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一章 阿史不來山口（七）

2 X# S, l6 s8 q　　楊守文，閉上了眼睛！

　　封常清又道：「孫武十三篇中作戰篇裡曾說：其用戰也，勝久則鈍兵挫銳，攻城則力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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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露雄霸碎葉河谷多年，我不信他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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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M0 D+ a1 `9 Z- K　　封常清這句話的意思是：孫子兵法的作戰篇裡曾說過，兵貴神速，拖得久就會令士氣低落。

　　他不相信，薄露不懂這個道理。

　　楊守文輕輕點頭，感覺封常清說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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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要開口，卻見營帳的帳簾被挑起來，明秀大步走進營帳。

0 E/ J' T- W. l4 E* j# _　　「青之，醜奴說的不錯。」

' [  N4 X4 h/ K4 O5 [: d+ m" E. A* `　　「啊？」

' O4 {: c4 i; j　　楊守文愕然擡頭，看向明秀。

: x5 E2 K+ M  m$ F　　明秀道：「我剛才回去之後，也仔細想了一下，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 P: k4 d$ O7 j5 p& _　　要說薄露，現在應該是迫切想要收復碎葉河谷才對。他從都播和餓支部落借到了兵馬，理應長驅直入，直抵碎葉河谷才對，為什麼要在途中進行休整呢？醜奴說的不錯，換做是我，也會率部日夜兼程，而不是眼見就要抵達，卻宿於荒野。

/ l4 e: v+ m  S3 o8 l% S) J7 f　　青之，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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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不合常理，讓楊守文也醒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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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不懂軍事，但仔細想想，明秀和封常清說的確實沒錯。

　　「那你們說，薄露是什麼意思？」

) |2 t6 C/ t$ n' a　　明秀的目光在封常清身上掃了一眼，示意封常清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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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封常清卻搖搖頭，輕聲道：「師叔，我也想不明白。」

( a$ j% s: i- V8 f8 P　　「好了，醜奴雖然聰明，但畢竟是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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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想到連我都想不到的事情已經非常難得，你這傢伙，就不要再為難他了。」

' q& P1 ]* g3 a* c0 Q4 O1 `　　楊守文看封常清一臉赧然，忙開口為他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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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笑著道：「不是你要考驗醜奴嘛，我不過是替他說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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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s. }6 u, W" X5 y　　好吧，我說……我覺得，薄露這次東進，應該不是一個單獨的行軍。我們來設想一下，如果他和烏質勒取得了聯繫，會怎麼樣？你此前曾說過，薄露借到兵後，無非是與烏質勒合兵一處，亦或者與烏質勒兵分兩路。他們如果合謀呢？」

　　「慢著慢著，你的意思是說……」

( [" I, C2 y  I; w　　楊守文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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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j3 P( I" d4 F+ b　　不過，封常清卻比他更快一步反應過來，指著明秀道：「師叔，你是不是說奇兵？」

& G) e* j1 S! A, d+ S  s　　「什麼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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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p% e: K% I. G/ o! H　　楊守文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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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常清則顯得非常興奮，手舞足蹈大聲道：「孫武十三篇兵勢篇說：凡戰者，以正和，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終而復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時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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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5 O" z2 m) Q　　楊守文眯起了眼睛，沉聲道：「你是說，薄露為正，烏質勒以奇？」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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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f8 }" g6 g! n/ p' k　　明秀深吸一口氣，表達了他對封常清的讚賞。

　　「如果薄露和烏質勒合謀……烏質勒表示不會與薄露合作，於是我們就會放鬆對他的警惕；而後，薄露暴露出行蹤，把我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烏質勒趁機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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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一定是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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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清楚薄露為何會犯下如此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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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楊守文和明秀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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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似他們已經上當了……蘇彌射已經開拔出去，碎葉河谷則變得兵力空虛。

　　其實，就算是他們明知道這是計策，也會讓蘇彌射前往巴什嶺。若薄露發現他們沒有上當，肯定會一路打過來。明秀此前已經說過，碎葉河谷目前，無險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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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是無險可守，還要小心那些難民和俘虜的暴動……

' H* C5 C" f, X/ d4 a# F2 y　　若這麼一想，騎士楊守文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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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醜奴，立刻去把來校尉和你大師伯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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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A9 @9 b$ u# C: O　　楊守文話音未落，營帳外傳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楊君，不要找我，我已經來了。」

　　來曜大步流星走進來，插手道：「想必楊君也覺察到了，情況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 ?& G2 {0 H( N6 p* g3 d　　楊守文有些慚愧，但此刻卻不能露怯。

% n3 `2 z8 P) r3 X' e- s7 f　　於是，他點點頭，沉聲道：「我正要讓醜奴找來校尉商量此事。

8 J" z0 b! z) G+ x; r　　薄露很可能與烏質勒勾結一起，準備偷襲碎葉河谷。而他這一招可謂是奇正相合，讓我們就算看出了破綻，也必須分兵。現在，蘇彌射將軍已開拔前往巴什嶺，我們不能將之召回；但烏質勒的奇兵，我們不能不防，必須要加以防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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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楊守文深吸一口氣。

　　「可現在，我們不過一千一百六十五人。

7 m! k% U# g. p: f, ?, z　　碎葉城的難民中，難保沒有薄露的奸細，還有那些俘虜，也必須要有人來看守。

　　同樣的，我們不能讓烏質勒進入碎葉河谷，否則還是會非常麻煩。」

2 a% j& u8 H1 `& P8 V  B0 w6 R　　來曜聞聽，卻沒有露出半點畏懼之色。

* @9 f+ W7 j+ I　　他手扶腰刀，沉聲道：「可命黃鬍子留守碎葉河谷，防範那些奸細和俘虜暴動。某此來，是向楊君請命。來某願率陌刀軍，抵禦烏質勒。雖然我麾下不過三百人，但就算是十倍之地，某亦不懼。」

6 O6 Y# s) e" p' l: K, k+ m9 Y1 n　　這是來請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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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0 M/ ]4 O& o　　楊守文尚未開口，明秀沉聲道：「來校尉，陌刀軍戰力驚人，我們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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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x0 p0 Z0 I6 Z  |3 L2 G　　但你要知道，你將面臨的不止是烏質勒的奇兵。一旦烏質勒奇兵失敗，必然會傾巢而出。到那時候，你能不能抵擋住烏質勒的大軍？若不能，你又當如何？」

　　「這個……」

　　來曜聽罷，頓時呆愣住了。

$ m/ `; K& \. u　　烏質勒傾巢而出，區區三百陌刀兵，又如何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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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9 A5 _' k1 }. M2 k5 ]8 ?　　他嘴巴張了張，半晌後道：「那明君又有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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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一時間哪有什麼主意，他之所以那樣說，也只是為了打壓一下來曜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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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不來。」

" z" K4 B% T# b; f# @$ U　　就在這時，楊守文突然開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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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9 ~! S0 f" i( s6 J6 w' E% @　　來曜和明秀同時向楊守文看過來，目光中透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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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那四個字，只是在剛才，腦海中響起了封常清的一段話。

　　「阿史不來山口，只要能守住阿史不來山口，則碎葉河谷無憂。」

2 R6 m% W' T7 V) v0 x　　他眯起眼睛，沉聲道：「如同巴什嶺是薄露的必經之路，阿史不來山口便是烏質勒的必經之路。那裡地勢險要，山口窄小，並不適合大軍突擊，則烏質勒兵力的優勢便無法展開……沒錯，來校尉，你立刻召集陌刀軍，隨我前往阿史不來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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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二章 阿史不來山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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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n! S9 |# C　　來曜領命而去，楊守文也收拾盔甲，提刀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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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

$ O) r. V0 ?7 }　　封常清緊走兩步，到楊守文身前，目光中帶著一絲期盼之意。

) o7 X2 L, `) ^4 S' F: l' H8 P　　看得出，他想跟隨楊守文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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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別的時候，楊守文倒是不介意帶他一起。可現在……就連楊守文自己，都說不清楚接下來要面對怎樣的情形。太危險了！這比當初封常清留在碎葉城還要危險。

　　所以，不等封常清開口，楊守文直接朝他搖了搖頭。

　　「醜奴留在這裡，聽從你明師叔的吩咐。」

$ }4 a; `: x. ?3 R* W8 t　　說完，他向明秀看過去。

3 k9 [! R; _% j9 C　　雖然沒有說話，但明秀卻能明白他的心思，於是點頭道：「你放心吧，這裡有我。」

1 d! I0 Y8 N+ I# ^9 A　　「那就拜託你了。」

　　楊守文說著，從挎包裡取出一個布包，遞給了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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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5 j, I& d, I! n$ k1 f7 O　　「這裡面是太子定命寶，從現在開始，由你全權接掌碎葉城，可以指揮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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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o" v  C) l,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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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r& N& }5 m8 u- g　　明秀也不客氣，伸手便接過了定命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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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0 J9 @! b; T4 u9 ~　　這時候，吉達和米娜匆匆趕來。

. f) [% H  a. j, R3 n% I　　你要去哪裡？

　　吉達比劃著手勢，眼中流露出關切之意。

　　楊守文道：「我要去阿史不來山口，我擔心烏質勒會出兵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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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你一起去！

　　吉達幾乎是不假思索，便比劃著對楊守文道。

3 ]- l% x& ?  p8 \! L$ L5 Y　　楊守文笑了，沉聲道：「大兄，你隨我去可以，但是要聽我的吩咐才行。」

　　吉達道：那是當然！

　　「楊君，我也去。」米娜一旁大聲說道。

　　不過楊守文卻臉色一沉，擺了擺手，「米娜，你留下來。

　　如今，營地裡只剩下黃鬍子一支人馬，他們更願意聽從你的命令。我會讓明秀在這裡掌控全局，你要配合他才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服從明秀的命令。」

0 J) ^% t& f) s& M, p　　「憑什麼？」

　　米娜一聽就急了，大聲喊道。

　　封常清牽著那匹棗紅馬走過來，楊守文接過了韁繩。

4 e8 d3 O3 @1 ^: ?6 U% a　　他看著米娜，沉聲道：「為了你在呼羅珊的十萬子民，為了你有朝一日，能重返波斯。

5 w$ a* G: f9 ^7 q1 v# p　　米娜，你聽好了，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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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f0 H9 N- H8 d% Q! u* u, B　　若你不聽從明秀的命令，那麼之前咱們的約定便一筆勾銷。聽從命令，約定有效，不聽從命令，則約定自動作廢。你自己想清楚，該何去何從。」

- E6 Y$ @* |' ], b3 [4 H. l2 n/ t" J2 ~　　認識楊守文也不是一天兩天，米娜從未見過，楊守文如此聲色俱厲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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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c. L7 }0 F; b* v　　她感到有些委屈，於是向吉達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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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吉達朝她微微一笑，比劃道：放心吧，我和二弟結伴，戰無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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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x, f8 Q! K5 i, O8 E* A+ p8 \　　你在這裡要聽從那個傢伙的吩咐，千萬不要意氣用事。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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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之所以不想留下來，是因為明秀和吉達不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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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9 k! r2 W4 L3 U0 |　　兩人之前才發生了衝突，所以她擔心……可是見吉達這麼說，她也不好再勉強。

　　楊守文的安排並非沒有道理，那些個黃鬍子，還真需要她留下來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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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要早早回來。

# Q% D: E, A! J- l9 C# M3 K　　米娜比劃道，吉達輕輕點頭。

9 q: D- c" u" f+ w- x　　有黃鬍子牽來斧頭，吉達接過繮繩，翻身上馬。

　　另一邊，楊守文也跨坐馬背上，朝明秀看了一眼道：「明老四，碎葉城就拜託你了。」

4 j" G  b5 }, p　　明秀嘴角微微一翹，勾勒出一抹好看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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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楊守文一拱手，什麼話都沒有說，但卻讓楊守文頓時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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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9 }4 _0 I! J! N  _  X　　他不再贅言，撥馬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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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常清剛要跟上去，卻被明秀上前一把抓住了衣領，惡狠狠道：「醜奴，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張，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徹底老實下來……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 ~& g2 P" Z5 N　　封常清的臉上，露出了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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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0 k7 @, M& M  u0 G2 @　　他真的很想跟楊守文一同去阿史不來山口，因為他曾說過，烏質勒必經阿史不來。他想去看看，親眼感受一下戰場的滋味。此前碎葉之戰，他沒有參與，心裡就非常遺憾。而現在，一場大戰即將到來，可是他卻因為種種原因，不得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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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著吧，我一定會好好練功，早晚可以跟隨師父上戰場！

　　封常清的心裡，暗自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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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j" a( R( U　　阿史不來山口，坐落於千泉山中。

; {' G& A( f, P! ?" b$ e& |　　這千泉山，顧名思義，以山中多泉水而得名。它屬雪山支脈，橫臥於碎葉水以西，也是俱蘭城到碎葉河谷的必經之路。所謂阿史不來山口，其實就是一個長不過三百米的峽谷。兩邊山勢陡峭，怪石嶙峋，犬牙交錯。峽谷的一段，連接著俱蘭城，另一端，則直通碎葉水。在峽谷的出口處，地勢格外獨特，谷低口高，即便是十萬大軍前來，也只能魚貫而行，根本無法在峽谷出口處展開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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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吉達二人與來曜匯合之後，渡過碎葉水，在丑時過後，抵達阿史不來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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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X" H1 r" h( v  X* c5 X　　此時的阿史不來山口，冷冷清清，一派寂寥之色。

　　楊守文翻身下馬，在谷口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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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看樣子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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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走到楊守文的身旁，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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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b% g* P/ R2 C　　楊守文點點頭，「正常最好……來校尉，接下來怎麼辦？」

　　來曜環視山口的地勢，沉聲道：「我會在這裡設下戰陣，以封鎖出口，阻攔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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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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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交給我就好，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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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9 q- l+ x  j$ k+ C, Y" Y, X　　「這麼，怕我拖你後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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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

8 s. B5 U- _3 n2 Y　　「來校尉，你放心好了。

" A1 x* a/ F) Q　　我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當年我與大兄在昌平，也曾與靜難軍激戰，算是見過場面。論搏殺，非是我吹牛，我與大兄聯手，只怕你一隊陌刀兵未必是我對手。」

　　來曜聞聽，眉毛一挑，露出不信之色。

　　不過楊守文並未和他爭辯，用手一指峽谷對面，沉聲道：「來校尉，今碎葉城危急之時，你不必把我當作朝中使者。我此來，與大兄都會聽從你的命令和差遣。」

" G: X  @4 s+ M% f; v　　楊守文話說到這地步，來曜也不好再拒絕。

, s- O9 h# h+ a( Q! k　　說實話，他的確是擔心楊守文仗著身份亂來，到時候會破壞他的指揮。

　　但既然他把醜話說到了前面，來曜只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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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捧刀而行，從馱馬背上取下一副大盾，而後扣在手臂之上。

　　「陌刀軍，六花陣！」

　　三百六十五名陌刀兵，呼啦啦走出六隊人馬，在山口交錯擺出了一個奇怪的陣勢。

　　此時，陌刀軍已經披掛鐵甲，一手盾，一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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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0 Q7 N+ z7 ?2 y9 @+ ?% R- n　　楊守文疑惑看著眼前這奇怪的陣型，正要開口詢問，卻忽然聽到從峽谷的另一端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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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不由得一緊，忙擡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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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三章 六出花

1 m2 E0 ]4 f' O$ Y& q& j　　夜色中，兩個人正打馬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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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們的身後，又有大約百人左右，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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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是在夜裡，峽谷中光線幽暗，根本看不清楚那些人的樣貌。只是從服飾上看……楊守文想到這裡，突然縱馬而出，厲聲喝道：「前面，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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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x; P! K　　「可是楊君嗎？」

, F" S6 j  d8 l9 ]' ]2 w* ^9 A　　「阿郎，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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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m: t# T8 C  v3 F4 C　　楊守文聽到那聲音，頓時大吃一驚。

　　李客，楊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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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O5 d7 D; X/ f3 W1 I3 q8 g  o! P　　他們不是護送娑葛去俱蘭城了嗎？難道說……

! x2 `. [6 H4 R' x+ ~. E7 j　　楊守文心裡一咯噔，忙撥馬迴轉道：「來校尉，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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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1 V, U6 \. }6 N7 W　　「楊君小心，後面是俱蘭城的反賊？」

　　李客和楊十六已經衝到了峽谷的中間，而那些追兵也跟著進入了峽谷。

　　李客在前面，卻不敢停留片刻，一邊縱馬疾馳，一邊高聲喊道：「烏質勒反了，烏質勒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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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請退後。」

　　來曜見狀，高聲喝道。

. z, i  L4 p9 U, ?! h　　與此同時，他更舉起手中大刀，厲聲喝道：「六花圓陣，列陣迎敵。」

　　山谷出口處，兩隊陌刀兵已經迎了上去。

6 \, I2 W+ k1 i- o　　楊守文忙向後退，與此同時李客和楊十六也到了近前，三人退出谷口後，就見那兩隊陌刀兵突然向中間集中，一下子便封鎖了谷口。兩隊陌刀軍，組成了兩個錐形陣。每隊陌刀軍有五十人，五人一隊，前後呼應，好像一個正三角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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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時候，追兵也快到了谷口。

　　那些追兵看到有人阻攔，卻沒有放慢速度，反而發出一連串如同狼嚎般的呼號，朝著谷口就衝了過來。

　　來曜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不屑之色。

　　騎兵衝陣？

; c, X* w9 i$ L) k. V　　他冷笑一聲，旋即喝道：「陌刀軍，奪命槍！」

　　兩隊陌刀兵二話不說，身形微微一矮，從盾牌後抽出了一枝長約有半米的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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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E, D/ r4 d0 n$ F# U" [　　眼見騎兵距離不過十步之遙，陌刀軍卻沒有絲毫慌亂，齊聲吶喊。

　　剎那間，數十枝短槍呼嘯著從陣中飛出，衝在最前面的追兵，根本來不及閃躲，就被那一排短槍刺落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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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9 x( |3 L2 N. l( A% ^4 r　　「上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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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再次下令，就見那兩隊陌刀軍同時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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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嘩的一聲響，盾牌便扣在了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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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m- ?6 z8 {! v* \　　他們側著身子，向前走出三步，恰好便迎上了那些追擊而來的追兵。

9 N, D& f3 T9 W6 P& f; R( D' ]　　而那些追兵，卻因為前方的同伴落馬，不得已放慢了速度。可就是這麼一慢的剎那間，陌刀軍已經逼過來。只見那兩隊陌刀軍揮刀而上……希聿聿，一陣人喊馬嘶聲響起。兩隊陌刀軍在狹窄的谷口轉動，就好像兩個巨大的齒輪在滾動。

　　而那些追兵，便被夾在這兩個齒輪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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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s& P: u1 A8 \  T　　楊守文才穩住了身形，就聽到那峽谷內傳來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

$ a3 a( Y# ~; S. m& a1 [5 J　　他忙轉身看去，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兩隊陌刀軍竟生生把那一隊追兵給困在中間。他們五人一組，相互配合，不斷移動。前面一人一刀崩開了對方的兵器，沒等那追兵做出反應，後面一人便跟上去，一刀將其斬落馬下。五人一組，十組一隊……那陣型不斷變幻，每一次變幻，都會令數名追兵落馬身亡。

　　那場面，實在是太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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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張大嘴巴，喃喃自語道：「這就是陌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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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花陣，這是陌刀六花陣。」

　　「什麼陌刀六花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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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聽到李客的驚呼聲，不禁疑惑回頭問道。

　　卻見李客神色激動，顫聲道：「楊君，這便是衛國公所創六花陣，據說是根據諸葛武侯的八陣圖演變而來……六花陣，又名六出花，內含圓陣、方陣、曲陣、縱陣、和銳陣五個陣型，每個陣型有各有五種變化，合計共有二十五種變化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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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6 M6 Z$ i8 i9 J) d3 O　　據說，當年衛國公縱橫西域，六出花所到之處，無人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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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T( Z& y! r5 q) i7 t　　但衛國公故去之後，雖說有兵書流傳，但是六出花的變化卻已經有了殘缺……

　　這六出花是陌刀軍獨有的陣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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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P( g. F2 d# A　　衛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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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心裡一動，便反應過來，李客所說的衛國公，應該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李靖李藥師。

　　‘六出花’，他是第一次聽說。

　　雖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陣法，但是從眼前的場面來看，確是威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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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百追兵被圈在了六出花中，不過片刻功夫，便被斬殺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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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8 v. Y% k1 P! e" C　　陌刀兵卻無人傷亡，在結束了戰鬥之後，立刻又退出峽谷，死死守在了谷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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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1 }3 ]# P6 C) W& H　　「李君，怎麼回事？」

　　李客長出一口氣，大聲道：「我和十六郎奉命送解娑葛去俱蘭城，不成想在半途中，卻遇到了烏質勒的前鋒軍。我本打算帶娑葛回來，可沒想到這傢伙突然喊叫，驚動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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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8 ]$ k3 D/ n0 l+ B( ?　　幸虧十六郎拚死救我，總算是殺出了重圍。

　　可是，那娑葛卻被他們搶走，隨我們一同送解的僕從，也都被他們殺死……我和十六郎急急忙忙趕回來想要通報楊君，沒想到楊君已有準備。對了，他們的前鋒軍就在三十里外，預計天亮之前，就會抵達山口，還請楊君早作準備才是。」

2 ~- `/ Q9 i( ~- X, \　　娑葛被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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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

/ I, j$ }) {  d  _0 y　　沒錯，他是不重視娑葛，可是把娑葛放走，和半路上被人劫走，完全是兩個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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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質勒，烏質勒……」

　　楊守文不禁咬牙切齒，低聲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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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他等於是被烏質勒擺了一道，錯非封常清的提醒，他恐怕要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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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被烏質勒突破了阿史不來山口，整個碎葉河谷就等於要暴露在突騎施鐵蹄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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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l+ z- ?3 j) _7 b4 m! p　　那樣一來，此前的千般算計，都將付之東流。

% \0 \$ ~1 G1 w7 _　　整個安西地區，也將會因為碎葉之亂，而變得徹底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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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可要求取援兵？」

　　李客話一出口，便立刻意識到說錯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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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 k" x* L3 _/ U& T) ~: E& N　　碎葉河谷如今，何來援兵？

　　他看了一眼山谷外的陌刀兵，心裡不免有些忐忑。沒錯，陌刀軍號稱安西第一軍，六出花所過之處，無人能敵。可是，那烏質勒手下萬餘兵馬，而陌刀軍不過三百，如何能夠抵擋？

7 \, L% @; c* W　　沒等楊守文回答，來曜一旁開了口。

　　「李君休要擔心，憑我麾下兒郎，縱突騎施有千軍萬馬，我也能將之攔在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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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四章 陌刀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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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卯時了，天已經濛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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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x6 ^2 t- h, j- k　　阿史不來山在黎明時格外寂靜，靜的讓人心裡有些發冷。

+ i/ \! I! v- v! |/ ]! [1 B: p　　楊守文和吉達李客二人登上高處，向峽谷外的平原眺望。只見一馬平川的平原盡頭，煙塵滾蕩，接天蔽日。只看那架勢，少說也有數千人之多。鐵騎奔馳在平原之中，蹄聲迴蕩蒼穹，隆隆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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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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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u2 N5 U) o1 k( e* @! V' I# S; ]　　李客輕聲道。

3 X  H3 H& @# w* X! D0 ]　　楊守文則抿著嘴，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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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 o* o  |2 E5 W8 w: U　　峽谷一端，來曜也站起身來。

　　他向前兩步，目光穿過了峽谷看去，那張黝黑的臉龐上，露出了一抹猙獰之色。

　　「陌刀軍，列陣！」

3 d  x, j9 E) ?0 ~$ z5 H　　他厲聲呼喝，只見原本整齊坐在地上的陌刀兵呼的一下子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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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v( {- o2 h; w, v3 N: i5 N　　這些陌刀兵顯然是經過嚴格的操練，起身的一剎那，雖身披鐵甲，卻悄無半點聲息。

　　那整齊如一的動作，只讓觀戰的楊守文在心中暗自喝采。

　　而站在他身後的吉達，則眼睛一亮，看著那一隊隊陌刀軍，臉上露出一種嚮往之色。

) ?* P8 u: E; o# F; V. Y　　來安西一載，吉達當然聽說過陌刀軍的威名。

　　此前，他對陌刀軍或許不屑一顧，可是現在看到陌刀軍的軍容，頓時生出了想要挑戰的想法。不過，他也知道，楊守文不會同意，而陌刀軍更不會與之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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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那目光便越過峽谷，向遠處的突騎施鐵騎看去。

　　他伸手拉扯了一下楊守文的衣袖，那意思是說：讓我上，讓我上。我要和他們交手。

　　對自家這個結義兄長的脾氣。楊守文非常清楚。

3 |1 u7 ?+ Z7 C3 m- {　　若是換一個戰場。亦或者身邊換一支人馬，楊守文倒是不介意吉達前去參戰。可是陌刀軍……只從那六出花陣和整齊如一的動作便能看出，這支人馬有著獨特的戰鬥方式。每一個人，都是六出花中的一個零件，所以才能夠運轉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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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達的戰鬥力，比之那些陌刀軍的軍卒要強悍。

% P+ s& P$ b9 X6 X4 |- s　　但如果他加入其中，就一定會造成陌刀軍陣型的混亂，到時候陌刀軍的戰鬥力必然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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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不說。恐怕來曜就不會贊同。

　　「大兄莫急，看這情況，這場戰鬥恐怕會很艱苦。

　　現在陌刀軍六出花陣運轉正常，你若是冒然加入，說不定會攪亂他們的陣型……我們且觀戰，相信這一次會有我們戰鬥的機會，你也不要著急，看看再說吧。」

　　吉達性情孤傲，少有人能夠勸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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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能夠把他按住的人，也只有兩個。一個是他的姐姐斡哥岱。另一個便是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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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0 [- q# \3 I9 l　　他看了看楊守文，沉默片刻後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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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吉達並沒有觀戰，而是走到一旁坐下，把大槍橫在身前，而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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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幹什麼？」

　　李客詫異問道。

　　楊守文笑了笑，輕聲道：「不用管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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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n* o7 X3 i6 M9 k# k/ @　　話音未落，鐵蹄聲便淹沒了楊守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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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連忙手搭涼棚看去，就見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突騎施叛軍，已經抵達峽谷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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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z, P7 \7 R　　峽谷寬約十米，入口有些窄，大約八米左右。

4 p% q2 M. k0 Q3 F" H1 ?　　突騎施叛軍在抵達谷口外約百米時，便停了下來。

- I3 G$ ?$ n* N' r$ B7 \　　晨光中，這些突騎施叛軍清一色高頭大馬，身披重甲，臉上還蒙著一副黑漆漆的狼頭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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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狼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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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d3 k6 t( e8 c$ O( N- k　　李客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眼角更抽搐了幾下。

% n2 E+ I  L% |$ a5 ]　　楊守文詫異向他看去，只是這一次李客沒有覺察到，反而是跟隨在李客身邊的一個青年看到了。

0 v) X. ~3 [* M　　「黑狼軍是烏質勒手下精銳，戰鬥力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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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f) \7 r" C# i9 K　　他們平日出動，都是一人雙馬，披鐵甲，戴狼頭面具，悍不畏死，極為凶悍。

4 ]' H0 U) \. F( b3 Q* r9 u　　之前烏質勒能夠橫行夷播海，黑狼軍從來都是前鋒軍。

　　只是後來被舍利突騎施擊敗後，才不得不退出夷播海，來到俱蘭城……沒想到，烏質勒會派出黑狼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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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夷播海，有‘黑狼過處，寸草不生’的說法。

　　生活在安西的人，大都聽說過。可惜楊守文並不清楚黑狼軍此前的驚艷戰果，所以在聽完了那青年的話語後，只點了點頭，沒有評價。因為，他相信來曜的陌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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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h. X' K0 T* [* I. N" o6 X% \　　六花出處，戰無不勝。

% i0 x5 d- h8 x( O% d* O　　想當年李靖憑藉六出花陣橫行安西，又豈是黑狼軍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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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的陌刀軍，恐怕不遜色於當年李靖的大軍。又有六花陣相助，更有地利之便，想來是問題不大。只是，黑狼軍人數不少，當在兩千左右。不曉得陌刀軍能否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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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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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E# k8 O* z  B9 ?$ j' j　　就在楊守文沉思的時候，黑狼軍中發出了一連串如同狼嚎般的喊叫聲。

2 q5 o* o7 e/ N6 @8 o　　吉達驀地睜開眼，但旋即又閉上眼睛。

　　狼嚎聲此起彼伏，一隊黑狼軍躍馬而出，便衝進了峽谷。

% ?% p! H( U: Z3 {3 ]　　峽谷另一端，來曜面色沉冷，眼看著黑狼軍發起了衝鋒，卻絲毫沒有畏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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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米的距離，說遠不遠。

" `5 f# a1 \- \4 g　　黑狼軍在衝鋒的剎那，取出弓矢，在馬背上便挽弓射箭。騎射，對於這些在草原上長大，靠遊牧為生的黑狼軍而言，就好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沒有半點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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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放箭的同時，來曜高聲喝道：「起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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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7 q4 Z1 K0 b. D8 S/ [　　三百陌刀軍身形一矮，齊刷刷舉起了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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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矢呼嘯而至，卻被盾牌所阻擋……黑狼軍在短短三百米的距離中，卻連續三輪放箭。眼見著距離谷口只剩下五十米左右，他們收起弓箭，而後拔出了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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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3 }' x- |/ }6 U$ n. @( y　　「陌刀一隊，五步奪命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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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2 F0 h% R! }4 _; X　　來曜嘴角一挑，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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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見那陌刀軍突然間向前推進，五步之後。拔出投槍。振臂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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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0 g* S. \2 y8 m9 s　　此時。黑狼軍距離陌刀軍甚至不足十米，一排投槍飛來，衝在最前面的黑狼軍士兵雖身披鐵甲，卻被那投槍貫穿，慘叫著載落馬下。不過，身後的黑狼軍卻沒有就此停止，越過了前方黑狼軍士兵的屍體，繼續發起衝鋒。看那架勢。這些突騎施人是想要一鼓作氣，鑿穿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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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花轉，奪命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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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毫不慌亂，厲聲喝令。

- ~$ C4 W: N6 T1 f# W8 q" {. q' h/ b+ i　　一隊陌刀軍立刻側行，讓出了空位。

+ r$ I9 |2 I% i* @! M! S1 k　　而身後二隊陌刀軍則立刻補上，振臂投槍……他們投槍結束之後，也不去看戰果如何，便馬上離開位置。三隊陌刀軍補位，投槍，撤離；而後四隊陌刀軍、五隊陌刀軍……

' j" Z8 M) \5 A: q　　六花陣。顧名思義，由六隊人馬組成。

8 V8 \3 D- a4 j, d7 P! ~　　當六隊輪轉結束之後。再次出現在谷口處的陌刀軍依舊是一隊陌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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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這麼一次大輪盤式的轉動，楊守文驚奇的發現，陌刀軍的陣型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是整齊如一。

6 ?8 T3 O9 H7 C3 D3 o% X$ K　　而峽谷中，卻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 Q4 M$ Y" C8 i0 ]6 S　　有的騎士被當場擊殺，有的黑狼軍則失去了戰馬，從馬上落下之後，爬起來卻被投槍所殺。慘叫聲此起彼伏，與山谷外的狼嚎聲相互輝映，令氣氛變得極為古怪。

- s. s% V: y" l& \6 c0 }, x( H　　楊守文舉目看去，就見黑狼軍中軍大旗晃動。

' o% k  Y! X6 G# ?, ?- ~3 a　　原本已經列隊準備衝鋒的黑狼軍，立刻停止了衝鋒，並且在嗚咽的長號聲中，緩緩退去。

　　說時遲，那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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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黑狼軍衝鋒，到黑狼軍停止，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三百米長的峽谷中，橫七豎八倒著數十具屍體，無主的戰馬在峽谷中徘徊，有的退出峽谷，有的則從峽谷另一端出去，而後被陌刀軍收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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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黑狼軍的主將是誰？」

1 Z# M4 v% C; C, _) U* o- J　　楊守文突然開口詢問。

　　李客，從眼前的屠殺中驚醒過來，對陌刀軍的更是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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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楊守文詢問，他立刻回答道：「元英，吉力元英，是烏質勒的長子，號稱狂牛，有萬夫不擋之勇，也是烏質勒手下第一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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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居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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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s7 X9 ]" F. M2 C' H" i! L　　楊守文身旁的青年，忍不住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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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隊長，這烏質勒的信息，都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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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而後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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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一個能夠在小鸞臺掛名的密探，李客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又如何能夠立足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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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辛隊長對李客只有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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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不清楚李客的身份，只知道這位‘李君’，是旁邊‘楊君’的手下。楊君雖然是僧人，但據說是朝廷派來的密使。怪不得能成為特使，連手下都能如此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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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m* X* I7 D& C0 s　　這辛隊長，名叫辛忠志，一口金城口音。

　　他年齡看上去不是很大，卻已經憑藉戰功，從一個小卒成為隊長，是來曜的親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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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花陣，共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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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不足兩隊人馬，便有辛忠志統帥。

/ Q. ^( w+ E. G& E$ Z2 r　　楊守文輕聲道：「這吉力元英倒也不是個莽撞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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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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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沒有，來校尉之所以能兵不刃血的擊退黑狼軍，並非是黑狼軍戰鬥力不足。而是這峽谷的寬度太窄，無法發揮黑狼軍的戰鬥力。黑狼軍以騎兵衝鋒為主，在如此狹窄的空間裡，被來校尉指揮擊殺數十人後，使得空間變得更加狹窄。

　　接下來，看吉力元英會如何應對。」

0 d( X$ a! |: @: E8 V+ M　　峽谷中倒著是十幾匹馬，以及幾十具屍體。

　　黑狼軍在想衝鋒，便需要踏過這些屍體才能靠近陌刀軍。來曜用投槍投擲，為陌刀軍立下了一道屏障，迫使黑狼軍無法發動衝鋒。從這一點來看，來曜才幹不俗。

  D' U) D% U; P1 m8 ~　　收了一個未來的名將做學生，做為老師，楊守文的壓力很大。

( D5 \7 o' F7 c4 H. S1 h! Z/ O5 \　　這些日子，他不斷向塞黎尕等人請教，對於一些戰場上的應變之法，也頗有長進。

8 b; e5 v/ q; A4 s9 g$ h5 ~　　來曜，勝了第一陣。

) O) v3 K$ U+ J0 n6 c9 @　　不過以黑狼軍目前的狀況，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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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是吉力元英，又該如何面對這種局面？若我是吉力元英，該怎麼突破陌刀軍？

+ J/ R; ~5 l2 V/ G% m! T　　楊守文嘗試著讓自己進行換位思考，與此同時，更目光灼灼向峽谷外看去。

　　在經過了片刻的休整後，黑狼軍也開始了行動。這一次，他們沒有再使用弓箭，而是清一色長刀在手，然後呼喊著便衝入了峽谷。兩隊騎軍並行，盡最大可能發揮兵力的優勢。他們從進入峽谷後，便全速衝鋒，鐵蹄隆隆，捲起滿天煙塵。

% J. l- n( K" s% L. }) f　　「方陣衝鋒？」

- C8 C- ~5 Z  P. P! n( v8 `; \' m　　辛忠志臉色微微一變，輕聲道：「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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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這種方陣衝鋒，就是要盡最大的限度發揮人數上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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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六花陣出現一點破綻，亦或者輪轉不及時，就會被方陣衝擊……吉力元英這是要用人海戰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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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L% m6 p( u8 b: M& z/ J$ V　　哪怕是楊守文不懂軍陣，也看出了情況不妙。

　　果然，伴隨著黑狼軍的進攻，來曜也立刻變了臉色。

' r) M+ W3 V8 m. q) J( O　　「一隊二隊，銳陣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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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隊四隊，長兵投擲，五隊六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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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m. G0 K+ i2 x0 r　　伴隨著來曜的命令，六花陣隨之變幻陣型。原本呈錐形陣列隊的陌刀兵同時向前突進，分為四排，一邊向前走，一邊投擲投槍。一輪投槍過後，他們不用任何命令，同時吶喊，舉盾側立，身形一矮，似乎是準備用肉身去迎接對方衝擊。

# _6 Q# e* y3 \& \　　不過，未等他們吶喊聲落下，兩隊陌刀兵便跟上前，振臂投擲短槍。

　　二百支投槍呼嘯掠空，煙塵中，人喊馬嘶聲此起彼伏。這一次，陌刀軍主動進攻，使得黑狼軍死傷更加嚴重。可是，數十名黑狼軍倒在血泊中，卻未能使身後的黑狼軍有任何的畏懼，繼續悍不畏死的衝上來，更將手中長刀高高的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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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5 [0 `- a* Z6 q- {, b: Z0 `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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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J% h( W2 n( v　　幾乎沒行進一步，就有黑狼軍跌落馬下，倒在血泊之中。

/ A$ k5 m& T; k5 r7 l　　眼見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來曜的喊聲再次響起，「陌刀軍，銳陣出擊……」

. E# w& w! F: I/ J　　那聲音中透著一絲癲狂，兩隊陌刀軍，一手持盾向前踏出一步，同時口中齊聲吶喊，手中陌刀借踏步之力，呼的一下橫掃而出。那陌刀份量奇大，又奇長……數十口陌刀橫掃，只見一片刀光掠過，剎那間血光崩現，慘叫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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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在最前面的黑狼軍，因為屍體的緣故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9 e/ r2 N; s2 e　　他們的長刀，比不得陌刀的長度，所以當他們還無法劈砍的時候，陌刀掃來，血肉橫飛。

　　一隊陌刀軍橫刀出擊之後，大刀劈中目標，借力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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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O3 v8 r/ |. ~& U" W" T　　而在他們身後的陌刀軍則緊隨而至，踏步上前齊聲吶喊，陌刀再出，血肉飛濺。

6 b8 t- b/ s! _! v8 Y0 X　　這兩隊衝在最前面的陌刀軍，輪流出擊，好像一道血肉長城，使得黑狼軍無法前進。

　　與此同時，在他們身後的四隊陌刀軍也連連擲出了投槍。

8 @% a! s% E4 S! Z8 @$ t　　數百支投槍呼嘯飛出，只殺得黑狼軍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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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站在高處觀戰，雖然他也曾經歷過疆場，可是面對如此兇狠的短兵相接的場面，他也不禁是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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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聞陌刀無敵，今日一見，方知這陌刀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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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H1 T# w" s　　他忍不住大喊一聲：「來校尉，殺得好！」

9 M4 |, f7 \# Z3 d. g! e　　耳邊迴蕩著陌刀軍一聲聲的吶喊，身體中更湧出一種莫名的衝動，恨不得投身進去。

. K" @, ~& K( P- v3 w! P7 a　　這，真真才是大唐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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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五章 烏質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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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K/ h9 |2 n  N　　峽谷另一端，黑狼軍戰旗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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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D# D" w$ a7 b1 Y　　天已大亮，似火驕陽普照大地，空空蕩蕩的平原上連一處遮陰的地方都沒有。

　　晌午頭的太陽還不是很毒辣，卻依舊讓人汗流浹背。

8 F) ~& D4 c/ g* |8 j　　可以預測，今天的天氣會很熱，而且是超乎往常的酷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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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太陽下交戰，勿論是陌刀軍還是黑狼軍都是一種殘酷的考驗。吉力元英已經取下了狼頭面具，露出一張俊朗的面容。他有著非常顯著的胡漢混血特徵，皮膚白皙且粗糙，深目高額，面頰線條清晰，如同刀削斧劈一般，盡顯陽剛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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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k+ `1 ?5 h& A　　他是處月人，也就是後世所說的沙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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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是唐人，嫁給了他的外祖父，生下了他的母親，後來被獻給了烏質勒做小妾，而後生下了吉力元英。不過，吉力元英卻討厭身體中的唐人血脈。他雖然是烏質勒的長子，卻並不得寵。幸虧他天生神力，勇武過人，否則根本無法得到烏質勒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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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 T: J6 v3 G7 x　　別看他統領了烏質勒手下最精銳的黑狼軍，但是在烏質勒十幾個兒子當中，地位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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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z) q( ?　　吉力元英萬萬沒想到，會被阻擋於阿史不來山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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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2 h' I  q  ~4 O5 T& x8 {　　本來，他是想要第一個殺進碎葉河谷，可現在看來……

　　阿史不來山口，喊殺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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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狼軍如潮水般發動攻擊，但是效果卻不是很好。從前方的傳來的戰報看，對方是安西的陌刀軍。

　　難道說，唐軍主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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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跨坐馬背上，面色陰沉。

2 ^: o0 S4 ^& M) o9 E6 ~　　就在這時候，娑葛從他背後縱馬而來，大聲道：「吉力元英，虧你還是突騎施第一勇士，這小小的阿史不來山口都無法攻破，簡直是太無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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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7 S. u2 W2 i8 J4 h' X　　此刻的娑葛，全無半點之前在碎葉城的狼狽模樣。

　　他臉色還有些慘白，但是精神卻已經恢復。換上一身戎裝後，更憑添了幾分英武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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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看了他一眼，心中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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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的情緒。這許多年來，在烏質勒身邊受到的委屈太多了，多的讓吉力元英這個總讓人感覺莽撞的傢伙，練成了不動聲色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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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o  B( O0 M9 {/ k1 {　　他強人怒氣，語音柔和道：「娑葛，非是我不願打，而是這山口……若有足夠的空間，黑狼軍一個衝鋒就可以把那些唐狗擊潰。可惜，這裡無法發揮黑狼軍的優勢，以至於現在也無法攻破……不過，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必取唐狗的人頭。」

) N( b1 I6 L8 J/ Q1 v* L/ K0 J5 O1 L　　「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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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2 \( K5 S: _0 i' G% y　　「這個……」

; ~9 T: \; k% \) p- V4 z% Z　　「我聽說，父親命你正午前通過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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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看來，你恐怕無法完成任務，若是耽誤了戰機，到時候父親必然會怪罪。」

　　「那娑葛你有主意嗎？」

　　娑葛那張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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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沒有本事攻破，就把黑狼軍交給我，看我攻破阿史不來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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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5 R& y. j- X　　娑葛心中，滿懷恨意。

# Y" N6 f6 m7 r6 x　　碎葉城功虧一簣不說，更變成了楊守文的俘虜，被他視為生平奇恥大辱。更重要的是，之前魯奴兒流露出對楊守文的好感，也讓娑葛心中憤恨不已。這次脫困出來，娑葛本應前去和烏質勒匯合，卻留下來跟隨吉力元英前來，心中自有報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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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若能趁機把黑狼軍掌控手中的話……

　　娑葛對黑狼軍可謂是垂涎三尺，如果能夠趁此機會把黑狼軍把握手中，日後成為烏質勒的接班人，便更有把握。

　　吉力元英臉色微微一變，但旋即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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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娑葛你想要報仇，那為兄就看你的手段了。」

　　娑葛聞聽，頓時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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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忙從吉力元英手中接過了帥旗，而後縱馬上前，厲聲喝道：「黑狼軍，給我繼續攻擊。」

　　黑狼軍齊聲吶喊，向阿史不來山口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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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F, a6 o  X9 b* |　　峽谷中，戰況已變得格外激烈。

　　不過三百米長短的峽谷，屍體疊落，足足近百米距離。

. u( W# h3 n# s3 i/ a4 u$ N; a　　失去主人的戰馬落荒而走，黑狼軍的屍體，戰馬的屍體混在一起，鮮血已經染紅了大地。

　　陌刀軍的戰鬥力確實驚人！

　　可即便是再強大的戰鬥力，陌刀軍終究是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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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黑狼軍連綿不絕，如同潮水般的攻勢，陌刀軍開始出現了傷亡。好在他們有鐵甲護身，加之手中陌刀鋒利，所以傷亡不算太大。可即便如此，六花陣已經出現了破綻。

( s4 }) q# f, `1 J　　「一隊二隊後撤，三隊四隊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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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個陌刀軍，都是來曜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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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D) p6 ?( f( P　　見麾下出現傷亡，他連忙下令後撤，同時命令兩隊陌刀軍頂到前面……

　　陌刀揮舞，血肉橫飛。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多時辰，黑狼軍終於因為峽谷中的屍體太多，戰馬無法行走，而不得不退出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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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R( Q0 Y' K　　「傷亡如何？」

  b2 G/ n3 e8 N& I/ ~/ }8 H　　楊守文沉聲詢問。

- }& `5 V. ~: ]　　辛忠志忙低聲道：「有二十三人戰死，二十七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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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陌刀軍失去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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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聽到這個戰損消息，也不禁暗自吃驚。

　　「黑狼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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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亡應在三百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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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忠志說話間，露出驕傲之色。

  s4 y$ h, o) O, |9 R/ H7 C　　一比六的戰損……可死傷這麼多陌刀兵，六花陣豈不是告破？

　　楊守文不禁有些擔心，可是看辛忠志的模樣，卻好像沒有任何擔心的表現……

　　「楊君有所不知，我陌刀軍自訓練以來，早就想到了各種情況。

, y& y, X, u3 ]　　如今三百人組成六出花，一旦人手減少，每一隊的人手變化自動調整，以適應戰況。你看，來校尉已經開始重組六花陣，那些黑狼軍想要攻破這裡，絕無可能。」

! P: m+ w) M# ?1 `' w4 T/ F7 |: @　　果然，在辛忠志說話的時候，山口處的陌刀軍也在不斷進行調整。

　　不一會兒的功夫，陌刀軍的六花陣便調整完畢。比之之前的六花陣，似乎小了一些，但是看軍容，確是殺氣不減。這也讓楊守文暗自在心裡稱讚，對來曜臨危不亂的本領更高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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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k1 ?0 w5 [　　時間，在一點點的推移。

　　不知不覺，已接近午時……氣溫越來越高，峽谷對面的黑狼軍，也開始變得騷動起來。

" }2 s) s& x! o0 @: I& y　　他們從俱蘭城奔襲，已經一夜未曾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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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J3 R5 {; u　　而在阿史不來山口外又戰鬥了近兩個時辰，饒是黑狼軍訓練有素，在如此毒辣的日頭下，也有些禁受不起。反觀陌刀軍，當太陽升空之後，他們便列隊進入峽谷。依靠著峽谷兩側的陰影來躲避日曬，相比之下，倒是比黑狼軍從容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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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娑葛，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

2 ^$ u. b' Q- w6 f　　吉力元英勸說娑葛道：「最好是等父親率大軍抵達，咱們再行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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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2 n4 ^+ r: o: m/ l2 l　　「吉力元英，你這膽子實在是太小了。

　　我剛才已經觀察過了，對面唐軍不過幾百人，而我手中卻有數千人。若是連這樣都無法攻破山口，又何談掌控碎葉河谷？到時候，我們可是要和數萬唐軍交鋒。」

　　吉力元英也不生氣，只看著娑葛道：「娑葛，我知道你想報仇。

/ L8 Y9 Z# b# V' I　　可黑狼軍是父親手下最為精銳的人馬，若是在這裡折損太多，父親到時候一定會生氣。」

5 K$ t3 O5 i/ Z& R　　「要我說，如果不能攻破山口，父親才會生氣吧。」

$ i3 l# ~1 Q% L　　「那你打算怎麼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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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峽谷不適合戰馬衝鋒，就讓兒郎們下馬步戰。憑我們的人數優勢，一定能夠衝過去。」

% K: w) S' k; B& K　　你讓騎兵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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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8 X& g; p& L# K/ W8 n1 ]! b　　吉力元英嘴上不說，可是這心裡卻冷笑不迭。

　　你以為對面是普通的唐軍嗎？那是陌刀軍……安西第一軍！你讓黑狼軍放棄自身的優勢，去和唐軍肉搏？且不說別的，但只是那唐軍的裝備，就無法相提並論。

- Z( g1 h, a, A7 U* y　　在後世，有一種說法，是陌刀軍專克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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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I2 h+ E  F& c, n1 \; m　　所謂陌刀過處，血肉橫飛……但實際上呢？陌刀軍克騎兵的說法，是在騎兵停止衝鋒之後才有可能克制。所以，陌刀軍作戰，往往不會是最先出擊，而是由步軍逼停了對方騎軍之後，陌刀軍再出擊，而後大獲全勝……所以，來曜從一開始不是選擇在峽谷另一端阻擊，而是在出口列陣，就是為了抵消騎兵的優勢。

　　可如果真讓步軍出擊的話，陌刀軍非但不會害怕，說不定還會很高興。

　　畢竟，地上肉搏，短兵相接，陌刀軍無所畏懼……

　　可是看著一輛張狂之色的娑葛，吉力元英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的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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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兵下馬，去和陌刀軍肉搏？那還不是送到嘴邊的肉！

3 {# H( E+ A% f/ p3 h　　沒錯，你黑狼軍人數佔據優勢，可你要明白，沒有了戰馬的保護，黑狼軍等於失去了一條手臂。就算你攻破了阿史不來山口，黑狼軍也會損失慘重，到時候看你怎麼向父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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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吉力元英心裡冷笑不迭。

　　但他表面上，還是勸阻了一下。

　　「娑葛，唐軍戰力非凡，切不可輕敵。」

: I& b" @0 C1 w4 S# P# m　　「吉力元英，你膽子太小了，也太高看了唐狗……哦，我忘了，你好像也有唐人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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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1 X+ [! t3 a　　吉力元英的面頰抽搐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娑葛沒有再理睬吉力元英，而是高聲下令，黑狼軍棄馬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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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隆隆戰鼓聲響起，驕陽下，一隊隊黑狼軍再次衝進了峽谷。這一次，因為沒有戰馬，所以黑狼軍的衝鋒速度並不是很快。但同樣的，雙腳奔行，倒是比騎馬方便許多。

　　「吉力元英瘋了嗎？」

　　站在楊守文身邊的辛忠志和李客，都不禁失聲喊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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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s3 B& }0 X7 A, c  M, ^$ z　　「讓黑狼軍棄馬衝鋒，簡直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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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U2 v9 c' \' {/ G; c　　峽谷內，陌刀軍再次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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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p7 i+ J. N% c. h( c6 [8 ?　　當來曜看到黑狼軍這不同尋常的攻擊方式時，不禁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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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m3 s/ Z3 V; _' Y　　這吉力元英腦袋壞掉了？

　　「陌刀軍，元戎弩。」

: W( M1 V  A( X! W' j: u$ b7 Y　　伴隨著來曜一聲令下，最前面的陌刀軍呼啦啦蹲下身子。

　　而在他們身後的陌刀軍，則隨即取出一把把弩箭，對準了峽谷的另一邊。陌刀軍行軍作戰，攜帶諸多武器，故而要有馱馬相隨。似他們手中的元戎弩，相傳為三國時諸葛武侯發明。不過，諸葛亮所發明的元戎弩，是大型弩箭，主要用來防守城池。

　　但隨後，魏國人馬鈞對元戎弩進行了改造，由原來的十連發變成了五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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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T# V$ H8 W2 _. R: u) k* C　　最重要的是，馬鈞把元戎弩的份量和體積大大減輕，從大型弩箭變成了單兵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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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1 w- O* x, n　　不過，這種弩箭製造複雜，其箭矢也必須特製，故而產量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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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刀軍作為西域強軍，更是安西第一軍，於是配備了這種弩箭……每一名陌刀軍，會配備二十支特種箭矢，由此也可以看出，這種元戎弩在這時代是何等珍貴。

. I; h0 T, w3 ]4 f5 j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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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7 g( g% J' w　　當黑狼軍衝進峽谷，距離陌刀軍還有二百步左右的距離時，來曜嘶聲怒吼。

- n2 B, Z" q; q+ p+ H2 F+ x　　伴隨機括聲響，一排排弩箭呼嘯射出。

　　衝在最前面的黑狼軍，被瞬間射成了刺蝟，紛紛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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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q) \" q- U8 O! l. H　　陌刀軍排開，一百二十副元戎弩，分為兩排，輪番射擊。短短的二百步距離中，就有百餘名黑狼軍被射殺。好不容易當他們快要逼近的時候，陌刀軍齊聲吶喊，陌刀揮出，只見血肉飛濺。淒厲的慘叫聲不斷在峽谷中迴響，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鮮血，混合著血肉把峽谷的地面浸透，變成了泥濘。

; n* h; b2 p' l0 S. L　　來曜厲聲喝道：「六花陣，縱陣前行，給我鑿穿。」

, H6 ]4 O6 W$ a  S, x+ \8 Y　　陌刀兵們齊聲吶喊，踏步向前，一隊陌刀兵揮刀過後，身後的陌刀兵便會擦身躍出，揮刀擊殺。不過三隊陌刀軍，卻殺得黑狼軍節節敗退，最終退出峽谷。

6 g, B% W5 S  b* o$ w　　三百米長的峽谷地面，殘肢碎肉散亂一地，整個峽谷都好像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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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後，全部回來。」

9 ~# i' h* L' D+ a+ k) f　　不等黑狼軍反應過來，來曜便下令讓陌刀軍退回峽谷的出口處。

　　娑葛臉色鐵青，心中更是怒火中燒。

" I# d# K" ]2 \$ M　　「給我衝，擅退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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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做了俘虜，已經丟盡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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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指揮黑狼軍，更被對方殺得狼狽不堪。這讓心高氣傲的娑葛如何能夠接受？

　　他好像瘋了一樣的咆哮，指揮黑狼軍一次次衝入峽谷。

　　可是，那陌刀軍在來曜的指揮下，雖然也有傷亡，但卻如同磐石般，死死擋在峽谷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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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0 p4 n  u% M! n7 T　　「混蛋，你們這些膽小鬼，給我衝。」

　　娑葛若同癲狂，衝上去揮刀將幾個退回來的黑狼軍士兵砍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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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u7 t2 P  c/ V　　就在他準備再次揮刀的時候，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洪亮的怒喝聲：「娑葛，你給我回來。」

　　誰？

6 C( O! x* [: W1 m9 o& q  i- Q; h: L/ W　　娑葛已經殺紅了眼，厲聲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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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7 E  V0 k. b% r　　不過當他回頭看清楚身後的人時，臉色頓時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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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K/ B, u6 ~# p: t- `( R　　在他身後的黑狼軍大纛旗下，一個五旬老者，披髮結辮，頭戴金環，身披鎧甲，縱馬而來。

7 Y- k  W9 o" W- [) c. {　　他來到娑葛身前，舉起手中的馬鞭，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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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4 A! v  \- n6 t　　「你這個混蛋東西，把兒郎們的性命當作什麼？棄馬出擊，你這個混蛋怎麼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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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娑葛對任何人都可以倨傲，但是在此人面前，卻好像沒膽的老鼠，雖然被打得頭破血流，卻不敢閃躲，更不敢開口辯解。

　　那人抽打了娑葛一頓之後，厲聲道：「來人，把這個混蛋東西給我帶下去。」

　　幾名突騎施人上前，壓著娑葛離開。

　　那人則立在峽谷的入口處，看著遍佈峽谷中的黑狼軍戰士的身體，眼中流露出痛惜之色。

　　目光，旋即又穿過了峽谷，落在了陌刀軍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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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7 M; y. H* i# {7 a+ Q- B% i　　他眸光一凝，彷彿自言自語道：「陌刀軍？器弩悉弄不是說好了要牽制住安西唐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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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1 d* W4 C# ~* w( V/ V5 _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撥馬就走。

　　從頭到尾，他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有命令黑狼軍繼續衝鋒。

' U" T; o, ^& _# D$ r( Q, n. P$ p　　不過，在行走了數步後，他突然又停下來，轉身看過去。而此時，楊守文在吉達等人的陪同下，也來到的峽谷出口處。一行人站在陣前，楊守文的目光和那人相觸。

, H- X( D  V+ W1 ]+ c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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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_, N  {% w! i. @9 S; ]　　楊守文心中有一種不祥之兆，忍不住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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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的臉色則微微一變，輕聲道：「楊君，那個人就是烏質勒，你要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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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六章 危機到來

　　烏質勒！

( N0 z  s# X2 k' U" \# |5 ~　　楊守文的目光一凝，心裡頓時沉了下來。

　　烏質勒現身阿史不來，是否代表著他已準備和大唐帝國為敵？如果是這樣，那碎葉河谷可就真的是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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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黑狼軍出現，楊守文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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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F$ x6 b0 K/ p6 U. T　　那也許是烏質勒的一次試探，看上去很兇猛，可實際上還算不得危險。

　　可如果烏質勒是下定決心要幫助薄露的話，其麾下數萬控弦之士，又豈是此時碎葉河谷的兵力可以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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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N& p1 s- Y  j　　想到這裡，楊守文不禁向身後眾人看了一眼。

　　不管是來曜還是李客，此時也都露出了緊張之色……

9 x% K/ r/ f0 D/ w, s2 U5 [9 z　　「楊君，請立刻返回碎葉城，組織兵力抵禦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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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i. M  ?7 u' J$ O　　末將願留守此處，與那叛軍決一死戰。」

0 y9 V: l! x" m) A, u( e　　來曜開口，話語依舊是顯得那麼桀驁，令人有點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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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楊守文卻聽出了來曜的意思。什麼組織兵力！碎葉城有多少兵力，難道他來曜不清楚嗎？八百黃鬍子，戰鬥力或許不差，但是要面對傾巢而出的烏質勒鐵騎，又怎可能抵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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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7 j1 o1 J( `- W6 F( U　　說穿了，來曜是讓他跑！

1 I& }# @# l8 E2 p) P/ P　　「李君，十六已經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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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並未理睬來曜，而是看著李客問道。

* u8 \0 E! o/ T: t0 [+ {) F' n　　李客道：「十六這時候應該已經抵達碎葉城，想必碎葉城那邊，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 {' i: y" {  M: k% I3 ~; J6 W　　楊守文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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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過身，凝視來曜道：「來校尉，你也聽到了……碎葉城那邊我已經命人通報，想必早已準備妥當。現在，我們要儘可能的拖住叛軍，為碎葉城爭取準備的時間。

　　田都護既然命你聽我差遣，那我就是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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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x. h% ]4 Q* w$ J　　這個時候，我若是退走，兒郎們心中又會如何想？

　　既然你有信心抵禦叛軍，那我便陪你在這裡死戰……咱們能夠多堅持一個時辰，那碎葉城方面就能多一個時辰的準備。好了，我意已決，你休要再囉嗦了。」

　　來曜看楊守文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些不易覺察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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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楊守文幾眼，突然間躬身插手，大聲道：「末將定會死戰，以保碎葉城周全。」

　　說完，他對辛忠志道：「辛十三郎，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跟隨楊君左右，保護楊君周全。記住，你必須要聽從楊君差遣，若楊君有半點閃失，你便提頭來見我。」

! C% S. {$ ^% n6 ]; o( V6 M　　來曜聲色俱厲，辛忠志心裡一緊，忙躬身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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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2 E, q3 ]! F. [# a$ A! L% t# b: t7 h　　又看了楊守文一眼，來曜道：「楊君，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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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則微微笑道：「來校尉，你要保重。」

　　在此之前，來曜對楊守文雖然尊重，但更多是源自於楊守文手中那一枚太子定命寶。

7 p9 c# _9 c+ P7 e4 v　　而現在，他開始覺得，楊守文和他是一種人。

' b3 _0 m- t( _　　他是邠州人，本可以在關內道謀求發展。可當時年少氣盛的他，卻投身行伍，來到安西，從一個小卒一步步走過來，成為一團校尉。西域風沙大，比之關中要艱苦許多。可是他還是留在了這裡，所為的，便是要為大唐帝國守住這塊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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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目送來曜離去，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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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退出峽谷，來到高地之上，就見吉達仍端坐哪裡，如同老僧入定。

& {* F7 ^0 E) D/ U　　「李君，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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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顯得有些尷尬，在沉默良久之後，才輕聲道：「烏質勒雖然出現，但我依舊認為，他不敢和朝廷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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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既然不敢開戰，他又為何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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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

* \2 c7 c; W: I7 o& H& k$ ]6 r　　李客是一個非常出色的諜報人員，卻不代表他是一個優秀的謀士。雖然有的時候，他可以一語中的，但面對眼前的情況，李客就有些糊塗了。烏質勒此前一直保持著和大唐的默契，為何這一次突然要對大唐開戰？沒錯，他麾下是有數萬控弦之士，但李客並不認為，烏質勒有那個膽子，靠那數萬人馬與大唐作對。

) N* L8 L& r7 Y# I$ Y　　要知道，大唐鋭士在這個時代，堪稱第一。

: h4 Z( r7 \" J0 G　　他們有精良的武器，有成熟的軍事戰略……雖然整個安西兵馬總和不過兩三萬人，但是這兩三萬人，卻足以讓安西土地上數十萬，乃至數百萬的胡人不敢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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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1 L5 R2 F7 F7 b　　烏質勒，哪兒來的膽子？

　　該死，我一定是忽略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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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U/ V" s% k7 J" \7 `　　李客在苦思冥想，但烏質勒卻再次向阿史不來山口發動了攻勢。

　　烏質勒的突然到來，令叛軍士氣大振。

　　此前，黑狼軍猛攻阿史不來山口無果，再加上娑葛的肆意妄為，令士氣有些低落。

: {. \: \/ t0 d0 _9 |　　可現在，烏質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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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4 _4 l; f　　這是他們的俟斤，是他們的領袖。

) O1 S3 a  V+ n6 @　　烏質勒的到來，不僅僅是讓叛軍精神振奮，更重要的是，他還帶來了數千兵馬。

　　此時，屯兵在阿史不來山口外的叛軍已經多達萬人，也使得叛軍的聲勢一下子變得壯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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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質勒在陣前走馬徘徊，所過之處，歡聲雷動。

9 Q, K9 B/ `. v; F4 E　　「烏質勒！」

　　「烏質勒！」

* l" \; T# X: @3 ^# N/ d- G　　「—烏質勒！」

　　那一聲聲呼喊響徹寰宇，即便是列陣在峽谷另一端的陌刀軍，也感到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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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w* s1 m( L; N; ^# e　　來曜披掛整齊，持刀列在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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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感受到身後士卒們的士氣波動，卻一直沒有做任何動作。

3 A: l& Z" g5 G' y4 a! j5 J9 M　　猶如一尊亙古以來便矗立在山口的石像，來曜一動不動。那沉冷的氣勢，令陌刀軍才出現的波動馬上就平復下來。他們跟隨來曜征戰數載，對來曜極為信任。

5 z$ {& V8 B' K& Q; Q4 h8 I; h9 m　　如今，主將毫無懼色，也使得他們慢慢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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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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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聲，在阿史不來山口外響起。
2 p- a: J) x+ @7 i4 a* q, r
　　一隊隊叛軍從陣中魚貫而出，手持大盾，向峽谷逼近。

1 f9 ^% i; y& V　　「烏質勒倒是有些手段，以步軍攻擊，確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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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世人眼中，胡人的戰法很單調，似乎只會用騎軍發動攻擊。甚至在後世人的觀念裡，胡人就是一群騎在馬上，精於騎射的群體……可事實上，經過五胡亂華數百年的動盪，胡人已經學會了很多漢人的戰術。他們並不只有騎軍，更有步軍相助。

" i6 b4 T& j; o: ]% D　　只是相比之下，騎軍的攻擊力更強，所以才會留給世人一種胡人只有騎軍的印象。

　　其實，早在隋朝時，越國公楊素以步騎混合的戰術橫掃塞外，胡人便已經留意到了這種戰術。他們開始重視步軍的作用，但是在具體的戰術使用上，卻比不得漢家兒郎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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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質勒以步軍衝擊，也使得來曜心裡一緊。

( {4 N3 C5 R) I% \6 P4 f* ^' k　　這些叛軍的步卒，持盾而行，等於廢掉了陌刀軍的元戎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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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L1 s: _) l  p0 ?' |　　這也讓來曜眸光凝重，眼見叛軍進入峽谷，他突然向前邁出一步，陌刀斜置身後，刀尖朝下。手中的圓盾，護住身體要害，側身而立。他兩腿微微彎曲，身體前傾。

　　身後的陌刀軍，齊刷刷做出相同的動作，二百多名陌刀軍，卻展現出了一種即便是千軍萬馬，也無法撼動的雄渾氣勢。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無聲中進行……沒有口號，也沒有任何聲息。只有盔甲在行動中發出的輕響，更使得山口上空，籠罩一股肅殺之氣。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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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2 |  G$ d3 [2 ?) G　　山口外，叛軍戰鼓聲驟然急促起來。

　　數以百計千計的叛軍，發出一聲聲如狼嚎般的吼叫，腳下驟然加速，向山口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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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刀，無敵！」

- U1 o2 r7 e% |" F5 \; }$ I9 I8 L　　來曜虎目圓睜，發出一聲怒吼。

, l2 D  T3 G" T2 Z" F, T3 `- C　　他的身體，呼的一下子彈起，迎著叛軍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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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身後的陌刀軍也齊刷刷的動了，雖然人數與叛軍頗為懸殊，可是在奔行間，氣勢絲毫不弱於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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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 m7 G/ h$ {' o' O0 m: I0 ]　　來曜率先衝到峽谷中間，和叛軍碰撞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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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 n8 v3 r　　就見他身體猛然長起，踏步向前，手中的陌刀藉由那踏步之勢，呼的一下子揚起。刀光一閃，只聽蓬的一聲巨響。沉甸甸的陌刀劈在了叛軍手中的盾牌上。那巨大的力量，直接把盾牌劈碎，陌刀順勢劈斬，衝在最前面的叛軍頓時被斬為兩段。

% D' [$ Y" r, @4 s5 w1 {　　鮮血噴濺而出，潑灑在來曜的鐵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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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x/ T4 C- q　　陽光照射，鮮紅的血，烏黑的鐵甲，紅與黑混在一起，散發出一種妖異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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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J5 A% z) F# K7 W) @　　陌刀軍隨後衝上前來，和叛軍戰在一處。

　　楊守文在高地上觀戰，很快就發現，這陌刀軍在看似雜亂無章的陣型中，卻保持著一種極為奇特的規律。他們並非和叛軍死扛，而是邊戰邊退，使得叛軍漸漸亂了陣型。六個戰隊在狹窄的空間裡不斷移動，並且在移動中，將叛軍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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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c- F5 G' w* z  h5 J　　喊殺聲，在峽谷上空迴蕩不息。

　　陌刀軍看似是節節敗退，但是卻並沒有什麼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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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叛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短短一百多米的距離，叛軍至少折損兩百多人。

# m$ k$ Y2 ]8 I  T　　「鶴翼，曲陣出擊。」

　　陌刀軍快要退到谷口的時候，來曜突然厲聲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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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刀軍旋即變陣，兩翼突然向中間穿插合圍，而來曜更如一枝離弦利箭，率領一隊陌刀軍呼的一下子從後方衝出，直插叛軍的心臟。如同一把開山利斧，把衝進峽谷的叛軍劈成了兩半。隨即兩翼的陌刀軍來回穿插，更有三隊陌刀軍向前突擊。

5 L- z' P. _  }& U* l　　兩百多人的陌刀軍，竟壓著千餘叛軍追殺！

5 K4 a+ y% s& N" f3 ?) o　　楊守文心中不由得感到驚駭，原以為他已經瞭解了陌刀軍的厲害，可現在看來……

4 q/ N  L8 o  B" O0 g0 e: g　　一場慘烈的搏殺，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後，終於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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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 c8 s' }8 {% W, ]　　烏質勒顯然對陌刀軍的戰鬥力準備不足，眼見手下叛軍折損甚巨，甚至被趕出峽谷之後，也連忙鳴金收兵。這一場戰鬥，陌刀軍折損二十多人，但是叛軍卻付出了近五百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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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N5 g3 v# v1 e' b　　一比二十五的戰損，換做別的時候，絕對是一個值得誇耀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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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m# T0 D; G2 T7 [: s; b% \　　但是楊守文卻感到心裡沉重，五百人對於烏質勒而言，算不得什麼。但是二十多陌刀軍對於楊守文而言，確是損失慘重。關鍵在於，陌刀軍經過連番的搏殺後，已經露出了疲態。如果烏質勒持續攻擊的話，來曜的陌刀軍又能堅持多久？

　　他們善戰，卻畢竟是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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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6 r# E' [7 F. H, N% @　　楊守文心頭沉重，突然道：「大兄，咱們準備參戰。」

; `& P; \- A1 I　　吉達驀地睜開眼，長身而起。

　　他咧嘴笑了，比劃手勢道：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2 i7 @# X' e" |; k4 f; Q+ H　　看著吉達那興奮的模樣，楊守文無奈的苦笑。對於吉達而言，只要有戰鬥便滿足了！至於戰鬥的結果，他從不會放在心上……搏殺，對他而言就是一場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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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v5 V2 Z3 T2 x1 A　　「看清楚了沒有？」

3 l9 K& ?0 _& k0 _- h6 t5 @　　阿史不來山谷外，烏質勒面色如常。

　　進攻失敗，他似乎並不在意，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甚至流露出一種興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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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T4 p8 b7 T& J/ a# l! n　　「俟斤，都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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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L( s7 f8 P5 O2 P; E5 }　　身邊的將領沉聲道：「這應該就是當年李藥師所創的六花陣，只要咱們能學會這種陣法，一定可以雄霸濛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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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濛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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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質勒笑了。

　　「不過一塊荒地而已，我所求的，是碎葉河谷。」

, G4 ~  X1 H/ ]  k) c. S" w　　「俟斤，真要和唐國人交戰嗎？」

& z: w* ^, z- n- L0 G4 `' j1 O: U　　烏質勒搖搖頭，沉聲道：「唐國強大，非我們一部可敵。

# q! C( Y( t3 g3 v+ V　　我從未想過要和唐國交鋒，只是想藉此機會，為我們爭取更為廣闊的生存空間。一個小小的俱蘭城，不足以讓我們在安西立足。唯有佔據碎葉河谷，才可以使我們壯大。這次薄露密謀聯合吐蕃與突厥，也給了我們機會……只要我們佔領了碎葉河谷，便有資格與唐國皇帝談判。相信，那唐國皇帝也需要我們的幫助。」

　　說話間，烏質勒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興奮之色。

7 k7 M. F2 [* l4 U& j+ w　　他扭頭看了一眼吉力元英，又看了看身邊眾將……

　　「等我佔據了碎葉河谷，就聯合唐國人，消滅阿悉吉。

0 R, F0 ]+ ]( d& W9 k　　到時候，我可以用阿悉吉的人頭換來唐國皇帝的信任，所有的罪責就讓阿悉吉來承擔就是。

　　傳我命令，天黑之後繼續攻擊阿史不來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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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相信，憑我這麼多的兵馬，還無法攻破一個小小的山口。我要在明日天亮之前，進入碎葉河谷。所以，不管多大的損失，我都可以接受，你們明不明白？」

9 N# Z8 g. T6 D. [* Z% x/ R! ]　　「我等，明白。」

" a7 Q" z* G; e% D' H% J7 W　　眾將齊聲喊喝，而烏質勒則招手，示意吉力元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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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 P6 I, I6 @) x　　他在吉力元英耳邊低語幾句，而後拍著吉力元英的肩膀，大聲道：「吉力元英，我的好兒子。我知道，你是我膝下最勇猛的兒子！這一次我們能否成功，就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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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的臉，因為激動而變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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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7 z' Q! Z/ K' M+ ?! j　　他大聲道：「父親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辜負父親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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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逐漸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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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外，燃起了數十堆熊熊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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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烏質勒的言語刺激下，叛軍經過了休整之後，重又恢復了精氣神，一個個好像嗜血的狼崽子一樣，圍著篝火嗷嗷的嚎叫起來。更有祭祀送來了烈酒，讓每一個準備出戰的叛軍士卒飲下。而後，在隆隆戰鼓聲中，叛軍再次發動了攻勢。

& P. v$ z) d9 |, }9 w+ _7 [, k　　楊守文蹙起了眉頭，在高地上觀戰。

" E, I2 U- f5 B& n+ b8 ?　　這一次，叛軍的攻勢更猛，猶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衝擊著阿史不來山口的陌刀軍。

　　不過，在來曜的指揮下，陌刀軍的死傷雖然不斷增加，卻仍舊牢牢守在峽谷之中。畢竟，叛軍人數雖多，但是在這條並不算太長的峽谷裡，很難發揮出兵力的優勢。在楊守文和李客看來，叛軍分明是在用人海戰術，來消耗陌刀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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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有點不對勁。」

　　楊守文眯起眼睛，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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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H& i, z0 o, U3 j　　不知為什麼，他突然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4 l) ^: j, n; M; b4 M) s　　「楊君，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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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6 f& @! H8 I, }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心裡有些發慌……烏質勒用人命來填充山口，感覺不太正常。」

　　李客聽罷，微微一怔，旋即輕輕點頭。

. @0 f5 j- U6 V; |( p$ x　　片刻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 _% @+ C2 V1 l3 @' m& S　　「楊君，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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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F( m5 p9 U' Y$ T0 u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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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憶中，這千泉山似乎有一條羊腸小徑，可以繞過峽谷，抵達我們的背後……烏質勒既然處心積慮要謀取碎葉河谷，那他一定打聽過地形，說不定……」

: K$ D8 Q3 w; [+ P　　李客話音未落，楊守文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你是否知道，那小徑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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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

& L! @& U. B8 Z- j, }) X　　「立刻帶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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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w$ C; P+ v' q　　楊守文說完，便推了李客一把，把李客推得一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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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李客並未惱怒，反而露出了懊悔之色，心裡自責不已：我怎地忘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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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p0 i5 b! v6 @/ i* P　　「楊君，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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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6 t( [7 P" k, p7 B　　「大兄，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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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y6 S* H, O) A# c+ ?' f6 _　　楊守文朝吉達一招手，拉著李客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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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X% f, H7 C% Q$ W/ k! X- y9 T　　辛忠志忙上前道：「楊君，你這是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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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李君告訴我，他想起來這千泉山裡有一條小徑，可以繞過山口到我們的身後。我擔心烏質勒會派人通過小徑，夜襲我們身後……到時候我們會腹背受敵。」

  j/ k: B) h/ _% k1 W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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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三十人，給來校尉補充人手，你和剩下的人隨我前去。」

　　辛忠志猶豫了一下，立刻點頭答應。

　　他不敢怠慢，叫上了三十個陌刀兵，便跟在楊守文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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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8 m5 _" i/ z+ A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哪怕明知道這次的結果是什麼，可辛忠志也不願意腹背受敵。如果叛軍真的走小徑過來，那他們可就真的是必死無疑了……

0 j7 y, o' c; g2 {0 R: t　　就這樣，一行人在李客的帶領下，進入千泉山。

# W3 k/ i: U0 L6 @6 i8 W　　李客畢竟是地頭蛇，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介紹那小徑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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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泉山小徑，又名千泉山蟒蛇路，據說在很久以前，山中曾出現過一條巨大的蟒蛇，肆虐山中，危害周圍的行人。後來一個從大唐國來的高僧經過此地，把那條蟒蛇鎮壓。蟒蛇隨即變成了一條小路，成為連同碎葉河谷和濛池的通路……

* ~( o7 _3 a. ~　　「楊君，前面就是蟒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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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奔行有半個時辰，李客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擡頭向遠處眺望，臉色卻變得格外難看，顫聲道：「快看，有火光！」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七章 援兵

) B4 I" R. |& T　　碎葉水東岸，碎葉河谷。

　　在經過了數日的修復之後，殘破的碎葉城已經恢復了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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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大多數人依舊住在城外的營地之中……其實，他們大可以搬進城裡，重建家園。可是由於碎葉河谷仍處於危險之中，碎葉城隨時可能會爆發一場大戰，人們擔心住進城裡，會遇到危險。相反，他們住在城外，一旦有危險的跡象，就可以迅速逃離。向北是羯丹山，向東有昆陵山古道，可以有許多逃生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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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地處高地之上的軍營裡，此刻是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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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h; \( J* C! S8 [- N　　中軍大帳之中，米娜正看著明秀，一臉的憤怒之色。

　　「明君，為什麼不讓我去支援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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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機還不成熟。」

　　「什麼才算是時機成熟？難道說，要等到楊君他們都戰死在阿史不來山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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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神色淡然，冷冷看著米娜。

　　而米娜也毫不畏懼迎著他的目光，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明秀把玩手中的定命寶，冷聲道：「行伍之事，何時容得你一個女人在這裡指手畫腳？」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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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x6 k  Y1 D+ R+ R　　米娜怒道：「我雖是女人，卻不比你們遜色。

　　我曾率領黃鬍子縱橫安西，與人交戰無數。我倒想知道，你一介貴公子，可曾上過戰場？再說了，你們唐國的皇帝不也是女人嗎？你又憑什麼看不起女人。」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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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也怒了，起身來指著米娜道：「聖人受命於天，又豈是爾一蠻夷女子可以相比？」

! ], d+ u6 l' T) j/ I9 n　　「哈，說實話了吧，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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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指著明秀大聲道：「說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們，對不對？你也不願意信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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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S% S$ t( \6 T6 ~' G　　明秀沉默了！

　　半晌後，他擡起頭，凝視米娜。

　　「沒錯，我是不喜歡你們這些蠻夷！

　　自五胡亂華以來，你們屠戮漢人，造下滔天孽債。我不喜歡你們這些蠻夷之人，更不相信你們這些蠻夷之人。但是今天，我告訴你，時機未到，所以不能出兵。」

　　「時機時機，你口口聲聲時機，那什麼才算是時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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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c3 f/ ?. Y9 }, Y, i　　「青之把碎葉城交給我，我沒有必要與你一個蠻婆子說明。」

9 N# p) k3 K2 k  r/ X3 H' t　　「你……」

1 e% {) J) x- T4 {- }8 `: z6 R6 C, v& N　　米娜瞪著明秀，而明秀則凝視米娜。

$ t) U& K% \% ^* M9 C　　片刻後，米娜突然扭頭，對封常清和楊十六道：「你們呢，是不是也支持這個人？」

# g% h4 D6 J9 O3 P　　封常清和楊十六相視一眼，楊十六猶豫一下道：「米娜公主，我恨不得立刻回去阿史不來山口，助我家阿郎殺敵。可是，在我來之前，阿郎曾吩咐我，聽從明公子的吩咐。」

: c+ b6 ]+ {! @" ]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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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又指向了封常清。

, I1 {  ~, G4 E* i　　沒想到，素來膽大的封常清，卻露出了懦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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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感覺心中怒火中燒，她哼了一聲，轉身便大步走出中軍大帳。

  U# n: l* g, V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封常清突然開口道：「師叔，是不是有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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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此，又怎能讓那些城中細作相信。」

( _* [) P7 P8 b: Y: c　　明秀嘴角微微一撇，便轉身坐下來。

+ |: ]0 d0 Z# y* y　　他看了一眼封常清，又看了看楊十六，招手道：「十六，你立刻帶醜奴離開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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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7 k0 L) B　　「為什麼？」

; j! p+ A. U) o0 m" g9 Q6 E/ v　　「今晚，大營必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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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4 [& ~5 J( [4 C! N　　封常清正要開口辯駁，忽聽大帳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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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a& {7 \1 w+ }8 `2 Y　　只見敬忠快步進來，一臉慌張之色道：「明君，大事不好了……剛才米娜召集了黃鬍子離開營地，前往阿史不來山口。」

# Z( t( Z- A% y, Y& g5 O" _　　原以為，明秀會流露緊張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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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明秀聽完，微微一笑，沉聲道：「走的好……傳我命令，營中點起燈火，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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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明秀的命令，敬忠不太理解。

$ v3 P* h) ?! G* E　　但是，楊守文離開的時候，曾吩咐過要聽從明秀差遣，也使得敬忠沒有去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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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J. {" \0 q+ A8 Z　　隨著夜色越來越濃，碎葉城大營一派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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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3 c/ n% v8 o# P4 d　　遠遠看去，大營中並無人值守，只是偶爾可以看到人影在營中閃動。

　　位於碎葉城大營外的一處窪地裡，聚集著數百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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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舉目張望，片刻後就見一隊軍卒從營中出來，快速朝窪地走來，和窪地裡的胡人匯合在一處。

! _: x( R1 f1 b　　「情況如何？」

2 B+ V2 R- G4 A* A' y' K: w　　「黃鬍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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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

: x5 r" [! k1 k! A% O# s4 _　　「當真！」那軍官低聲道：「我親耳聽到那個波斯公主和那個什麼明和尚發生了爭吵，而且爭吵的非常激烈。之後我就看到波斯公主從大帳離開，點起了黃鬍子離開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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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I, T( b3 M7 v　　如今，營中兵馬不過三百，而且大多是傷兵，難以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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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j8 P8 X; _* j3 X. j! L　　怎麼樣，是不是可以行動了？那個明和尚正在中軍吃酒，營中的守衛也非常鬆懈。只要咱們出擊，可以輕鬆殺了那個和尚，占居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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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人的頭領冷笑一聲道：「殺了明和尚又有什麼用處？

0 ~$ W$ D2 {4 z　　燒了他們的糧草，到時候整個碎葉城不戰自亂，就算明和尚有天大本事也無力回天。」

7 Q. m) x" X9 K( {' Q% R+ x; k　　「沒錯，沒錯，他們的糧草都放在後營。

. f1 _- b; l! t　　待會兒我在前面帶路，你們跟緊了，隨我前往後營燒糧。」

　　一夥胡人商量妥當之後，便立刻展開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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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那一隊官軍所言的一樣，他們進入大營後，可謂是暢通無阻，很快就來到後營的存糧之處。

　　事實上，碎葉城的存糧已經不多了！

7 M/ I$ }9 x& s　　此前保大軍帶來的糧草，再加上後來陌刀軍送來的糧草已經消耗了一大半。哪怕是蘇彌射此前精打細算，可是碎葉城數萬人口的消耗，足矣讓存糧顯得捉襟見肘。

$ E8 S. @4 r4 D% {　　如今，官軍的糧草不過一囷，估計再堅持個兩天也就要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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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明秀對此也沒有太過關注，甚至沒有派人去看守。那些個胡人看到糧垛，頓時興奮起來。他們跑上前去，向糧垛上潑澆火油，而後幾個胡人手持火把，便扔在了糧垛之上。

　　剎那間，糧垛一下子便燃燒起來。

　　火勢非常兇猛，火苗子撲簌簌竄的老高，火星四濺。

4 q4 u$ O/ B' [6 q　　那火光照映一干胡人的臉上，使得他們看上去格外猙獰。不過，為首的胡人在興奮了片刻後，突然回身向大營看去。他心裡一動，臉色大變，高聲喊道：「不好，中計了！」

4 b, X  I, i2 G9 X8 u9 q　　營中尚有一些傷兵，按道理說糧垛著火，至少應該有人前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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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7 T6 N, L$ X- V, m7 }' f! Q　　可這麼長的時間裡，大營裡卻依舊是靜悄悄，鴉雀無聲，也使得胡人的頭領心生不祥預兆。

1 o/ Q5 Q- f. l& v　　他話音剛落，就聽得後營四周突然鼓聲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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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跟著，夜色中，從四面八方殺出無數唐軍兵馬，將這數百胡人，團團圍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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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一員大將，胯下馬，掌中一桿大槍，殺氣騰騰。

/ V  H' ^7 V0 k7 H- `; c& s" K　　「合河戍守捉使哥舒道元在此，爾等還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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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y/ b6 G- k　　一隊隊，一排排的唐軍從黑暗中衝出，一個個全都是劍拔弩張，嚴陣以待……

( ?0 t3 j/ m3 b, H9 ~- G, b　　明秀，也策馬從人群中走出，看著那些胡人，面色平靜。

/ k2 H; U, Q$ R/ X8 s. |　　「哥舒將軍，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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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9 h! N  ~5 r. z　　那哥舒道元赫然正是此前楊守文在玉門關前遇到的守捉使。此刻，他卻一改此前懶散的模樣，雖然依舊是披髮結辮，頭戴金環，可是卻展現出了全然不同的氣勢。

　　「多虧了明君妙計安排，若不然如何能引出這些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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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 O9 S4 R- ~' {; E　　那數百胡人奸細，一個個緊張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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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6 L% u& V  x9 ?, ?9 L　　可是不管哥舒道元還是明秀，卻好像視而不見。

7 ~2 v2 B; f( A　　原來，早在晌午的時候，明秀就接到了消息，北庭都護府已攻破了嗢鹿州阿悉吉人的防禦，打通了昆陵山古道。其先鋒人馬，已經抵達裴羅將軍城……明秀在得知消息後，立刻做出了決定。他讓楊十六持太子定命寶前去通報，命庭州游擊將軍高舍雞率部馳援巴什嶺，同時又讓哥舒道元所部秘密在大營外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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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4 c' [( X% m. Z　　內患不除，碎葉不靖。

4 a' o1 s) E4 r0 ?1 N: i! [　　於是，明秀故意按兵不動，並且將米娜激怒，讓她帶著黃鬍子離開……

　　明秀同樣擔心阿史不來山口，更擔心楊守文在那裡發生意外。黃鬍子前去阿史不來山口，至少可以給楊守文一定程度上的支援。激走了米娜，大營內兵力空虛。那些隱藏在碎葉城的奸細又怎可能坐得住，到時候會自動跳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事實證明，一切都如同明秀所猜測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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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人頭領厲聲喝道：「你們這些唐國人休要猖狂，我家俟斤已經發兵而來，到時候踏破碎葉河谷，你們誰都別想活命。」

; y& [* `# W5 h# w* ?. r　　對於這些胡人的威脅，明秀和哥舒道元恍若未聞。

# O; K2 X0 |0 Y　　哥舒道元在馬上欠身道：「明君，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明秀目光冷漠，掃了一眼那些胡人，嘴角微微一翹，輕聲道：「冥頑不化，留著也是浪費糧食，殺了便是。」

　　說完，他看著哥舒道元道：「哥舒將軍，你留一半兵馬在這裡駐守，我帶一半人前往阿史不來山口。黃鬍子一群烏合之眾，我擔心那個婆娘非但幫不到青之，反而會給他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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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遵明君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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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道元已經認出了明秀，心中同樣感到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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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F$ |& M/ ]& \　　這明秀手持太子定命寶，顯然身份不低。而當初那個在玉門關賦詩的召機長老，雖然還不清楚來歷。可是北庭都護府大都護郭虔瓘卻嚴令他，務必要救出對方。

　　這也說明，召機長老的身份恐怕更加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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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道元哪裡敢多嘴，隨著明秀率部離去，他臉上頓時蒙上了一層森冷的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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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些個胡人，哥舒道元舉起大槍，厲聲道：「放箭！」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三十三勇士

8 R8 W% e( e5 ?% x: w　　「放箭！」

9 M, N1 A: [* N3 S' E/ U　　千泉山中，蟒蛇小徑，火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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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邊的一些灌木正在燃燒，火光驅散了黑暗，把小徑照映的格外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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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窄的小徑裡，橫七豎八倒著二十多具屍體。而在小徑的正中央，一隊唐軍橫在路上，為首兩人都身披鐵甲，一個手持長槍，另一個則手持一口雪亮的斬馬刀。

/ r6 e8 b  p$ x- C, l" R1 \5 p　　火光中，隱約可見那口斬馬刀的刀背上，鮮血正緩緩流淌，滴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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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3 J1 f5 r  E( W5 [# x: X. g　　吉力元英已經快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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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L. Y* F# i6 I　　好不容易想到了這麼一個聲東擊西的招數，由烏質勒率部強攻阿史不來山口，他則帶人從蟒蛇小徑繞過千泉山，而後前後夾擊，一舉攻破山口，而後佔領碎葉城。

& m5 f( a' A; q+ U　　可如果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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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不敢想像，烏質勒又會是怎樣一種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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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k$ B; _* u) n* P' v　　蟒蛇小徑比之阿史不來山口更為狹窄，而且道路也更加崎嶇。

　　在吉力元英想來，通過這蟒蛇小徑不會困難。但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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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D9 G　　「放箭，射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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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2 i+ \- Y( q1 n, Q: H　　蟒蛇小徑的地勢雖然比阿史不來山口狹窄，但是卻沒有什麼障礙物。

# T8 i+ {9 T3 o0 ~9 _7 E　　一隊突騎施弓箭手衝進了小徑，便彎弓搭箭，朝小徑之中放箭。弓弦聲此起彼伏，箭矢如雨。

2 W* x! C! Z3 [+ c5 e; g　　楊守文一手持盾，微微蹲下，用盾牌護住身體。

5 E3 }$ {5 n! d0 w2 v6 J　　身後，辛忠志和三十名陌刀兵早就架起了盾牌。只聽砰砰砰，箭矢射中盾牌的聲音此起彼伏，眨眼間身前便落滿了箭矢。一輪箭雨過後，吉力元英厲聲喝道：「給我出擊。」

* r: j) v: X. K6 _  \& @　　數以百計的突騎施士兵吶喊著衝進了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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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長身而起，眼見對方士兵衝過來，手中長刀一橫，厲聲道：「陌刀軍，隨我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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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懂得什麼六花陣，而且眼前這種地勢，根本無法展開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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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唯有死戰！

　　他率先衝出，吉達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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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c0 B9 n3 o1 {$ L6 M$ L0 T/ I+ M　　小徑長約有兩千米，一邊是蜂擁而來的突騎施士兵，一邊則是包括楊守文在內，一共三十三人的陌刀兵。楊守文衝在最前面，眼見著和對方距離越來越近，猛然發出一聲大喝，手中的斬馬刀一式連山九擊，刀光閃閃，破空發出銳嘯聲音。

　　衝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突騎施的小頭目，他瞠目欲裂，一手持刀，一手舞盾，迎著楊守文便撲過來。斬馬刀劈在盾牌上，發出一聲巨響。楊守文這口斬馬刀，並不似陌刀那樣沉重。但是比之陌刀，他這口斬馬刀是名匠打造，刀口也更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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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斬馬刀劈在盾牌上，頓時把盾牌劈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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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頭目也沒想到自己的盾牌會被劈開，等他反應過來時，楊守文的刀已經到了跟前。

　　咔嚓，斬馬刀兇狠落下，把小頭目劈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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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噴濺在楊守文的身上，可楊守文卻渾若不覺，墊步上前便衝進了突騎施的人群中。

　　那口斬馬刀兇狠至極，楊守文所過之處，只聽得一連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殘肢斷臂散落一地。而在他身後，則是吉達跟上。比之楊守文那大開大闔的殺法，吉達的大槍則顯得格外陰狠，槍槍致命……這兩個人忽左忽右，忽前忽後，不斷變幻位置。一開始，兩個人還是各自為戰，但隨著兩人殺入了人群中後，便開始配合。

　　楊守文舉刀相迎，吉達提槍就刺。

" l* m2 G7 p. O; L" ]2 u9 ^　　吉達擰槍封擋，楊守文則上前劈斬……

　　想當年昌平之戰時練就的默契，在分別了一年之後，似乎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越發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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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B( L% Q4 ~$ E# U( `　　辛忠志也沒想到楊守文和吉達二人如此兇猛，兩個人所過之處，幾乎是無人能敵。

　　原本，陌刀兵還有些害怕，可是在鮮血的刺激下，也頓時變得熱血沸騰起來。

5 R$ ?! \/ u6 b9 W' w5 z7 v7 E* X　　六花陣無法施展，但憑著最基礎的三角陣法，也足以在這小徑中逞兇。

9 u! [/ \$ Z, y0 t, n　　三十個陌刀兵分成了十個小三角陣，在小徑中不斷變幻。火光閃爍，那噴濺而出的鮮血，也變得更加妖異。

- j' b4 j; E: e8 I% H　　吉力元英在小徑外，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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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不過幾十個人，卻把他手下近千勇士死死攔住。

　　這若是要傳揚出去，他這個烏質勒手下第一好漢，顏面何存？

$ J5 _2 j; L" R( K% @  X　　想到這裡，他再也按捺不住，抄起大刀便衝進了戰場。隨著吉力元英的加入，突騎施的攻擊也變得越發猛烈起來……

　　阿史不來山口外，喊殺聲不斷。

& z7 \* O6 ~! Q) c* q6 b　　來曜的身邊，只剩下百餘人，而且其中大半都是有傷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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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們卻如同一塊磐石，牢牢堵在阿史不來山口，任憑突騎施人反覆衝擊，卻始終不曾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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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T3 b: J) `5 z- }( t( x& D: c　　只是，他們已經戰鬥了一天一夜，早已精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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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包括來曜在內，也是遍體鱗傷，手中的陌刀甚至已經揮舞不動，只能以佩刀應戰。

　　不行了，頂不住了！

2 a9 T6 W- h# g" I- {. F; y　　來曜奮力崩開對方的兵器，後退一步，險些摔倒在地上。

: D# Q, H  T2 S. O. o　　幸虧身旁的陌刀兵及時上前，為他逼退了突騎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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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尉，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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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陌刀兵大聲喊道，可是未等來曜做出回答，就見突騎施的人馬中撲出一員大將，揮舞一柄大斧，上前把那陌刀兵砍翻在地。那突騎施將軍在砍翻了陌刀兵之後並未停下來，而是三步並作兩步到了來曜身前，一臉猙獰，揮斧便要斬殺來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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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兩腿好像灌了鉛一樣，手臂更使不出半點力氣。

　　看到那突騎施人的斧頭劈下來，他奮力向前一滾，用盡最後的力氣猛然長身而起，便撞進了突騎施人的懷中。手裡的大刀便砍進了那突騎施人的肚子裡，而後他一頭倒在地上，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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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倒下，令突騎施人頓時士氣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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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x9 h7 Q, o' r! g# D　　經過這麼久的搏殺，他們也看得出來，來曜便是這裡的指揮官。

　　兩個突騎施人嚎叫著便衝上來，想要取來曜的性命。

　　「校尉，快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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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z8 g6 u* w+ j# F　　幾名陌刀兵大聲呼喊，可是來曜卻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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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s: ^- N+ v$ s  Q" Y　　非是末將無能，實在是敵眾我寡，末將要撐不住了……

　　來曜在心裡默默念叨，對於身後那突騎施人的刀劍恍若未聞。眼見刀劍即將落在來曜的身上，忽聽到從碎葉水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隊騎軍從夜色中飛奔而來，為首的是一匹白馬，馬上的將領大聲呼喊道：「吉達，你在哪裡？」

( `; T' ?$ v2 m　　她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在馬上挽弓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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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矢破空，呼嘯著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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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N9 E5 \) J　　兩個要斬殺來曜的突騎施人被她連珠箭射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來曜聞聽那聲音，驀地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抄起一桿大槍。他忙扭頭看去，就見那夜色中，數百匹白馬飛馳而來，眨眼間便到了山口。這些人一邊策馬飛奔，一邊開弓放箭。等到了山口時，馬上的騎士便拔出了彎刀，呼嘯著在山谷外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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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M0 G  _3 f, Y4 x　　「黃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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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O/ V$ W& r　　來曜看清楚了來人，頓時精神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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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興奮喊道：「兒郎們休要害怕，援兵來了！」

. T/ E: m  H  z1 U, Z! `　　他沒有去考慮黃鬍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更沒有去想，碎葉城發生了什麼變故。

/ t9 X' f6 u* P9 g3 `3 @　　一種死裡逃生的幸福感在心中縈繞，來曜只覺身體裡一下子又充滿了力量，舉槍就拍翻了一個突騎施人，大聲呼喊。而那些黃鬍子在抵達之後，立刻棄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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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s- T( ^' C% E+ v　　這些人一個個彪悍至極，手持彎刀便殺入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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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刀兵興奮了，一個個大聲喊叫，拚死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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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突騎施人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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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x$ W  F. H9 a/ E* ~　　眼看著山口就要被攻破，可沒想到對方援兵到來，令突騎施人一下子失去了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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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 C: t% O. B7 m! E　　米娜手持兩口彎刀，在人群中飛奔。

2 J3 Y  u: v  T: {9 c5 N" H　　雙刀舞動，幻化出一條條，一道道的弧光。

8 S0 Y/ G- E7 O4 F# |( w# M$ H　　只聽得突騎施人慘叫連連，如退潮般後退。米娜和來曜匯合後，甚至顧不得說話，兩人帶著殘餘的陌刀兵與黃鬍子一個衝鋒，硬生生把衝入峽谷的突騎施人逼退。

　　「米娜，不要追了，回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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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R6 i0 N. z- H) D! Z　　來曜大聲呼喊，把米娜等人喚回了峽谷。

　　他踉蹌著走了兩步，腿一軟，差點就坐在地上。

; {* l& g' J# R" O. e　　「不要追了，外面是突騎施大軍，烏質勒親率兵馬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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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6 j9 ?( F3 x) _% k　　米娜聞聽，也不敢再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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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質勒的名聲在濛池和碎葉河谷很大，而他手下更是兵強馬壯，憑她還無法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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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i/ }" f; L3 k+ W, I2 e　　米娜連忙伸手，把來曜攙扶住。

: N, f; I, n; B" \2 _- X0 H! g　　一群人迅速退到了山口外，同時清點人馬。

　　「吉達呢？」

　　米娜拉著來曜，大聲問道。

　　來曜一怔，搖搖頭表示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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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R' [; a$ H$ {5 Z" Q. D　　「之前我們正在和突騎施人交戰，楊君突然帶著吉達離開，我也不清楚他去了何處。」

9 @" U+ X1 y5 v0 _# ^　　當時的戰況很激烈，來曜根本顧不得去詢問楊守文等人的去向。

　　而楊守文派去傳話的人，也在剛才的戰鬥中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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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聞聽，頓時露出了緊張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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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h. p0 ]( F  f' {　　來曜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米娜，不知為什麼，心裡突然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 u5 q  ^" z1 K. Q! E" \# l　　眼前的米娜，一頭金髮結辮披散，頭戴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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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穿軟甲，手持一對彎刀，在月光和火光的照映下，透出一種颯爽的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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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 i. w! z8 i: L* q8 T9 R# R　　好一個巾幗英雌！

1 b4 x7 s( Z: ~, g1 P9 Z　　來曜在心裡發出了一聲讚歎。

　　他突然有些後悔，之前在碎葉城的時候，竟沒有發現這個番邦婆子長的如此俊俏？

　　看米娜一臉焦急之色，來曜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 E- P3 ~# I6 _! B　　但他畢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忙喚來陌刀兵問道：「你們誰知道楊君和阿布思吉達去了何處？」

  A# N3 q* ]/ g, o: {+ {4 h　　一場苦戰過後，陌刀兵倖存不足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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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8 e5 N  I2 V% C6 d2 g　　許多人已經是精疲力竭，坐在地上一動都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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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陌刀兵問了一圈，最後才從一個遍體鱗傷的陌刀兵口中問到了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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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擔心烏質勒會派人自蟒蛇小徑繞過千泉山，所以帶著辛隊長他們前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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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蟒蛇小徑？」

　　來曜聞聽，不由得一愣。

9 ?* R8 c* x2 a. A　　他不是碎葉城的人，自然不知道蟒蛇小徑是什麼。

/ ?  \, b% c) P! k　　可米娜卻臉色一變，招手讓一個手下過來，「你帶著六百人在這裡協助來校尉，聽從來校尉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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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人，隨我去蟒蛇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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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W! Q3 ?4 z) u) e! D% `　　說著話，她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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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7 |$ N- Q2 P　　兩百個黃鬍子跟在她的身後，朝千泉山中急速奔行而去。

6 Y/ y: y7 p- Y8 J9 S+ ]　　來曜一臉茫然之色，詫異問道：「蟒蛇小徑？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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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z9 O: h" b5 U1 e, n　　相比來曜，黃鬍子顯然要對千泉山熟悉很多。畢竟，這千泉山是雪山餘脈，他們常年出沒雪山，自然知道蟒蛇小徑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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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0 p! T, C% ?; S4 N3 F　　於是，這黃鬍子向來曜說明了蟒蛇小徑的情況。

, W. K7 m0 O" q4 J6 I% c3 C　　來曜聞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更冒出一層冷汗……

　　好險！

　　如果烏質勒真的用這種聲東擊西的計策，繞過阿史不來山口到他們身後，他們恐怕就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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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2 s  B- W& P- Z　　不過，楊守文已經去了快兩個時辰，難道說……

) K8 ~- V" E/ R　　一想到這些，來曜不由得激靈靈一個寒蟬，心中頓時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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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G2 ?- b1 s$ B4 ?　　楊守文身邊，可只有三十個陌刀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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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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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揮刀把一個突騎施人砍翻，正想要拔刀出來，卻不想那突騎施人卻一把抓住了刀口。他瞪大了雙眼，口鼻中噴著鮮血，臉上露出猙獰之色。在他身後，兩個突騎施人已衝上來，挺槍便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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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 a4 o. @6 B　　把刀奪回來，再迎敵就來不及了！

　　楊守文毫不猶豫，棄刀側身閃躲，而後一把攫住對方的大槍，另一隻手在槍桿上啪的拍了一掌。那桿嗡的一聲顫響，槍桿頓時劇烈顫抖。那持槍的突騎施人再也抓不住大槍，雙手立刻鬆開。就在他鬆開槍桿的一剎那，楊守文挺槍就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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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 g; H& X5 Y1 J　　槍鑽狠狠戳在他的胸口，那突騎施人哇的噴出一口鮮血，身體立刻倒飛出去……

　　楊守文大槍在手，順勢轉身，和吉達錯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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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達手裡的槍撲棱竄出，狠狠扎進了另一個突騎施人的胸口。

* |6 D# v5 ~. E- H2 g0 z0 K　　楊守文則大槍順勢橫掃，一招橫掃千軍，把靠攏過來的突騎施人逼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 ^& e7 u" Q0 h; H' P& h  n3 C, l　　楊守文擡頭看去，是辛忠志被一個男子一刀砍翻，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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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5 D2 h1 r! W2 O  f　　幾乎沒有任何思索，楊守文墊步上前，手中長槍呼的一下子脫手擲出。那桿槍在空中如同一道閃電划過，呼嘯著便飛向了正要上前斬殺辛忠志的突騎施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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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L( o& v" H' A　　那男子轉身，揮刀把大槍打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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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辛忠志趁機在地上一個翻滾，順勢撿起了一口大刀，重又站起身來。

　　「楊君小心，他是吉力元英。」

　　辛忠志站穩身形，忙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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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o% t; V: u　　吉力元英這時候也殺紅了眼，認準了楊守文後，大吼一聲，舞刀便撲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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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I" ~$ m* p2 r　　「大兄，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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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U0 r7 K* ~" W- k　　楊守文根本就不理睬吉力元英，腳下錯步一轉，便繞到了吉達身後。

　　吉達二話不說，挺槍便攔住吉力元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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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4 r% d7 a# @6 B　　而趁此功夫，楊守文已踏步上前，一招蒼熊貼身靠，蓬的把一個突騎施士兵撞飛出去，而後順勢從另一個突騎施士兵的手中搶過一柄大斧，而後旋身把大斧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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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 [. E# a% N: e　　「大兄，低頭。」

　　吉達聞聽，身形一矮。

( m' _& b3 q* S1 H6 l$ y* K4 B　　那斧頭從他頭頂上掠過，在空中打著旋便砸向了吉力元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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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揮刀封擋，可是那斧頭上傳來的巨力，卻讓他忍不住噔噔噔退了好幾步。吉達眸光一凝，長身而起，墊步便撲上前去。手中大槍如同疾風暴雨般把吉力元英籠罩其中。那槍影翻飛舞動，一條條，一道道，槍槍奪命，招數更加兇狠。

　　吉力元英的身手本就比吉達弱了一籌，如今更落在了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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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I, c# D( b1 o　　這兩個傢伙，是什麼人？

  j, T+ i9 u* q+ a0 @　　吉力元英心中駭然！

　　那使槍的突騎施人槍法兇狠刁鑽，令人難以招架。而另一個傢伙，則似乎是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他不但殺法兇狠，而且力大無窮，可是從外表卻無法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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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楊守文並非精通十八般武器。

　　大蟾氣化作一股精神異力，令楊守文在這時候，進入到一種極為奇怪的狀態中。

　　以他為中心，週遭十米之內，那些突騎施人的一舉一動，都似乎瞭然於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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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不管用什麼兵器，都是一擊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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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和吉達的默契，死在他二人手中的突騎施人，已經達到百餘人之多……

( F+ g7 j7 q! a0 U$ w　　他劈手從一個突騎施手裡搶下一口刀，上前一刀把那突騎施人砍翻。

　　「陌刀軍的弟兄們，今日便是我們為朝廷盡忠之時。

- c0 t* {- v# u( o' Y　　如果我們現在退後一步，則阿史不來山口的弟兄們便難以生存。阿史不來山口一旦告破，整個安西都將陷入動盪。為了陌刀軍，為了碎葉河谷，為了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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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猛然提氣，發出一聲怒吼：「給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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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大刀揚起，把衝上前來的一個突騎施人砍翻。
8 V/ t# ~9 E/ M; L/ K& F" {: H
" }+ |2 z: R9 Z; n% x　　他隨後迎著突騎施人便衝了過去，一手大刀，一手則搶過了一桿大槍，刀槍並舉，殺得那些突騎施人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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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6 m/ S- v+ q/ p, u' q　　楊守文的身先士卒，也使得為數不多的陌刀兵變得瘋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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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揮舞陌刀，在小徑中兇狠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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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3 L4 p# d) w* H  s# ~; \4 _8 X4 N* `　　只是，楊守文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在突騎施人如同潮水一般，連綿不絕的攻擊中，三十名陌刀兵已經不足十人。

　　這場搏殺，也許沒有阿史不來山口那樣慘烈，但是凶險卻更甚。
- b) p$ q( ^8 Y6 E+ N4 D$ T
& A8 x) ]# V) x/ ]8 C) i　　突騎施人也知道，如果無法將這些人斬殺，就休想通過蟒蛇小徑。若是不能通過蟒蛇小徑，烏質勒絕不會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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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w$ H5 G) i0 b, \1 ?　　即便是楊守文善戰，吉達勇猛，可是面對著數以千計的突騎施人的攻擊，他們也有些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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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達，吉達！」

7 B9 o& ~$ w/ o% I, c: x　　在蟒蛇小徑的另一端出口，突然傳來了米娜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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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F* ^# j9 _　　被吉力元英帶著十幾個人團團圍住的吉達聽到那叫喊聲，不由得精神一振，手中的長槍嗡的一聲顫響，如同毒蛇般飛出，狠狠向吉力元英刺去。與此同時，一桿槍刺在了吉達的腿上，令他腳下一頓，手中大槍也不僅偏了一下，正刺在吉力元英的肚子上。

# ]- V+ v) B3 ]　　吉力元英大叫一聲，身形一下子便倒了下去。

　　吉達還想上前，可是腿卻不由得一軟，噗通便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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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突騎施人衝上前，想要把吉達斬殺。而這時候，楊守文已經從重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渾身上下儘是鮮血，好似凶神惡煞般來到吉達的身旁，手中長刀一轉，崩開了那四人的兵器，而後大吼一聲，便將其中一人砍倒在了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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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時候吉力元英也被突騎施人搶了回去。

1 k% I7 _2 U/ }" [　　米娜帶著人在崎嶇小徑中飛奔而來，一邊走一邊彎弓射箭，弓弦聲響，必有一名突騎施人倒下。

　　兩百黃鬍子的出現，一下子壓住了突騎施人的氣焰。

　　再加上吉力元英受傷，剩下的突騎施人好像也失去了鬥志，一邊打一邊退出了小徑。

; e0 _) k- I  K8 G　　「吉達，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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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抱住了吉達，大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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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y3 j/ f8 G& l　　吉達臉通紅，不過幸虧被臉上的血污遮掩，所以看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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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8 d2 n8 ^/ a　　他搖搖頭，拍了拍米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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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9 E' ~/ N& R6 J　　這時候，楊守文也走了過來，一屁股在吉達的身邊坐下，看著吉達和米娜，突然間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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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九章 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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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是為吉達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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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8 V0 v$ b# n- {: o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真心真意關心吉達的女人，亦或者說，是真心真意愛吉達的女人。

* G) `# b+ r8 G) H+ j　　吉達樣貌不差，體格也很健壯。

　　但是，他口不能言，再加上是個武痴，性子也相對有些孤僻冷淡，想要找一個傾心的女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他找到了！作為兄弟，自然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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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的大笑卻激起了米娜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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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麼笑？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唐國人看不起我們，只是把我們當作棋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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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的笑聲戛然而止，疑惑看著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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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明白，米娜為何有如此想法。不過，現在也不是和她爭執的時候！那蟒蛇小徑的另一端，尚有吉力元英所部人馬沒有撤走，他這邊又怎可能和米娜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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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_( H% T, p! _　　想到這裡，楊守文微微一笑，也沒有爭辯，咬著牙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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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隊長還好嗎？」

' W% Q+ ]; V$ ~& A5 H& m! B) |& s　　他蹣跚而行，朝坐在一旁休息，已所剩無幾的陌刀兵走去。

! ]' v8 N; u0 Z. ~6 {　　三十個陌刀兵，只剩下六人，而且都帶著傷。

　　辛忠志看上去更是悽慘，渾身是血……聽到楊守文的呼喊聲，辛忠志咬著牙想要站起來。

　　可是他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只好回答道：「楊君，我還沒死。」

　　楊守文走過去，看了看辛忠志，還有那剩下的六人。

+ y/ m$ D$ f( r2 a) d　　他拍了拍辛忠志的肩膀，也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語。因為他知道，這是一群硬漢！說什麼安慰的話語，並沒有用處。這些人早在加入陌刀軍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馬革裹尸的準備。也許在他們的心裡，能夠戰死沙場，是一件榮耀之事。

5 e' e3 z5 z, Y. E: S　　米娜見楊守文不說話，更覺氣憤，想跟過去繼續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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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達卻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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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W! o0 W# ~# y　　米娜，不要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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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胡鬧，你不知道，他那個什麼明君有多可氣，明知道你們身陷重圍，卻不肯讓我出兵救援。要不是我帶著黃鬍子強行離開，恐怕你們就要死在這裡了。

　　米娜一邊說，一邊比划著手勢。

' Q1 s2 D5 t" T1 ?. D　　吉達愣了一下，臉色頓時有了變化。

$ D. |  t6 m2 p9 A+ X) D! {) o　　你是說，你是擅自前來？那碎葉城還有多少人馬？

& B8 O0 |8 t+ t& _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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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6 `. G- V% e　　米娜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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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o! V4 ]' s+ B　　她似乎是冷靜下來，懦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吉達連忙咬牙站起身來，米娜連忙把他攙扶住，急道：「吉達，你幹什麼？」

　　把楊守文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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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達比劃著手勢，露出焦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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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2 }7 {8 ?7 P2 h2 u& ~; K. p　　米娜雖然不願意和楊守文交談，可是見吉達這樣子，也不敢怠慢，忙大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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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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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6 o! l0 N. d　　米娜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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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9 O/ H( `* q3 O+ W2 o4 W　　她不肯聽從明先生的指揮，擅自把黃鬍子都帶了過來。如今，碎葉城恐怕是兵力空虛。如果烏質勒或者薄露藏在碎葉城的手下鬧事，明先生那邊恐怕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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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 p6 G0 m* `　　楊守文一愣，看看吉達，又看了看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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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他突然笑道：「沒關係，我對四郎有信心。」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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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如果四郎要留下米娜他們，米娜根本就走不出中軍大帳，更不要說把黃鬍子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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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0 R! |; d8 \5 ]　　我猜想，四郎很可能是另有打算，準備借米娜帶黃鬍子離開，引出城中奸細……黃鬍子不走，奸細不會出現；黃鬍子若走的太刻意了，那些奸細也一定會覺察。

6 A! Z) x5 O8 N! ~　　所以，我想四郎故意用言語激怒米娜，讓她帶走了黃鬍子。

　　弄不好……嘿嘿，援兵可能已經抵達碎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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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G2 {6 y% Z# f　　楊守文和明秀之間，似乎存有一種天然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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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把情況說明，他就猜到，明秀一定有安排……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援兵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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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楊君！」

　　就在這時候，李客跌跌撞撞從林中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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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交手的時候，楊守文讓李客先行離去。雖說李客也會一些劍術，但在這戰場上，他那些劍術就有些華而不實。留在這裡，反而更加危險，還會拖累楊守文。

. _  R! t8 {- E* f% l1 F　　不過，李客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藏在小徑一邊的密林之中。

  w8 X; j0 g- R: M+ B　　他趁亂還殺了兩個突騎施人，同時也一直觀察著突騎施人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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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9 o) i6 k! N　　「李君，你沒走？」

- v" G8 r6 e* q' Q3 F+ n" F' a　　楊守文看到李客跑來，感到很驚訝。

! e( P3 L9 {3 Y) i3 |  h$ Q　　但旋即一想，他又釋然了。李客並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讓他臨陣脫逃，他恐怕也未必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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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沒有解釋他出現的原因，而是氣喘吁吁道：「楊君，我發現突騎施人準備撤退了。」

　　「撤退？」

　　楊守文頓時打起了精神，手裡拄著大槍，快步走進了小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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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W9 Q  S' I& R1 x3 G　　他舉目向小徑對面觀望，只見漆黑夜色中，小徑對面的火把晃動，越來越遠，的確像是在撤退。楊守文心中一陣狂喜，如果這些突騎施人再發動攻擊，雖說有黃鬍子的支援，但楊守文卻不認為能夠抵擋得住。人多了，可是這戰鬥力……

　　「真的退走了？」

- |3 ^3 c# f7 u　　他輕聲問道。

/ o( d: x0 @$ x3 E# ]　　李客道：「看這樣子，突騎施人是不想再打下去了。」

& @* I3 D$ \7 u' R, Z2 l　　「也好！」楊守文長出一口氣，道：「如果他們再打下去的話，我也不敢保證能攔住他們。」

- N  V9 I3 x; q! p4 q# h5 U　　「你看不起我們？」

　　耳邊，傳來米娜的聲音。

$ t* h8 M4 V+ F8 Q+ o) Q　　楊守文扭頭看，就見米娜攙扶著吉達走過來。

　　對米娜的胡攪蠻纏，楊守文有些厭煩了。他從來都不是那種很有耐心的人……我容忍一次，容忍兩次，甚至容忍三次。可如果你再不知進退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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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旋即變得陰冷起來。

　　楊守文沉聲道：「若你們能打得贏一隊陌刀兵，我就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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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S$ H: q$ K# X# {　　「你……」

4 Q/ e8 ^: f7 y! E- O  J　　米娜其實也想向楊守文道歉，但是這內心的自尊，卻讓她無法拉下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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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一旁吉達攔住了她，向楊守文比劃道：二弟，你別和她計較，她只是有些好強。

& k, L1 w& g# G" b1 B  M　　好強？

: O9 Q) m% h: |4 O3 \) `　　想想倒也正常。

: Q  P7 ?( K# c  K5 b　　如果米娜沒有這份好強之心，恐怕也統帥不得黃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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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楊守文也就釋然，沒有再說下去。

( ~/ o- ^4 {$ S$ t% V　　目光轉到了小徑另一邊，漸漸遠去的火光，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輕聲道：「想必，烏質勒要撤兵了！」

　　阿史不來山口外，當黃鬍子援兵抵達之後，烏質勒便停止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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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鬍子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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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豈不是說，碎葉城的兵力已經被徹底抽空了嗎？

　　「父親，為什麼要停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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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5 w/ I8 {, N- t5 Q- ]2 h$ q　　娑葛走上來，輕聲道：「如今陌刀兵已經被打殘了，雖然來了黃鬍子，怕也抵擋不得太久。」

. \2 E7 Y* s& \  U- o0 X' X( c　　「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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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L1 o: W3 V: x7 {0 j　　「啊？」

2 j; A# ~' {; O( ?, K2 o　　娑葛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道：「父親，已經是快到子時。」

% t# O$ ]( q  b4 `! j; ^, W) M　　「快到子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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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質勒眉頭微微一蹙，策馬到高處，舉目向遠方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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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4 M6 }* M2 u- m　　月朗星稀，整個千泉山都被夜色籠罩著，透出一種莫名的森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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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吉力元英應該已經突破蟒蛇小徑，繞到了山口的後面。可是到現在，也不見有任何動靜，莫非吉力元英那邊遇到了麻煩，以至於他無法通過蟒蛇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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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蟒蛇小徑，早已荒廢，知道的人並不是很多。

　　可是……

8 q6 F. G2 s+ W8 O/ s) g% s+ W　　烏質勒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眼皮子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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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有點不太對勁！

　　烏質勒眯起眼睛，再次擡頭查看了一下天色，半晌後他突然下令道：「娑葛，立刻傳我命令，後軍變前軍，迅速向巴什嶺前進。前軍不動，就地宿營，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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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0 N9 X! W6 v2 u( ^" L　　「什麼？」

　　娑葛愣了一下，疑惑看著烏質勒，有些不太明白烏質勒的意思。

　　烏質勒看了娑葛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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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f: Q! N4 g. E0 S- u　　這孩子雖說可心，但是卻太愚蠢了，當不得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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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並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來，而是一臉的慈祥之色，拍了拍娑葛的頭，沉聲道：「薄露未能殺死蘇彌射，未能掌控保大軍，未能在碎葉城站穩，已經失去了最佳的時機。我原本想趁此機會，佔領碎葉河谷，而後向唐國人討要一些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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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現在……

　　我沒有想到，他們的反應會這麼快。更沒有想到，他們會封鎖了阿史不來山口。

　　娑葛，大勢已去，我們現在必須要為自己謀劃才好。你聽我的話，立刻趕往金微山，向你的舅父求援，然後讓你舅父通報隴右都督府，就說默啜意圖染指隴右，請他們多多提防。你讓你舅父轉告唐朝皇帝，就說我早已經覺察到了薄露的陰謀。但由於薄露勢大，我無力抵抗，只好曲意迎合，實則仍舊是心向大唐。」

　　娑葛聞聽，頓時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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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c) k$ X　　這畫風變得太快，前一刻烏質勒還野心勃勃想要佔領碎葉河谷，怎麼這一轉眼……

8 R0 H. }: Y& ~8 u　　「娑葛，此事事關重大，關係我們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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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9 h! g5 D& y' i; ]* x　　你立刻動身，務必要在十日內抵達金微山，把這些話轉告給你舅父，否則我們都會非常麻煩。」

　　「那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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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你不必再管了。」

8 Y# K% M! P2 ^; d8 ]( l/ c, G( E　　烏質勒積威甚重，令娑葛不敢再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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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 V& b9 b1 z7 P! i9 k　　他馬上答應下來，撥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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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D9 B) V2 i　　而烏質勒則立馬在山頭上，看著那瀰漫著一股血色的阿史不來山口，眼中流露出失落之色。

　　可惜了，實在是可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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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J4 F: n$ \( O9 U　　如果這次能夠佔領碎葉河谷的話，那麼他的部落就一定可以壯大起來，甚至能夠消滅舍利突騎施，重新雄霸夷播海。可是現在……這次失敗了，再想找同樣的機會，怕就要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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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 F" m8 P+ {# _　　想到這裡，烏質勒的心裡更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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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5 M7 C; e$ S. o6 r8 d2 C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從這件事脫身出來，並且和薄露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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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p8 G/ N3 U3 y: I) s　　不過，只是和薄露劃清界線還遠遠不夠……烏質勒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了延綿的千泉山。

　　吉力元英，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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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就只能委屈你了……

1月23

卷四 凉州詞 第五百七十章 丘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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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的傷勢不輕，但還好，沒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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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達那一槍刺中了他的肚子，不過由於吉達當時先受了傷，所以這一槍沒能刺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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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吉力元英已經無力再戰。

1 y& U' P8 f2 u9 e' o　　 不僅是他，就連他帶的近千兵馬，也在蟒蛇小徑裡折損了將近四成。

, O0 p% J0 Y8 O& p/ r& @　　 哪怕黃鬍子不過二百人，以突騎施目前的狀態，想要從小徑殺出去也非一件易事。

/ o3 R& m. ?) P# G' l　　 吉力元英也不是一個莽撞的人，見事不可為，就決定撤退。

  Z% w- L! H8 ]　　 不過，山路難行，等他們從千泉山撤出來，已快到寅時。這個時代，尚沒有時區的說法。千泉山和洛陽差了將近兩個時區，此時洛陽已經天光大亮，而千泉山下，卻依舊被黑夜所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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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率部返回阿史不來山口外時，突騎施已紮下了營寨。

9 R2 `) C5 h1 b" D, H6 g　　 有軍卒把吉力元英送到大帳裡，並找來醫生診治。

　　 吉力元英因為失血過多，以至於臉色青。他靠在圍榻上，眉心蹙動，臉色格外難看。

% U3 L: p* M/ U7 j& Z& R　　 「你是說，父親率部去了巴什嶺？」

6 Y9 W- s* Y6 N2 H: N7 P　　 他看著面前的男子，沉聲問道。

4 V& }  ?- E/ b3 ?9 ^　　 那男子名叫丘升頭，是吉力元英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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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r+ z  I( E) L7 A1 o$ C% n* G　　 別誤會，丘升頭並非是姓丘，而是他的名字。他的全名應該是骨利干丘升頭，鐵勒人。當年，他曾在長安求學，後來在遊歷夷播海的時候被吉力元英所救，而後便留在吉力元英的身邊。他見識不淺，所以吉力元英對丘升頭也非常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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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 E1 A/ k1 \. W6 J　　 「大俟斤說，碎葉河谷的局勢可以有變化，所以讓咱們在此堅守，他前去援救薄露。」

% z  c2 V9 @8 H. I5 y　　 堅守？援救？

; r* O) v- X% {( H( x! {　　 吉力元英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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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不是烏質勒的兒子，如果他不是跟隨烏質勒多年，對烏質勒的性子非常瞭解，說不定真會相信了這個說法。烏質勒和薄露本就是利益之交，如果局勢不妙，他就算是不咬薄露一口，也會急不可耐的和薄露劃清界限，又怎會援救？

　　 醫生為他上好了藥，便退出大帳。

　　 就在那醫生退出大帳後，吉力元英猛然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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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C+ B& O2 R　　 「丘升頭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大帳裡的親隨聞聽，不敢怠慢，紛紛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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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 n& `　　 「丘升頭，你認為大俟斤真的是去救援薄露？」

. `1 ?' y; b& f# |+ c　　 大帳裡，再也沒有其他人，吉力元英吃力的從圍榻上翻了個身，讓自己躺的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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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升頭猶豫了，低下了頭。

. K" B" C& I8 i4 h4 h　　 吉力元英嘆了口氣道：「丘升頭，我們相識有八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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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又三個月。」

  \, _* x8 \) I: ?7 x　　 「我待你如何？」

　　 丘升頭擡起頭，輕聲道：「元英，你不要再說了，你的意思我很明白。

　　 其實，你想要的答案，早已在你心裡，你又何必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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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G3 n1 k. ]- u' g　　 「可是，我要你回答我。」

- n4 T1 p$ a4 Z- [　　 吉力元英沉下臉，大聲說道。

　　 丘升頭抿著嘴，半晌後道：「大俟斤說碎葉有變，依我看，應該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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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2 p# f/ g# U: `1 o- Z; s3 H1 Q　　 否則，大俟斤攻破山口在即，哪怕有黃鬍子支援，也撐不得太久。勝利在望，大俟斤卻停步不前，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大俟斤一定現了什麼不好的情況。

& ^. g$ T6 c  {5 ?8 r$ O  }- a　　 所以，他放棄了阿史不來山口，放棄了碎葉河谷，決定前往巴什嶺。

　　 至於大俟斤去巴什嶺是救援還是……元英你其實很清楚，我估計大俟斤是要挽回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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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X! c$ f. O) {! f" i2 b　　 「投靠唐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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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9 a/ ]% g& a3 i9 k　　 「投靠倒是不一定，但他一定不會再和唐國為敵。」

# Z8 T7 X5 P8 l8 Y　　 吉力元英躺下來，閉上眼睛沉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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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f( B  [2 W- j, u+ c; P　　 「那他讓我留在這裡做什麼？」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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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升頭顯然有些遲疑，不過最終，他還是咬著牙開口道：「大俟斤出兵阿史不來山口，更殺死了那麼多的唐國士兵。於情於理，大俟斤要想置身事外，都必須要給唐國人一個交代。把元英你留在這裡……你沒現，留下來的全都是你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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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z+ ]$ c. r, E' e- E/ @　　 「扶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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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睜開眼，厲聲喝道。

7 M' N+ q) Q. C　　 丘升頭連忙走上前，把吉力元英攙扶坐起。

0 C/ U- p; k4 m! |　　 只是，吉力元英的肚子上有傷，無法坐端正，於是丘升頭又找了一床褥子墊在他身後，這樣可以讓吉力元英坐的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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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你所說，我就是大俟斤給唐國人的交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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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

. O: E$ f, i# A% ]( c3 k　　 「你說！」

　　 丘升頭一咬牙，用力點點頭道：「沒錯，吉力元英你現在已經被大俟斤當成了棄子。」

9 Y5 o3 e' _8 }* r! b& u* b　　 吉力元英倒吸一口涼氣，也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因為傷口傳來的疼痛所致。

+ r! H$ c3 {0 O( h　　 他看著丘升頭，而丘升頭也看著他。

6 t/ l( h1 i2 |( {　　 兩人就這樣對視許久，吉力元英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笑容，「娑葛，一定被他保下了。」

　　 「大俟斤命娑葛前往金微山。」

　　 「如此說來，我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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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4 i  K0 B# X; T. D　　 丘升頭猶豫一下，但最終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丘升頭，你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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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一把抓住了丘升頭的胳膊，沉聲道：「如果我死了，你也會有麻煩，還有這些留下來的兒郎，都不會有好結果。我要你幫我，幫我想辦法解決這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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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其實你心裡很清楚，該怎麼做。」

  s0 s1 I2 O! m8 r7 _. b( a　　 吉力元英看著丘升頭，卻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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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的眼睛，卻把他此刻的心情表露無遺。那是一種糾結的眼神，還有一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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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1 N, X& I" @2 V　　 「吉力元英，大俟斤有十六個兒子，而你是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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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在唐國，你是無可爭議的繼承者，是未來的大俟斤。可是現在，你認為你在大俟斤的心中又有多重的份量？你雖然有沙陀人的血脈，但是沙陀人並不認可你。相比之下，娑葛也好，同羅也罷，還有彌列哥，他們比起你來有很多優勢。

　　 以前，你靠著你的勇武，在族中尚有一席之地。

5 p! G( N" e# B% U) A4 Z　　 可這一次，你卻自作聰明，要去弄什麼聲東擊西，結果把黑狼軍交給了大俟斤……

　　 如果大俟斤能夠得償所願，佔領了碎葉河谷還好。可現在，他恐怕已經改變了主意。這件事必須要有人站出來當替罪羊，而吉力元英你，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丘升頭這番話，正戳在了吉力元英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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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v7 P+ n* i　　 他鬆開了丘升頭的胳膊，靠在褥子上，久久不語……

( L1 u$ }" T- i, @7 d, l5 X. B　　 「丘升頭，那我該怎麼辦？」

　　 「前次那個碎葉城的使者來俱蘭城求見大俟斤的時候，我曾和他有過幾次接觸。

　　 據我所知，此次薄露失敗，並非偶然，而是因為唐國皇帝早有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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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1 r4 E2 H5 Y5 X' I$ [　　 唐國皇帝派了特使前來，不但破壞了薄露的計劃，甚至還奪回了碎葉城，使得碎葉河谷的局勢生了巨大變化。他現在就在碎葉城，若吉力元英願意向他臣服，相信那位特使一定很願意接納你。只要那位特使老爺開口，你便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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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3 Y& b+ O' p8 {( d　　 「那特使叫什麼名字？」

% d. W) U* b4 T( o+ c. q# d1 W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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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升頭眼中閃過一抹精亮，做出沉思的表情，想了很久後才說道：「我只記得，他姓楊。

' ]9 A0 V7 }$ B- i　　 碎葉城的使者喚他做楊君，似乎在唐國很有地位。」

　　 「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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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M" j7 g8 |# I1 @  @　　 吉力元英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

! F2 b4 Q% X2 B% K　　 「之前我在蟒蛇小徑，遭遇唐國人的阻攔。

　　 我依稀記得，那個領頭的人，被其他人稱作楊君……沒錯，就是楊君。」

! d1 m5 @9 D  \　　 丘升頭露出愕然之色，半晌後才開口道：「如此說來，那位楊君現就在阿史不來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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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此楊君就是彼楊君，他就在峽谷對面。」

7 @, }: M" }6 l: ]0 Q9 A　　 丘升頭眉心一動，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 y6 x# }$ o6 [　　 不過，那喜色瞬間就被掩去，他依舊是一臉凝重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說說看。」

　　 「吉力元英，趁天還沒亮，我去對面找那位‘楊君’。

　　 如果你願意的話，咱們可以投奔他。相信楊君會願意接納我們，也會保護我們周全。」

* B+ Y' s1 d9 Q" e6 i& |% B; M7 }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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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元英吸了一口涼氣，顯得有些糾結。

　　 想想，倒也正常！

　　 烏質勒畢竟是他的老子，他這樣做，就等於把烏質勒給賣了一個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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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C% q( `) @7 M5 ?　　 可轉念再一想：你烏質勒不把我當兒子，我又何必把你當老子？你把我扔在這裡，想要讓我去做替死鬼……我才不會眼巴巴的等死，我也要爭取我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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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吉力元英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拉著丘升頭的手，低聲道：「丘升頭，你有把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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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升頭一笑，道：「我當初曾在唐國生活過很多年，我很清楚該怎麼去說服唐國人。」

* _8 I1 w% U7 x9 A6 \$ @7 T　　 「丘升頭，那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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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G. j, h7 U　　 吉力元英誠懇說道：「我，還有這裡的三千族人的性命，就在你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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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Q2 Z$ Q* x9 m' z　　 楊守文返回山口時，被峽谷中的景象所震撼。

3 e/ `/ j; `. n; E) c　　 三百米長的峽谷裡，到處都是屍體，甚至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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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率領數百唐軍也已經抵達，他正指揮人收拾戰場，收斂戰死的陌刀軍屍體。

  J# d* |* g" `　　 「兒郎們也算是死得其所，至少能有一塊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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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X, G* l8 H, ^. i　　 來曜在兩個士兵的攙扶下，忍著身上的傷痛，幫忙辨認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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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y7 ^7 k2 W4 v& ]　　 一雙虎目中，噙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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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1 _4 R* J- X4 n　　 看到楊守文到來，明秀忙走上前。

. H5 w$ B' C) M# G$ n　　 「青之，大勢已定……北庭都護府的援兵已經打通了昆陵山古道，庭州游擊將軍高舍雞率前鋒人馬共三千人前往巴什嶺馳援蘇彌射將軍；合河戍守捉使哥舒道元則率本部人馬抵達碎葉城。據哥舒道元說，郭虔瓘以殿中侍御史封思業為主帥，統兵八千，最遲正午時分就會出昆陵山古道，抵達裴羅將軍城駐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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