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
9 s2 B4 x5 V/ v1 C
" D' ^* c: O1 t9 i, ^3 z9 R) `; K: u% g　　碎葉河，也叫碎葉水，後世稱之為楚河。
# x3 `; H4 t5 J# [2 y+ i
　　它源出泰爾斯凱山與吉爾吉斯山，長1千公里，流域面積大6.25萬平方公里。它上游谷深流急，入伊塞克湖盆地之後，河谷展寬，而後經楚河盆地消失於大漠之中。
  s: u/ H( l7 m
! f: g- s- m3 ^  o( ?) a/ y4 h　　碎葉城，就位於上游河谷和伊塞克湖盆地之間。
3 x* l+ r4 t4 p- h& g3 L
! H% G$ F3 R" t4 }3 E3 |　　水勢到此，會由湍急變得平緩，但每逢暴雨，就河水就會暴漲。原本平緩的河流，會因此而變得洶湧起來……
) v- f9 ~8 l) `& h- p
　　月朗，星稀。

　　楊守文站在碎葉河谷上游的一處高地上，鳥瞰腳下流淌的碎葉水。
* W" ?2 z: T# l9 |" Z& u
　　此時的碎葉水，水流平緩。

　　月光中，河水波粼蕩漾，透著一絲靜謐的氣息。
+ L" N  ]: v0 _9 U" i
" K5 l4 [' s/ J; `$ @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緩下來。說實話，哪怕是當年在昌平面對靜難軍叛軍的攻擊，他也沒有像此刻一樣的緊張。在昌平時，天塌了還有他老爹頂著。可是現在……但是，他知道，他必須站在這裡，才能夠攻破碎葉城。

　　「李君，保大軍現在如何？」
* _6 Q) I) s8 ?! M  T( k
0 D1 m& H! ]& I! Y: q  F. j" a　　「回稟楊君，剛得到了消息，蘇彌射已經停止攻城，並下令後撤三十里。」
6 ?$ H! i9 R0 ]# A
4 N1 H; e" u0 }3 @# T2 h4 Z" J- w. I　　「很好！」
5 t/ p" k3 \2 m8 X
2 n6 A" Q& k' L6 k8 K　　楊守文再次深吸一口氣，突然苦笑道：「過了今夜，不曉得會有多少人要流離失所呢。」

4 e8 Q& b) K* U. b　　「楊君，自古以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這個時候，切不可有婦人之仁。

3 C/ g$ i* O5 T2 U, j/ g　　再說了，楊君此舉雖然使碎葉城受到重創，但是於整個安西而言。必將是功德無量。」
, n5 k2 ?- T+ w* Z! U
　　功德無量？
- f, f' A, Q7 d4 q5 M
' Y& t# z! H3 j% {3 }　　楊守文笑了！

　　他的笑容裡。有一些苦澀。

# ^, W/ X" m- k( K# ?# I& X　　會不會功德無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過了今晚，會有許多人怨恨我吧。

　　但是，我別無選擇！

　　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楊守文擡頭看去，就見吉達縱馬而來，衝上了高地。他翻身下馬，快步來到楊守文的身前。比劃道：米娜說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行動。
5 H# t" ?9 T% d  O- o0 U6 n) _
# |& [8 E. ]8 D" u, C4 h% ~　　「現在什麼時候了？」

　　「已經是戌時過一刻了。」

' V6 ]' C3 e) e% [　　楊守文沉吟一下，而後猛一咬牙，傳令下去：「決堤放水。」

# s% Q0 ~5 F9 n) x! h　　李客立刻答應，他等這一刻，已經許久了。楊守文才發出命令，他立刻向身後一擺手。
; z' y3 y! ?$ |
' p! w( i9 K- V) a7 c　　幾個密探立刻點燃了爆竹，而後彎弓向天空射去。
: l" `5 e4 G( ^; M2 _; L4 T# n5 L
% o# j0 U! R8 s0 T% R　　爆仗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了燦爛的煙火。位於谷地和盆地之間河口的米娜看到煙花，二話不說便下令身後的黃鬍子掘開河堤。這段河水。河道最為狹窄，河水也很急。米娜在凌晨時匯合了黃鬍子。秘密來到了河口處，把河口堵塞起來。
' i) h3 h* B* U0 @/ o, l6 o
　　現在，她要開閘了！
  \. k5 h5 @  _9 {# o; I
. R. y/ ]2 p3 P　　碎葉水的靜謐，在一聲轟隆巨響過後，消失無蹤。
8 W2 u* [) T+ H  \7 V
+ ~- d" R, y+ B( {" J5 K　　蓄積在上游河谷中的洪水，衝開了簡易的堤壩，朝著盆地方向狂湧而去。只是，河道有些狹窄，兇猛的洪水一瀉千里，使得河道不堪重負。只片刻功夫，洪水便沖垮了河堤，朝著碎葉城方向狂奔而去。水浪翻滾，如同一條失去了控制的巨龍，狂暴的咆哮著，撞擊在碎葉城西面那並不是非常堅固的城牆之上，一浪，接著一浪……
( i: K3 r; U) z# D5 {* o$ t; V
　　楊守文站在高地上，眼看這奔騰咆哮的洪水在腳下湧動，原本緊張的心情，突然間變得平靜許多。

　　一將功成萬骨枯！
" {; T( [/ e. Z! L5 j4 i% ?3 i! q
' e3 s# j, O+ e  [: {* B　　這句在後世被傳得已經爛大街的詩句，楊守文直至此刻，才算是真真正正感受到了。
2 u6 n; p% E0 }5 l: P2 c
　　「澤國江山入戰圖，生命和擊樂樵蘇。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 E3 e; h  B' H2 t. B; E; J: B
2 A2 _* M/ z; u# b　　他負刀而立，忍不住輕聲吟唱。
  M9 U& f- x% I8 Y- e3 }# a$ y
　　這首《己亥歲》原本是唐代詩人曹松在親眼目睹了安史之亂以後，江南殘破景象時的有感而發。而此刻從楊守文的口中誦出，卻又是那樣的妥貼，絲毫沒有違和。
2 N* v# |' I3 P# U  T  c1 ^
% J% c, \1 I, k, H1 A　　眼前這景象，不就是一片澤國嗎？

　　安西就是一塊戰圖，碎葉河谷原本是一處寧靜祥和之地，卻因為某些人的野心，被扯進了這場本不該發生的戰亂之中。
: V6 o! L3 e+ I+ b( c  P
　　一旁的李客詫異看了楊守文一眼。
8 U) d8 F) i# B5 Y1 ?- C2 _7 s+ Z
; E; z3 u1 U2 S. p$ U2 A3 @$ n　　原本以為，楊守文這個從洛陽來的密使，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 ?2 r# v- U# {* a& f% J
+ `. ?5 }1 _3 z$ }; s　　可是接觸下來才發現，他和自己以往所見過的那些密使、特使並不一樣，更像一個心懷慈悲，悲天憫人的高僧。可是這個高僧，為了能夠攻破碎葉城，能想出如此毒辣的計策。他的真實面孔是什麼樣子？李客感覺到，有一絲的迷惑。
" ?9 y+ }9 Q* X/ l3 g
) l2 S6 G, b$ x; r6 M　　++++++++++++++++++++++++++++++++++++++++++

1 K9 c+ B  L) n( ~9 e, l' {- d" h+ v　　那日，楊守文在碎葉河谷考校封常清。

　　他問封常清，如何能夠最快速度攻破碎葉城，封常清便想出了這條水淹碎葉的計策。
2 l9 W: S) N  D/ |6 u& S+ B, ], `
3 @2 n" ?2 f7 _: z9 P; w　　當洪水如同脫韁野馬不斷衝擊碎葉城城牆的時候，碎葉城中也亂成了一片。
! X1 D! I- R3 u7 {
　　原本，見到保大軍停止攻擊，並且迅速後撤時，薄露非常的開心。他認為他看破了保大軍的計策，蘇彌射就是想要設下埋伏，引他出城再進行伏擊。現在，蘇彌射見損失慘重，攻城無望，於是便主動撤退，不想再繼續和薄露消耗下去。

4 |' v% i) H9 f' A2 {  t. S, }　　可是，那喜悅並未持續多久，魯奴兒便趕來了。

- A# |; s) `; w  p+ ], V　　魯奴兒說出了她心中的疑慮，使得薄露頓時醒悟過來……

4 u4 A: t0 ^! @$ }4 Y% I% y　　沒錯，就是這樣！

, J% R& [* o# d+ d8 x　　保大軍之所以不計死傷的強攻碎葉城，為的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無暇分心留意其他。
, b$ A, M- n9 J) x. f) W: v
! }$ R% g- H7 a; n# G; ~　　碎葉水，碎葉水……

/ X2 `- _; w7 o2 s; x　　只是，沒等薄露做出反應，洶湧的洪水已經兵臨城下。

　　「撤退，撤退！」
5 ]: }9 I2 L  H0 }  \: X  f
( a( s' T0 ~! z  u1 n- t　　薄露嘶聲高喊。

( c- z- z# A7 w2 U　　他很清楚碎葉城的缺點，那就是位於河谷低窪處。

　　雖然這使得碎葉城周圍水草豐美，極大程度上可以滿足遊牧的需要，但同時也給碎葉城增添了一個隱患。以往，碎葉城四大元老家族共存的時候，尚有足夠的經歷維護河堤，確保碎葉河谷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水災。可是現在，由於薄露的野心，四大元老家族已不復存在。而薄露雖收攏了不少人馬，卻需要梳理和整頓，於是也就沒有了繼續看護河堤的能力。而這，也給楊守文留下了可乘之機。
' Y$ h3 z6 P$ P% o7 Y
( ?& }1 S$ K: ]" S5 X　　一旦碎葉水決堤，碎葉城必亡。

, K$ G  V; {/ q# i5 y　　薄露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當洪水到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召集人馬，準備撤離。

0 ~5 ]/ t5 A1 f5 F　　自古以來，水火無情。
1 A0 C/ o7 g5 P" R* k6 q; _
　　此時，洪水一邊兇猛沖擊著碎葉城牆，一邊又順著城中河道湧入碎葉城內。碎葉城的河道是一條人工河渠，完全無法承受住如此兇猛的洪水。河面上那些簡陋的橋樑紛紛被沖垮，河水迅速漫過了河堤，向城中湧去。河道兩邊，散落許多住戶。

! k3 r/ c. i3 `9 \　　不少人從睡夢中被驚醒，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一片澤國之中……
; p' q0 s& y* D/ b$ j1 d
4 r1 h! E% _  B; f! T7 q+ d4 I# [9 I5 n　　「碎葉水決堤了，快跑啊！」

　　人們紛紛衝出家門，想要逃離這片澤國。

! p5 K! r" ^! g  ~3 P; r9 e/ n　　可是，水漲得很快，剛才才沒到膝蓋，可眨眼間便沒過了腰胯。

, H6 R7 X4 Z% o4 A$ Z% p　　整個碎葉城的防禦也在這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9 m# c$ k. p/ {
　　薄露睜大了眼睛，看著迅速被洪水淹沒的碎葉城，腦袋裏一片空白。多年的夢想，兩代人的努力，十數載的苦心經營……眼看著阿悉吉就要重新崛起，可沒想到，被這一場洪水徹底抹去。
4 f9 K, l' z+ k9 R+ G
9 d2 g/ n. v' L0 q3 i  X9 P　　「外公，快走。」
; N8 @# a% ?; f; p
& J0 f* g& B) L- b, H　　魯奴兒一把抓住呆如木雞的薄露，飛奔下城樓。

& `0 ?( n  p9 z( z, M! H　　此時，阿芒已經命人打開了城門，並備好了馬匹。等薄露下來之後，阿芒二話不說，上前抱起薄露，把他放在馬上。
; Z" @9 m0 Q8 K( \6 C) w. H
　　「魯奴兒，咱們怎麼走？」
8 U+ x/ s5 E; Y9 z
* U; M  p8 A* Q0 J　　「往高處，往高處走。」
" ]5 [; k7 V! }! Y
　　魯奴兒話音未落，只聽城西方向轟隆一聲巨響。

　　「不好，西城垮了，快走。」

" @: i: v# u* X% R( E, |7 f2 ]　　「娑葛呢？」
; D* b# T# v: T
　　薄露這時候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 f$ C. C; I3 O! U2 L
3 A( j! }  G! X$ p! j( l. W* h/ U　　魯奴兒也顧不得是否會觸怒薄露，一把就抓住了薄露的馬韁繩，「外公，娑葛在城內巡邏，肯定會找到安全之所。咱們再不走，可就要徹底陷在這碎葉城了。」

　　說完，她拉著韁繩就走。
% i9 U; }1 G0 Y8 q: _+ I6 e' ?2 W
! A& V3 _( D& O5 F　　薄露沒有再繼續反抗，整個人腦袋都發懵，在魯奴兒和阿芒等人的保護下，衝出城門。

　　事實上，即便是城外，情況也不是很好。
( j' z8 q; |* `5 M/ _2 ]) V  ^
: F, O) h7 i1 H7 ?! D) l　　洪水已經順著碎葉河谷蔓延開來，大有把整個河谷吞沒的架勢。
1 k7 g, l" o  n) M% I
2 ~, `9 k% d. m% s/ J' ?3 o　　薄露一行人打馬揚鞭，在月色中狂奔而去。
! x+ ~% i+ ?. w9 Z
　　在他們的身後，整個碎葉城已經被洪水吞噬……

　　ps：狀態渣，渣狀態，各種渣！！！

& n* q4 d, s6 x0 m, m　　不知道為啥，心情突然變得有些不太愉快了……以前寫戰爭的時候，總能激情滿滿，現在似乎變得有些反感了。於是寶寶不開心了，寶寶不高興了，寶寶有小情緒了！！！
, z. o$ ?1 D, g7 f7 m
  A0 _, x; }  B5 T" Q: O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二章 李客的推薦

& p9 K) a! n" W, ]　　天，亮了！
$ i. f" G8 B4 i( p* s
% P. T+ d) d+ I$ j2 t' b* J/ P　　洪水漸漸退去，碎葉城重又顯現出來。

$ [* _8 d0 C$ f; t　　只是此時的碎葉城，已經全沒有早先那西陲重鎮的風貌。此前，這座擁有數萬常住人口，外加近十萬流動人口的城市，此刻卻是一片狼藉。洪水退去後，大地泥濘，變成了一片沼澤。行走其上，一個不小心就會陷入泥坑，半天才能脫身。
1 ?3 t$ l9 F# Y0 ?
# v1 K  d6 U" Y: W$ t　　沼澤中，屍體隨處可見。

# Q' T, w2 }5 B  q1 ~1 m　　其中不泛有牛羊的屍體，但更多的，還是人的屍體……
) o  T3 d/ f- x9 U: H! a' v! J
　　也幸虧碎葉城最近局勢不穩，特別是阿勒皮家族的滅亡，使得不少人遷離，也令更多人止步於碎葉河谷外。否則的話，這一場洪水，碎葉城的死傷會更加驚人。

0 n4 B. a/ P' E5 n/ I$ }! u& I　　保大軍是在正午時才進入碎葉城，那時候的情況，已好轉許多。
* H# g4 |; \; L) i  t! C9 T0 {! ~
　　到傍晚時，楊守文帶著黃鬍子也抵達碎葉城外。

: l( Y" G# F8 N# _* q- Y　　他抵達碎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尋找楊十六和封常清的下落。可是偌大的城市，又該從何處尋找？

　　幸虧李客突發奇想，提醒楊守文道：「楊君，水淹碎葉城的計策既然是醜奴想到的，那他很可能會猜到，楊君會以這種方式來攻城。所以，他會找碎葉城的高地藏身，而碎葉城地勢最高處，便是大清坊……他們並不熟悉碎葉城的情況，所以也找不到更隱秘的藏身之所。所以，彌勒瓷坊對他們可能更有安全感吧。」

/ j7 L- P/ I8 i# R6 [4 U　　「彌勒瓷坊？」
  r( V! }% k+ X  I6 V5 v* A
( x* Y2 @9 Q" _0 I2 Z/ n6 _! W　　楊守文聞聽，頓時醒悟過來。
" I0 i' `' E+ z) E
　　他連忙讓李客帶路，一行人匆匆趕到彌勒瓷坊。

& E7 M1 o3 _( K1 U　　才抵達彌勒瓷坊的時候，楊守文也嚇了一跳，因為這彌勒瓷坊已經變成了廢墟。
$ p2 x7 q; J# H7 A
) O! c( ~5 Q2 [. h6 z. r　　好在有李客帶路，領著他們找到了後院的地窖。

　　當初，李客在建造地窖的時候考慮的很周全，把地窖分為兩層，上層可以藏人，下層則挖通出去。一直延伸到大清坊外。加之大清坊的地勢確實很高，洪水雖然兇猛，但是並沒有給大清坊帶來太多的損毀，以至於當楊守文他們找到封常清兩人的時候。兩人躺在爛泥之中，昏迷不醒……好在，都沒有性命之憂。
! o( T6 b# z; t$ r  I
　　楊守文總算是鬆了口氣，整個人也變得輕鬆許多。
* N5 ?! N7 c3 v% L
　　他把封常清和楊十六抱出地窖，隨後便命人把他二人送去治療。並安置在城外高地……

+ R' \+ l9 T8 Z! M  ?　　沒辦法，碎葉城已經變成了澤國，根本無法入住。
) h" x+ F0 H# }: N7 t, F* @3 ~
　　除了大清坊可以駐紮一些人馬之外，其他地方……更不要說，城中的房舍十之七八都被大水沖垮。
2 b( i7 j& R; V: t; g; p
　　楊守文顯得有些沉默，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

　　戰爭的殘酷！
9 B% ^! b. |4 {4 Q
' \' f, C" g* l  R. F# e1 X, b　　此前，他雖然經歷了昌平之戰，但結果畢竟是保住了城池。

( u: ?) g% L+ N　　所以對於這破城後的情形，瞭解並不充分。從大清坊返回城外駐地的路上，楊守文看到無數從洪水中逃生的倖存者。在廢墟中尋找自己的親人。而那些確定自己親人已經死去的人們，則放聲大哭。哭聲，在碎葉城廢墟的上空迴蕩不息……
3 l; O" P9 r+ c! h$ u/ N5 u
! O/ X( ^0 v3 _　　從城外，傳來了蘇爾奈吹奏的樂曲聲。
2 j- X8 l0 p2 R3 [) ?3 c( q
0 n- C8 J& D. U3 W1 w　　那樂曲聽上去很是悲涼，讓原本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楊守文，更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抑。

　　勝利了！
" M6 d$ C+ J) N5 y( t1 {
9 V. V- X- Z- F, U- @　　可是說好的喜悅呢？
& x: T* x! `( l) I6 _& i! p2 k' G7 j. Y5 f
6 V+ {0 b1 X  F0 P/ S5 O- H　　楊守文沒有感受到，內心裡只有一種淒然的感觸。
6 a/ j* B/ d+ U) N2 _; v- i
　　「楊君不要如此傷感，其實對碎葉城而言，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李客跟隨在楊守文的身後，見楊守文的情緒低落。一開始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對於這位來自洛陽的特使，李客真的是有些看不明白。

3 q) p1 q& s& }  `7 R4 S　　他聽過楊守文的大名，知道這是個文采飛揚的人；不過在經歷了那晚的叛亂之後。他也知道，楊守文同樣身手強悍。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徒弟不顧一切奪取保大軍的軍權，也能夠為了攻破碎葉城，不惜水淹碎葉河谷。但是轉過身，卻又在為這一場戰事中喪命的無辜者流淚、傷感……這位特使，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呢？
! h( ^  q" c, z
　　李客覺得。楊守文的身上充滿了矛盾，令他感受到一種邪異。

4 C9 a! a; {( Q( h( ]# q　　嗯，就是邪異！
- ]( w4 H/ d! y
　　不過，眼見楊守文興緻不高，李客還是覺得應該加以勸說才對。
/ v0 c5 {; U; H" {9 U+ ]
) s% e: D) x. H$ P% M4 P) i$ w　　「如果薄露站穩了腳跟，整個安西都將處於動盪。
$ h8 ~) q+ K+ N# q5 M1 H
( s6 d  I0 h- _- {　　而且，一俟朝廷大軍開拔過來，這碎葉城百姓的結局，恐怕會更為悽慘。到時候，朝廷為了威懾安西，肯定會大開殺戒。那時候，這些居住在碎葉城的人們……
9 B$ z& |& e3 X( t
, z" ~. @5 a- [$ `, z' F& V; a　　現在，城破了，他們看似無家可歸。

　　但實際上，也算是給他們留下了一條生路。只要西域商路不斷，河西走廊暢通，這裡很快就會恢復生機。你看，那些人雖然流露悲傷之色，但並未失去希望。」

  l) x# B. h. a. R　　希望？

: R; L' m$ R/ T- b- X　　楊守文停下腳步。

　　他站在一塊空地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
2 W. B7 p6 G, p0 ?' y# w8 O4 E
　　片刻後，他轉身眺望碎葉河谷……夜幕已經籠罩碎葉河谷，但是那河谷之中，卻滿是星星點點的火光。人們在尋找親人的同時，何嘗不是在尋找著一種希望？

) e2 I# ^7 H9 ^( G  R) i9 S$ b　　待來年，這片土地就會重現生機，恢復往日的生趣。

　　「李君，謝謝你。」
( e! \! U5 F' w- l/ ]
　　楊守文的心情並未好轉，但是已沒有此前那種壓抑的感覺。

　　他突然道：「李君，你真不願意等事情結束之後，隨我返回洛陽嗎？」

　　這李客，絕對是一個人才。
3 c" |: o  K; w4 u% h, |
　　他有著非凡的洞察力，同時也有上佳的口才。

　　這要是在三國或者春秋戰國，那就是一個縱橫家，一個策士的水準。可惜到了唐代，縱橫家和策士的時代已經過去，即便李客有這樣的能力，也只能成為一個密探。

　　但是，楊守文覺得，他的身邊也許需要這樣的一個人才。
! E& M; o9 n8 S8 V1 u
. E# p1 i+ a4 |1 F! u( _; |　　李客猶豫了！
$ S  m3 R0 l1 ?9 @7 ?
　　說實話，他有些心動。
9 L" n# V8 a9 _' X( Y/ o5 ~- O$ T0 o
　　但是他同時又是一個內心極其堅定的人，他有自己的目標，更不願意輕易嘗試改變。

: C) b0 p+ n0 R　　不過，李客可以感受到，楊守文是真心在邀請他。
1 {* b, z1 Q# F! u: K6 o
　　雖然對於楊守文如今在朝中具體是什麼狀況並不瞭解，但從楊守文手持太子定命寶來看，他的地位絕非等閒。
) ]. _3 N+ Q5 [1 m4 M4 j
! p: P' {9 W( d4 V: r　　李客沉吟片刻後，輕聲道：「楊君美意，李客感激不盡。
  v" m/ D2 Y8 f/ v5 n! R0 y6 y  e
　　但是客如今，並不想離開安西。不過，客想要為楊君舉薦一人。若楊君得此人，勝客百倍。」
' Y. @3 W" I# L
! U; R- H& X) c6 k. p: {  C　　楊守文一怔，似乎沒想到李客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 O& [4 F5 V2 `$ f
　　他有些好奇問道：「李君，你要為我推薦何人？」

　　「我有一位兄長，正值不惑之年，才學和智謀勝我百倍。

　　他著有一部奇書，名曰《長短經》，可惜無人知曉。我正是看了他這部書，才有如今的才學。楊君若能請得他出山相助，相信一定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 N3 ]. Z  X# H6 ]6 M  h
　　長短經？
7 g; h. w# ~8 G8 p
. o; K9 ]6 G5 a) E& y7 r: B4 z# z　　楊守文心裡一動，那好奇心也變得更盛了。
' i" R8 O0 I2 z  X6 p7 f
　　《長短經》，我好像聽說過。
6 Z/ e, c3 h4 J) N" f5 O
* z( x  B# y* m3 K2 z5 d1 `　　他前世曾看到過這本書的介紹，說它是一部小資治通鑒。

　　據說，連太祖也曾點評過這本書，說資治通鑒講的是陽謀，而長短經說的是陰謀和詭計。

# a1 G0 p6 h& `2 f9 z; C　　不過，由於前世看過太多這樣的介紹，而且很多都是名不副實。
* R1 A. G/ M- f+ ~9 A3 I
- A9 t: K. }  U6 Y, _7 q　　所以楊守文也就看了一下介紹，並沒有往心裡去。可是沒想到，李客竟然認識這部書的作者？

- E' A# Y# i/ z' k1 D9 ^! c　　李客的才能，楊守文已經見識過了。
& b: _( k5 ?( {: {6 C
　　那麼他這麼鄭重其事的推薦，說明那個長短經的作者，的確是有真才實學。同時，也使得楊守文對長短經的內容產生了一絲好奇。他有些後悔，前世忽略了這本書。
5 H, L+ s6 f) S8 ^' h* s
　　「敢問李君，你說的這位奇人，高姓大名？」
) w) N  }1 ?: o0 _' x1 n0 L
　　「我這位兄長，姓趙名蕤字太賓，號東岩子，是梓州鹽亭人氏。」

　　姓趙，那就沒錯了！
% A6 z7 a: Q- |% K  I
　　楊守文依稀記得《長短經》的作者好像是姓趙，但是具體叫什麼名字，卻記不太清了。
- [( }/ Y3 s7 e
, o$ u, j, v& I$ ]- N' V' r　　梓州，鹽亭？

　　楊守文默默記住了這個地名。
7 M) e5 {# M$ K/ P- D, A! L
　　不過，他旋即又想起來一件事：記得陳子昂好像也是梓州人……聖歷元年一別，陳子昂返回梓州便再無消息。

) V. ?# J. F, c: e1 w5 F6 u　　雖然楊守文不太喜歡陳子昂，但那畢竟是一位名人。

' n  s7 a6 j& J  m3 Z8 e　　梓州，還真是一處人傑地靈，藏龍臥虎的好地方……

4 k8 u5 S# R) D+ O4 h7 e- @

1月23

卷四 凉州詞 第五百五十三章 波斯公主
2 U' B0 ?. D/ Y$ D
+ @0 r4 U& O" i    保大軍的大營設立在碎葉城外的高地之上。
0 R& I8 }/ I! [+ T6 ~
    這裡由於地勢較高，所以並未受到洪水的破壞，地面也相對乾燥一些。蘇彌射以大營為中心，又建造了不少簡易的房舍，為的是給那些流離失所的碎葉人居住。

    碎葉城已經被攻破了，可麻煩才剛開始而已。
& y% b9 U! Y- K# ?& f5 j
    別的不說，單只是安置這些百姓，就是一件非常艱苦的工作。

& V! \% w+ F3 \- q" B3 q& G    而這個時候，蘇彌射的才幹也盡顯無疑。他下令從保大軍駐地運送糧草和輜重，支援碎葉城的難民。這些糧草和輜重，也是蘇彌射十年來積攢下來的家底。

* g7 B* t, S2 U9 h    看得出，為了能夠在楊守文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9 v7 N5 W9 W& ?, _" N9 Y    不過，不得不說的是，如果沒有蘇彌射，楊守文他們就算是佔領了碎葉城，恐怕也會焦頭爛額。

    「蘇彌射將軍有心了……你今日這番心意，我會牢記心中。

    待碎葉河谷穩定下來之後，我會把將軍的功勞如實奏疏朝廷。將軍又是涼國公的後人，我也相信，朝廷一定不希望涼國公的後人就此斷絕血脈，必會有所考慮。」
+ U0 U& b( r; H3 ~2 W& d! o
    楊守文沒有把話說死，但也足以讓蘇彌射開懷不已。
: n+ @& |8 I5 x: d0 q/ b9 q  p
    但接下來的話題，就變得有些沉重了。
8 S1 G0 g: R0 k  f3 _
    數萬災民的吃喝拉撒，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雖然蘇彌射把保大軍的家底拿出來，但說實話，也是杯水車薪。

+ [3 q4 p! Z9 b/ p    「楊君，我手中的糧草，最多也只能堅持三天。
* y0 |- q2 T5 I
    三天後糧草一旦斷絕，這裡一定會出現動盪。別看他們現在對咱們感恩戴德，一副尊敬的模樣。可如果不讓他們吃飽肚子，這些傢伙會把咱們今日所做的事情全部拋在腦後……
: n4 e- E5 H. n, W
! g" z' c6 `1 k3 t! R* l# A    楊君。我們需要兵馬，需要糧食！」

    蘇彌射心裡很高興，但還是表現出了一個保大軍軍使的冷靜一面。
8 G7 e# T, `' e  o7 N, q! O
    楊守文眉頭不禁一蹙，開始感到頭疼了！

( t( l7 k5 C  H- k/ J5 ?    這，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他扭頭向李客看去，卻見李客苦笑著輕輕搖頭。

  x. X2 l9 h/ |; y! }" S    很明顯。對於這種情況，他也沒有更好的主意。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就算李客很聰明，也很有智慧。但他是人，變不出來糧食。

    「先堅持一下吧，實在不行，把那些難民每日的口糧減少三分之一，你看如何？」
- }# K& l8 ]- t, r
    楊守文苦思冥想，也只想到了這個主意。
- u& b9 V) F5 H8 ^, c" G# l. [
    蘇彌射道：「若是如此。大概可能支撐五天。」

( V( j. w: p5 D; b* ]9 N% G" N" e& }    五天時間嗎？
4 B* Z3 o# L. F! J$ g: h; a
- J8 w  u4 B* a4 c    楊守文搖了搖頭。

    五天時間恐怕不夠，按照他的計算，北庭都護府若得到消息派出援兵，而後通過昆陵山古道，抵達碎葉河谷至少要七天時間才可以。所以，他必須要堅持七天。

8 {+ h5 C, u: h    「頭三天，減少三分之一，而後在逐日減少。
. H# G+ B2 t9 L$ R; A
# Z9 q( I4 J; q( a    蘇彌射將軍。我想我們需要在這裡堅持七天，援軍才可能抵達。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在援軍抵達之前，務必要保證碎葉城的穩定，絕不可以出任何亂子。」

    蘇彌射聞聽，呲牙苦笑。
. X9 K  f0 T0 o6 S% g  w  S  o' @+ M! e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沉聲道：「楊君只管放心。我定會儘力而為。」

7 b3 j+ O; W% _# \# ]" B& F2 V    「很好！」

3 `, P6 a; _5 c' i# @2 N    楊守文吩咐完後，目光便轉向了塞黎尕。

    「塞將軍，可曾找到薄露？」
! f; h+ ]  B/ M
    塞黎尕搖搖頭，輕聲道：「我們進駐之後，便尋找薄露的下落。不過至今未有消息。
# P; J! ~; ~4 O: p; C7 a' f, h
    據薄露的家奴說，薄露在大水沖破了城牆之前，帶著他的親信逃離碎葉城。我已經命偵騎尋找，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薄露等人的蹤跡……他，會不會跑了？」

  |1 k- L; |  o% {- W: v! G# u    「不可能！」
/ i* N: x9 |: F- x) n  j
8 v6 c; V3 C' B$ X# V9 R    塞黎尕話音未落，蘇彌射和李客幾乎是不約而同道。
+ ?; P% o$ U  I# \
    楊守文詫異看向兩人，李客道：「那薄露野心勃勃，而且是個睚眥必報之人。之前的叛亂，想必是他已經籌謀許久的事情。被楊君破壞了他的計劃，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8 M7 b) q9 m# Y) p    所以，我以為他不會逃走，而是去尋找援兵，試圖捲土重來。
9 H5 }1 x5 ]& n6 Q
  j# q6 l3 u- W# Z" ~    此外，楊君莫忘了，他與烏質勒有勾結。
& X; S$ f: L9 s9 V( {# Y0 j
    我猜測，薄露很可能會前往五弩失畢中尋找幫助，而後與烏質勒聯手，奪取碎葉河谷。」
8 v: }1 q6 F# S3 c$ G) m
7 Q! E' ]) m; f/ x/ E    李客說完之後，蘇彌射連連點頭。
8 [; ~4 x7 l( s( T' e9 s
. k, e# E9 N$ I- k    「是啊，阿悉吉原本就是五弩失畢中所屬，薄露這些年苦心經營，和五弩失畢中各部落的關係也頗為密切。這次他雖然在碎葉城失利，但同時也看清楚了我們的底細。所以，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求取援兵，而後捲土重來。相比之下，此前為吸引薄露的注意力，保大軍已損失六百多人……而且，我們現在無險可守。」
3 F& Q1 h, A  x- ^  g0 @
    楊守文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5 \, ^" Q! @1 u, o6 H
    就在這時，米娜從大帳外走進來，大聲說道：「楊君，我手中還有八百黃鬍子。」
3 _% f& I$ p3 d' ]( {
    八百黃鬍子？

    這恐怕是楊守文取勝之後，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向米娜看去，沉吟良久之後，突然道：「米娜，你有什麼條件。」

* j2 Q% T2 Z5 t! i" d, Y, @* t! b    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哪怕米娜和吉達關係很深。

8 Q; r, c  M& Y9 w2 W7 k    米娜這時候願意出手相助，絕不可能是無條件相助……

    米娜俏麗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 A1 h6 @6 R& v- R! c  i/ F
    「楊君是聰明人……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希望能夠用這八百黃鬍子，換取大唐國皇帝的恩准，開放鐵門關，允許我的子民能夠在安西擁有一處可以安身之地。」

5 a5 H5 }! u$ U/ E/ g    「你的子民？」
" |& _+ S( r7 [
    楊守文愣了一下，疑惑向米娜看去。
" u' I2 n/ L2 v' H7 I7 H, r
    米娜沉聲道：「我叫馬庫斯米娜，是薩珊波斯帝國伊嗣埃三世的孫女。
0 {& Q9 c. D  _/ c6 A+ ?: |
    我的國家，在四十年前被大寔人所滅。而那些忠於馬庫斯的子民們，成了大寔人的奴隷，被困於呼羅珊。我希望大唐國皇帝能開放呼羅珊，讓我們的子民得以安身。只要楊君能夠答應我這個條件，八百黃鬍子的性命，將交由你來掌控。」
2 b% w9 h( n# D6 W$ I
( o8 k, p9 b$ N: f- [0 r    「你是馬庫斯伊嗣埃的孫女？」

    楊守文聽得有些糊塗，但是李客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 O9 X( h( ^9 \4 g/ g/ ^# t
    米娜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了楊守文的身上，「楊君，只要你能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保證，薩珊波斯十萬終於馬庫斯的子民，將會奉大唐國為主，永不背叛。」

' Y: C; v' z7 {7 z    楊守文這一下，可真的是懵了。
; R6 D% b  s! f- N7 h
: @9 X; f: a. o9 C9 z    薩珊波斯？
9 U! w" _  b+ N: U- @
    這個嬌滴滴的女人，居然是薩珊波斯國王的後人？

2 ^( \0 v- c2 d    那豈不是說，米娜就變成了一位公主嗎……無惡不作，四處劫掠的黃鬍子和薩珊波斯王國的公主，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讓楊守文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9 q! V" k9 D# Y; `  |8 ~. d( w
    但是，他仍忍不住朝吉達看了一眼，並且偷偷向吉達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結義大哥，不吭不響的，這就勾搭了一個公主。
1 j6 N; [1 x! e1 |: g& @
- V4 w3 A7 G7 U    出乎楊守文意料的是，一向冷若冰山，少有感情流露的吉達，這時候竟然羞紅了臉……
( q& y( M) l, O6 }9 @
2 w5 |$ M7 u% M3 C: J: y% F# p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四章 擊掌盟誓
. Z3 w1 T8 ?& S1 X
/ a% b, H6 p$ m& S# v' v# }" h" {    鐵門關，是烏滸河以西的一處關隘，也是波斯進入安西的門戶所在。
5 ~# i+ M; K. a, S
    此前猶豫波斯動盪，所以吐火羅昭武九姓聯手封鎖鐵門關，其實也就是為了抵擋大寔人東進。
+ |3 C( R; g5 X
7 v: M# D9 a0 p8 z9 ~    事實上，唐帝國在鐵門關一帶並未駐紮什麼軍隊。
$ z" ~, z4 o! u+ `* ]& C' L$ A
    大唐國自李世民以降，一直是以一種包容萬象，胸懷博大的姿態展現在安西之地。唐帝國之所以要控制安西，不是為了要統治安西，而是為了配合大唐牽制吐蕃的力量。
) I/ s) A/ |9 ~* g
+ Z, }* q8 g1 F. h6 u5 L    吐蕃地處高原，對唐帝國呈現出一種鳥瞰的姿態。
, h% e2 v$ O: `/ Q1 B7 j4 Q5 d) H, n
2 l* E! v( |9 C, Z! ^: y5 [    雖然他的實力並不強橫，卻屢屢能夠對大唐造成威脅。不是因為大唐不想滅掉吐蕃，而是因為他的海拔太高，唐軍由東向西發動攻擊，很容易出現生理不適的反應。

8 B# `# }" Y% Y, r7 h: v- A    而吐蕃則靠著它特有的地理優勢，打贏了就四處襲擾掠奪，打輸了就退回高原，而後換上一個姿態，表示臣服……

& n1 E# U% d" e  F    無奈之下，太宗皇帝只好把目光投注於安西。

% |: L7 {- k+ f$ H) v* T0 ~6 D    只有佔據了安西，才可能對吐蕃形成有效的牽制，令他不敢輕易的東進寇邊。

, a+ r$ D8 s+ x& K6 e, {    這也是為什麼吐蕃和大唐在安西糾纏不休，反覆征戰的原因。
4 a1 K4 ?" w8 r
    大唐需要用安西牽制、夾擊吐蕃；而吐蕃則不想自家的後院，被大唐所占居……於是，從貞觀之後，表面上雙方是和諧相處，可實際上，爭鬥卻一直沒有停止。

    十萬薩珊波斯人進入安西？

    這絕非是一件小事！

6 p, m  N, e1 @' P. J$ D( f* E    別的不說，就說那昭武九姓。他們願意臣服大唐，願意為大唐看護西方門戶，卻未必願意讓這麼多波斯人進入安西。因為這樣一來，原本就局勢複雜的安西，會變得更加複雜多變。
+ g% |/ M( ^, Y  w, Z. y4 m, m7 i
2 ~5 w" T7 k/ Q, M    米娜的請求聽上去似乎很簡單。卻已經不是楊守文能夠決定的事情。
- C& }- ?+ s+ c% I
    這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涉，米娜以薩珊波斯流亡公主的身份提請要求，其中必然牽扯到各方的利益。莫說是楊守文，就算是太子李顯在這裡，也無法做出決斷。
8 c  |. h$ @- f& e* @* ]
    楊守文苦笑不迭。
6 o4 H0 a' r  k- b; C
" j& s6 t9 p2 W    人都說，大戰之後會是歌舞昇平。

! X* ^  Y3 u4 H' `$ P+ V    可我面對的。為什麼是一個爛攤子？
' o5 S! h2 H" _( F4 j: h- W+ r# l
* h- P  F+ c, ~& n9 c4 i$ r    難民的安置，糧食的短缺，兵力不足，叛軍的反擊……現在可好，還要面對一個國與國之間的交涉？
0 {% v  q1 K0 f# d# ^9 m
/ @. H- I' R* a0 \    這哪裡是什麼歌舞昇平，分明就是一場災難！

( N' {$ O( a) H# u8 c    楊守文真心感覺到，他的智力有點不太夠用了……
$ r# c+ U' \9 j* r, S
    特別是米娜的請求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而他偏偏又需要米娜的幫助。
5 u' T8 V$ D+ t* W- J; [
' \# f* `# A% x    欺騙米娜？
2 H4 E% Z4 g8 M6 z8 ]
- T( _) R9 h0 t4 _( A4 G    恐怕很難，這也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子。
" R( ]! Q1 }+ _$ |% B1 {9 p3 v
    楊守文可不認為。憑他一個穿越眾的能力就能解決這種麻煩。

    有些事情，不經過歷練，絕對體會不到其中的艱難。

2 @, Q) o4 e- ]2 z, P    沉吟許久之後，楊守文長嘆一口氣，道：「米娜……不對，我應該稱呼你米娜公主才對。
$ N8 ~/ E. Q. g5 G9 }# a0 d
    你的請求，在我看來是合情合理。

    可是，恕我能力不足。無法給予你肯定的答覆。你應該很清楚，這已經不是你我個人之間的交易。而是薩珊波斯王國與大唐國兩國之間的交涉……我很需要你的幫助，但是……我只能說，我會如實把你的請求奏疏陛下，而後請陛下決斷。

% e2 F0 j4 ]8 Q! {5 ]) X+ m    能否成功，我不敢保證。
+ S+ i" E0 h, @! [: L: d/ X
; v7 N, W3 f; M. D# }    甚至你現在把黃鬍子交給我，我也無法確保陛下會同意你的子民大批量進入安西。
* g( ~/ J* u6 b3 n9 \7 C4 n" B
    畢竟這安西……」

    楊守文凝視著米娜的眼睛。言語中透著真摯。
4 W8 C' d; Y! w2 d
    米娜則迎著他的目光，良久之後，她突然道：「楊君，我只想知道，到時候你願不願意幫我？」

    楊守文想了想。鄭重道：「我可以盡我所能幫你，但我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 i, {) e+ v6 s  e$ `$ M5 \0 \    說完，他再次苦笑了。
( E/ s& j8 Q1 c7 P. _
    為什麼我打了勝仗，苦笑的次數比取勝之前還多呢？

. ]: {' ^3 Q$ O    他沉聲道：「而且，就算你不幫我，之前還坑過我，但看在我結義兄長的面子上，我也會儘力幫你。」
7 h8 V% I5 f* t$ L# h
    米娜的俏臉上，閃過一抹羞澀。
- o/ T5 {/ c, e& r6 m! v
    她展顏而笑道：「楊君，我現在覺得，你是一個好人。
' |( X' T: Y% e4 {
3 ?: c* _2 i1 z) F! _: c* `0 e: p    也罷，我可以幫你，不管以後你們大唐國的皇帝是否同意我的條件，這次我都會幫你。

    不過，我只有一個條件：到時候我們和大唐國皇帝商議時，你要幫助我們。」
* R5 I# b6 d3 v$ V$ G* n) r
    楊守文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手。

    「嗯？」
. d- A  `1 J, J) L6 |: U, \
    「我們擊掌盟誓。」

% s" f. }# y9 @  h! b+ R" C    「好，按照你們唐國人的話說，就是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6 s( R6 g; ~: F1 `    說話間，兩人擊掌三下。
6 h3 V4 s( d4 K" q
$ a; T0 t+ C4 H3 y9 q    擊掌完畢之後，大帳中蘇彌射、李客、塞黎尕以及吉達的臉色，頓時便變得好看許多。

    畢竟，能夠有八百黃鬍子加入，多多少少可以緩解眼前這種困難的局面。
- e3 c7 a, r- Z" a: |
5 A7 [) E' r) q; v    第二天，天亮了。
, ~3 \' `, y. @* E+ P- L, U6 X/ d% }
    楊十六率先醒來。
6 C9 U8 {+ l, R: Y' P: `
3 [5 F1 T& _: ~) V2 o    他的身體素質，遠遠好過封常清，所以醒的也比封常清早很多。
6 ]5 ^8 s! W, o: U3 H, u7 R/ Y# \
    差不多到正午時分，封常清也醒了。
5 U$ T; m4 b! J, F" M6 T
- D/ k$ x) v$ @' s2 J/ H    見兩人先後醒來，楊守文總算是鬆了口氣，但緊跟著，他又拉著兩人一頓臭罵。
( d, U0 h+ S, ~& e# v- |
  _; _* o6 u) z    楊十六被罵的擡不起頭，懦懦不語。
6 i' _- ^! ?6 Y/ T' z# R. I! i
! j8 b* q4 T0 a1 a    倒是封常清，一副‘我堅決認錯，但肯定不會改’的表情，讓楊守文也感到無可奈何。

    這個醜小子，有著同齡人所不具備的主見。

    甚至，他比楊十六更有主意，以至於在楊守文罵他的時候，感覺他比楊十六還成熟。
. N3 q' t4 ^+ I+ P
    「師父，我真的錯了，你別生氣，我以後不敢了。」
8 }  C  }* k* O. r2 O9 Q' W  l& m
0 S0 R* |+ e1 {' D/ E% k    「呵呵。」

    楊守文冷笑兩聲，咬牙切齒道：「醜奴，下次你再敢自作主張，休怪為師對你不客氣。」
6 X, o0 L8 o4 a# t
    「嗯嗯嗯，師父到時候如何處罰，醜奴都不怪。」

    說完，他話鋒一轉，輕聲道：「師父，戰況如何？」
/ F7 g) y% n9 J
    「你說呢？」
) Q7 S0 d" R9 b1 q+ r' d; Q& _! C
    楊守文幾乎一夜沒睡，這時候也感到腦袋有些發昏。

# A2 N) N$ {3 f    他輕聲道：「本來，我打算突圍出去之後，去龜茲找援兵。就因為你們兩個，我不得不冒險留下來，水淹碎葉城。現在碎葉城雖然攻破，確是變成了一片廢墟。
% f8 l6 D, t0 O' Q$ B( @
3 A  d" U9 O% T* H% q& g$ T    而且，薄露那邊一定會報復，這場戰事，如今才剛剛開始。」
+ y' p) u2 c. r5 H; l: u
2 d2 l: K* K/ R    「薄露跑了？」

- V5 B' c% E' }7 r# j    封常清眼珠子一轉，旋即道：「這傢伙倒是運氣不錯……」

    看他的樣子，楊守文就知道，這個臭小子是想要楊守文誇獎他。說實話，此次能夠攻破碎葉城，的確是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此前封常清就看出了碎葉城的軟肋，之後又是一場大雨，才使得碎葉水河水暴漲……能夠破城，封常清功勞甚大。

3 Y& l& w* G4 m9 b9 j( M% D    可楊守文卻不想誇獎他，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小子若得了誇獎，定會越發張狂。

    他正想著該如何打擊一下封常清，卻聽到外面腳步聲響起。
: F* i( H  t  l  E
; l1 |# V; Q5 Y5 C' X% I( K    一個青年闖進來，興奮說道：「楊君，你猜猜看，我們抓到了什麼人？」

, }. B# F2 N3 S, x4 g) l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五章 阿史不來山口（一）       

9 T7 `0 N& z0 b  S" E　　青年名叫鼠尼施敬忠，是蘇彌射的次子。
+ n8 y9 |" I& I8 g5 M- F$ F7 S
, u/ y  c- x% ?& Z7 R　　敬忠是漢語，從某種程度上，也反應了蘇彌射對大唐國的嚮往，想要為大唐國效忠。
) o# h! P. ~% ~2 M
7 I6 s* `1 e5 T( P　　嗯，大概是這樣一個意思吧！
5 U3 v9 P& m; r
+ i6 W- ~2 `: R& S- a　　這是個很健壯的小夥子，相貌偏於漢人。

- f6 T) t) r9 u5 F; j/ I+ |　　他顯得很激動，衝進帳篷裡，便叫嚷起來。
0 t+ P: p$ a- B
) R9 Y) f; l/ o2 y/ T5 r　　這傢伙已經成親，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很成熟，有些莽撞。不過，他的身手很好，能挽兩石弓，可以在馬上左右開弓，並且槍術過人，騎術也非常厲害。

　　楊守文笑道：「敬忠校尉，你抓到了誰？」
  o) O' B2 h& Z4 S; Q6 p
　　「嘿嘿，昨日進城，一直忙於善後，並未清點俘虜。

　　剛才我去那邊看了一下，結果在俘虜之中發現了一個傢伙，就是烏質勒之子娑葛。」

- L! s% o, A4 S7 h  e# \0 i* }　　烏質勒之子？
& E+ P7 W# ], g
　　楊守文聞聽，呼的一下子站起身來。

　　「你確定？」
4 Z, `/ S) @9 t. Z  m
9 V5 ?! i$ k1 t5 j9 M　　敬忠連連點頭，興奮道：「那傢伙雖然不肯承認，但是我又詢問了其他的俘虜，可以確定，他就是娑葛。」
: T6 }6 \) o& Q; `6 B& U  q
　　「快帶我去。」

　　楊守文可是見過娑葛，所以是真是假，一眼就能夠辨認出來。
0 Q# u+ N2 q* L( }8 P6 e$ P0 _
5 e. a* ]* f( C; m5 k* m: s! l　　敬忠連忙跟上來，楊十六和封常清也想跟著，但是卻被楊守文喝令二人，繼續休息。

　　雖然不太情願，但兩人也不敢違背楊守文的意志。
7 l  H" m8 \4 b
　　封常清拉長了臉，對楊十六道：「十六哥，你這樣可不行。
, {0 g9 y. B4 W" T
5 L( K6 ^7 {, }3 u　　你是師父的親隨，要跟著他才是。」
$ V; I3 O9 U! ]0 R  t6 E
6 Y6 A) T7 R7 U! b$ B4 _- h" r1 Q1 U, K　　「可是公子他……」
. S  H! E+ R* o. v) ^/ B
6 [9 g; A& L, a5 O　　「師父是讓你休息，但你要有主見，要學會堅持。別師父說什麼你就聽什麼，這樣子下去，師父會看輕你。難道你不覺得，師父需要的不是應聲蟲，而是能夠為他做事，幫他分擔憂愁的人嗎？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跟隨師父，否則早晚會被丟棄。」
  [1 r! E% _/ [- u* S
0 ?& j# z8 w& x　　楊十六聞聽，若有所思。
4 @' s- ]+ {2 G8 B' Y
, d: ^7 s2 Y* _! [3 y; S0 q7 Y　　堅持主見嗎？

2 i' u: h( G- o' b6 K　　他的確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從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就是聽主人的話，為主人分憂。

　　堅持？

9 c: \" e) X9 [- A8 T) H* o6 V　　楊十六躺下來，看著帳篷頂，陷入了沉思。
4 R* O% L- y( O; E
　　公子和以前的四公子不一樣，他的層次更高，接觸的人，遇到的事，都遠非四公子所能相比。以前，他可以事事依從郭四，卻不代表在楊守文的面前有用處。

　　醜奴說的不錯，也許我真的應該多一些堅持才是……

, m: d3 C1 P% j- e  B　　楊十六心裡很清楚，他遇到好人了！跟著楊守文，前途無量。可如果他跟不上楊守文的腳步，那麼早晚會被淘汰。畢竟到了楊守文這個層次，需要的不是應聲蟲。
1 X! B1 k# ~2 `$ `9 w0 O
- K. T) S4 k" ^7 F4 `0 _0 h5 f　　想到這裡，楊十六在心裡便有了決斷。
* f, e( [6 F% i" D
　　娑葛看上去，全無那日在薄露壽宴上遇到時的意氣風發。

　　他看上去很狼狽，也很憔悴。
& Q7 A1 e$ r' j0 o9 j
　　髮髻散亂，身上沾滿了泥漿，如同一個乞丐一樣，縮在角落裡，臉上流露恐懼之色。
  |( h; y8 {- z; C4 w7 ]3 ]
　　楊守文沒有去見他，而是遠遠的觀察。
. ]6 d4 n6 p( ]" h+ r5 B- M' g
　　沒錯，就是他！
8 l& k# i6 f* _5 N6 l
3 J. }( n9 F  r　　楊守文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內心裡也隨之變得輕鬆不少。
- A9 f( V9 D8 C1 h: }( {
　　抓住了娑葛，意義重大。

% B* S0 r) D! y$ H5 p　　此前楊守文還在擔心，會面對烏質勒和薄露的夾擊。

' B2 k" M: n% b& d( P3 Z　　可如果有娑葛在手，烏質勒說不定會投鼠忌器。若如此的話，楊守文的壓力也會減輕不少。

　　「李君。」

/ O6 |' v' j; X- a2 P9 L5 Q　　在確認了娑葛的身份之後，楊守文便直接喚來了李客。
: d" `$ M$ K! ?% U1 J# J: {) G
# b6 t% O9 y# G6 k9 C9 \　　「我需要知道，烏質勒膝下有幾個兒子，娑葛在其中，又佔據著什麼樣的地位？」
( M2 w8 d2 c; a  K: p: }
" c% y$ C8 S2 v$ @- B3 t# ?　　李客想了想，便開口道：「烏質勒一共有十四個兒子。
' N( g2 e8 C4 ^. ]( |7 Z0 d3 D
" Y: w; ]0 z) d9 {* f; K　　不過要說最寵愛的，還是這個娑葛。娑葛的母親，是金微山都尉的妹妹，也是烏質勒和僕固一族之間的一個橋樑。娑葛的母親死得早，也使得烏質勒對他更加寵愛。
" z/ a/ U" I1 W" @) L" p
; w+ m/ U' X3 O6 C7 X. E1 c% X　　不僅如此，由於娑葛和鐵勒九姓之一的僕固家有血緣關係，所以在金微山也有些地位。」

3 ^5 i* L0 n4 _6 l  ^　　不愧是能夠在上官婉兒手下掛名的密探！
0 ]) [6 f6 `6 S3 k% v
' E# N+ p7 }8 f5 k. }" X5 s　　這傢伙的腦袋，就好像是一臺儲存器，裡面儲存著無數資料和信息。
/ ~. [  S: X5 D
　　「如此說來，我們可以和烏質勒談一談了？」

5 O( Q) J7 t" A3 [4 N　　楊守文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呵呵看向李客。

, Q0 W4 D" @' _7 ?' @, I　　李客微微一笑，道：「的確可以談一談，我相信烏質勒若知道了娑葛在楊君手中，也會很急切的想要和楊君暢談。」

　　「那麼，我們需要有人把這個消息，告訴烏質勒。」

. j7 {( O# U1 X7 G2 j+ o　　楊守文說著，目光落在李客的身上。

　　李客二話不說起身插手道：「楊君，不如就讓我代楊君走一遭。
" O9 x- {" F4 F3 I& p# P
; x8 l# @/ ]) B: y% k% e% U, i　　不過，以我的估計，烏質勒也許會投鼠忌器，但是要他老老實實，恐怕不會容易。這裡是安西，不是中原！這裡的人不會有什麼仁義禮智信，想要讓烏質勒服貼，就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力量。若不然，烏質勒恐怕不會輕易向楊君你低頭。」

$ F" ^; T5 C7 N- x$ u* ?: |' K　　說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哪怕娑葛在楊君手中。」

& V4 b8 [0 q: X  m2 b　　那就是比拳頭大嗎？
" h  i& p  M; R' {
　　這倒是一件麻煩的事情……說到底，他和烏質勒之間，還是要打上一場才成。

6 f7 w3 m! L# Z8 ]( {# T　　想到這裡，楊守文不禁深吸一口氣。

' t) h9 y/ h3 P　　他閉上眼睛，沉吟許久道：「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抓到了娑葛，最多讓烏質勒投鼠忌器一遭。對嗎？」
' x) }5 ]4 t8 g* W% @7 G: |# [
　　「正是。」

　　楊守文想了想，便沉聲道：「既然如此，你只管去和烏質勒談就是了。
) ?- n! Y! v2 d  R
$ u3 Q7 O- m5 V7 p1 R- Z9 r/ L# d　　所有的條件你可以自行決斷，但底線就是，不可以讓烏質勒和薄露對碎葉河谷形成夾擊。」
. S; y. A7 v- M8 \- O# L
5 S/ D. V/ p3 O9 P8 ?　　「我會儘力。」
+ G7 b. j% j  |
　　李客說完，便告辭退下。
* T* l( `4 u; c; p$ s# t
- M+ X. y# m6 c7 u& V9 i# n, T/ G　　楊守文隨後又把蘇彌射和塞黎尕找來，把情況與二人說明之後，也讓兩人鬆了口氣。
4 l/ y  W/ U' P! @' _
- r5 D0 U2 o2 u; F6 {　　不管烏質勒最後會如何決定，但只要有娑葛在手裡，烏質勒就會有些顧慮。
! J7 k8 a3 `- I
7 u8 a' w# k  r, i　　他顧慮多一分，碎葉河谷的壓力就會減輕一分。
4 e/ h8 G. m! G  J5 ?
( ?, T! n' K2 W1 _% k　　不管李客和烏質勒最後談成什麼樣子，對於碎葉河谷而來，都會有一些好處……
5 u6 W& m7 Q; g
& [4 L3 b; c6 Z" w$ ^1 R, g  w　　這樣一想，大家都不禁感到輕鬆許多！
( C& Y( M/ K/ r$ E3 r& F
　　李客急匆匆趕往俱蘭城，面見烏質勒。
* k4 e% d! S# N
. x, _4 D6 b% z$ r5 Y  e" `: S　　最終，他和烏質勒會商議出什麼結果不得而知，但楊守文等人，卻不能就此輕鬆下來。
) }6 U1 G- e( @5 H1 Z- ~$ X4 p$ n
8 v* v4 A: r4 o8 ^　　碎葉城的善後工作還要繼續，同時也要打探薄露的消息。
; K* z( B" N- r2 \8 I1 _: r6 s
　　「薄露前往五弩失畢中借兵。
; O* u" f, F) S! G; j
3 b3 l0 {" I, Y+ O8 A, Y8 V　　如果他能夠借到兵，可能會有兩個選擇。」
( o4 |# x$ U6 N) m2 Y
　　入夜之後，封常清的精神已經恢復，但身體仍不是很好，所以躺在榻上休息。
8 i. A& f$ j5 a& `7 X$ y
　　不過，他卻主動和楊守文談起了碎葉城所面臨的局勢。

; q. U; b9 {' u; ?* v$ j  i　　「師父，如果我是薄露，我會有兩個選擇。

　　其一便是前往俱蘭城和烏質勒合兵一處，而後強攻阿史不來山口，進入碎葉河谷。
3 b6 {9 f" ^) V( Z7 Q8 L2 |; G
6 C; c1 r3 c* B/ z% N, p　　亦或者，我會派人與烏質勒聯繫，與他兵分兩路，夾擊碎葉城。」
+ b, R& N- Y. C  G0 {6 M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六章 阿史不來山口（二）

8 r% V4 H4 Y2 c& F$ B　　很難想像，這個年僅十歲的小傢伙，居然會有如此清晰的頭腦。

　　這也許和封常清從小接受馬味道的教育有關。

  F& o# D/ r. p1 e/ G( L　　封常清曾說過，從他記事開始，馬味道就給他講很多關於戰爭的故事。等他識字之後，看得第一部書，就是孫武十三篇。封常清從小在安西長大，對胡人的性情有著超乎尋常的認知。再加上他喜歡思考，所以才有了如此清晰的認識……
1 w- z$ A6 F& }% P; I
8 B5 I/ d. w7 t# z　　這傢伙，將來一定不簡單！

　　楊守文不僅在心中讚歎，同時又覺得壓力很大。
; W$ {, z1 G; h- {) f! J8 {9 N2 U3 H' e
5 J; k( ^5 j" l! H; X6 z　　這麼好的一塊胚子，如果將來無法出頭，那就是他這個做老師的問題。

　　嗯，一定要給封常清找到好老師。

　　等回到洛陽，要把朝中能數得上好的名將列一個名單，到時候他要挨個的登門懇求。

　　想到這裡，楊守文看封常清的目光中，又憑添了幾分期望。

- T4 N$ G' ~$ X1 [　　日子，一天天過去。
+ D' n4 F( T+ E% ], ~1 I( K# Q% K% J
8 t7 U3 \0 C5 h0 I% k　　轉眼間，又是兩天的光陰……

　　距離水淹碎葉城，已經是第五天了！
- S' S& ]( _8 _4 v7 w$ ?" t% J
　　碎葉城的難民已經徹底安撫下來，雖然糧食不多，但至少能夠保證他們肚子不餓。

　　能有糧食果腹，這些難民也就不會鬧事。
  P. N  n6 ?& L+ s! Z) e- h. z$ I
# k. f& W1 O' i: `- m7 U- Y  A0 G　　再加上蘇彌射的雷霆手段，把最初兩天鬧事的難民斬首之後，難民們也就徹底老實了。

　　可是，對於楊守文而言，時間每過去一天，他感覺的壓力就越大。
3 \" [5 ^, l0 c- B" {# b+ B
　　他現在最想知道，薄露究竟跑去了何處？
; p' v$ u0 H; B1 l7 Y4 I
　　西突厥十姓。分東西兩部。

. m* s; x1 c/ z; i/ x) i1 q0 U, C　　在東邊，稱之為五咄陸，而西邊就是五弩失畢中。

　　五弩失畢中轄五大姓，又有無數小姓。薄露所屬的阿悉吉，便是五弩失畢中所轄五大姓之一。五大姓相互爭鬥，但又彼此相助。當年阿悉吉造反。唐軍本意是要將之消滅。但也正是五大姓的幫助，使得唐軍投鼠忌器，最終將之分割兩部。

) l: j- A8 C2 V  ?% k0 q　　現在阿悉吉薄露又面臨危險，五大姓是否還會鼎力支持呢？
- N4 d/ _& Y' p) I
' S& W- l8 A+ ^" G　　楊守文不確定，但是他卻知道，就算五弩失畢中不會鼎力支持，但一定會給予薄露幫助。
* R7 l7 @" {; v' J! q
　　現在，就看薄露能夠借到多少兵馬，什麼時候會捲土重來。
" F7 [# c7 J" Q# w# E0 W7 l
　　薄露一日不出現。楊守文就一日不得輕鬆。
) q2 o. G8 n8 G# K0 E# f
) ~# b) X; m6 r3 t, Q# p　　保大軍需要留守看護，於是楊守文放出二百黃鬍子前去打探消息，但卻毫無收穫。

0 O3 Y0 @, g" Q5 F, u　　同時，李客前往俱蘭城，仍沒有任何消息。
/ F- [: N! b3 |# M4 `  S  ]
　　這也讓楊守文感到有些緊張。依照李客所說，烏質勒寵愛娑葛。若知道娑葛被俘，應該會第一時間設法解救。但是兩天過去，楊守文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8 v, f! B. F: H4 p8 n5 e* W5 t
　　盛夏時節的碎葉河谷。風景格外動人。
/ _$ o4 Z' l5 R" a1 S$ R2 Z
　　只是，對於楊守文而言。這美麗的風景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反而讓他更加煩躁。
# B3 M' |0 o: M- [5 g4 Y' {
+ b6 O3 K; h! L+ _$ h: K　　「俱蘭城那邊可有消息回來？」
8 H" J% e4 o; ?. D; w& L' l
　　他已經記不起這是第幾次詢問這個問題。
9 E; \( P( |/ W
7 B7 ^, y3 r! j/ A/ F, L　　李客沒有消息回來，其實就是一個最壞的消息。這說明，烏質勒似乎並不想低頭，亦或者說，他不認為楊守文真敢把他娑葛如何。拖得越久。局勢就越艱難。

　　楊十六搖頭道：「阿郎，俱蘭城沒有消息。」
) E+ b7 G' {0 e; P
　　「該死！」

; I2 F/ q3 N8 d' ~9 t　　楊守文忍不住低聲咒罵一句，又擡頭問道：「那北庭都護府呢？援兵何時能夠抵達？」

　　「據探馬回報，嗢鹿州阿悉吉所部封鎖了昆陵山古道。
% h! x. W+ Z( b+ A) U9 X( w
0 l0 I% |# f. n" K+ |　　所以北庭方面的情況並不是很清楚……同樣的，庭州那邊恐怕也很難知曉我們的情況。」
7 C" _7 o/ U3 a! J* t, ^: F0 z
! R! r! `+ n; P! c　　「告訴蘇彌射。無論如何要儘快突破昆陵山古道，和庭州取得聯繫。」

: z* h7 M2 ~9 f　　「喏！」

( Z  N6 w9 I$ Y% ?( }7 E, t　　楊十六轉身飛奔而去，楊守文則看著他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
3 o  |' a3 S) z2 r( B, q
6 b8 M/ K) ?% J0 y" ?7 x　　這段日子，他可以明顯感受到楊十六的變化。比之以前，楊十六似乎多了幾分主動，不再像以前那樣，楊守文吩咐一句，他就動一下，好像一個傀儡人似地。

* _% R) j  V  y, R  U　　對於楊十六，楊守文也頗為看重。

　　他文采不錯，而且又精通劍術，更兼忠心耿耿。
! H) _7 k3 r: ^" p4 o5 b
　　如果楊十六能主動一些，以後可能會有更大的發展。可如果他沒有改變，充其量也就是一個聽話的保鏢。這樣的人，楊守文會把他留在家中，卻不會帶在身邊。

9 m6 i* C' y4 s" q0 Z8 s% y, M3 J/ G4 v. u' y　　要是呂程志在身邊就好了！
2 J9 l! Z3 c  S! l8 @* S/ n9 `- `. w
　　亦或者明秀在這裡，也可以為我分擔一些憂愁。

# l2 D; Q& T4 c5 t) \; Z　　坐在大帳裡，楊守文閉上了眼睛。
& q9 D3 |, R9 h! P2 }9 ?1 _
) p5 D9 u* H1 @) Q, {! L　　在碎葉城不過五天，對他而言，卻好像五年一樣的漫長。

: J6 [& g1 F& G: E+ l, j' m# F$ r　　每天睜開眼睛，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力。若非有蘇彌射在一旁協助，楊守文真的不知道，他能否撐過這五天的光陰。可是，即便如此，他仍舊感到莫名辛苦。

( G: {; p' W8 |/ Z5 E　　身體上的勞累算不得什麼，更多是一種源自內心的疲憊。
8 j2 A- g8 P2 q0 Y
　　戰爭，從來就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裡面還牽扯到方方面面，他這一次是真的感受到了。

　　一直以來，楊守文希望自己能夠獨當一面。

( f* ^4 p+ X% @7 u7 g/ \　　可是當機會真的到來時，他才發現，他根本沒有做好準備。

　　該死的薄露，為何要在這時候造反，把他也捲入其中。現在可好，他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在這殘破的西陲重鎮上強撐著……如果他不撐著，蘇彌射更不可能撐著。正因為楊守文還在堅持，若不然依照蘇彌射的性子，可能早就撤離了。
. S7 ~7 n" B/ D4 J8 E8 j
8 h6 e5 B6 ], W- H8 N4 \　　援軍，趕快來吧！

8 q5 L" t( F! K　　楊守文在心裡默默念叨，思緒也變得有些飄忽。
( V! B" W: d6 M
( M$ N9 i: W0 q% C) `; L: k" h　　可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就聽到楊十六高聲喊道：「阿郎，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 d# i$ x9 p, w- t5 |; U/ F# R" h
' ~6 o" u, T) M; ]0 h# n　　「什麼？」

! Y, A9 u/ V. ~% d' t! i　　楊守文驀地睜開眼睛，呼的一下子長身而起。

　　他撩衣大步往外走，在營帳門口攔下了楊十六。

1 }. _/ Z# F) u5 p! X( n　　「十六，你剛才說什麼？援兵來了？在哪裡？」
3 a( S' h* p1 \: {( T
　　「蘇彌射將軍已經去轅門外迎接，我聽到了消息之後，就急急忙忙趕來通報。」
, H/ e) Q7 q! K! J
　　「快帶我前去。」

' G. P& _3 `7 G5 u9 L" D　　楊守文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6 Y5 x& z# V$ C8 g* W
　　楊十六領著楊守文匆匆跑出了轅門，就看到轅門外有一隊人馬，正整齊的排列。

　　而為首的人，更是讓楊守文感到驚訝。

　　他快走兩步，指著正朝他走來的那兩人道：「三郎，明秀，你們怎麼來了？」

8 ~& u3 c4 ?! a# e- ]! J, z0 A+ }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七章 阿史不來山口（三）

; c/ X: p) t4 K　　楊守文萬萬沒想到，會在碎葉城見到明秀和蓋嘉運。
1 m4 w# L! c: ]8 [" X% ~
　　按道理說，他們現在應該是在龜茲才對，怎麼會來到這裡？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歷練，楊守文已變得冷靜很多，雖然內心裡非常高興，但目光卻越過了兩人，落在了他們身後。
% O6 w$ E( o; X& N, u/ {* f
6 \9 |6 Q; M9 A; x% l2 Z+ P　　這，就是援兵？
8 f& ~9 G. |# Z5 n; X
. F8 B+ h, H! {5 c! b- [* ~: k　　之前他聽楊十六說援兵抵達，真的是很開心。
  J. O) F8 p, r" ]) M
/ A" R2 q% C+ X2 [　　援兵抵達，不僅僅代表著充足的兵員，還有大批的輜重糧草。

) O9 ~4 f% r0 d9 Z% m+ O' k　　有了這兩樣，楊守文肩頭上的壓力就會減少很多……
3 A  K( Z6 i! ~4 C( }( @* N/ L( L* F
8 A( e# ~* C  J. p. O　　可是，他入目所見，不過兩隊騎軍。
8 y9 k1 F! C. b) R5 D8 M
3 S* S1 P& K3 z6 N  d　　一眼掃過去，楊守文雖然不能確定對方究竟有多少人，但大體上也能猜出，不會超過五百。

　　五百人？

" v7 k( A/ e* {: S- I　　派五百人過來，又有什麼用處？
" O/ \* J) k' Z9 L$ Z5 y/ l
" B4 s7 b+ K; y2 a　　楊守文的心咯噔一下，立刻沉了下來。
* w# w, T  u8 ?' D5 k$ P- v
. o9 v. I! F! U) ^* Y# n9 ^　　「二哥，聽說你找到大哥了？」

　　蓋嘉運並未覺察到楊守文的情緒變化，興沖衝上前，大聲問道。
/ V  \: N; g& g" B* ]
& j, t- T8 d. ?/ f2 h5 {5 T　　楊守文強笑一聲，道：「是啊，找到大兄了……不過他這會兒不在營中，帶著人去周圍巡視，大概天黑前會回來。
- k3 g* ?3 ]3 _
0 y" q7 @! s4 r1 t  G; M　　倒是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7 e7 p4 m, b6 u, _
2 d6 n* q9 G! A% g% i; @. F　　沒等蓋嘉運開口，明秀眼睛一瞪，大聲道：「怎麼，不歡迎嗎？
3 w! F) i7 ?( N0 P# y3 `
& |0 E4 b& j4 y2 ^, g　　楊青之，這次若非蓋老三反覆懇請，我們也過不來，更不要說還帶了兩團陌刀兵。」

　　嗯？
) t# W. I& C* V, C! ^
- J6 \2 F# a3 w* \) l$ L　　楊守文愣了一下，目光旋即又朝明秀身後看去。
; F  D" W, B, z5 C
　　那些騎軍正從馬上下來。之前他們在馬上還沒感覺到什麼，下了馬之後，楊守文才發現這些人的不同尋常。清一色190公分以上的身高，一個個都是膀大腰圓，體魄雄壯。

　　他們下馬之後，從馱馬上取下了裝備。

　　一個盔甲包，一把長約兩米的大刀，外加強弓硬弩。

　　兩團，人數不過四百。
- W# T$ Y8 N9 j* w: m
　　可是當這四百陌刀兵下馬之後，卻給人以一種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他們行動統一，沒有任何雜亂的表現。下馬後，便手持長刀，牽馬列隊，令人感到心驚肉跳。

# T, c; M. j+ W& X3 O3 n. o　　「這是陌刀兵？龜茲陌刀軍？」

　　蘇彌射的眼睛，驀地一下亮了。
) m1 ]( n3 p3 ^
　　原本臉上流露出來的失望之色，也隨之一掃而空，變得興奮起來。

　　陌刀兵很厲害嗎？

　　楊守文知道陌刀兵！要知道，楊從義當年就是薛仁貴手下的陌刀兵出身，他又怎能不瞭解？
1 B! `' w% x& _
. K7 V3 v2 l# ?: S　　不過，龜茲陌刀軍又是什麼鬼？

+ r5 b' @+ J7 u( `$ o) l　　「師父，龜茲陌刀軍，號安西第一軍。

; v% F  w: G) K; U# X/ I) O　　外公曾說過，龜茲陌刀，皆背嵬之士，是安西四鎮的精銳人馬。據說他們的選拔非常嚴格，從各軍挑選精壯悍勇之士後，再加以訓練。凡不得過關者皆被淘汰。
! F8 ]) |" t+ U5 L3 j& c9 J" l
0 I7 H8 E1 V, c* S　　只有歷經一載訓練合格之人，才能進入陌刀軍。
, M! C% ~, n, Q1 A- N. `6 Y$ F* d
5 T5 ~6 c, H3 O" s  v　　要成為陌刀軍，不僅僅需要體格健壯，更要騎術精湛，精通各種武器，射術高超……」
5 Q1 f  l: y; Y! J6 A4 o* ^
! V3 v9 c' o- `$ `0 }　　一旁的封常清，看出楊守文的困惑，忙低聲向他解釋。
7 e$ s6 T6 P2 M7 O
0 }" T- O& d7 S$ o　　能夠感覺得出來，這陌刀軍的名頭的確很大。否則蘇彌射也不會改變太多，流露興奮之色。而且從這些陌刀兵所展露的氣勢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百戰銳士。
7 _  T  |7 A0 L8 j
　　可就算是再強橫，不過四百人而已，對於碎葉城目前的局勢而言，也是杯水車薪。
3 c! g, e  J4 o4 a1 B
5 J4 Z2 a5 u/ x/ w, H2 ?' r　　就在這時候，從陌刀軍中走出一名校尉。
: Q/ _- i& m3 d9 h
　　他身材高大，約在195公分左右，體格健壯魁梧。
" L0 Y) g0 U& S+ z; n( i. V
$ E6 T$ v! |: W6 T　　看年紀，有三十歲？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沉穩的氣勢，令人不由得心生忌憚。
, G) {+ P% y' p0 n
　　「龜茲陌刀軍第三團校尉來曜，奉大都督之名前來向楊君報到，聽候楊君差遣。」

4 k6 e0 U8 ~; `; L  ?+ N9 z+ ]　　「你是來曜？來砍頭嗎？」

　　來曜話音剛落，站在蘇彌射身後的敬忠，突然間變得激動起來，興奮喊道。
" R& C/ @" i" R( k
7 k6 ]0 S. p- i( L+ J8 N) Y　　來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
8 b  c9 W+ ^6 O) g- `# X  i1 @
　　陽光下，那森森白牙，竟給人一種野獸獠牙的感覺。

　　他這一笑，一旁的蘇彌射、塞黎尕和敬忠都下意識退後一步，似乎又有些害怕。
- T% |, d: ^2 E7 e% r
+ |3 h' C( M, F" @　　「來砍頭是那些反賊對我的污衊，其實我是一個善良的人。」

+ C. B8 P8 n' f) Q1 Z& R% G　　「才怪！」

. B2 |4 B) _3 A& c# U　　楊守文聽到封常清在他身後嘀咕了一句，同時也覺察到，封常清在他身後閃躲了一下……這個來曜不簡單！不過‘來砍頭’又是什麼意思？聽上去很是怪異。
) ~! L3 |/ S4 x. }% y( l
　　不過，楊守文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道：「蘇彌射將軍，陌刀兵就由你來安置……來校尉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到營帳中休息，咱們慢慢說話才是。」
9 _" r( W. d, |) }* t
　　「正當如此，正當如此！」
& Q1 {) R0 D# T; q
　　說著話，蘇彌射便側身相讓，請眾人入營。
  N3 I" ^5 D  ]& ^- B* O2 v
1 O# |, ^; I7 t6 S, X8 k/ X　　別看蘇彌射是軍使，但是在安西第一軍的校尉面前，還是有些直不起腰。
8 _' C% d) n" @
( M/ G" H/ a/ P; I' n3 V　　看樣子這個來曜的身份不同尋常，名氣似乎不小。這也讓楊守文對他，產生了興趣。
4 t; d% [9 J  c
* t1 V+ O( E2 ?! E0 S& x　　++++++++++++++++++++++++++++++++
7 h% \; d9 ?2 i& J4 l" J" k+ |
　　此次陌刀軍前來碎葉城，共三百六十五人，尚不足四百。

( G6 j7 o2 x2 X2 F' Q" E　　不過，他們卻帶來了不少的糧草，粗略估算，若節省一些，可以讓碎葉城的難民多堅持三天。

　　待交接完畢之後，楊守文等人這才落座。

　　在一番詢問後，他才弄明白了這支陌刀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 ^5 N3 c, d& n* l7 D　　「三天前，有一婦人找到了我，說是奉二兄差遣前來，我才知道碎葉城發生了變故。
# _- I1 H2 w2 B) X+ a- O7 d; j
: D, Q9 S" Q0 v7 J, y7 `　　我旋即與田都護說明了情況。

　　田都護得知消息後，本要立刻發兵……可就在我們出發之前，卻得到了消息，吐蕃贊普器弩悉弄親率大軍，出兵攻打于闐。二兄當知道，若于闐有失，安西必亂。所以田都護只好率部前往于闐支援，命我與來校尉前來碎葉城協助。」
# q3 i: A3 q3 a/ ^! ^
　　吐蕃出兵了？
2 r, h5 B9 }0 n
& z+ y8 D$ j$ l& {　　楊守文聞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4 J& ~4 n: G; L2 ]# [5 ~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薄露那日造反的時候曾說過，已經聯合了吐蕃和突厥，甚至大寔人。
: [% F# {' O3 Z' Q' [" _: S
　　吐蕃兵發於田，似乎也印證了薄露的那番話語。
6 |8 |7 \! Z' W( j) _
　　他擡頭向蘇彌射看去，就見蘇彌射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 |" ?2 A6 D- s" [- E: l
　　吐蕃、******這些人造反，一定會使得整個安西變得動盪起來……

2 N5 V# i* ]; ~1 g　　「青之，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恁難看。」

　　楊守文想了想，長嘆一聲後，把他所知道的消息告訴了明秀等人。

　　來曜的臉色也變了，他啪的一拍面前長案，「這些胡人，太張狂了。」

　　「來校尉，此非動怒之時。

; ?* D7 U+ N* w3 v　　如今，薄露造反已成事實，碎葉河谷正面臨一場大戰。既然田都護那邊抽掉不出人馬，那就只有依靠我們自己。我以為，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薄露的去向才是。」
7 Z( t1 H5 I. \( M5 C9 a/ Z2 m" T
3 ?' X; K, s( P! L( ?" b& V　　明秀笑著勸了來曜一句，對楊守文道：「青之，那咱們這邊目前又是什麼狀況呢？」

  i0 f9 u' s* `/ P) x/ s, V

1月23

第五百五十八章 阿史不來山口（四）

　　什麼狀況？
& G. ^1 O$ M7 R4 r. O: K
　　楊守文苦笑一聲，示意蘇彌射去說明情況。

　　他則招手示意蓋嘉運上前，低聲道：「三郎，這來曜是個什麼來歷？」
" y) b) s. ]) O' S4 b; O2 v
% ^5 b% P- X) o　　「來校尉是邠州人氏，從小就加入行伍，如今方二十有三，已經是戰功顯赫，居陌刀軍校尉之職。」

- _7 W2 E5 X7 d; _. h* f- u8 Q　　「他才二十三？」

　　楊守文聽罷了蓋嘉運的話，頓時一驚。
: C7 I% n. B7 E6 @9 }" Q+ j. ^
　　他扭頭看了一眼來曜，感覺有那麼一點驚悚。

  U6 J; z3 u  P0 a7 w　　才二十三嗎？怎地這傢伙看上去，好像有三十二了！

　　不過再一想，似乎也不足為奇。安西這地方日頭毒辣，風吹日曬的難免看上去會有些蒼老。

　　「那來砍頭又是什麼情況？」

6 n+ l' k3 @+ s　　「哦，據說是三年前，來校尉曾俘虜了三百多名寇邊的吐蕃人。

6 C  ^  N6 D& g3 h* g0 A/ b2 \　　當時因為他手中兵力不足，為了防止那些俘虜鬧事，於是便一狠心，把那三百多俘虜盡數斬殺。也因為這個原因，他本來可以成為一軍軍使，可至今仍為校尉。

! _* K: k) a  X( k1 Q1 p  {　　但也正是這個原因，來校尉在安西的聲名頗為響亮，就連那些胡人也對他畏懼三分，稱他為來砍頭。」
# `8 u7 p- Q8 y
) q; f4 Y* L6 n( H  G5 O　　殺俘啊！
0 D5 W/ a" j! U% y( @8 u
' P0 `; c1 c$ ^/ s: W4 V　　楊守文想了想，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 }8 l' j' I& ?3 j　　事實上，這個時代殺俘並不算稀奇。特別是當俘虜人數大於己方兵力的時候，為了避免這些俘虜再生事端，往往會殺俘以作為警示。三百多人……說句不好聽的話，那洛陽每發生一次變故，死得人都不會少於三百，這真算不得什麼。

　　楊守文想到這裡，笑了笑，便沒再說什麼。

　　而這個時候，蘇彌射也把碎葉城目前所面臨的困境，一五一十的向明秀和來曜講述了一遍。

5 R; e/ N1 N! _7 O5 _　　「青之，你有什麼打算嗎？」
4 y( M% a7 T$ O/ Y  E
% }4 R+ ^! f7 p9 G  I, u1 ^7 ^　　明秀想了想，扭頭向楊守文看去。
, |6 Q& F7 Z9 B: Y& J
　　楊守文則笑了笑，沉聲道：「我能有什麼打算？如今薄露行蹤不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之前雖抓住了娑葛，可是我派往俱蘭城的使者，到現在也沒有消息。
6 A$ d" k) w' d+ J: A
6 Y3 B1 s  u  \6 _　　我估計，談判恐怕不是非常順利。
8 B, L8 w2 S$ g# v& R7 J2 M+ b8 Y6 M
　　那烏質勒為了這次薄露舉事，怕也準備了很久。這時候讓他低頭，估計他不會答應。
  U0 K- S. T  l' Z0 L5 G
　　所以，我們和烏質勒之間，恐怕還會有一場大戰……」
" D+ `/ w& i3 i  g; h
　　來曜突然開口道：「這麼說來，我們是要面臨薄露和烏質勒的夾擊嘍？」
6 N. L% I- U. D; D& X6 k
　　「說不好！」楊守文想了想，道：「此前我曾想過，薄露如果能借到兵，只有兩個可能。要麼他和烏質勒在俱蘭城合兵一處，集中力量攻打碎葉城；要麼就是兵分兩路，夾擊碎葉城。但不管是哪一個結果，前提條件是薄露能夠借到兵馬。
; c: ?: p+ H, U7 D7 f- Q' A+ E
  q1 m) x0 s, z, F" Y' ?　　但我們現在，卻無法知曉薄露的下落，只有耐心等待消息。」
; ]- L: m5 S& W3 W4 e- b) J. R7 u
　　來曜聽罷，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6 [# l) t* g2 Y
　　「這樣吧，來校尉，你們遠道而來，想必路上也很辛苦，不如先安頓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我會繼續派人搜索薄露的下落，一俟有什麼狀況，便會通知與你。」
- s. m% c5 g+ k, N
　　「如此，甚好。」

5 V+ O9 T7 T1 X( ?, h- H3 Q　　來曜也沒有表示反對，便起身領命而去。

　　把來曜和那三百六十五名陌刀兵安頓妥當之後，楊守文這才有機會和明秀、蓋嘉運坐在一起說話。
# A* f$ t, o6 Q2 g
　　楊存忠自然也回來了，他和楊十六在營帳外警戒。

　　「明老四，你怎麼看？」
: ~) \2 t8 V, m2 Y) ]5 K8 {) u
　　明秀想了想，輕聲道：「能怎麼看，兵來將擋，水來土填。
) _# k6 A, r9 _) Q3 [
　　如今無非是等待結果，打聽薄露的消息，以及等待烏質勒的答覆。反正勿論是哪一種，我們都很被動。青之，我有一種預感，這一次安西弄不好真的會亂……」

　　是啊，安西會亂！

　　楊守文閉上眼睛，輕輕搓揉面頰。
* l8 \  T" y" {2 M$ f4 C, c1 Y7 p
　　吐蕃已經開始了行動，而且是由器弩悉弄，也就是後世所說的杜松芒波傑親自領兵，突入安西。很明顯，他們是要奪取安西的控制權，意圖東進威脅大唐國。
2 ~' D  [3 X1 x$ {
　　還有一個默啜，至今沒有動靜。
7 Z" w' b% h" e" s  k
6 s- ]- b* b& d7 l# P  u6 n　　可是楊守文覺得，那默啜早晚會有行動，到時候少不得又是一場動盪。

, [$ S9 K$ m% d$ ]　　不管是吐蕃還是突厥，楊守文倒是並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薄露……五弩失畢中作為安西一支極為重要的力量，一旦發生叛亂，勢必會引發濛池都護府，以及吐火羅的動盪。而這三個地區若出現戰亂，則大寔人便可以輕而易舉，突破烏滸河，染指安西。
) S7 U. F+ J  M8 ^
　　對於大寔人，楊守文還是很警惕的。

% B8 f1 ~$ d6 V7 z1 u9 F　　這是一個攻擊性很強的民族，一旦被他們染指安西，大唐對安西的控制必然受到影響。

　　安西不穩定，則無法牽制吐蕃。

5 d$ f6 }, u! O, V! X　　到那時候吐蕃可以自高原之上由西而東挺進，則隴右乃至關中都會受到波及……

0 L* o7 ~- m% {　　人常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可楊守文現在已經確定了和李顯的關係，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坐視吐蕃進犯大唐。
$ I! {" ^" a# C7 n
　　若吐蕃進犯成功，則太子李顯的聲譽也將會受到影響。

+ j$ p$ f) q7 `' S# n　　「四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更不能坐視安西動盪。」
" p8 B. c# I8 u, N& F; [8 S
% J5 ^" w4 p/ C  ]( R, `6 @' w1 }　　楊守文睜開了眼睛，看著明秀。

　　片刻後，他又看向蓋嘉運，沉聲道：「老三，四郎，這一次你們一定要幫我才是。
( z5 n7 ^1 Z: I/ B; z# _' \5 x* {
　　田都護無法分兵救援，不要緊。
/ J/ h: S, u( F/ o! p
2 W5 R: H  c" d6 [8 T　　只要我們能堅持到北庭都護府的援軍抵達，就算是成功。」

& f8 r: R7 {% H　　「北庭都護府援軍，何時到達？」
$ `, j+ o8 g% k; d  ^! p+ y# Y( f' G
　　「這個……」

　　楊守文頓時苦笑，手指著明秀道：「明老四，你總是這麼犀利，一句話便問到了關鍵。
/ `7 h: @0 G- A$ q( k; n
　　如今嗢鹿州的阿悉吉族人造反，封鎖了昆陵山古道，斷絕了我們和北庭都護府的聯繫。所以到目前為止，北庭都護府是什麼狀況，我一無所知。我已經派人前去求救，相信那北庭都護郭虔瓘不會坐視不理，很快就會發兵救援……只是，他們什麼時候可以突破昆陵山古道，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一切只能看天意。」
4 j( m- }: e1 G) _1 \0 [
  c: ?2 @* Q( |, t　　蓋嘉運聞聽，沉默了！
- R; f6 G; }2 D( Q. c# d! _+ D
/ m* i* Z% c% l" }: e　　明秀則搖著頭，苦笑連連。
; O6 h. A, r' z* N
　　「楊青之，我發現自從我和你從江左抵達洛陽之後，就沒有遇到過什麼好事情。
7 P# Z3 _; W8 a9 D
7 j1 e- |2 I# J$ F3 \　　先是八角山遇伏，而後又替你坐牢，接著還被陛下責令剃度出家，陪著你一起做和尚。結果呢，你好好的和尚不做，卻要跑來西域，摻和到這一場變故之中。
* |5 U- p! R9 ~& w  X5 l! t& ?
. l2 F- ^) S0 \- c# W1 }　　罷了罷了，當我是倒霉吧！

　　不過我可告訴你，這次如果能成功渡過危機的話，你這個傢伙可要欠我一個人情！」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九章 阿史不來山口（五）

" s' T' s: \  {# a　　傍晚，吉達和米娜巡視完畢，返回營地。
" D1 |* l1 ?; x( B# V: J, j
* Q* B# g. z1 t) K1 F% C　　蓋嘉運見到吉達，自然是很高興，拉著吉達手舞足蹈說著話，言語中頗有責怪之意。
( T9 w: h# s( }5 u  u* _: Y4 ~7 ^& X
9 h6 t- X8 `. d/ s, U2 Q% u) N  S　　也難怪，吉達這次失蹤，著實讓人擔心。

2 k$ X# [# J% v. Y; D　　吉達倒是沒有在意，笑著和蓋嘉運寒暄兩句後，目光便落在了明秀的身上。

　　同樣的，明秀也在打量他！
2 ^1 Z7 b7 Q- `' X
0 j. g- j! I$ q/ f' _/ ~" j) v　　不管是明秀還是吉達，都是不止一次聽過對方的名字。

! Y2 }3 U8 r! ]( }' |( T　　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當見面的一剎那，似乎都不約而同的蹙起了眉頭。

% e! i- f* `4 l5 C. ]/ J/ T　　明秀懶散，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吉達則是固執，一旦認準的事情，就不會放下。
5 T7 x5 o4 v. {3 }( A9 B
: ^9 W) I4 K( T　　兩個人從第一眼看到對方時，就不知為何生出一種彆扭的感覺。

　　所以，只寒暄了一句，便不再理睬對方……
7 G7 o& m4 g5 j! z5 x+ {9 J
7 Z4 s5 g* u- f% ^. t　　你和那個人有仇？
8 s' t( T, M% |! D  q0 p/ m
　　米娜比划著手勢，奇怪的看著吉達問道。

　　吉達搖搖頭：第一次見，沒有仇怨。
1 |0 D4 K8 ]6 e
　　米娜道：可我為什麼覺得他對你有些不太友善，而你對他，似乎也不是很感興趣。
' k9 E" U: M0 i* \8 i
　　吉達道：有嗎？
4 s* y" M/ b' M
　　米娜用力點點頭，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吉達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那就算是有仇吧……其實，就是看不慣他，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喜歡他！嗯，就是不喜歡他，可能是因為出身的緣故吧。

1 x2 G: n( r& t( y* J# e　　楊守文和吉達說過明秀的出身，江左豪門，世家子弟。
; Y4 s1 p. S' s& S" H) f
7 B' S; |2 L4 i9 `% G6 K　　而吉達呢，標準的草根出身，而且是個胡人，從小就在社會的底層長大……
$ {8 [% c. }4 T1 c1 T
% _. @, L' T) a* K　　兩個性格鮮明，但出身又完全不同的人，想要和睦相處自然不一樣。這無關仇怨，只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吉達不喜歡明秀，同樣的，明秀也不太喜歡吉達。

: F1 o) o# r+ y* D1 j　　在明秀看來，楊守文這次被捲入麻煩之中，完全是吉達我行我素的緣故。

　　你特麼當初走的時候，和家裡說一聲會死嗎？

% y  A# ?9 x/ p( R* F* M5 Q　　結果被人設計，被人埋伏……害得他陪著楊守文不遠萬里從洛陽來到西域，更被捲入這一場叛亂之中。

　　如此情況下，他有怎可能對吉達有好感？
4 B( _1 _# l" r8 G& x. w
　　好在，因為楊守文的關係，兩個人並未當場翻臉。

0 F$ V: o' g7 q' }# @' W　　不過在晚飯時，兩個人卻顯出了涇渭分明的姿態。楊守文坐在中間，吉達坐在他的一側，身邊是米娜和蓋嘉運；而明秀則坐在楊守文的另一邊，身旁則是來曜和封常清。
: N0 ?, m  T# H' M  ~
4 X; @6 C9 k$ L% [1 K　　看著兩人互不理睬，楊守文不禁頭疼了。
4 b3 q/ G7 F3 {) c5 |9 d. Z6 a
5 j/ R0 a9 Y! G9 x' t7 b) T　　可是他也知道，這兩個人其實骨子裡是一樣的驕傲，除非是他們自己主動和解，否則誰也不會讓步。也罷，只要他們不打起來，一切都不是問題，隨他們去吧。

! Y, }- X% J% ]/ [- a3 N! W1 s　　「楊君，李客回來了！」

# @! }& K1 R- s& r　　晚飯過後，蘇彌射突然派人前來通報。
% w( C8 U8 P4 G# D* h" e
* y- S& W$ S" @; S& S9 d& W9 f　　楊守文聞聽一怔，連忙前往中軍大帳裡，就見李客一身風塵僕僕，正坐在大帳裡喝水。
* ~3 V" p: S- v; v
　　「楊君，幸不辱命！」
; h% j0 U* R( l: z. K- J3 q
　　李客見到楊守文後，忙起身見禮。
8 H5 {6 |- D  ]3 u: G! A( X2 A( M
　　「李君快坐下，烏質勒怎麼說？」

　　「烏質勒表示只要咱們把娑葛放回去，他便不會再插手碎葉河谷的事情。」

2 M; ]- A5 \9 R* s" k& s; Y% S　　「有沒有別的條件？」
+ s0 M2 s& z3 ~' G, G: m: K3 y4 N
5 \0 o8 O. f" _' W　　李客道：「烏質勒的條件是，希望朝廷正式委任他為碎葉河谷的都護，把碎葉河谷交由他來掌控。同時，他還說希望朝廷能夠給予他充足的糧草和輜重，以穩定碎葉河谷的局勢。」

" ^( M7 G6 [2 i( X　　這兩個條件，聽上去似乎並不過分。
/ _% X  @" O/ R* r  p' {) H: e$ j* {
　　蘇彌射大喜，笑道：「這烏質勒倒是個有眼色的人。」

" h  w1 L: q) _% P　　「李君，你在俱蘭城，可有看到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9 c: E3 K$ B: ^" U" m# I　　蘇彌射很開懷，但不知為什麼，楊守文卻並不是很放心。

　　李客想了想，沉聲道：「倒是沒有看出什麼異常，烏質勒那邊似乎很輕鬆，我甚至感受不到，他們枕戈待發的意思。整個部落都顯得很平靜，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 A8 g' ^5 G, K) Q7 ^9 E' `　　楊守文點點頭，向明秀和來曜看去。

  Q/ ?/ E  k' g: `  q* [　　「你們怎麼看？」

　　來曜笑道：「末將此來，奉田都護之吩咐，命末將聽從楊君調遣。」

% o; q! ~8 f  c　　這也就是說，他不參與決策，只聽從命令。
& g# c& h: ~! t* M$ Y; a
  l  }8 G$ ]1 \　　明秀則沉吟片刻後道：「既然如此，我倒是覺得，不妨可以放走娑葛，也算是交好烏質勒，展現出我們的誠意。不過，我覺得我們也不能沒有防範……胡人重利而輕信諾，萬一他們接走了娑葛之後突然改變主意，到時我們恐怕會有危險。」

　　難道你們漢人全都是重信諾的人嗎？

　　沒想到明秀這一句話，卻激怒了吉達，長身而起。
: [. o5 N4 S- j/ x% T% M
# m' L5 |: W6 i: I7 s　　他比劃著手勢，怒視明秀。
1 R0 U) F4 {2 P* s; Z
　　明秀也懂得手語，見狀眉頭一蹙，反擊道：我又不是說你，你幹嘛那麼激動？

$ [4 A  b% v/ {' q2 Y. o# o- J　　可你剛才的話，把我也包含進去了！

　　那是你自己以為，我就事論事，你自己太敏感。
1 \3 Z; Z# l+ B) u9 @- N5 c
0 }! P# @2 ~9 ]  u1 J0 j　　兩個人都是無聲的比劃手勢，令大帳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格外緊張。
- ?$ l2 {) a6 ^3 u& F! |; I
, n0 c+ F( d; n9 c: |　　蘇彌射等人看著兩個好像鬥雞似地人比劃手勢不停，感覺有些發懵，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從兩人的態度上，他可以看出，這兩位似乎動了真火，誰也不肯相讓。

: i2 \9 P6 Z1 k$ O8 b& W* R+ a　　米娜，當然堅定的站在了吉達身邊。
( w5 `6 F* ^6 B
　　而明秀雖然是孤軍奮戰，卻絲毫不落下風。

: r! I5 Z- z+ _' {5 M( @　　至於來曜，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而李客則目瞪口呆，不明白這兩人為何爭執。

: c+ u* d0 p. X　　「你們乾脆出去打一架吧。」
4 t* g( T  t. a
5 i1 g. b2 ~+ d3 ^　　楊守文突然開口，卻讓大帳中的人，都吃了一驚。
  w6 R5 E3 a2 z% ~; c' @! A% ]/ B7 {
　　「你們兩個，加起來也都四十多了，居然不曉得什麼是輕重緩急。

　　大兄，四郎，你們要是看對方不順眼，就給我出去打一架再回來議事……我這裡正在商議軍情！」楊守文的聲音，突然間提高許多，更隨之站起來，一臉怒色。

# ~* ~" g5 l6 F, V0 _& W) S& o　　「你們一個是我結義兄長，一個是我的摯友，鬧騰什麼？

$ p  w& {! \& D　　我現在正為軍務而煩惱，你們兩個能不能正經一點？想打架是嗎？好，我陪你們！

1 C7 u4 p6 A; H# o9 q6 [　　哥奴，取我刀來。」

　　楊守文說著話，擡腳就踹翻了身前的長案。
: h0 ]5 k+ u( C6 @1 S% ?, W- j
　　只聽哐噹一聲響，那沉甸甸的長案，被他一腳踹出去幾米遠。

9 U1 c- K5 K% D; f　　他從楊存忠手中接過了那口斬馬刀，氣沖沖往外走。走到大帳門口，他停下腳步道：「你們兩個給我出來，我陪你們打……直娘賊若是不見個分曉，就不算完。」
. K2 Y! J5 l' H+ [
$ O/ Y' Q8 [& @) R* v* c) \( `2 f　　看得出來，楊守文是真的火了。

+ [  Z  D9 j9 x0 f/ |. g' a4 P# M　　那口大刀倒插在地上，他臉色鐵青。
; Y* l: K$ G( j- j5 V1 @
, f3 R+ d5 y9 a6 c　　吉達和明秀見狀，也都停止了爭吵。二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半晌後，兩人退回原處，復又坐下。

　　「不打了嗎？我他媽想打。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還這麼胡鬧。趁現在，咱們打過一場，省的以後再爭執。」
9 a6 O3 z3 y  I) Q
+ f" B% _8 b. l  f( Z8 j　　吉達低下了頭，明秀則不做聲。

8 e* }" _: @! ?  J　　倒不是說他二人怕了，而是覺得有些理虧。

　　加之看到楊守文是真的怒了，吉達和明秀自然不敢再繼續鬧下去。

5 v" L$ P' a# }. r6 c0 R8 h; a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返回作為，把大刀放在身邊，而後惡狠狠瞪了兩人一眼……
! s! t0 g% J2 h8 ]  P7 f: Z3 u9 r
4 u( r5 }+ S2 I* B* b/ p8 @　　「好了，李君接著說，那烏質勒有沒有說，讓咱們什麼時候放人？」

$ M& W1 _; K7 e. D　　李客冷靜了一下，沉聲道：「烏質勒說，薄露已經從都播與餓支兩部借來五千兵馬，很快就會發動攻擊。他說，按道理他應該幫助我們，可是他此前畢竟和薄露有過盟約。這次他不出兵配合，已經是違反了約定，所以也不會幫助我們。」

  k. K# h; Z# r# C1 V" V　　「烏質勒說，希望我們可以立刻放人，他保證不會與薄露合作。」
$ `6 _$ j) _4 v' p5 q8 F4 ?
8 y7 N. \5 T+ I" u　　「你覺得呢？」
9 ?! M& W. t0 u! A$ d- P
　　楊守文眼睛一眯，看著李客問道。
4 \+ o, j, o* x% H+ ?* f& k$ r1 |
6 ]+ c+ A, u# \　　李客想了想道：「我以為，還是先等一等再說。」
3 u- m1 m# n; d3 S( P
- [% g8 Q3 A3 W3 N4 \3 j- S　　「哦？」

/ Y6 m+ q) k: |- C　　「薄露行蹤尚不明朗，如果現在放了娑葛，到時候烏質勒反悔，也不是不可能。」
# l1 h* a0 A4 R
　　言下之意，便是不太放心烏質勒。

( A5 \! ?1 J; C　　楊守文點點頭，表示贊同。
! C# f% f* S, T0 t5 ?$ |# A! A
. j9 F, O/ Y* W! ~# \　　他沉吟片刻後道：「娑葛的死活，其實在我看來並不重要。
% w9 n2 b0 d/ u) Z8 ]; l, a1 e
　　李君說的雖有道理，但是我覺得，這個時候咱們最好還是表現出我們的氣度。烏質勒野心勃勃，想要掌控碎葉河谷。如果他真要動手，就算娑葛在我們手中，他也不會在意。我思忖良久，娑葛雖說是他最寵愛的兒子，可是為了野心，他未必不會犧牲娑葛……別忘了，他有十幾個兒子，就算少了娑葛，又有何妨？」

　　「那楊君的意思是……」

. K1 L6 J% D9 j* P' j* L　　「放人！」楊守文想了想道：「告訴烏質勒，我現在就可以放人！」
' Q: ^  [/ s; S6 H5 j% d  g" U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章 阿史不來山口（六）

% Z% |( x3 J( q  |4 g! I4 W9 Y　　楊守文說到做到，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他命楊十六陪同李客一起，帶著娑葛離開大營。
) w0 K4 o- K; X5 E4 g; P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烏質勒如果是個野心勃勃的人，就算他再寵愛娑葛，也會為了他的野心而不計一切代價。畢竟，烏質勒有十幾個兒子，少一個又算什麼？
6 V, O+ l. S' A: W
　　娑葛雖然有金微山僕固部落的血脈，但說實話，終究算不得直系。
$ v, U# |6 ^! c8 ~9 u
, P8 u1 [* q! I4 x　　僕固部落的爭鬥本來就很激烈，沒看那洛陽城裡還有個僕固乙李，至今做著人質嗎？對於僕固部落而言，娑葛是外人，是他們和烏質勒突騎施的一道橋樑。
+ N" K, D' h: I1 y5 ?! z% J  U
# _7 g% r2 F3 c  n3 f( {: E; Z$ d　　真沒有了這道橋樑……那就再建一個就是。

2 d+ U5 x* Q% _; @+ z　　九姓鐵勒依附大唐，同時和東西突厥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怎可能因一人而斷呢？

' ?" [- t9 R! n7 n0 J9 j　　如果，如果烏質勒沒有野心，真心求和的話……楊守文現在就交出娑葛，不但能獲得烏質勒的感激，還能夠展現出大唐人的氣度，至少在道德上占居高處。

0 W: |* m0 N9 w$ ~+ b& |　　反正，勿論怎樣，一個小小的娑葛，影響不得大局。

9 @. S% w. f& b5 N　　對於楊守文的這個觀點，不管是蘇彌射也好，明秀也罷，甚至連蓋嘉運也表示贊同。

: V: k) R! u$ F+ Y1 k; g4 m) q　　「李君，看好這個小子。」

　　楊守文把李客和楊十六送出轅門，反覆叮囑道：「如果事態不妙，就立刻撤回，千萬不要顧慮太多。一個娑葛，影響不得大局，更不值得讓你二人前去冒險。」
8 D+ s, ]* \3 ^6 Q9 ?8 ~
8 E7 f& d2 b: W% L2 q& X. W　　李客和楊十六躬身領命。

　　這時候，敬忠押解著娑葛來到了轅門外。
1 D" m0 _4 j8 B3 i9 {5 ?0 H& [
　　似乎是知道自己即將離開，娑葛又恢復了早先那盛氣凌人的傲慢姿態。

　　不過，他依舊是那一身髒兮兮的衣服，髮髻散亂，雖昂著頭，卻更像是一只要被砍了頭的落湯雞。
' \: T' V' K2 A
. O5 \( F6 w: M) W　　「唐國和尚，今日之辱，我早晚會還給你。」

　　他見楊守文不理他，便大聲喊喝。

　　楊守文本來已經走進了轅門，聽到娑葛的叫喊聲，又停下腳步，扭頭向他看去。

4 f# J2 W& @! b: r3 S. C　　他擺手示意敬忠不必攔阻，只上下打量了娑葛兩眼。
2 Y1 G5 V+ h) [; F
　　而後，楊守文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娑葛，而後朝他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4 X! Y7 c- `" I+ f; ~　　那意思就是告訴娑葛：下次再敢惹我，就殺了你！
* n& ~& _/ G# S: y" x' \4 m' a3 |
( P* f! q# m) _9 U3 G0 h　　做完了割喉的動作之後，楊守文嘴角一撇，露出一絲不屑之色，轉身便離開了。

　　娑葛臉通紅，看著楊守文離去的方向，咬了咬牙，也跟著轉身，上馬！
. B: ~/ ~2 O$ n2 j
　　+++++++++++++++++++++++++++++++++++++
1 v% j: M" F7 }& ?; Y
/ a3 }0 \- p- @6 x# F( r& {* _　　「報！」

( l: e2 a* K, \8 R: `+ ?　　送走娑葛之後，楊守文等人重又聚在一起，商討應對之策。
2 R! y4 z0 a* t2 k$ `
$ x! r) @: }: c# u! r; D　　就在這時，忽聽得大帳外小校呼喊，緊跟著一個探馬跌跌撞撞從外面跑進來，撲通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氣喘吁吁喊道：「楊君、將軍……我們找到了薄露的兵馬。」

　　「什麼？」

2 s3 A* r, R# r9 h1 ]　　楊守文等人聞聽，頓時精神一振。
# b9 q( w  E' k. j; m
" ?% Q( h- o1 T7 |6 v5 T　　他們不怕大戰到來，最怕的是不知道敵人的動向。
9 R5 F/ R* w7 q& R1 j* W2 n
6 `9 ~5 O, }, g　　那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提心吊膽，擔驚受怕……

: d/ B( ]9 _/ b! L7 p% X　　現在，薄露終於出現了！

　　塞黎尕忙上前兩步，一把將那小校拉起來，厲聲道：「薄露人馬現在何處，有多少人？」

- `6 a/ Y! Y$ }　　「大約四五千人。」

　　那探子喘了口氣，嘶聲回答道：「我們是在西南八十里外，發現了薄露的前鋒人馬宿營……預計，他們明日一早，就會動身，最遲在明日正午時分，前鋒軍將越過大雪山。」

" O, m  N* z4 A) |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所有人都感到很振奮。
( P. T. Q: e  o/ ]8 l
& |: b3 f; h' b' G/ u) P2 U+ F　　「拿地圖來。」
3 Z( ]; e0 {- t- r  ^
　　蘇彌射一聲令下，敬忠忙把地圖鋪展在地面之上。
" h+ r7 t3 [5 G7 g/ H
　　「由此向西南，約五十里便是大雪山。

/ k* M- ~9 q2 y$ n+ z+ T　　從細作打探來的消息看，他們的前鋒軍是在小商河，那麼薄露的主力則應該已經越過葛邏祿嶺……嗯，如果按照這個距離來推算，最遲明日午後，叛軍就會抵達碎葉水。」

　　塞黎尕分析的頭頭是道，眾人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2 @7 P. P: W9 J
　　「青之，你怎麼看？」
; k6 t" J1 L! A- D  [& @
% r; c0 m7 R0 x& `8 `3 h; h6 t' P　　楊守文朝明秀看了一眼，笑道：「打打殺殺我倒是在行，可是這運籌帷幄，不要找我。」

6 u) o6 a: f7 W3 B　　他這話，可是心裡話。

　　但是在蘇彌射和塞黎尕等人的耳中，卻變成了一種謙虛的姿態。
$ }! o7 H7 Y! e  }: Y$ v- I, R
　　畢竟，楊守文此前水淹碎葉城，勿論是魄力還是時機都掌握的非常巧妙，怎能說不會運籌帷幄？
  `9 \; x1 j  J  H' K2 b9 w# d
　　但明秀卻知道，楊守文說的是真心話。
0 K9 V1 t: F. T# D) x
　　他笑了笑，沉聲道：「既然青之不願說，那我代他來說吧……如今碎葉城已成廢墟，碎葉河更不足以為天塹。也就是說，整個碎葉河谷就目前而言，無險可守。

1 q! V9 k5 i! r　　此前，李君曾說過，薄露自都播和餓支借了五千兵馬。
+ f6 q3 x6 G$ B% d) A1 h5 B
　　但我估計，他實際的兵力可能要大過這五千人……而咱們現在兵力不足四千，想要守住，並非易事。薄露挾恨而來，兵強馬壯，氣焰熏天；而我們現在……如果在碎葉河谷交鋒，恐怕會使得碎葉河谷的百姓惶恐，弄個不好，還可能會暴亂。

　　所以，要與之交鋒，必須拒敵於碎葉河谷之外。
' f9 g  d3 o; L4 L- s% o4 M$ v
4 P, S. y# l9 F6 m　　我覺得，咱們可以大雪山為屏障，封鎖薄露東進碎葉河谷的通路，你們以為如何？」
& d+ V) p. ~1 s6 k$ }, @' O
　　明秀的話，令眾人連連點頭。

# f+ l/ m# h0 s% F7 h# w3 r　　米娜這時候走過來，在地圖前看了幾眼後，手中佩刀指著地圖上的一點，輕聲道：「如果薄露東進碎葉河谷，必走巴什嶺。這是雪山必經之路，據此地約六十里。
3 ~; Z$ H. I. D( Z3 L' g
3 F7 ]$ F  [8 Y0 f　　若能夠封鎖巴什嶺，就能堵住薄露東進之路，諸君以為如何？」
* m2 U; `) S; S. m
　　「巴什嶺啊！」

/ `. v: k9 H. i! i5 O　　蘇彌射、塞黎尕等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沉吟良久後，點頭表示贊成。

　　「巴什嶺是絕佳選擇，而且山嶺西南坡度陡峭，若以此為屏障，倒是能夠堅持。」

1 h5 x# }& j  a5 ^- Y　　說完，一雙雙眼睛齊刷刷便落在了楊守文的身上。

% _, O7 u5 t6 r& n: z　　楊守文愣了一下，心裡不禁苦笑。

; }8 J5 f/ R) g. @* q% I& y# N　　我又不知道巴什嶺是什麼樣子，看我做什麼？
# e' k% z$ V0 v- Y4 {# d
7 v2 R+ L( t4 C3 [! s& f　　不過，他也清楚，在這大帳之中，雖然他並非主帥，但實際上卻是主事之人。
) u$ n4 k$ o; V  f6 @6 e4 @
　　從他亮出了太子定命寶的那一刻起，蘇彌射等人便把他視為上司。
  ~  r" h) S& U" K
5 J" l& V: m* ~! {* `1 h　　想到這裡，楊守文扭頭朝明秀看去。

" ~  M4 N; I) c7 d  E# W　　明秀點點頭，表示贊成。
& C8 {% |4 ~. G/ n1 A  E& I
  w9 l5 _" P' L9 ~( p　　楊守文也就鬆了口氣，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蘇彌射將軍和塞黎尕校尉率保大軍，封鎖巴什嶺，如何？」
4 h" e" E" E4 A, E
　　蘇彌射和塞黎尕畢竟是地頭蛇，對於雪山地勢更加清楚。
4 e) P/ R. R% V4 \9 `: `: _  S0 D
$ S# {' v' d( q1 N  {: u　　兩人相視一眼，忙起身道：「願從楊君之命。」

　　「老三。」

9 }+ p$ K' a' d$ H. b$ Q5 a$ q1 P　　「在。」

　　「你隨蘇彌射將軍一同前往巴什嶺，哥奴隨行保護。」
/ |2 n; d8 q/ Z
　　「我也要去？」

; ?' ?. g# N5 D9 i/ Z1 \　　蓋嘉運聞聽一怔，指著自己的鼻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確實沒想到，楊守文會讓他隨行前往。

　　「你是我兄弟，不是你去，難道我去嗎？」

　　楊守文瞪了蓋嘉運一眼，而後話鋒一轉，沉聲道：「三郎，當日你在洛陽時，曾與我說過，想要從軍，憑三尺青鋒，建立不世功業。我雖然可以讓你進入安西都護府，也能為你安排一個職務。但是來到安西之後，我才明白了一個道理……
. v) j/ C% l( `# R0 k; x
6 ~: ?3 @  t4 ^4 D% D2 n8 Z　　這裡是安西，想要建功立業，還需真材實料。

2 `) G4 F/ d+ ]/ M4 Y　　你留在龜茲做那勞什子記室參軍，不過是為你日後增加一個資歷……想要出人頭地，還得要真刀真槍的殺出來才行。所以我要你隨同蘇彌射將軍同行，也可以向他多多請教。記住，我把巴什嶺交給你了，若是你敢丟失，就提頭回來見我。」
# O% `" t: {: S, o0 l
* m  k# j0 T/ y0 g　　蓋嘉運，沉默了！

, \5 A1 R/ H  b( j" N- Y7 k3 i: X* v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插手道：「必不負二兄厚望。」

0 S, g, x9 d/ _$ s6 C4 o　　楊守文說是讓他去學習，實際上是讓他去監軍。
  j7 i' W/ }7 c4 ?1 n& L
- N. V) J+ ~7 I/ W　　雖然蘇彌射和塞黎尕和他曾並肩作戰，但是……正如明秀所言，他二人終究不太可靠。讓蓋嘉運過去，一方面是為了督戰，另一方面也是想他去增長些見識。

1 ~  \$ J' g$ T# l2 Y　　因為楊守文知道，蓋嘉運自聖歷二年開始學習兵法，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昌平的小地痞可比。

% }7 g1 A4 W" F" A) g" E, m　　老三，快些成長起來吧。

　　你成長起來，我就能夠多一個可以依靠的幫手……

2 s) \: C& }# X$ c  x　　+++++++++++++++++++++++++++++

" d5 U  W* N# Y& W* {2 t　　保大軍在經歷了碎葉城一戰之後，折損不少。

0 x% D! e+ x5 ~# j9 r4 }3 ^　　不過，其兵力尚有兩千之多，而且經過數日的休整後，精神狀態也都很不錯。

　　讓保大軍前往巴什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1 M0 [1 }5 H! M& c
* o# Y7 b! P& k, k$ x) ^　　保大軍最初成立，也是為保護碎葉河谷，其攻擊力一般，但是防禦力卻很出色。

　　再加上他們是土生土長的安西人，對巴什嶺更加熟悉。

　　黃鬍子長於攻擊，而陌刀軍則遠道而來。不管是從哪一個方面而言，保大軍都最為適合。

　　蘇彌射對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在楊守文吩咐下去後，便領命開始行動。
# D5 Z4 X1 Z5 [; S4 V. \( C4 ?
　　兩千保大軍拔營起寨，連夜向雪山進發。

; I- f" R8 ]/ l: V1 I4 k　　原本有些擁擠的軍營突然間變得空蕩許多，守護營地的人，也隨即被黃鬍子接替。

　　「師父！」
. K, e, B7 r9 e( G" N
　　楊守文回到營帳之後，便倒在了榻上。

　　可就在他半夢半醒的時候，忽聽得封常清叫他。
( [1 s+ T' [3 f( L% M5 k
　　睜開眼，楊守文坐起身來。

: V4 f) g/ w. m% _5 W! `　　封常清則坐在一旁，見楊守文起來後，他輕聲道：「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4 X( Y, {' n/ i
　　「哦？」

　　「師父，你難道不覺得，薄露出現的很詭異嗎？」

; s# }1 y2 K: Z+ _　　「詭異？」楊守文疑惑道：「此話怎講？」

　　封常清想了想，輕聲道：「薄露借兵成功，可以直接東進，又何必要在小商河暴露蹤跡？

2 t/ q3 N4 i9 d$ H　　他應該也是知兵的人，換做是我的話，會長驅直入，連夜進發，直逼碎葉河谷。可是他卻拖拖拉拉，明明距離雪山不過幾十里，卻要宿營紮寨，有點不正常。」

% [/ E: C7 R3 [6 V  l- T0 u8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