間的雨水，在白天時化為蒸汽。加之地處盆地之中，水氣無法散去，於是到了夜裡又變成了瓢潑大雨。

2 ?3 t  i' `7 |& K' t+ E　　周而複始，日復一日。
* A. q2 k$ B. j6 Q1 ^
. z- e4 h% A. ?" f4 g　　梓州的水量充足，同時也使得稻米生長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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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E7 S" B9 `　　只是這天氣，卻好像蒸籠一樣。哪怕是氣溫不高，可還是讓人汗水涔涔，非常難受。

　　不過，對於一直生活在梓州的黃閣而言，早已習慣了這種天氣。

　　他是射洪黃氏族人，經營著一家商舖，是個老老實實的本份生意人。

　　可實際上，他卻掌握著射洪縣城的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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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5 n% z0 m/ Q: H, q　　整個射洪的大小團頭，都聽命於黃閣。從某種程度而言，他也是黃家最為重要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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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的天氣！

　　雖然說早已習慣了射洪的天氣，可是看著屋外的靡靡細雨，黃閣仍舊感到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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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D; S8 ?! @$ v3 _　　「十九郎，把油紙傘給我拿來。」

　　一個長得頗為機靈的小夥兒，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拎著一把油紙傘。

2 D% u2 b/ F/ l" Z2 h　　「三老爺，要不小的給你叫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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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外面下著雨，可是不太方便。」

　　「算了，我自己走路就是……熱了一整天，好不容易下了點雨，正好涼爽一下。

　　你把店裡收拾好，記得關好店門。」

　　「三老爺放心，小人省得。」
# p- G$ G* Y% s) M+ z5 A$ @* G$ b9 m
0 P% W: ?  B  p7 O8 @　　那小夥兒一臉阿諛的笑容，把黃閣送出了店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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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G' }* n5 T" E! K　　撐開油紙傘，沿著被靡靡細雨打濕，略顯得有些泥濘的街道行走，黃閣的心情很是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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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0 b) C* E! X& U0 h# J* h　　七哥讓他找的人，到現在也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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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1 |/ |% {  w　　一個小女娃，又能躲到什麼地方？

- r2 L6 P+ d8 d( ^: ?" ]　　黃閣覺得，七哥實在是太謹慎了一些。那女娃的師父那麼難對付，都死在他們的手裡，一個小丫頭，又能翻出什麼水花來？正元節那天，老陸被人殺死，在黃閣看來也不過是一個意外。雖然當時他是有些害怕，可過了這麼久，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他幾乎找遍了射洪，也沒有找到線索……那只有一個可能，那丫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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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七哥仍不肯罷休，讓他繼續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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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J" K2 H5 i　　去哪兒打探？

% k8 C2 t" z/ V- Z. Z　　這射洪就這麼大，他幾乎把縣城都翻了個遍也沒有線索，讓他又該從何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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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七十六章 刺客的進化（二）

8 A; a7 }4 w1 {- B; Q- L* e" V4 w8 [　　好在，今天黃文清傳話過來，讓黃閣停止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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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1 v/ w' w$ }0 J% Z+ N　　也就是說，黃閣可以輕鬆下來，不必每天和那些團頭們見面，也不必繼續督促。

　　說實話，從上元節至今，一晃半載。

4 Y8 U1 ?" m* Y* b3 O5 \　　公孫幼娘音訊全無，顯然已經逃離梓州。

% d; c& w$ A, s$ \　　這些話，黃閣曾向黃文清說過，但是黃文清卻不放心，甚至讓黃閣擴大範圍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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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0 i3 ^% w　　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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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7 ~* [) j( l" F! H　　黃家在梓州實力很強，但主要是在射洪。

　　出了射洪，黃家想要肆意行事，就需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這半年來，為了一個小丫頭，黃家可謂是花錢如流水，讓黃閣都感覺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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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終於可以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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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1 r0 }9 o8 ?6 ]; g, F' z　　淅淅瀝瀝的小雨，為射洪的夜，增添了幾分靜謐氣息。

' j- o6 U% H9 T& W% R4 ?  n7 F$ L　　黃閣愜意行走，迎面吹來涼爽且濕潤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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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就是他的住宅了，遠遠地，可以看到那寨園裡的房舍裡，有燈光在閃爍著。

　　黃閣走過去，把油紙傘收起，伸手準備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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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d4 T/ [7 u: Y) ]7 W- i3 s　　可就在他擡起手的一剎那，一種莫名的悸動突然在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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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激靈靈一個寒蟬，剛要轉身，卻聽到從身後傳來一聲弓弦顫響。緊跟著，一枝雀翎箭呼嘯著飛來，速度奇快。黃閣甚至來不及閃躲，就被那枝雀翎箭一箭射中後腦。雀翎箭的箭頭整個沒入黃閣的後腦，巨大的力量讓他忍不住向前一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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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腦袋重重落在門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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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隻手按著大門，吱扭一聲把房門推開，半截身子便倒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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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從院子裡也傳來了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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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6 _0 ^- q& `3 l7 p- {　　幼娘躲在暗處，看到黃閣倒下，便收起了手中的弓。

　　她沒有停留，轉身便沒入了身後的小巷裡，沿著小巷一路狂奔。前方有一堵高約三米的牆，但是幼娘卻視若不見，腳下猛然加速，一隻腳狠狠踹在牆上，騰空而起。

　　得手之後，勿論結果，必須馬上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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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 s% `, H2 B* m; N( @　　這是師父生前告訴她的刺客信條，她牢牢記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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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的推移，師父的教誨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為了今天的刺殺，幼娘足足隱忍了半年，並且用這半年的時間聯繫射術。有楊守文傳授的引導術作底子，又有師父傳授的功夫作為輔助，幼娘的箭術一日千里，可以百步穿楊。

　　這半年時間裡，她深居簡出，尋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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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經過反覆的偵查後，幼娘選擇了黃閣作為她的第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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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L3 f1 d) D1 L, V% @　　原因，很簡單：黃文清身手高明，而且老奸巨猾，為人非常謹慎。想要刺殺他，機會不太容易找到，並且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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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你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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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M$ @# t, g  Y　　一個好的刺客，必須要先學會保護自己。

　　只要你活著，總有一天能找到機會。可是如果你變成了一個死人，就什麼機會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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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我會記住你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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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越過高牆，沿著漆黑小徑飛跑。

9 ^% M/ n, p* A3 T　　半年來，這射洪的每一條路她都走過無數次，整個射洪縣城，都牢牢印刻在她的腦海中。

7 z% ?7 o! o: z' c　　我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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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為師父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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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9 i3 h4 j! b; j$ m2 F& K　　黃文清身手高明，而他的幾個兒子，也都頗有手段。

　　相比之下，黃閣身手並不是很好，但同時他掌控著射洪的地下世界，如同黃家的眼睛。

　　殺了他，黃文清就如同少了一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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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閣的身手雖然不高，但是對黃文清而言，卻比他幾個兒子的地位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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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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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Q1 G( G　　前方是一堵牆，幼娘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有人，便縱身攀上牆頭，翻身跳進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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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5 {4 D: m0 [　　這是陳府後宅，距離她的住所也很近。

8 E8 h3 _. T0 q& P　　就在幼娘準備離開的時候，忽聽得腳步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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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T- Q7 G7 u7 @9 Y$ C　　她連忙蹲下身子，躲在了灌木叢後。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一個少婦沿著園中小徑，提著燈籠匆匆而來。那燈籠光線昏暗，隱約可以看到，少婦臉色慌張。
: G: V: B! _+ z3 p# A% ]) _* t6 G9 c% x
. B1 M  T2 N3 g( o　　幼娘屏住了呼吸，藏在灌木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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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E3 v4 B8 d7 o　　她認得這少婦，是陳子昂的一個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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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9 Q7 N+ K% A$ E- s: v, O; u　　陳叔叔人不錯，對她也很好，可不知為什麼，幼娘總覺得，陳子昂這個人心思太深，所以到現在，依舊心存提防。那小妾姓喬，是射洪本地人，很得陳子昂寵愛。

　　可是這夜半三更，她這麼神色慌張的跑來後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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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B: y; j/ K9 L+ G3 {　　幼娘不禁有些好奇，待那少婦走過去後，便起身跟在她身後，來到了一處柴房外。

　　這是下人居住的地方！

, z- A* G  x8 S" @/ D- D　　幼娘記得，住在這裡的人名叫小七，是陳府的一個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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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半夜三更的，少婦跑來一個下人的住所……幼娘有些疑惑，便跟了上去。只是當她來到門口時，就聽到屋子裡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並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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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柴房的縫隙往裡看，幼娘的臉，騰地一下子便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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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連忙閃身離開，暗啐了一口，低聲罵了一句‘狗男女’，便直奔她的住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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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偷情的……

　　幼娘在屋中換了衣服，便坐在了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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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陳子昂呢？

1 h2 z4 I* P/ G, z　　幼娘有些猶豫。畢竟，她雖然不喜歡陳子昂，可陳子昂對她畢竟有恩，是不是應該讓他知道這件事？不過，就算是告訴他，也要等陳子昂回來才行。從上個月開始，陳子昂便外出訪友去了。據說要過些日子回來，所以也只能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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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T$ M% f/ c8 H　　想到這裡，幼娘便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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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不在家，對她其實是一件好事。

　　至少，這偌大的陳府裡，沒有人會去管她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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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d. r  m8 ?  u" P　　站起身，把屋中的油燈吹滅。幼娘走到了窗口，推開窗戶，趴在窗欄上呆呆看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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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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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4 r1 o! X. M　　在黃閣的住所外，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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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R6 z* r: S  Z4 W# I' j　　黃文清帶著幾個兒子，以及一干護院打手站在黃閣住所的大門外，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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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剛下令，讓黃閣停止搜尋公孫幼娘。

　　可一轉眼的功夫，黃閣就被人射殺在家門口，讓他感到顏面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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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迴響著黃閣妻兒的哭喊聲，但是黃文清卻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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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來了一支火把，蹲下身子，仔細查看黃閣的屍體。雀翎箭？很常見的箭矢，大多是山民用於打獵使用，而且是專門用於獵殺猛獸。這種箭，不是普通的獵弓可以射出，需要強弓方可……從箭鏃貫入屍體的深度來看，那張弓少說也有一石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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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j0 J- Z9 X! d0 m' p　　一石半的強弓，要達到這種程度，大約要距離八十到一百二十步。

0 F/ r& l* U# E9 C% h6 V" h　　黃文清站起身來，並沒有去安撫黃閣的妻兒，而是舉著火把，轉身走，一邊走一邊計算步數。大約走了九十多步，他突然停下來，蹲下身子，把手中火把放低。

　　那濕漉漉的地面上，有一片凌亂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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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裡！

( Z- ?/ a# @' J) E/ X, v　　他擡頭看去，就見不遠處是一個幽深的小巷。

　　黃文清站起身，又扭頭往回看，並且做出了一個挽弓的姿勢。不過，他旋即又屈膝，讓身體矮了幾分，眸光隨之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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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衙門裡的人來了。」

/ X. G2 g* t* c! F& N! a  }: ~4 |% J　　黃文清點點頭，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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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O, {. E7 o8 g　　「二郎，你去和衙門裡的人招呼一下，另外把黃閣的妻兒安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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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4 ^9 D0 S" j, F# b　　黃閣一直為我做事，這些年來忠心耿耿，不計辛勞，怎地也要給他一個交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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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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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F. ?. e6 t. w2 c5 b, S- V　　「兇手的來歷我已經知曉。」

2 S; F" W: h6 e. d1 W* R, Q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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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文清的眸中閃過一抹凶光，輕聲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阿梅倒是培養出了一個出色的繼承人。我也小覷了那個丫頭，沒想到她的耐心這麼好，等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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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5 z0 f% V0 ?  |& \! o6 ~　　「父親的意思是……」

　　「阿梅的徒弟，那個叫勞什子幼娘的小丫頭。」

" I& J2 f  v0 O7 X# |　　黃文清說著話，擡起頭向四處打量。

+ {2 X! P: M& F　　長街上，燈火通明，一隊差役正從遠處走來。

　　黃文清示意次子黃革前去應付，同時又一擺手，示意身後的中年男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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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 i: [/ N* _　　「黃五，派人下去，尋找那個丫頭的蹤跡。

　　她一定還藏在這裡，躲在這射洪縣的某一個角落之中。給我找到她，把她抓回來。」

　　黃五，是黃文清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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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頭一蹙，輕聲道：「七爺，怎麼抓？黃三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我該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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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6 \% X. m) {& `$ A　　黃三，就是黃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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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4 P- f9 _& Y) M" X　　黃文清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那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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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 t6 E) G! W0 ]* y9 N* E　　「她在射洪藏了半年之久，一定有一個非常隱秘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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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3 J' C$ n* F　　去和城裡的大小團頭們聊一聊，讓他們查一下，從年初到現在，所有進入射洪的外來人，包括哪些乞丐和閒人，都給我查清楚。我不信，在射洪還有我黃某人找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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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七十七章 刺客的進化（三）

　　黃閣的死，並沒有在射洪引起太大的轟動。

% r9 {$ c6 I  x! k! x9 ^* q( P, j　　知道黃閣真實身份的人並不多，在許多人眼裡，黃閣只是個本份的生意人。也不知道他究竟得罪了誰，結果被人殺害。不少人談及此事，最多是發出兩聲嘆息。

　　可是，對於黃家而言，黃閣的死卻引起了不小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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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D9 e6 p$ y7 {) F2 x* v　　黃文清長子黃曄與黃閣的關係最為密切，因為他的小妾，便是黃閣的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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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文清為人吝嗇，對自己的孩子也頗為苛刻。

# C% ]3 X: X) K1 i. A+ k& D　　而黃曄又是個喜歡奢華的人，平日裡大手大腳，多虧了黃閣在暗中為他斂財，才使得他不至於入不敷出。現在，黃閣一死，等於是斷了黃曄的財路，他又怎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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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要找到兇手，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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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洪常住人口有一萬多人，流動人口也有幾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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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h" b& G0 w. Y' k) J　　再加上那些乞丐流民，亂七八糟的少說也有幾千……想要在將近兩萬人之中找到兇手，談何容易？莫說黃文清只是土豪，就算他是縣令，也沒有那麼容易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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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一連三天，黃曄都在幫忙。

　　一方面是老爹黃文清的命令，一方面他也想要找到那個兇手，為黃閣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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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p# A) K+ _　　聽說，那個兇手是個小丫頭！
- x# A1 U( b- C, J3 u
/ h; Y: I5 m3 U+ u: T$ m　　就是那個當初在他家裡住過一段時間的小丫頭。

　　黃曄對幼娘還是有些印象，所以追查起來，也非常用心。
* X2 C& O) K* c, _& D' g
, e# P9 Y  U. z! V　　這一日，他約了城隍廟一帶的大小團頭吃酒。以前，這種事情都是由黃閣出面，現在黃閣死了，黃曄只能硬著頭皮出面應對。其實，此前黃五已經和這些團頭見過。但黃曄覺得，應該再給這些人一點壓力，讓他們儘快找到幼娘的線索。

　　只是，這些個團頭都是滾刀肉。

' x% ]( G$ k: d! z2 j　　以前黃閣八面玲瓏，應付起來倒也不算太難。

$ k. `# A. i$ b. C　　可黃曄卻感到有些吃力……他跟隨老爹學了一身的拳腳功夫，但是面對這些個滾刀肉，卻覺得有力使不出來。這些人，沒有好處怎可能用心？為了讓他們用心，黃曄只能拿出真金白銀，才算是讓這些個團頭們一個個拍著胸脯表示儘力。

* K5 [  m1 {- V! k9 j- ]% A# u+ A　　「九郎，你打算怎麼找？」

　　酒宴散了之後，一群團頭往回走。
* c- [% O6 @! Y8 Y: Y9 T
" Z# ^; z3 h- h1 d9 G! A' T6 x3 U　　其中一個團頭拉著一個壯實的男子詢問，立刻引起其他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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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0 l6 v. E' t& N3 \: t) f　　那壯實的男子名叫梁九郎，是城隍廟一帶最大的團頭，手底下有七八百乞丐，可說是消息靈通。
- C" o: t9 A& m" M
) h# z' [. a. |3 B3 q　　聽到問話，梁九郎陷入了沉思。

6 h( s6 b: U6 B　　片刻後，他輕聲道：「七爺發話了，咱們又得了大少爺的好處，總不能不用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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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我看，這件事咱們要做，不過也不能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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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郎的意思是……」

　　「那個兇手敢殺死黃三，說明他膽子極大。

　　我估計，七爺也知道兇手的身份，但看他這樣子，也頗為忌憚。這麼一個人物，咱們可招惹不起。所以最好私底下查找，有了消息，咱們就派人通知七爺。

　　總之，咱們不要湊過去，弄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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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是討生活，別為了些許小利連命都不要了。讓下面的人招子放亮一些，覺察不妙就立刻躲開，不要湊過去找死。這件事，咱們都別太跳脫了，免得惹了麻煩。」
( B. [+ N! @: q. k
: P1 _6 R- U: N8 B9 ?& O　　梁九郎這一番話，也說出了眾人的心思。
! p+ T# _1 p2 ]* p, M
3 Q7 F5 c' g3 |( @2 s5 `( j' X　　的確，一個敢找黃家麻煩的人，可不是他們這些混混可以去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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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y& W) k+ f8 n　　第二天，黃曄奉命前去接手黃閣的店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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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閣雖然死了，但店舖卻不能荒廢，必須要繼續經營下去。

: O& o+ n5 T7 g# O/ v# [4 W　　只是，黃文清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所以就讓黃曄去暫時打理一下。代找到了幼娘之後，他會派人前去接替。畢竟，黃閣的店舖對他非常重要，若是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去坐鎮，黃文清還真不太放心。所以，黃曄也是最合適的人選。

* ?! T& E2 ~) Q! B( f　　黃曄在店裡呆了半天，就有些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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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過了晌午頭，他感覺腹中饑餓，於是和夥計交代了一聲，便一個人出門，朝集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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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e3 I8 D8 |$ e/ F- |; _　　正午的日頭很毒辣，黃曄在繞過街角的時候，迎面走來了一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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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l% k, u' t* E0 \　　那少女神色匆忙，好像沒有看到黃曄，便一頭紮在了黃曄的懷中。黃曄幾乎來不及做出反應，就感到胸口一涼。緊跟著，那少女從他懷中掙脫出來，連連道歉，便一溜煙的跑了。鮮血，順著黃曄的心口流淌出來，他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要喊叫，可是那話到了嘴邊，卻發不出聲音。一手扶著牆，黃曄的身體好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貼著牆壁，慢慢滑落下來，而一雙眼睛，更是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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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 P* |" J　　短短三天，死了兩個人。

　　黃文清這一次，可真的是慌了！

　　死得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兒子，一個是他的心腹，這兇手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

4 d. J/ \* P: y+ B7 C. t　　黃曄被殺的時候，街上的行人有不少。

　　許多人只記得殺死黃曄的是一個女人，但是去了何處，卻無人知曉。

+ I8 Y1 G" W4 M* E+ l. T　　「父親，還是沒有線索。」

" G1 u2 L9 A7 A　　入夜後，黃革疲憊從外面返回家中，向黃文清稟報。

　　屋中，燈光昏暗。

4 g, R! v, \8 y! }. z# ^　　黃文清面無表情的坐在屋中，整個人都好像衰老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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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不喜歡黃曄，但黃曄是他的骨肉，是他的兒子。如今被人殺害，橫屍街頭，讓黃文清又怎能感到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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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線索？」

　　黃文清擡起頭，盯著黃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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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眼睛，透著一種冷酷的光彩，他輕聲道：「沒有線索就繼續給我查，我不相信，那麼大的一個小丫頭，會憑空消失了！給我查，給我重金追查……一定要把那個小丫頭找到。

1 g, F  o* |+ Y; E0 o: R　　我發誓，如果找到了她，我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黃革激靈靈打了個寒蟬，不敢再囉嗦，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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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Z3 v9 o6 t5 F3 n　　老爹這一次怕是發狠了！

, U1 j8 f$ l' Y2 ^2 A- k　　不過，黃革倒是可以理解。接連兩個黃家人被殺，已經讓黃文清的名聲受到了影響。此前，一些家族攝於黃家的手段，所以退讓三分。可現在，黃家連死兩人，難免會讓一些人蠢蠢欲動。如果不能儘快抓到公孫幼娘，勢必會讓黃家受到更大的打擊。
, p# H& S) X$ s
! f4 V/ W3 Y2 A　　想到這裡，黃革又怎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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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文清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他正要起身出門，卻見黃五匆匆走來，低聲道：「七爺，段縣令派人前來送信，請七爺過府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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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a5 x* L; j  H. L4 p3 l' ]$ d　　段縣令？

　　黃文清眉心一動，蹙起眉頭。

8 }) K' M- u# z8 A, [& p$ p　　段縣令名叫段簡，是在四月才到射洪。

& d" r: l5 m# T( l2 ^, l3 M; r' Z　　據說，這個人來頭不小，不過到任之後，卻沒有任何的動作。

0 u; \( H5 K* [  q7 h　　這時候派人前來邀請我，是什麼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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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m; v" L6 C7 [2 P　　黃文清心裡悲慟，但是卻明白，縣官不如現管的道理。那段簡怎地都是射洪的父母官，黃文清雖然也有靠山，但是在沒有弄清楚狀況之前，也不敢輕易得罪。

　　想到這裡，黃文清便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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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6 j7 S" R5 L2 \& t　　「五郎，幫我回話，就說我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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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之後，射洪又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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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隍廟前的門樓下，一群乞丐正圍著篝火，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閒話。

6 n1 `/ M. c; g% Z3 \, h, i4 @6 b　　梁九郎又被黃革找去一頓臭罵，滿心不爽的回到城隍廟。看到那亂鬨哄的場面，他就禁不住心裡一陣煩躁。

# g/ c1 t; p- q+ M; j, W, Y# O1 U　　黃曄居然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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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黃曄還和他在一張桌子上說話，可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個死人。

+ K; ~' V8 W5 t& i, Z　　這也讓梁九郎感到有些惶恐……據說，那個殺死黃曄的人，是一個少女。什麼時候，女人變得如此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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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Y0 |: E4 |: S* t. I　　「老六，你還記得小啞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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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梁九郎心煩意亂的時候，門樓下幾個乞丐的交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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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4 U3 ~$ z- T! j( k　　一個老乞丐道：「我今天見到了一個女娃，長的很像小啞巴，我當時差點過去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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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小啞巴？」

　　「就是看守城門的班頭林海介紹的小啞巴啊，你忘記了？年初時來的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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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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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B/ O$ G　　「也不知道那小啞巴現在怎樣了，挺乖巧的孩子，怎麼一聲不響的就不見了呢？」

& i% ~$ G/ e; e/ o　　女娃、小啞巴、年初、失蹤……

) L. \# c8 t3 w" Q2 O# D　　當這一連串的詞組合在一起的時候，梁九郎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猛然走上前，一把將那老乞丐抓起來，「老牛頭，你說的女娃，是在何處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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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一張白紙

$ p  ~: a+ N" z) |2 q. \　　「城南，小涪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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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q7 {# K$ A& v; Q( n$ W　　老乞丐被梁九郎嚇到了，結結巴巴回答道。

8 K5 j' }# i% F- p: x, g0 _　　城南？小涪橋？

　　梁九郎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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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涪橋那邊，居住的大都是富貴人家。

　　如果那兇手真的是老乞丐所說的‘小啞巴’，這裡面可就複雜了。黃家在射洪聲望很高，卻不代表沒有人敢招惹。難道說，是射洪某個大家族在針對黃家嗎？

! o  X5 ~3 Y, s2 v6 I# [( D　　如果是這樣，梁九郎覺得自己最好還是不要牽扯進去。

% e$ _4 ~( T% n' i- a. F/ A  j& q　　思忖良久，梁九郎沉聲道：「老牛頭，從明天開始，你就在小涪橋那邊做事。給我機靈一點，若是再見到那女娃的話，也不要驚擾了她，幫我確認一下她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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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梁九郎緩和了一下語氣，笑著對老乞丐道：「老牛頭，把這件事做好，少不得你的好處。」

　　身為射洪的大團頭，梁九郎素以狠毒而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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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5 M2 F7 V0 M2 F　　沒辦法，手底下全都是一幫子老油條，如果他梁九郎沒有手段，又怎能讓他們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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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9 K6 g9 K" N　　老牛頭眼睛一亮，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許多。

: B0 S  N+ x& _2 M9 D1 P5 h/ ~1 E* J　　「九爺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老牛頭，絕不會讓九爺失望。」

# J; \0 S! ^8 l7 H2 \& ]　　「很好，我信得過你。」

3 C: m: A3 M/ H$ p; h7 y# ^　　說著話，梁九郎取了一貫錢塞到老牛頭的手中，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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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a, X7 ]7 {　　小啞巴？

, G3 g. {) C" l" j　　小涪橋？

. n/ P% I5 W6 J% L5 v2 _　　梁九郎覺得，這件事似乎變得越來越有意思，究竟是哪個大家族，要找黃家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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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六月之後，碎葉河谷的天氣也越來越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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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碎葉之亂已經平息下來。薄露帶著家人逃往五弩失畢中，又召集了五六千人，盤踞在葛邏祿嶺。封思業則揮軍西進，試圖和薄露決戰。但薄露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並不想和唐軍決戰，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與封思業僵持下來。

9 M2 A& \% b; }, B1 r8 [　　與此同時，安西都護府副都護田揚名，也在於田和器弩悉弄僵持著，雙方各有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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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總體情況來看，安西在逐漸趨於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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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質勒到龜茲向田揚名請罪，卻不想長子吉力元英趁機作亂，攻佔了俱蘭城之後，把俱蘭城洗劫一空，而後帶著本部人馬飄然西去，直奔錫爾河下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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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烏質勒返回俱蘭城時，面對的是一片狼藉。

　　吉力元英把能帶走的全都帶走，烏質勒經此變故，可謂是元氣大傷。

) [1 p3 c! N, e" d5 `　　他想要找吉力元英算賬，奈何吉力元英已經遠去鹹海。如果烏質勒不顧一切的去找吉力元英麻煩，結果嘛……他必須要先穩住自己的部族，然後恢復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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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的話，過冬時連糧草都供應不來。

　　楊守文算得非常清楚，接下來烏質勒肯定要向朝廷請求援助。

; ^0 M/ k: T. O; |　　所以，他準備趁此機會，在烏質勒的脖子上拴上一根繩子，只有這樣才能將其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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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2 B; r& h3 ~# ~7 x- |　　但只要能夠把烏質勒拖到年底，吉力元英就會在錫爾河地區站穩腳跟。到那時候，烏質勒再想要對付吉力元英，也就沒那麼容易。吉力元英的存在，將使得安西西部的局勢發生重大改變，而楊守文就是一舉把這場改變推行成功……

　　碩大的西瓜，從深井裡取出，上面覆蓋著一層細碎而冰涼的水珠。

: X( B( b, g( \: c　　把西瓜切開，露出鮮紅的瓜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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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y# x) ^* k. U" N! N　　井水已經把西瓜冰透了，一口咬下去，那瓜香和沁入肺腑的涼意，立刻把體內的酷熱驅散。

5 o4 ^0 @1 ]/ E: p8 w3 k; u+ i　　楊守文吃了兩瓣西瓜，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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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洗了洗手，從帳篷裡走出來，看著頭頂那噴灑著毒炎的驕陽，頓感置身於火爐之中。

　　太熱了，太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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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忙又返回帳篷，就見那一個西瓜已經被明秀等人消滅的乾乾淨淨。

* E( M% n$ ?* i, I& `　　「唐都督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4 D8 o1 V: r# N6 `/ ]. n) j6 R( r　　楊守文坐下，看著明秀問道。

　　「還沒有……如今於田戰事未止，唐都督估計也沒有精力來詢問碎葉河谷的事情。

　　這種事情很正常，你建議唐都督重修碎葉城，估計他也要向朝廷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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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x. y5 F* Z' }6 s　　唐都督，便是隴右都督唐休璟，同時也是安西都護。

　　鑒於此前水淹碎葉城，楊守文向安西都護府建議，重修碎葉城，加強碎葉城的防禦。

　　可這，卻需要朝廷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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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唐休璟不點頭，想要重修碎葉城，難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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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V' y3 {) I+ q1 N　　楊守文聽完後，也就沒有再詢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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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我準備過些日子，等陛下那邊傳來消息後，去忽論城走一遭。」

& Z& m  z& q4 m6 J! Z$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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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v  ?3 a( q3 {( J. j　　明秀洗了洗手，然後把毛巾丟進了水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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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1 T- s' ^7 f  t: L6 L　　「我陪你一起去。」

7 H# p4 _8 H1 h; U+ v" o# {　　顏織是生是死，到現在都沒有弄清楚，楊守文自然無法安心。

　　這是武則天給他的任務，也是主要的任務。現在，他已經找到了吉達，接下來就要把全部精力，轉移到顏織的身上。可惜，顏織音訊全無。李客那邊也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除了知道顏織去年到了忽論城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線索。

　　這也讓楊守文感到頭疼！

　　忽論城，隷屬天馬都督府，是吐火羅人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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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的情況，同樣是比較複雜，據米娜說，忽論城以西曹國人為主，混雜了康國、石國、以及東曹國、米國等國的國民。昭武九姓內部，同樣是勾心鬥角，關係複雜。而天馬都督府雖然是大唐帝國設立，可實際上的執掌著，是吐火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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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d  [& [. t: Y( n$ G$ z　　去忽論城，當地的官員是否會給予配合呢？

　　楊守文不太敢確定，但是去忽論城的決心，卻沒有絲毫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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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碎葉城這麼複雜的局勢我都撐過去了，哪裡會害怕一個小小的忽論城？

　　就在這時，吉達突然取出一封書信，遞給了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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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你這是……」

　　吉達微微一笑，朝楊守文比劃手勢道：忽論城我就不去了……米娜準備前往呼羅珊，召集她的子民。那邊是大寔人所統治，很危險，所以我準備和她一起回去。

7 r2 C6 c1 o4 E! @+ g1 }5 ]& }" Z: ~　　米娜要回呼羅珊了嗎？

8 p) R! z  c: E　　楊守文眼睛一眯，想了想，點頭表示贊同。

　　「大兄，呼羅珊那邊很危險，你陪米娜去，要多小心。」

+ s( `) _, h8 S　　放心吧，我知道輕重！

　　吉達比劃手勢，示意讓楊守文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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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A  O1 m" c6 [! V3 B# h　　而後，他又指了指那封書信，比劃道：這就是之前差點害得我送命的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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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忽論城，順便幫送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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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封書信，楊守文其實非常好奇。

　　他很想知道，這信裡到底是什麼內容，竟然能讓薄露派人劫殺吉達，似乎是勢在必得。

　　只是，他知道吉達的脾氣。

: V6 a9 |5 C$ \! S3 W2 R　　除非他主動拿出來，否則不可能看到。

& S- z  b( \+ }  c4 [7 `. o　　吉達極重信諾，所以才惹來了這場禍事。現在，他把書信交給了楊守文，也就代表著，他不想再摻和進來。

, W3 f* D* I: V* ]$ Z) S  e2 m3 d) o　　「大兄，我能拆開來看嗎？」

　　吉達愣了一下，旋即比劃道：信交給你，就由你做主。

- {$ J+ v, Q7 S6 A( M. b　　楊守文點點頭，拿起那封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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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封上，沾著血跡。

1 S$ M9 ?& }# w& @6 M* ?7 H; z　　不過隱隱約約可以看清楚上面寫有文字……

　　「這是什麼字？」

　　楊守文發現，他竟然不認得信封上的文字，於是遞給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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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f6 e: \$ o8 U' a# v# P　　明秀搖頭道：「我不認識這上面的字。」

　　「啊？」

) {$ ]4 I$ h$ `% s8 @　　楊守文頓時傻眼了，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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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認識上面的字，又怎麼去送信？目光，從明秀身上跳過，他又向其他人看去。

　　吉達不識字，不用再問了。

　　米娜嘛……如果她認得上面的文字，肯定會告訴吉達。

　　封常清也不認得，否則以他那愛炫的性子，絕對會一早跳出來，向楊守文炫耀。

6 W' i( @. }8 a4 n　　至於楊存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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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當我沒說過。

　　「阿郎，我認得這上面的字。」

　　就在楊守文感到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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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頭看，原來是楊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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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聲道：「那好像是吐蕃文，我以前隨阿郎……哦，那個郭四郎的時候，曾跟吐蕃人學過一些吐蕃文。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寫的是‘忽論城天馬絲行骨列干蘇巴什’。」

9 ?" z) t' k9 E9 ^9 L4 c5 y/ W5 O　　「十六，你認得吐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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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楊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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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7 e9 _- h- U* c0 u, V% v/ p7 H　　在他的印象裡，楊十六屬於那種你吩咐下去，我照做的人，很少見他主動表現。

　　楊十六點點頭，然後指著那信封道：「我學過，所以我認得。」

+ e) ~2 w$ {7 w' \' R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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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4 P4 T3 x0 K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想了想，讓封常清取來火燭，把信封封口處的火漆化開，而後從裡面取出了信瓤。

, G& z& u5 f8 o& G% j9 B% s　　把信紙打開，楊守文卻愣住了。

　　「青之，上面寫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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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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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P# d1 P! s' i1 X; ?　　楊守文說著話，把信紙放在桌案上。

　　這是一張巴蜀特產的魚子箋，但是上面卻空白一片，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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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6 N3 N# f/ W( I( z; K　　不僅是楊守文愣住了，便是明秀等人也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茫然。

1 y7 e  e9 c0 d" |" B. m　　「大兄，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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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達也是一臉茫然，比劃道：我不知道，那個人給我的時候就是這樣，怎麼是一張白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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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這反而說明，事情不簡單。」

, \6 N7 Y+ q$ a& q; X% u' r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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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Z* q6 F+ u3 g! B　　明秀率先反應過來，看著楊守文道：「我曾聽人說過，以前人們為了保密，所以製作了一種藥水。據說用這種藥水寫出來的文字，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來，必須要用另一種特殊的藥水才能顯現出來。吉達曾說過，他遇到那個人的時候，那人身受重傷，而且還被追殺……而後他又遭遇伏擊，說明這封信一定非常重要。

　　我們只有把信送去忽論城，找到蘇巴什才能夠知道，這信上究竟寫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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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七十九章 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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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經深了。

　　楊守文坐在大帳裡，看著擺在面前書案上的空白信紙，呆呆發愣。

) K- I& G4 f% X3 Z8 h　　他說不出是什麼原因，但是卻隱隱感覺到，這封書信很可能與顏織有密切關係。

　　顏織是去年失蹤，而吉達也是在去年遇到了那個拜託他送信的人，而後便遭遇伏擊。從表面上看，二者似乎沒什麼必然的聯繫，可是楊守文卻不這麼認為。

　　他的第六感很敏銳，幫助他解決過很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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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這種直覺又一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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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還沒有休息嗎？」

$ Y+ [+ P  E( A9 O6 M0 M$ l3 d　　就在這時候，帳簾一挑，明秀從外面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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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擡起頭，看著明秀，半晌後問道：「四郎，我有一種直覺，顏織去忽論城，很可能就是為了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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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2 [& K9 @! R* P3 i8 g　　「哦？」

　　見明秀露出詫異之色，楊守文忍不住也苦笑起來。

; N, o3 Y4 F% b+ d4 E) f　　「似你日間所說，這種寫信的手法，普通人一般不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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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織是小鸞臺在安西的首領，而且他為人心細，用這樣的方法傳遞消息，倒也符合他的性子。從時間上來看，顏織去忽論城的時間和這封信出現的時間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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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實在想不出來，除了顏織，還有誰會用這樣的方法……」

! {5 Q$ h2 R* k- Q  _　　明秀撩衣坐下，笑道：「既然如此，我們走一趟忽論城，自當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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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0 Q& l* n4 p& p　　「我也是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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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說著，把信又裝進了信封裡，而後把那火漆重又封好，放進隨身的挎兜之中。

　　他站起身，長出一口氣道：「可是唐都督讓我在這裡穩定局勢，陛下又沒有新的旨意傳來，我也不好輕舉妄動。這的確是讓我很為難，正猶豫著該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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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0 _( a% I4 G$ `3 `　　說著，楊守文的目光便落在了明秀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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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c/ [3 v" f# Y" e" w4 L5 r2 d　　明秀一怔，旋即明白了楊守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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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i/ Q0 q& E# ^9 F5 E& i& V& A　　「青之的意思，是要我先去忽論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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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 f; ^2 u- ~( c: G4 f7 R　　楊守文點點頭，輕聲道：「我們早一日找到顏織，便早一日完成陛下所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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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找不到其他人可以託付，思來想去，唯有四郎你最為適合。

4 |$ d/ O1 }  @3 J　　只是，此去忽論城，我也不敢確定會是什麼情況。顏織在那邊失蹤，說明忽論城並非那祥和之地，說不定會遇到很多危險。所以，四郎你要拒絕，我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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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聞聽，頓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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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0 B8 z# O. p: A1 {　　他站起身來，走到楊守文的身前。

　　伸出手，拍了拍楊守文的肩膀，明秀沉聲道：「青之，你知道我一定不會拒絕的。」

　　「那，就拜託你了。」

) j0 q8 ~; ~; x! O! I9 }) \3 n　　明秀點點頭，道：「那我過一會兒便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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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z* O, r+ v6 z( `/ w　　此去忽論城，讓十六跟著我足矣……我剛才找米娜詢問過，忽論城有一條天馬街，在天馬街的一端，有一個八角亭。我每天酉時，會在八角亭停留，以便你我匯合。」

　　果然是心有靈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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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明秀早就猜到了楊守文的想法，所以已提前準備。

' w$ O  S6 B: U　　楊守文道：「如此甚好，那咱們就在天馬街的八角亭匯合。

　　我這邊一俟等到陛下的回覆，就會立刻前往忽論城。四郎你在那邊也要小心……」

　　明秀是個行動派。

; T! M6 G! G, A3 i$ P( |5 V+ s! O　　和楊守文商議妥當之後，便立刻叫上了楊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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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L2 ~9 W3 Q3 y0 A! k　　兩人各牽了一匹駱駝，在夜色中悄然離開大營，直奔忽論城方向而去。

  l. |$ C2 F4 o+ F, y　　又過了數日，轉眼間已是六月中旬。

　　碎葉城的修繕工作已經全部結束，八成以上的碎葉百姓，都搬回到了城中居住。

　　此時的碎葉河谷，已經完全穩定下來。

　　薄露和封思業在葛邏領對峙，而烏質勒則返回俱蘭城，去收拾俱蘭城的殘局……

# C/ A6 n" h" Z- N　　也就是說，碎葉城的危險已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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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H8 X) E& I+ i, A" ]8 C; K9 K　　再加上哥舒道元坐鎮阿史不來山口，監視著烏質勒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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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6 n; |; j  l　　如此一來，巴什嶺也就沒必要繼續駐紮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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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楊守文的密令之下，蘇彌射率保大軍殘部自巴什嶺撤出，返回裴羅將軍城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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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9 R! e　　高舍雞繼續留在巴什嶺駐紮，以防葛邏嶺的戰局發生變化。

2 p! V) @& v5 q8 `0 Q7 A$ z　　來曜呢，則在碎葉城徵召了三百民壯，負責在碎葉城巡查……

0 B, Y/ Q0 w+ F: N  r; ?　　楊守文心急如焚，想要儘快前往忽論城。

3 Q* k) q# `7 ?2 {+ [/ R) z　　可是，在朝廷沒有發來具體的指示前，他也不好輕舉妄動。畢竟，他留在碎葉城，多多少少能夠穩定局勢。若他現在離開，碎葉城群龍無首，勢必會陷入爭鬥。

; [& m! M: m" S　　朝廷的回覆，什麼時候能送達呢？

9 x' j2 B+ |& ~" }7 \  t$ q　　楊守文一邊等待著洛陽方面的消息，一邊組織人手，強化碎葉城西面的城牆。

  ]/ g- S2 h4 H; B) w　　十八日，米娜和吉達前來向他告辭，準備返回呼羅珊。

　　楊守文把他們送過了碎葉水，送出了阿史不來山口，與吉達依依不捨的道別……

　　吉達走後，又過去了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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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楊守文正在碎葉城西的河灘上，指揮人手修繕河堤，就見楊存忠和封常清兩人急匆匆趕來。

9 ^( t* T% I, o& Q! e! g. `　　「阿郎，朝廷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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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楊守文頓時喜出望外，連忙把來曜招來，讓他繼續監督，然後自己帶著封常清兩人趕回城中。在數日前，楊守文就已經從城外搬到了城裡。那是薄露的府邸，此前已經變成了廢墟。不過，薄露家的那幾幢房屋卻保留了下來，正好用來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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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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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楊守文匆匆趕回城中後，卻意外發現，此次前來送信的人，竟然又是高力士。

　　高力士忙上前行禮道：「楊君，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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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 O, i# {; t6 W　　「小高，可是陛下要你前來？」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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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力士風塵僕僕，一臉疲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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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f  F* N% O3 t1 l) ~8 G/ T; ]2 E　　身上那件衣服，已經看不出到底是什麼顏色，髒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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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楊守文笑道：「楊君做得好大事，一場叛亂，竟在楊君手中輕描淡寫的化解。

# W$ z$ H* b6 p1 l　　太子得知以後非常高興，也頗為讚賞楊君作為。」

　　也就是說，楊守文給李顯提的建議，得到了李顯的認可？

　　聽到這裡，楊守文長出了一口氣，輕聲道：「裹兒那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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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放心，公主甚好……楊君離開之後，你家的那位嬸嬸，還帶著你妹妹一月前去陪伴公主。奴婢離開洛陽的時候，她們還住在太微宮裡，和公主頗為融洽。」

) {. h  S# a- {+ p( \4 |" H( W　　「那，陛下可有吩咐？」

　　高力士臉色微微一變，朝楊守文身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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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v1 C9 _0 h　　他認得楊存忠，但是卻不認識封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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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4 @9 K& y& \' z　　楊守文連忙向他介紹，並且道：「小高放心，醜奴是我的弟子，可以放心。」

/ A& c( D; J; O8 @　　高力士道：「陛下，很不高興。」

　　「什麼？」

1 J9 Q, @% W1 E5 Q) p6 h# Z" H　　「奴婢出發之前，陛下還專門把奴婢召見。

　　陛下讓奴婢給楊君帶一句話：混帳東西，朕要你找人，可是至今還沒有線索……你做好朕交給你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休要過問，朕自有安排，無需你來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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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八十章 顏織的身份

- v" y8 e1 q! O# \, x8 Y　　武則天這道口諭，乍聽似乎很嚴厲，但實際上卻沒有什麼怒氣。

　　這更像是一個長者對晚輩的提醒，告訴楊守文，不要忘記此次西行的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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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只有這一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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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力士略顯尷尬點點頭，道：「陛下就是這麼吩咐，奴婢絕不敢有半句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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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武則天對這個顏織確實很重視！

2 w! x6 _2 l! @% S$ G1 N' w' ]　　楊守文思忖片刻後，已經做出了決斷。

　　「小高，煩勞你回去後稟報聖人，就說我並未忘記聖人的託付，已經讓明秀提前去了忽論城。顏織離奇失蹤，最後留下的線索便是忽論城，但目前還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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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6 M3 y  p) p- q1 ~4 A4 z% n　　「楊君，這些話你還是回去後親自與陛下說吧。」

　　「為什麼？」

　　「陛下命奴婢留下來，協助楊君，直到找到顏織。」

　　「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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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e5 B8 U/ a- r　　高力士道：「奴婢曾見過顏織，所以陛下讓奴婢配合楊君。」

　　「你，見過顏織？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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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當時顏織返回洛陽時，奴婢曾見過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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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還記得，那天公主也在上陽宮，奴婢有幸在宮外伺候。顏君和陛下見過，離開時曾與奴婢打了一個照面。當時公主還問奴婢他的身份，可奴婢卻不太清楚。

6 T* b+ [* f9 L" V1 E　　再後來，公主告訴奴婢，那個人名叫顏織，是司宮臺內侍，也是陛下身邊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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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l5 b+ e) y- s, B8 K+ Z  w, w　　不過，顏君常年在外，具體做什麼事情，除了陛下之外，知者不多，連公主也不清楚。若非這次陛下吩咐，奴婢都不會知道，顏君竟是在安西這邊做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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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r5 H5 ~/ T) m( r- R　　司宮臺的人員配置很複雜，有監兩人，少監兩人以及內侍四人。

: C# i0 C. d# Y" H. s$ `* ~　　這內侍，大約相當於從四品以上的職務，是皇帝身邊的近臣，非一般人能夠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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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高力士的衣服高延福，和顏君職位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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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麼一個人物，誰又想到會是安西地區的密探頭子？

& W& n# K$ |+ J) Z4 L: p4 j* j　　楊守文有些發懵，輕聲道：「你是說，顏君是……和你一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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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力士點點頭，算是回答。

, f# @3 X# g5 b3 D$ H　　哈，這算不算是唐代的‘東廠和西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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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頓時意識到，這個顏織手中一定掌握著連武則天都在關注的情報，否則武則天也不會如此催促他找到顏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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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e2 ^; M* Y8 m　　看起來，忽論城之行必須要儘快了……

- N" c6 X) H3 o8 R5 N3 J　　楊守文之所以留在碎葉城，是擔心碎葉城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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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Z) V2 a3 N2 }　　不過，在高力士抵達的第二天，安西都護府便發來了命令，任命來曜為保大軍軍使，重建保大軍。同時，安西大都護唐休璟又下令，任命北庭都護府游擊將軍高舍雞，暫領碎葉城城主一職，待消滅了薄露之後，進行大規模的修繕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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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楊守文的建議已經得到了認可，朝廷開始加大對碎葉城的關注。

　　這也讓楊守文放下心來，於是在安西都護府的命令到達當天，便悄然離開了碎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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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彌射，朝廷會另有任命。

% R8 Y6 r3 X5 U　　根據從安西都護府傳來的消息，蘇彌射將會被調往武威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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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e- R. F4 r: i　　很明顯，武則天也接受了蘇彌射那所謂‘安興貴同宗’的身份，亦或者說，武則天也需要有這麼一個人，在武威重振安家的門楣。但具體是怎麼想？楊守文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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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x7 d1 [) y) U5 k5 j　　唯一可惜的是，塞黎尕在巴什嶺一戰中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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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l7 |* a5 h) @; ]) e6 M* [+ g　　若不然，他很有可能得償所願，前往安西都護府任職。

　　楊守文沒有再與蘇彌射見面，因為他答應蘇彌射的事情已經做到，無需再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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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2 c" {- E+ Q! i　　相信，以蘇彌射那八面玲瓏的性子，也很清楚接下來該如何做事……

　　來曜走馬上任，重建保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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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Z! L4 J* v2 d! n: f; ^: l　　高舍雞暫領碎葉城，一直到葛邏嶺之戰結束。

0 F; [- O$ x( q; C9 R' t+ N9 Q　　至於吉力元英和米娜的事情，武則天沒有任何的交代。不過，楊守文大體上明白武則天的意思：想要得等我的認可，那就先展示出你們的才幹，證明你們有資格獲得我的認可……

　　從這一點而言，也就是說武則天對這兩件事，是一種默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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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f- m- R) r; v' `7 O　　很好，這樣最好！

9 Y4 U4 b8 G, L% N　　接下來，就要看吉力元英和米娜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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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q( w" @$ x. G　　楊守文臨行之前，交代來曜，請他代為關注一下吉力元英和米娜的事情。對於楊守文的這個安排，來曜也略有所知，並且表示贊成。因為，他也覺得，朝廷在五弩失畢中和濛池一帶的控制力確實有些不足，這兩支力量進入，可以強化大唐帝國在安西西部的影響力，不管是對碎葉河谷，還是整個安西，都大有好處。

　　「楊君，此去忽論城，可要我派兵隨行？」

　　楊守文笑著拒絕了來曜的好意，趁著夜色，他帶著楊存忠、封常清以及高力士，四人四騎，還有兩頭駱駝離開碎葉城，向天馬都督府的方向行去……

6 k; c, z1 D* t  Z! a: ]+ A　　「小高，洛陽這些日子以來，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楊守文和高力士騎馬行在前面，而楊存忠則照看著封常清，跟隨兩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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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碎葉城後，楊守文又恢復了僧人的打扮。

　　一身白色僧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只可惜手裡卻少了那麼一把九環錫杖。此前在碎葉城，楊守文所使用的斬馬刀並沒有攜帶，而是被他當作禮物，贈給了哥舒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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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洛陽還算是風平浪靜。

　　楊君離開之後，陛下下旨任命楊公為東都副留守，朝中不少人表示反對，認為陛下對楊公的陞遷太快。不過陛下和太子並沒有理睬他們，以至於楊公被不少人嫉恨。」

　　高力士口中的楊公，就是楊守文的父親楊承烈。

& i" ^+ d. f8 A+ P; g5 G& K3 d　　楊守文聽聞老爹又陞官了，非但沒有高興，反而隱隱感到擔心。

9 ?1 V; G! G. M  M　　老爹此前為洛州司馬，兼任團練使，後暫領千騎，已經讓不少人感到不滿。現在可好，東都副留守，雖然這只是一個虛職，可是卻會給老爹招來更多的仇恨。

　　「那我爹怎麼說？」

　　「楊公倒是沒有在意，領了陛下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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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快了，老爹陞遷太快了……他根基本就不穩，如今又陞遷這麼快，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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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暗自擔心，可苦於身在安西，無法給予老爹幫助，也只能在心裡埋怨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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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老爹身邊有呂志程和張九齡二人出謀劃策，相信也不會有太多的問題吧……

　　「還有別的事情嗎？」

　　「別的事情？」高力士想了想，突然神色一整，輕聲道：「奴婢出發前，倒是聽到了一個消息。陛下和狄公發生了爭執，甚至還大吵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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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3 i0 S; @2 @, m- \2 {　　「狄公和陛下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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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楊守文的記憶中，狄仁傑是個很能隱忍的人，而且對武則天從無違背。

　　很少聽說他會和武則天爭吵，怎麼這突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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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A: S$ Y7 G! Q1 T, ]　　「為什麼爭吵，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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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力士道：「其實……事情最初是相王上疏，說盧舍那大佛風吹日曬，已有些破舊。相王言，陛下威加海內，理應重建大佛，令天下僧尼日出一錢以助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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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對此倒是頗為心動，和狄公商議。

　　狄公卻認為，今年來水旱成災，邊境時有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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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陛下新得了元文都寶藏，但朝中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建造大佛，花費甚巨，勞民傷財。一旦再有災禍發生，到時候難免會捉襟見肘，對國家不利。

7 U# d4 p! `7 B0 ^　　為此，陛下很不高興，認為狄公危言聳聽。

  z8 a: E8 `& N  X　　但狄公卻堅持己見，甚至追到了上陽宮，與陛下爭論，以至於最後激怒了陛下……不過，陛下最終還是贊同了狄公的意見，讓相王停止修建大佛的一切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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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x( d. t6 a) a　　武則天要修造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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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F! D1 G7 \; D　　楊守文也很難評斷，這件事是對是錯。

　　不過，他倒是不在意大佛是否修建，而是更關注於狄仁傑的情況。

/ |5 a; C: A1 h* t' ~& b　　「既然陛下贊同了狄公，那狄公又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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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3 u, s! l7 u6 i7 d　　「狄公……」高力士欲言又止，遲疑了片刻後，輕聲道：「狄公的身子骨越來越差，和陛下發生了爭執以後，便臥床不起。一直到奴婢離開洛陽時，也未聽得好轉。」

　　楊守文這心裡，頓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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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f$ G  W$ W% Q8 _　　狄仁傑的身體不好，他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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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0 l6 J7 P0 B: @　　事實上，早在萬歲通天元年，孫萬榮李盡忠起兵造反，狄仁傑平定叛亂，都督幽州之後，身子骨就一直不太好。甚至在聖歷元年，默啜出兵河北道時，狄仁傑也是帶兵出征。之後，狄仁傑的病情起起伏伏，身子骨明顯是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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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7 l) y* B- o- d- H" D　　楊守文離開洛陽前，曾見過狄仁傑。

　　當時看狄仁傑的氣色，就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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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傑，可是如今朝堂上的定海神針。如果他真的出什麼變故，絕對會帶來巨大的影響。

　　最重要的是，有狄仁傑在，一些人就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付老爹。

　　可如果狄仁傑死了的話，朝堂上必然會出現動盪……

( c: X3 f* ~! {8 m) [( f9 I　　一想到這些，楊守文這心裡就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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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 x/ D8 L1 O/ V5 x/ m# Y　　他沒有再去和高力士去交談，只是策馬緩緩而行，氣氛也隨之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高力士也沒有再去打攪，而是跟隨在楊守文身後。

　　一行人在黎明時分越過了巴什嶺，穿行在大雪山中，朝著忽論城的方向行進……

　　洛陽，終究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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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縱然是擔心，也難有作為。

) K' v' C. ]! t- b. I% h　　很快的，他就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不再糾結於狄仁傑的身體狀況。洛陽的條件不錯，又有許多名醫。相信武則天比他還要在意狄仁傑的健康，應該不會有事。

　　現在，楊守文應該儘快找到顏織，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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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Z8 _! Y7 b0 q$ }　　想清楚了之後，楊守文也就變得開朗不少，行進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 h. C1 n0 g3 [　　七月初六，楊守文離開碎葉河谷近十天之後，一行人便進入天馬都督府的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