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三百章 吃醋

　　鮮豔的紅色絲線，在崔奕征手指上纏繞，憤怒將崔奕廷的心緊緊地裹住，他頓時攥起了拳頭。

　　他送了婉寧這塊玉牌，婉寧親手打了梅花結。
  Q  U% _9 e) K2 E+ y6 |2 c
, S/ W" `  l0 D2 }: b9 d. B+ e　　如今玉牌到了崔奕征手裡，崔奕廷那樣仔仔細細地摸著，好像有千般憐愛，萬般不捨。

( [$ R2 V% b! ]1 a# \　　崔奕廷上前幾步。
9 J, ?0 l- g/ T& W+ R) e
　　崔奕征一直沉浸在思緒中，等他回過神來只覺得手上一鬆玉牌已經被人拿走，紅紅的絲線在他指尖上一繞，他的手指被勒得有些疼痛。
# i( V* ^2 @/ K# Z4 e/ p
6 Y* S$ m' h& z* L: G　　崔奕征抬起頭看到了崔奕廷，他不由地驚呼，「二哥。」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羞愧，驚慌的神情溢於言表。

　　崔奕廷低下頭看那塊玉牌，看清楚了那蘭花和詩句，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崔奕征，「這玉牌是從哪裡來的？」

　　崔奕征的臉頓時變得難看，張大了嘴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他從來沒見過二哥這樣的神情，面色陰沉，整個人看起來威嚴又孤高，那雙眼睛細微的眯起，卻讓人望之膽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 G& w( E- Z! o9 h, u: x
. H2 k* h4 L) ?+ L  T　　崔奕征囁嚅著。

　　「我問你這是誰的？」

　　崔奕征不禁打了個寒戰，臉上羞愧的神情更重，他想要奪路而逃，剛跨出一步就被崔奕廷擋了過去，緊接著肚子上一痛，整個人沒有站穩從亭子上跌了下去。

  a) W8 k! M! b4 s# p　　崔奕征只覺得腳腕上一陣燒灼般的疼痛，手掌因為撐地已經摔破，半晌他才坐起身，抬起頭看向崔奕廷。

　　崔奕征還沒有說話。從旁邊經過的丫鬟看到這樣的情形已經驚叫起來。
: n! t! Z) s, _( q6 f, t7 N9 j
　　……

　　「怎麼說？」婉寧抬起頭看向童媽媽。

　　童媽媽道：「二爺和四爺在園子裡打架了，奴婢聽夫人身邊的丫鬟說，二爺將四爺從亭子上推下來。」
6 I. Q" T, x7 X
　　婉寧不禁倒吸了一口氣。不可能崔奕廷不是冒失的人，怎麼會跟親弟弟打起來。
/ y2 ~" H  L" M$ E% y) N$ E+ O6 U& [
2 B: s8 K# Q! R" L& O　　崔奕廷是在習武上花過心思的。才有現在的身手敏捷，在福建的時候她已經見識過。
! p/ _) T7 g+ r. n
　　而崔奕征，就是個普通的讀書人，對上崔奕廷只有吃虧的份兒。
/ S' @( ?) _* W% [
　　這是多大的怒氣，才讓崔奕廷做出這種事。

5 [; [6 J. m2 W0 g- t3 ]　　婉寧站起身吩咐落雨，「給我將那件藕色的褙子拿來，我們去夫人屋裡。」

　　婉寧去了崔夫人屋裡，崔夫人讓人跟著去看崔奕征。婉寧也帶著人到了崔奕征的院子。
* J, s/ V: x6 F! H
+ I3 z4 c- z) l　　遠遠的就聽到崔實圖的聲音，「不怕被人笑話，我怎麼養出你們這兩個混賬來，到底是怎麼回事？都給我說清楚。」
) ]' J+ X4 U; @
　　青緞的簾子內只聽到崔奕征壓抑的喊叫聲。
4 h4 y/ P0 V! Q- y6 n1 v+ M$ q8 L' n
　　不一會兒功夫宋媽媽將郎中送出來，看到婉寧，宋媽媽上前行禮，婉寧道：「怎麼樣了？」

8 w& K3 }: T/ F% B8 J! T　　宋媽媽鬆口氣，「四爺只是崴了腳，還有些皮外傷，還好那亭子也不算高。」說著頓了頓，「二奶奶放心。」
( e0 q0 S, o. n* T& U
. g6 }  ?( p& |: f' z. ]　　沒事就好，婉寧提起的心也放下來。

$ C% d' o  P) i& `( D! C5 B　　……

: f; o' O+ A' }  z　　崔奕征將自己藏在影子裡。不敢去看床邊的二哥。
8 `3 D3 ~! E5 g  t8 `4 T0 k# z1 b
$ O0 y: j; ~" G; v$ ^+ f& l　　崔實圖看著兒子，一個靠在床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一個站在一旁面色陰沉，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一股怒火頓時從他心頭燒起來，兩個兒子為何脾氣那般不同。

$ K. V% R/ V# y: g　　崔夫人低聲道：「老爺，這定然是誤會，他們兄弟兩個從來沒紅過臉。」
6 A% ^9 g) D1 ^3 r; }1 D" u
　　這裡有沒有事，崔奕征已經擺在臉上。
/ I3 h8 @7 a; s# m: T6 B6 r
) V# r# X! V7 y; X5 B　　崔實圖冷冷地道。「你們兄弟都好自為之，我們崔家就不能有兄弟鬩牆的事。」
3 P3 [7 y9 E8 w! Y) p; {2 U
　　崔實圖話音剛落。就聽下人來道：「老爺，夫人。譚家老爺和太太來了。」

　　聽說譚家來人了，崔奕征的臉迅速抬起來。

! x/ Y8 z9 r  [( \5 F8 V1 _　　崔夫人點點頭，崔實圖已經先一步走了出去。

　　吩咐下人照應好崔奕征，崔夫人嘆口氣，「你們兄弟兩個都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將來該是互為臂膀才對，怎麼好鬧起來？」

　　「娘，都是我不對，不關二哥的事，是我一時糊塗，」崔奕征慌亂地道，「日後，再……再也不敢這樣……」

　　崔奕征話沒說完，崔奕廷已經撩開簾子走出去。

　　……
) T& C8 d/ H7 [0 Z/ {0 |4 O5 n2 ~
　　唯唯諾諾，遮遮掩掩，明明是他摔下了亭子，卻滿面羞愧，聲像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難以啟齒。
5 \$ F' ^1 o1 ~6 ^) U
) |# J- I! P5 F. x2 I" k  T, `, r+ z　　崔夫人望著崔奕征的模樣頓時皺起眉頭，「我先去前面跟譚太太說話，到底有什麼事你跟母親說說。」
! D( @% _' U6 c
　　眼看著母親就要離開，崔奕征張開嘴，「母親，您……您……先不要定兒子的親事，兒子還不想成親。」
! z$ j& s& a* v( B1 i
　　崔夫人不禁斥責，「你胡說些什麼，從前是你哥哥沒有成親，而今也該輪到你了。」
" |1 J8 G. O( y0 @& N3 E; j1 `
5 m% g6 A" J  L  r　　……
, [3 N; o" U2 E$ T
6 {- v/ s2 x) M) \7 X# T0 d- |　　婉寧回到屋子裡，童媽媽也找人打聽了消息回來，「正好有一個丫頭從那路過，看了個清楚，二爺從四爺手裡奪走了一塊像是玉牌的東西，然後就將四爺推下了亭子。」
+ N, ]2 P+ R4 q  D" H
　　一塊玉牌？

! o5 e6 H+ r4 p& Y- b　　因為一塊玉牌所以打了起來。

# s+ J( B5 n. q# V& c　　這怎麼可能。

/ e  U8 m- F" g2 u5 N　　公爹在屋子裡問，兄弟兩個還一個字也不肯說，到底是一塊什麼樣的玉牌，竟然能引來這樣大的風波。

4 D) i' {6 b: `% p9 F　　「二爺回來了。」落雨聲音剛落，婉寧抬起頭看到撩開簾子進屋的崔奕廷。

0 Y# Z3 f! _% M% k* g% a　　崔奕廷臉色難看，抬起頭看到婉寧，目光就留在婉寧身上，一直沒有挪開。
2 \! g+ j- [: G4 S) z- Z8 o& n
　　「二爺該去衙門了吧？」
6 s3 L; v% c/ V& M' m
8 o) a' U, R1 `; ]　　往常這時候崔奕廷都該穿上官服離開家門了。
0 V/ s$ m9 P. N2 H* V
! ?9 `: W: U3 b" J1 L0 y9 W　　崔奕廷搖搖頭，伸出手去捉婉寧的手指，「今天不去了。」
( H, J' q& \4 h, F( U) [
% d& m! I- s7 t8 m3 U　　沒有什麼事，哪有突然就不去衙門的道理，婉寧總覺得崔奕廷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4 m( V; Y( D- f/ o　　而這個秘密就跟今天的事有關。

7 u$ W- ?% S/ O; U　　婉寧深深地吸了口氣，伸出手來。「你跟四弟在搶什麼東西？」
1 a7 n4 n3 A  ^3 x+ a" G4 o5 P8 d
) F2 [4 y9 l/ O" s! |8 {. ~　　崔奕廷沒有詫異，他鬧出這樣的大事，就算父親、母親一時沒有弄清楚。婉寧也會知曉，什麼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 f' O! x. k  _
6 ?: w9 Z/ [/ U1 ?　　崔奕廷怔怔地看著婉寧。她的眉目如水，這樣一張面孔，他怎麼會開始還記不住，如果他沒有不認人的毛病，前世乃至今生，是不是和她牽手都會簡單許多。

　　「婉寧。」崔奕廷緊緊地攥著婉寧的手不肯放開，目光從婉寧脖頸上一閃而過。
9 |" u5 {- M# p" X; V
　　婉寧忽然想起崔奕廷送給她的那塊玉牌。
2 }! t- n4 c# h; h5 D6 Y% D6 x9 Z. |0 J
9 Y- T" X8 U% K% |5 ?　　小丫鬟說的崔奕廷和崔奕征兩兄弟在搶一塊玉牌樣的東西。

3 q' c& s; o; W+ i% l; p  @6 _　　「拿出來給我看看。」婉寧神情漸漸沉下來，她就不信崔奕廷會因為一件東西變得那樣冒失。如果是真的，那樣東西一定非同一般。

; B) o7 c! ^' V* n　　他從來都是十分的從容，臉上看不出異樣的神情，這一次也是如此，只是輕描淡寫地道：「沒什麼好看的。」

　　「這件事崔奕征知道，你也知道，還有下人瞧見過，你越遮掩我越覺得好奇，即便是你不說，四弟未必有這樣深的城府。早晚……要讓我知道，」婉寧將手從崔奕廷掌心抽回來，「你現在不肯說。那就以後被我知道了我們再說吧！」
% C1 t" N- r3 I8 C/ t; [
　　會有幾個人這樣說話。
- @4 e" e/ Y; t0 F4 q0 g
　　將一切都擺得清清楚楚。

! r" A- c; W- a$ D8 L: f9 V　　望著眉眼舒展的婉寧，崔奕廷從懷裡拿出那塊玉牌，然後張開了手，那塊玉牌赫然呈現在婉寧眼前。

2 Y! f9 V# T5 |. @$ U5 `- ?% y6 K　　他眼看著婉寧舒展的眉毛微微地揚起，然後轉身去內室拿出了一隻盒子，打開之後露出裡面的玉牌。
5 @+ T  V! W, J/ e+ \0 S8 n
　　紅色的梅花如意扣，吊著一塊玉牌。

  t$ }% ^# a4 _0 a　　兩塊玉牌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
8 j5 T. |# I/ c# |
　　崔奕廷微微地笑著，他知道婉寧不會將這塊玉牌送給崔奕征，看到玉牌他的第一個念頭是崔奕征偷著拿了婉寧的玉牌。
; X3 ?0 c$ e9 U2 p) N
　　其實如果仔細想想。根本不可能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0 G$ `% s+ L" n& O7 Q
　　他已經是經過兩世的人，什麼事都已經看開了。富貴榮辱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 \9 [) A, H3 H8 p7 V; S# d# g5 i
. \( x3 B; C0 x% w) ^　　只是婉寧。
" L* O7 J, x  P3 \* L: l
( D5 o6 N0 O. v, X　　前世在戰場上相識，從對一個孤身女醫的好奇到探究和喜歡。驟然失去時的憤怒和遺憾，到今生今世的尋找。
8 r- ]2 U' T3 P0 s) p
　　他用盡心思將她娶到身邊，心中的那份感情從對她的執著變成了難割難捨。

# ^  A5 @4 z1 i+ g0 u　　只有涉及到婉寧，才會讓他驟然憤怒喪失了決斷的能力。

$ L7 {* M2 _- A: X% Z4 @/ f　　等回過神來，他就發現這塊玉牌和他送給婉寧的並不一樣，婉寧那塊玉牌上的詩句是他一個字一個字刻上去的。

$ w1 j6 E* K! }$ W　　是因為他才會有一模一樣的兩塊玉牌。
; O* I0 u. o) g( y% y
　　否則這世上應該只有這一塊。
; F* Z+ A- D; m; p; ^1 O& z$ o% O
0 n% a( c" m5 f8 x7 R- i1 n　　送婉寧這塊玉牌的時候，他竟然沒有過多的思量，只想著婉寧或許會喜歡，就做了一塊送給她。

  A% M& e0 x$ O' n6 H# p- O! p　　如今出現的這一塊，應該就是婉寧本該有的那塊。
; @" {( |/ J: b3 a" Q% f% }
　　只要想一想，胸口就滿是酸澀，一陣陣的又漲又疼，讓他難以自已，這大約就是妒忌的感覺，明明是他仿造了玉牌，他卻還要裝作一副浩然正氣的模樣。
6 ?; g' F! [" N# R
8 ]6 l4 n0 t$ k( E1 r' _, j　　沒有旁人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
# V' q) L) K2 J; d, q6 n* G2 q4 }
2 A- x# Y3 I. e$ o# ?  j$ G　　婉寧在崔奕廷那雙清亮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 q, `: T0 b0 F5 }( j) T# }
　　他是那樣專注地看著他，嘴角含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綺麗非常，「婉寧，是我錯了，不過是塊一模一樣的玉牌罷了，我看錯了，以為奕征撿了你的，才跟奕征搶了過來，方才父親、母親在的時候，我不好意思開口解釋，一會兒我去給奕征賠禮也就是了。」

% j- g, M1 Z4 [! q) l5 {　　崔奕廷含著笑，彷彿已經不在意。

3 Z' T. |' c: @0 }* `　　可是那塊玉，卻讓婉寧覺得很奇怪。

2 G' c8 @1 ~( a　　婉寧低聲道：「二爺這塊玉是在外面買來的？」
: X$ x. Z' n' `0 b+ ~1 ~
　　崔奕廷點點頭，「我看那玉質很好，就買了過來。」

$ C. i3 m/ P- f) l　　所以才會有相仿的兩塊，只是那紅線的梅花扣，看起來和她那塊上面的打法相同，連紅線也是一樣的。

  C+ U# }3 S, T" W　　這梅花如意扣是落雨想出來的，上面綴了一小塊寶石，和她那塊玉牌上的一樣，寶石她看起來眼熟，就像是她的。

, j0 H# G5 T  n3 S1 U* O　　那天她在屋子裡和落雨學打梅花如意扣，正巧裴明慧來看她，然後裴明慧也編了一條這樣的線繩，說回去要用來墜玉牌。
" A# u: r+ p/ L6 X' _
# Z1 @  q- J" o　　婉寧忽然想起裴明慧躲躲閃閃的目光。
" l2 |  g4 {' S. \& W/ l6 z1 k7 w
, o/ @' [) v9 N0 ^0 i　　婉寧抿了抿嘴唇，「這會不會是……」裴明慧的。

sanji32

第三百零一章 挑撥

婉寧將落雨叫過來，落雨仔細地看了看那梅花如意扣也覺得驚奇，“這……和奶奶編的那條也太像了些，上面用的寶石都是一模一樣的，奶奶的那條還好端端的在那裡，會不會是裴二小姐那條。”
7 [) G. l, |& b5 ~# A
    婉甯看向崔奕廷，如果這塊玉牌是裴*的沒錯，那也太巧了些，崔奕廷送她的玉牌她沒有拿來給裴*看，只是編了一模一樣的的梅花如意扣，兩個東西放在一起，也難怪崔奕廷覺得這塊玉牌就是她的。

! e+ N: X& H* t0 b/ R    崔奕廷不知道在思量什麼，婉寧讓落雨先退下去，自己也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側臉看崔奕廷。

    婉寧低聲道：“二爺是不是知道什麼？”

" Z: A0 v* d* O  F. g' ]* s    崔奕廷抬起頭，目光一片清明，“譚家的事我沒少問四弟，他不肯說實情，我也只是讓人去打聽了一下，再怎麼說，這些事四弟若是想要遮掩，誰也從他心裡掏不出半分，婚事，到底事關自身，旁人不能替他做決定，我們成親之前，譚家這門親，他也沒有要退掉的意思。”
/ t# T5 ?! H0 a) s
    轉眼之間情形就有了變化。
3 f; Q  g0 r( T$ b1 D& h
: O8 {& n9 K$ j, O    崔奕廷又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朝廷上，自然不能輕易察覺。

    情不知所起。
8 E: k5 q4 l4 S
$ N$ P4 h. N) F& G- c8 L$ \# b! u    這些事是旁人說不清楚的。
; l0 g3 A: u& I- B; l7 n
    就像她和崔奕廷，若是在泰興問她會不會嫁給崔奕廷，她定然會搖頭。

) h& Q; D8 t, _2 U. I6 Q    婉寧才想到這裡，落英進來道：“二奶奶，夫人請您過去說話呢。”
1 I0 F& y0 v4 ~8 V' d# s3 H& w
4 s- T7 x. \/ a2 {    婉寧點點頭，上次她在崔夫人面前說過。若是譚家來人了，她也想過去坐坐。
5 ]9 w4 T, p2 |
    婉寧站起身看著崔奕廷，“二爺快去上衙吧。哪有沒事就休在家裡的，不怕被人笑話。”

    崔奕廷一隻手支在矮桌上笑著看婉寧。那笑容軟軟的如同剛剛從罐子裡倒出來的蜜，“既然你說，我去就是。”
- k! X& X0 S/ m+ f
! l5 X/ L6 s. C; y    婉寧出了屋子，崔奕廷也換了衣服去書房裡拿公文。
" e' [9 l6 x% m! F
    前世他沒聽過婉甯說起裴家，裴*的名字，裴*的性子她不清楚，可是那詩句，他覺得就是寫給婉寧的。
% p% l" [. i5 w5 ^4 m  J
8 E) k1 E* O# p" [    這一世陰差陽錯的來到奕征手裡。許多事都因為他的重生有了改變，這會不會也是其中一個。

    崔奕廷從書房裡出來，徑直去了崔奕征屋裡。
' R$ v( B& ^& i! E6 q
    崔奕征已經好多了，正靠在床邊看書，卻半晌沒能翻動一頁，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看到是二哥，臉色頓時一變，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低聲道：“二哥，我……我已經沒事了。”

    “那塊玉牌是哪家小姐的？”
4 w; U8 t# t2 v2 M0 n
    聽著二哥清冷的聲音。崔奕征訕訕地道：“就是……”

9 e" a3 x: K3 ~    崔奕廷道：“你和譚家小姐已經換了庚帖，譚家一個月間已經上門兩次，看樣子婚期就會定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 o; H2 V3 `' j" c2 E  ~
    崔奕征一聲不吭，緊緊地捏著書，“二哥……這件事……是我不對……和旁人沒關係……都是我，沒……沒有做好。”

    崔奕征一味認錯，就是拿不出個主意，在他面前尚且如此，如何面對崔家、譚家的長輩。
6 U7 i8 r5 X% R* c0 z
    崔奕廷皺起眉頭，“你是不是想和我一樣，自己謀來一門親事？”

! k. k; J- ], \1 J* Y    聽得這話。崔奕征驚愕地抬起頭，“我……我……”
) Y% ~1 @0 a5 f1 _
4 V& k$ V4 m2 Q. z    崔奕廷淡淡地道：“那就拿出本事來。若是不能，就別再想。免得誤人誤己。”

% ^. _1 m6 H, T9 ~3 P/ q9 G5 f    ……

0 f( ^) U% h/ U: }1 V    看著二哥離開，崔奕征正不知道該如何思量才好。

    崔 奕征的奶媽張嬤嬤就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崔奕征的模樣掉下眼淚，“聽說你摔傷了，我忙過來看看，都是親兄弟怎麼就下這樣的狠手，眼見就要開恩科了，他這是要 讓你下不了場啊，這樣一來又要等三年，這三年他不知有了什麼樣的高官厚祿，人家兄弟都是互相幫襯，他可好，開始就占了你的前程，如今當著你的婚事，誰都知道他那門親事還不是自己私下裡求來的，老爺知道了差點大發雷霆，怎麼到你這裡，他卻不肯伸手幫忙了。”
% D) S, A1 T: J1 L
6 d  Z/ o2 w! H, R  m' e    崔奕征忙打斷張嬤嬤的話，“二哥不是那樣的人，二哥說的話也對，我自己的事，不應該讓別人幫忙，我只是……”
2 _) d8 `. X+ M% u  ^- S
    張嬤嬤急起來，“我的四爺，你怎麼就不明白呢，這個家裡就你們兄弟兩個，總不能個個都逆著老爺、夫人的意思，二爺這是將你做了擋箭牌，不論他在外面做了什麼，至少你在家中做個孝順的兒子。”

& Q( f5 ]  R+ U5 X3 A: w  H5 H    張 嬤嬤說著擦了眼角，“二爺怎麼知道為自己謀劃，當年陳老將軍家裡的婚事他都不要，要了正四品官員家的女兒，還帶來一大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嫁妝，”張嬤嬤掰 著手指，“二爺是有錢又有權，我說句不中聽的，那譚家，說是世代的書香門第，在先帝時也受過重用，可如今畢竟是落架的鳳凰，家裡子弟不過只有兩三個是舉人，將來能有多大的功名誰都不清楚，譚家小姐嫁過來怎麼能壓得過二奶奶，四爺、四奶奶只有被人管束的份兒。”
7 K' V4 ^  E/ c! ?. h, r& s
0 ~- w* l6 u: U% d7 v. I    “保不齊，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四爺才不肯幫忙。”
" i5 A( a, |' B) b1 h( g
    崔奕征本來心中煩亂被張嬤嬤這樣一說，更加氣悶，“嬤嬤快別說了，二哥做事向來不曾遮掩，怎麼也不會如此，我們兄弟是一條心。”
6 [9 K% U+ s% D6 p6 O: }& T7 W
3 W( [1 o- @+ F+ k    張嬤嬤被崔奕征沖了一句，就抿起嘴來，“還不如你乳兄，你乳兄上次過來看到你心神不寧，回去跟我說，讓我來勸解勸解，我就是不明白，四爺從來都是規規矩矩，想要自己做主一回，就這般不容易，夫人一直護著二爺，何曾這樣對待過四爺，我只要想起來心裡就如同刀割。”

    “家裡家外誰不說四爺的好，難不成老爺、夫人都沒看在眼裡，就不能多心疼心疼四爺。”

    張嬤嬤哭得厲害，崔奕征想到自己無望的婚事。也覺得心中酸澀。

    “二 爺做什麼都行，在京中鬧出這樣的大事，家裡差點被牽連。老爺、夫人也不曾打罵一句，如今得了朝廷的賞賜。人人都捧著，那二奶奶也不是個善茬，將和崔家要好的太太們得罪了遍，夫人還事事都信她，我的四爺啊，你可別傻了，要為自己思量思量啊，不為自己去爭。將來回過頭就是一無所有。”

    崔奕征覺得一顆心如同被油煎過般難受。

    他說不想要譚家的婚事，母親卻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他無論在家中說什麼話，仿佛都沒有人聽到。
; Z) ]$ p6 U. Q5 X  l; H
9 k% c0 z" G- w    到底他只能在父親的安排下讀書，科舉落榜，父親更是幾乎將他看管起來，上次在園子裡看到二哥摟著二嫂說話，兩個人低聲笑談，他心中不禁湧起羡慕來，不由自主地就在假山石後偷偷地看。
, V  s3 h5 e2 o' F1 \* |
2 P' R- R7 e9 t8 j" r. K' `    崔奕征攥緊了身上的被子。

    他羡慕二哥在外做出那樣的大事。也羡慕二嫂幾句話就將上門看熱鬧的女眷打發乾淨，還讓手裡的掌櫃在福建清算茶園，戶部都要來求二嫂手中的那些帳目。

    一個女眷。用一把算盤，讓福建來的商賈目瞪口呆。
2 I/ ^# J# ?! L7 ~' u
9 A$ Z0 x6 M1 }: M6 b) Q: }! I& C    他知道譚家小姐溫婉，可是他想要性子爽利的女子。

    “那譚家小姐，聽說在外人面前是知書達理的，背地裡卻……驕橫跋扈，心眼就像針尖般大小，真的嫁過來，四爺可不是要吃苦。”
9 |) X1 s! F- \8 Q& y3 C/ `, T5 e
5 s( n+ I  T7 t8 O6 E. w    崔奕征詫異地看著乳母，“你是從何得知。”

    張 嬤嬤道：“我自然是牽掛著四爺才讓人去打聽。前些日子又去見了一位道長，想給四爺祈福。正巧遇到一個同鄉也是去祈福的，她家的小姐也正準備婚配。我們就在一起說上了話，你乳兄不是有腿疾，還是她給了藥方才好起來的，這一來二去，我們就走動起來，後來才知道，她也認識那譚家，知道譚家小姐的秉性。”

    張嬤嬤的話言之鑿鑿，崔奕征也思量起來，那譚家小姐的模樣在他腦海裡越來越模糊了。
! p( N& e# P3 {  g
    張嬤嬤看著崔奕征，“四爺，您說說，是不是不想要娶譚家的小姐？若是真的不想娶，我和你乳兄去給你想法子。”
5 t$ t# ?5 K" o  J
6 D1 B- @9 _$ L" P4 [6 L6 {4 J+ R$ V, X    崔奕征抬起了頭，“你能有什麼法子，可不能亂來。”

* j2 p8 @, I* n: h    ……

    婉寧換了衣服去崔夫人屋裡，抬起頭就看到梳著圓髻一臉笑容的譚太太，旁邊坐著一個穿著藕色褙子的小姐。
3 `' p# T. i# C* m1 S: {
! x( _2 q9 n  V* m6 q! b    譚家小姐膚色白皙，眉眼秀致，臉上掛著一抹恬淡的笑容，站起身來向婉寧行了禮，很是落落大方。
) ?& |- J- c; i  ^) W' g4 E. E
    婉寧笑著還禮。

    譚太太道：“我是知曉二奶奶聰穎，卻不知生了一副好相貌，怪不得皇上賜婚聖旨一下，人人都羡慕崔家。”
: X4 H3 ?3 @7 `# u7 M
: Z+ w& ~+ ~# \2 M    崔夫人頜首，“婉寧進門，正巧我病了，家中裡裡外外都是婉寧張羅，我看用不了兩年，我這管家的鑰匙就要給了她。”
; b9 T0 |2 {) d; I
    譚家是跟崔家結親的，至少在譚家人眼裡譚家小姐是要嫁給崔奕征的，崔夫人這樣說，弄不好就會讓譚家人不快，譚太太和小姐卻沒有流露出不舒坦的神情。

    尤其是譚家小姐，一臉的書卷氣，看起來柔柔弱弱，很是恭順。

7 i9 T# n; r. n' F    崔夫人和譚太太說話，譚家小姐不時地抬起頭和婉寧相視一笑。

    婉寧站起身去給崔夫人、譚太太換茶水，譚家小姐也站起身幫忙，接過婉寧手裡的紫砂壺，十分熟絡地斟茶，用的是她那套沖茶的法子。
  [& z( n- u% s0 D: a, n4 w
    譚家小姐笑道：“好茶者眾，懂茶者寡，二奶奶是知茶的人。”

( ?+ P% J2 N, H3 U) v- O8 L$ a

sanji32

第三百零二章 利用

將新茶送上去，婉甯和譚家小姐到園子裡說話。

4 e4 `0 ^3 |% |0 i1 t( P    兩個人互相問問都看什麼書，聽說婉寧不看女四書而是讀那些風俗和縣誌，譚家小姐不由地驚奇，“崔二爺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也聽父母說過些，父親這次過來，就是要說清丈土地之事，我家中伯父曾在鎮江府清丈土地，最後卻被人陷害以呈報虛額的罪名被貶，清丈的事也不了了之。”

& g0 P2 G; K/ I  d* a; e# J: ^2 E( U) G    譚家上門是來提醒崔家，不要因此被人陷害。
" r4 E; v4 F$ w3 C
    婉甯將譚家小姐請進自己的屋子，譚家小姐看到笸籮裡的婉寧縫的半隻襪子，就忍不住笑起來，“這是二奶奶的手藝？”
5 G2 Z6 i2 G; P/ B1 p4 F1 v
    婉寧點點頭。

    譚家小姐抬起眼睛，“二奶奶小時候都做些什麼？”
, Q& F* k/ K) ]# r1 t8 G9 w/ b/ w  U
$ K4 Z; Z/ {) g0 [9 i, }6 B' C    婉寧指了指矮桌上放著的算盤，“有時候打打算盤，學過下棋和彈琴，卻都不算精通。”仔細想起來除了母親在姚家時她學了些東西，後來就被關在繡樓裡虛度了幾年的光陰。

    譚家小姐仔細地聽著。

    婉寧說完話，“你呢？都做些什麼？”
- y( [% M9 ]7 Q! |: t% M% P
1 s# p7 T3 b) j, j    譚家小姐道：“在屋子裡做針線，母親說定然要將女紅做好，女紅就是女眷的臉面，若是不能練得一手的好針線，將來定然被人笑話，”說著看向婉寧，“長大了我才知道，這本就是母親自己的思量。”
* k( }, Z9 C8 g/ F- p) u
    婉寧笑著道：“我這襪子做得怎麼樣？”
1 v7 s9 ]) y. `* |# z* _
+ E9 T8 N; x: t( A6 Y- z9 ^    譚家小姐用帕子捂住嘴，“二奶奶讓我說？二奶奶做得襪子只怕是穿不得吧！”
# U$ \, S* w( C' u3 x; T# b
" Y3 M9 z5 G0 v9 f. s    婉甯想起崔奕廷穿著沒有襠的褲子站在那裡的模樣，難不成這次，她做的襪子又穿不得了？

% V7 A2 R7 {/ J8 g5 a; _    說這話。落雨端了兩盤點心上來。
9 U' Q7 {% H- x! [$ b
/ n5 F# q8 Q2 _" T    婉甯和譚家小姐邊說話邊聊天，轉眼的功夫童媽媽就來稟告，“譚老爺和太太要走了。”

; m, K7 Y& b9 m    譚家小姐站起身向婉寧告辭，“改日請二奶奶去我家裡坐坐。”
. Z# ~5 b: r4 P/ ?8 b
    送走了譚家小姐，婉甯回到內室裡換衣服。旁邊的童媽媽道：“看樣子譚家小姐是個性情好的。”

% G, o" T; t! z    譚家小姐就像崔夫人說的那樣，是個性子溫婉、知書達理又做事仔細的大家閨秀。

    對崔奕征來說，譚家是門好親事。

    想到這裡，婉寧眼前浮起裴*的模樣。

6 ?* m5 L5 U* V3 U    童媽媽道：“二奶奶會不會幫四爺和裴家小姐？”
/ U. w8 t- q1 L7 j
    她先和裴*相識，她心裡雖盼著裴*有門好親事，卻不能因此就伸手幫忙。譚家的親事是一早就定下的，崔奕征到了雙方適婚的年紀還反悔本就不應該，崔奕征若是能將譚家的事處理好，這件事興許還有轉機，若是處理不當。還不知道會害了誰。

    婉甯吩咐童媽媽，“讓人看著點四爺那邊，有什麼動靜就跟我說一聲。”說起譚家的事，崔奕廷眼睛裡一閃憂慮，所以她覺得格外要在意些。
3 A1 x$ G  h( I! `
    ……
2 A. o3 s" q( R& X$ G
% {9 O/ }7 K3 I, G0 I    賀家，賀老太太聽著兒子說端王的病情。

    說起這個，賀老太太就支起了身子，“大皇子的病是崔二奶奶看好的。按理說宮裡應該傳崔二奶奶去瞧瞧。”

1 [' Z, G/ o, f    賀繼中擦擦額頭上的汗，“母親，兒子才是御醫。崔二奶奶那是朝廷命官的女眷，雖然給大皇子看過病症，可是之後為大皇子斟酌藥方的人是兒子，更何況皇上的脈如今都由兒子去請，皇上讓兒子去給端王看症，是信任兒子。”

    賀老太太聽著點點頭。“別的倒也罷了，只是這一樁我總覺得你不如崔二奶奶的醫術。”

    賀繼中不禁汗顏。連母親都這樣說，他心裡又何嘗不知曉。可是在脈息上他還是有幾分的把握。
5 _' o& x5 `: z
    賀老太太低聲道：“端王爺的病怎麼樣？”
# D7 U( i4 o3 g, r+ f: J  N" `2 D# ?
    端王爺雖說被降為庶民，可天潢貴胄就是天潢貴胄，他們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 Z; J. B/ h/ ?% w; [$ O
    賀繼中搖搖頭，“治了幾日都不見成效，兒子也是心急如焚，好在有靜瑜幫我整理醫書，幫我摘抄古方。”

1 P3 K2 b9 B4 L' o5 U    自從上次被禁足在家中，靜瑜仿佛想明白了似的，只要有時間就在家中研讀醫書，幾乎將京中所有的醫書都買來看。
" Y- d7 P; w8 N/ {5 G" d4 s
, x# \: S/ u' E    看過了醫書，還幫著繼中整理賀家的藥方，賀老太太依稀看到了幾年前的外孫女。
% f2 h# u2 G+ v9 u8 Q8 V
    賀繼中道：“靜瑜是塊學醫術的好料子，我找不到的古方，她張口就能說出來，連在哪本書上見過的都知道。”

9 I. J: L/ [. S3 `$ B3 _8 D" y    賀老太太怎麼會不知道外孫女的聰慧，所以才一味護著她，之前因為蔣靜瑜犯錯傷了心，如今看到蔣靜瑜知道悔改，不由自主地又心疼起來。

    正說著話，管事媽媽道：“四小姐來了。”

    蔣靜瑜讓丫鬟捧著醫書走進來，見到賀老太太和賀繼中立即上前行禮，然後笑著道：“舅舅要的書我都找齊全了，裡面的藥方我特意做了標記，一會兒舅舅看起來就省了許多力氣。”
! ^6 b, Q% l3 o9 }/ P- }. _! T
    賀繼中看過去，醫書裡都夾著一張張紙條，紙條上還寫著字，這樣一來就不用從頭到尾的翻找。

    賀老太太招招手讓蔣靜瑜過來坐下，“眼睛都熬紅了。”

    蔣靜瑜低著頭，“從前是孫女不對，讓外祖母難過。”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6 n) W$ Z- o: C  P, Q+ n* O6 I$ Q    賀老太太看著蔣靜瑜不禁歎口氣，“你知錯就好，以後只要好好的，我老婆子就算短了壽也使得。”
" k6 }# j1 z+ }' \" h
% W# d. h" s1 S' |    蔣靜瑜站起身撲到賀老太太懷裡，“外祖母切莫這般說。”
9 f1 X1 B$ @! D0 N. F$ b% o
8 z7 N7 A; f$ Y- L1 }! R( C. J) ?    祖孫兩個說了會兒話，蔣靜瑜抬起頭，“舅舅還要用什麼方子只管要甥女在幫忙，這些日子給舅舅找古方，甥女也學到了許多。”
  ]' B, \; ?+ c/ Q0 s- R6 d7 e
& u* v  r, m; n    賀繼中頜首，他的身體本就不好，加上在宮中的操勞，難免會覺得力不從心，尤其是皇上的病情，他又不能向外面人去說，遇到了難題，他也不能和外面人商量，“母親，兒子還要去看醫書……”
4 J4 u) T, R3 m/ I8 N  r9 @9 z
    “去吧，去吧。”賀老太太揮揮手讓賀繼中退了下去，笑著和蔣靜瑜說了會兒話。
! J" }3 ~) Y4 |  }: M
    哄著賀老太太歇下，蔣靜瑜從賀老太太的院子裡走出來，回到自己房裡，將事先謄抄下來的藥方仔細地看了一遍。

    董媽媽覺得奇怪，“四小姐看這些藥方做什麼？”

, [( O! `2 I# a% Q" D; p    舅舅不肯說宮裡的事，皇上和端王的脈案如何更隻字不提，可是她能從舅舅參閱的古方裡看出些端倪，只要掌握住了這些，就不怕將來沒有她施展之地。

5 L) n! ?4 L- N9 p) W+ y" r. |% t    想到這裡，蔣靜瑜看向董媽媽，“譚家那邊可有消息了？”

    董媽媽搖頭，“還沒到時候，小姐放心，我們將這些事安排的天衣無縫，到時候崔家脫不了干係，小姐又能藉口退掉譚家的婚事。”

    這樣一來就等於是看了崔家的笑話又利用了崔家。

% X+ j/ p5 y0 D8 U- S

sanji32

第三百零三章 要錢

　　蔣靜瑜想了想，「這也不關我的事，原本我也是順水推舟，崔家四爺本就不想要那門親，想著法子也要將婚事退了。」

& p8 q1 w0 U# N7 o8 j/ t# S　　董媽媽忙道：「本就和小姐無關，不過是下人私底下嚼舌頭。」

/ k! {' D& Q# C+ D1 I+ c　　蔣靜瑜微微一笑，也是湊巧，就讓她知道譚家那位小姐要嫁給崔奕征，她正愁找不到法子說服外祖母退掉譚家的婚事，等到譚家鬧出醜事，譚家小姐壞了名聲，她就義正言辭地外祖母面前求不嫁。

7 c$ J+ g# ?* a' y# j( @& ]　　蔣靜瑜道：「就怕那姚氏察覺……」

5 d# `" c8 u) a　　「不會，不會，」董媽媽低聲道，「人人都知道姚宜聞大人家的公子走失了，畢竟是親姐弟，那姚氏怎麼能不管，再說崔家四爺和譚家的婚事，姚氏也不一定放在心上，都說崔二爺是個忤逆子，說不定姚氏和崔二爺都向看崔家四爺的笑話。」

　　聽到董媽媽說忤逆子這幾個字，蔣靜瑜心中不快，「什麼忤逆子，是崔老爺太迂腐，沒有崔奕廷，崔家哪有現在的風光。」
4 g2 s# B. F1 w# u+ i. ?3 n, o
& Q& M9 o$ N" a% ~　　想想崔奕廷端坐在馬上那俾睨天下倨傲的模樣，她的心就忍不住慌亂地跳動。

) ]% F0 C/ }! y　　董媽媽急忙賠笑，「小姐說得是。」
  ]: U1 x% [0 N* K+ }
+ M) e" ^; A% G  Y$ F　　正說著話，下人來稟告，「五小姐來了。」
" Q( X+ p% W2 `9 e
! W. z' _" i: r( Z* X　　蔣靜瑜看了一眼董媽媽，董媽媽忙換了張臉孔去迎妍姐，簾子掀開，妍姐走進屋子還沒有說話，蔣靜瑜看了看外面，「也沒有太陽，你戴著個冪離做什麼？」
' D, q, u! u. P' e' A
1 W1 m' o! @' |4 E　　蔣靜妍沒有說話，只是笑吟吟地將冪離遞給下人，「姐姐的氣色好多了，方才我從外祖母屋子裡過來，外祖母還誇讚姐姐醫術又高明了許多，這樣下去將來定然會承舅舅衣缽。」

5 t! t. c! i9 N- r" r3 i+ B　　聽得這話，蔣靜瑜藏不住臉上的笑容，嗔怪妹妹道：「不要亂說。」
  i6 t6 T3 `* k: I+ m
　　「怎麼是亂說，外祖母早就說，賀家沒有成才的後輩，家中的藥方，將來不知要託付給誰。」

! R) h# j- {* A* `& @+ X, J　　不知要託付給誰。
, c) c  U: ]5 h) t& [5 A5 V
　　如同一根針狠狠地紮了蔣靜瑜一下，她立即變了臉看向妹妹，「你在外祖母面前說了些什麼？」

　　蔣靜妍被嚇了一跳，「我……沒有說什麼。」
! K/ G5 K' x5 w" n. `5 f
　　蔣靜瑜「忽」地一下站起身，睜大了眼睛看著蔣靜妍，「我才是你親姐姐，那個姚氏不過就給你做了幾盤點心就將你收買了，在長輩面前你處處替姚氏說話，是不是還想要慫恿外祖母將賀家的藥方給那姚氏。」

. B+ u- r0 ^1 Y! f" O/ p! ]　　蔣靜妍臉色蒼白，站起身急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哪裡會這樣說，我都說姐姐最好，姐姐……」蔣靜妍辯駁著，額頭上滿是汗珠。
% T- G/ ]! a, ^" p, g
; t% f% D; X$ p7 R3 Y7 e  t　　蔣靜瑜坐在椅子上，看著妹妹瘦弱的身子，「我們姐妹早早就沒了父母，若不是互相照應哪有今日，外面那些人照應你不過是沒事施捨，有多少是真心，你怎麼就不明白。」

　　蔣靜妍張開嘴剛要說話，蔣靜瑜卻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望著姐姐的背影，蔣靜瑜看向身邊的珠兒，「我又說錯了什麼才惹了姐姐生氣。」
( z. `$ m. U' e1 r
　　「五小姐沒說錯什麼，是四小姐太欺負人了，」珠兒說著眼睛一紅，淚水幾乎掉下來，「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賀家儼然就是由她做主了，在老太太面前五小姐彷彿已經悔改，其實……那都是裝出來的。」
5 s& Y, }' S8 v4 L* n
- |7 I  _* z$ ^) ^" @. y　　說到這裡珠兒道：「小姐，四老爺和四太太不是要您回去住一陣子，不如眼不見心不煩，您就回去蔣家，和四小姐分開。」

3 g/ \  G; M# R) g; O　　蔣靜妍頜首，「我知道四叔有個莊子，改日我們去莊子上看看，眼見就是外祖母的壽辰，我想繡個屏風給外祖母。」不讓外祖母知曉，也好給外祖母一個驚喜。
& K- m% x/ d5 k& d: E& `# s
: _; E$ W1 h7 D7 H+ x) c　　……
* T/ q+ D3 _7 D0 E1 x: r
9 s$ j( S" m& `　　姚宜聞在家裡來來回回打轉，父親見到他就讓他將歡哥領過去，他不敢說歡哥走失了，只能支支吾吾地遮掩。
: X( F3 c1 g. z) l5 X
　　母親哭得眼睛紅腫，讓程姨娘將剛剛生下來的媛姐抱過去，看到媛姐又流眼淚，「可憐我就那麼一個孫兒，如今卻不知到了誰手上。」

& O: _% {$ I) K　　姚宜聞戰戰兢兢地等著消息，同僚聽說歡哥的事，表面上安撫他，背地裡卻在議論，先皇時翰林院侍讀家三歲的孩子被強盜擄去了，寫了封書信讓拿一萬兩銀子去贖，銀子拿出去了，結果孩子卻被強盜殺了。

　　他聽到這些話，生怕歡哥也是如此，只要有生人從他面前經過，他都會嚇出一身冷汗，生怕是強盜遣來傳信的。
' w. A9 g! P. h; V" T- d* t  p
2 q/ N; M4 Z, E4 i　　這樣過了些日子，他如今又盼著有書信送上來，就算是被強盜綁了，也好過沒有任何消息，沒有消息就沒了希望。

　　「老爺，老爺，」管家驚慌的聲音傳來，「有書信了，有封書信丟在了胡同口，上面寫著您的名字。」

8 P9 m3 x+ L2 K+ ?- o: z& ^3 B　　是強盜的書信。

　　姚宜聞的手也抖起來，從管事手裡拿過信封，打開一看，眼前頓時陣陣發黑，管事低頭看過去，上面寫著十萬兩銀子，要小額通兌的銀票，不要匯票。
8 J6 b% j/ G6 ?; _! [
　　匯票是有標記的，可見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強盜。
* E3 H+ H) o5 b3 q# @6 I, u
　　十萬兩銀子，姚家現在沒有那麼多的銀票啊，可是上面偏又寫著，不准他告訴任何人，否則歡哥性命不保。
; F) A! N% N  g: g4 `9 m* j
　　這可怎麼辦？
) Y7 b2 ~, Q7 ~2 i* C
　　姚宜聞頓時慌了神。
4 Y4 j  L6 e% g0 r3 |6 U
　　現在姚家能拿出十萬兩銀子的人也就是七姑奶奶，管事看向姚宜聞，「要不然我悄悄地去崔家，讓姑奶奶給拿個主意，怎麼也要將八爺救出來。」

　　十萬兩銀子，姚宜聞渾身顫抖。

　　手上的信封一倒，又從裡面掉出一片衣角來，姚宜聞睜大眼睛，「這……是不是歡哥的衣服？」
" m3 G" c. [7 }% V1 m- g
- J  O, ^( N: V　　管事也不敢相認，卻冷汗也濕透了衣服。

, f9 o. u: H* y  @2 k5 Q　　姚宜聞拿起衣角和書信徑直去了張氏屋裡。
7 s( F% }+ C$ R' e
+ ~" Z% B$ D8 |$ r　　張氏正在燈下做針線，看到姚宜聞頓時詫異，姚宜聞面色蒼白，拿著書信的手在燈下顫抖，「你瞧瞧這是什麼。」

& f! G% r2 r8 n, ?! r9 G9 b　　張氏將書信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一臉驚奇，「這……這是怎麼回事？」
5 v0 t) M1 }4 l: C# l( a
4 n3 w1 M7 N& D7 I+ k0 C: n* x' a　　張氏草草地將書信看了一遍，強盜是怎麼回事？張氏恐怕自己看錯了，又將書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假的，定然是假的，」張氏說完話抬起頭，看到了姚宜聞詫異的神情，這才發現自己失言，她立即做出恐懼的模樣，「歡哥怎麼可能會落入強盜手裡，這……這可怎麼辦啊！」
6 q  c, m/ @( U5 |/ L
  a9 n- ]* z; E: c, ]　　張氏用帕子遮住眼睛，放聲痛哭。
( k. j9 B* |' \0 p6 T
8 t+ P+ n9 }; r$ K4 }　　姚宜聞垂頭喪氣地坐下來，「先皇時翰林院侍讀家的公子被強盜捉去，要了一萬兩銀子……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帶歡哥出門，也就不會被強盜看上。」
3 g* g  P8 |# h7 N2 i+ ?8 Y- v7 u
　　張氏聽得這話站起身到了姚宜聞跟前，伸出手來捶打姚宜聞，「我說了你不肯聽，你還我的歡哥，你還我的歡哥。」
& d% d, ?5 P$ V( v& p" \% Q
　　張氏哭鬧了一陣。

　　姚宜聞也冷靜了幾分，「現在該怎麼辦？強盜三日之內就要銀票，家中能湊出多少來？若是不夠，就將京郊的幾個莊子都賣掉。」
1 y' s4 p/ I4 }# i# \
. T) l. W; m) n% l. _) q　　京郊的莊子那是她的嫁妝，歡哥去了哪裡她再清楚不過，哪裡來的強盜，怎麼能這樣就相信，讓她為這沒影的事賣了嫁妝，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她怎麼能同意。

　　張氏搖了搖頭，「老爺就這樣給銀票？也不讓人去查一查這信到底是真是假。」

　　姚宜聞指著張氏手中的布條，「那是不是歡哥的衣服？」
4 E4 ?2 G6 y$ K  S
& r* z# m, t* }　　張氏彷彿鎮定下來，「雖說都是寶藍色暗花錦緞，可這種料子又不是我們家才有……」
! I2 L2 O& V& G; Q* S; m. s
3 W% c+ Z& n( _* L. Z  \　　姚宜聞看著張氏，彷彿要從她的神情中看出幾分端倪來，「你莫不是不想拿十萬兩銀子去換歡哥吧？」
+ ]6 y& Y. k# F+ f
　　張氏被姚宜聞看得心虛，忙道：「我……怎麼會……只要歡哥能回來……哪怕要了我這條命……只是萬一是假的，我們要怎麼辦才好？」

+ ^8 F  c" w) S% b3 s7 R　　「若是真的呢？」姚宜聞面色陰沉，「如今歡哥不在我們身邊，你怎知真假？除非親眼看到，否則我斷然不能放心，」說著冷笑一聲，「你也想想，別為了十萬兩銀子，失了歡哥的性命。」

　　張氏從來都將歡哥視作心頭肉，他尚且失了理智，張氏卻還能冷靜分析，這到底是怎麼了。
7 H3 `$ ~( h8 r/ [# w" G) r1 ]
　　姚宜聞道：「三日之內，家中的東西不好變賣，只有京郊的莊子能立時找到買家……」

0 }/ b% L" @4 h, J1 C　　聽到這話張氏不自覺的吞嚥一口。

　　姚宜聞拿定了主意。
7 ]$ L9 r5 o4 Y5 t# Q/ @, B" T: m) k7 \
　　定然要賣莊子。

　　她總不能捂著自己的嫁妝不讓姚宜聞去動。

- r+ O) l* |$ K- Q, M　　「只要歡哥回來，動用了你多少嫁妝……我都還給……」
+ J) G9 [" P9 M, n
6 M4 f9 C* S5 Q4 M' {　　姚宜聞話沒說完，從外面傳來聲音道：「還什麼？你們是夫妻一體，歡哥是你們兩個的親生骨肉，為了救歡哥還談什麼還不還，若是我老婆子手裡的有銀錢，我二話不說就拿出來給你們，只可惜……有些田地也在泰興，哪裡能拿得出來，你父親又是這個模樣。」

　　不等張氏說話。
3 F9 G$ _- Y7 m4 Y& a1 A+ z+ l8 g
7 W# q! C8 w# k. m9 O- h5 m　　姚老太太看過去，「還愣著做什麼？快將地契拿出來，讓宜聞去辦，誤了時間，歡哥可就……」
& X# r6 b% P& z5 S
　　姚宜聞和姚老太太都看著她。
" V; l* w; H2 ~7 v, K- w
　　張氏怔愣在那裡。
; `! I. `7 D( o2 i1 T; y+ s. O$ I
7 `8 M: Z- |  R( _　　真的要拿出自己的莊子去賣？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本是她設的局，怎麼能自己鑽進去。

　　這兩日母親還跟她說，崔奕廷緊抓著父親不放，除了被奪爵恐怕還會找出由頭來抄家，到時候就要由她來接濟。

　　明知道可能會讓人起疑心，她也不能將嫁妝交出去，張氏搖頭，「不，不行……」
3 u. t: A2 r' @. G( m1 D- |* L

sanji32

第三百零四章 毀於一旦

　　姚老太太一下變了臉，「你這到底是不是親娘，到這時候只盯著你那些嫁妝，怪不得老三說你的心思不在這個家裡。」

　　現在責罵她的心思不在這個家裡。

　　張氏抬起頭，「是老爺要休了妾身……」

1 N+ a% q. s+ P, k　　「你跟老五又是怎麼回事？」姚老太太冷笑，「難不成真的像外面說的那樣，你得罪了嘉寧長公主是因為老五，別以為那些話我聽不到，還不是老三給你留了臉面。」

　　姚宜聞一時面紅耳赤，沒想到母親會在這時候提起這檔子事。

0 o# ~! \2 k; m! N3 S( L　　外面果然已經有這樣的傳言？
' i, y  o8 g  x: L2 O
　　他的臉上彷彿被打了幾巴掌，頓時一片火辣。
# L  j! N' L% {, J8 ~6 ?! y# o
9 l1 b9 k0 i; L; n　　姚老太太道，「我看在你是歡哥的生母，有你在能好好教養歡哥，這才勸說老三，誰知道你如今一心想要拿著嫁妝出姚家大門，連歡哥也不管不顧了。」

  |9 l+ \6 e3 J* ?) d　　張氏剛要辯駁，就又有下人匆匆忙忙進了內院，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藍布包遞給姚宜聞，姚宜聞幾乎不能喘息，伸手將青布包接到手裡打開一看裡面是雙小孩子的鞋子。
+ _) C9 ~% K. y4 O8 _2 r. v* [
' }! E/ z' }2 I7 u& N& k- v  b5 l　　張氏看到那雙鞋不禁怔愣，正要去看卻被姚老太太一把搶了過去。

　　姚老太太將鞋子翻過來，看到裡襯上繡著「勸學圖」立即大喊起來，「這是歡哥的，這是歡哥的鞋，我的歡哥啊，快……讓人去找，將送這包裹的人找出來，嚴刑拷打，問問他將我的歡哥帶去了哪裡。」

1 [" H" d* ^- n; Q　　張氏平靜的心豁然狂亂地跳起來，她眼睛裡仍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 ]+ E. T+ c2 ?# G% X6 r* O
　　可是那雙鞋，實在太像歡哥離開姚家時穿的那一雙。

　　如果不是見到歡哥的人，如何能拿到這雙鞋。
* t/ w1 d# }7 x6 B* R7 [" n, `& M! K
( @9 L* O/ o% ^4 U4 R4 l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W" \8 ?- @! s# ~
7 ~/ W3 r7 v7 C  Z　　范媽媽已死，她想要詢問卻不知該去問誰。
; E6 m% [- X  ^6 m# ?0 V, j7 I+ _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姚老太太忽然伸出手抓住張氏，「你這個狠心的毒婦。」

　　張氏一時不察被扯了個趔趄摔在地上。

　　如果真的是歡哥該怎麼辦？如果真的是歡哥，別說十萬兩銀子，就是傾家蕩產她也要去贖。

　　姚老太太尖厲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張氏抬起頭是姚宜聞失望的面孔，張氏已經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應對。
! i. {7 S- ^4 P" w9 {/ t
* K6 ^7 q5 [3 b, F1 q+ {　　……
/ m; r2 f( v) Y' u( y2 _
　　姚家鬧騰了一陣，何英在外面聽消息，不一會功夫安插在姚家的眼線就來稟告，「三老爺將賬房叫過去籌措銀子，三太太不肯動用嫁妝，如今已經將老太太氣病了。」
1 g! e8 g. R7 x1 w* T# s
* t- x. h8 [1 c8 u+ l　　十萬兩銀子。
# i7 e3 X8 r: L) x" I7 `# P9 ?
8 _1 T% s; h2 j7 a9 p$ |　　何英吐出嘴裡的草莖，「二奶奶算的真精準，十萬兩銀子就必然要動用姚三太太的嫁妝。」

4 x, \6 C, l0 M3 {. p. L　　看著姚家的大門，何英臉上露出輕俏的神情，富貴人家又怎麼樣，到頭來最捨不得的不是人命而是銀錢。

' P# h4 i/ ^+ ?6 A+ y1 e. [　　真是奇怪，姚三太太這個母親竟然將銀錢看得勝過自己兒子的性命。

; C. E4 F: R$ \　　婉寧在家中輕輕地撥動著算盤。
; F: c% e- I$ F) L( }  }" m
　　沒有察覺崔奕廷已經從衙門裡回來，換了衣服站在一旁笑著看她。

　　他的眉眼在燈光下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 \) s+ i5 G/ F5 @　　「二爺回來了。」婉寧放下手裡的賬目。

8 V2 F% S- Z  t6 R9 V0 C1 F　　崔奕廷坐在軟榻上說起姚家的事，「聽說張氏不肯賣莊子。」
( }$ {- Y0 E- `# e, c$ y
- _. J6 G0 O2 s0 M8 j8 \/ ~　　婉寧點點頭，她算好的十萬兩銀子，姚家是決計不能在三天之內籌措出來的，父親定然會去找張氏去要她手裡的嫁妝。
/ c0 M2 F5 c) Q# M9 \6 [) q
) ^8 i4 c" w* Z4 ]1 L　　歡哥丟了，張氏看似很傷心，卻沒有什麼實質的動作，廣恩公借病養在家中，也只是隨便遣了幾個家人在京中漫無目的地找了找。
1 I& m% k7 @6 [7 W) \! z
+ [, O2 r! w8 s7 r: A　　所以她讓人去試探張氏。

' R1 ^4 f0 }: N% \1 J4 h- K; s　　一個母親，見到強盜恐嚇的話，竟然不為所動，張氏並不是一個十分冷靜的人。
8 T4 R% j1 x( U% K2 W0 f
2 f9 ^- R  }  P0 V2 ?　　一次試探不夠，她又試探了一次。
; K% w6 ]' W8 A. k
　　張氏仍舊沒有急著將手中的嫁妝拿出來。
* ]7 [! i+ B) g9 ~
　　這樣有底氣，是因為早就知道歡哥去了哪裡。
& U; Z  A5 ?. x$ C& z/ t9 g; ^
　　可畢竟「強盜」所寫的期限在那裡，張氏還不能不心驚，下一步就看張氏將棋子落在何處。

# s9 K/ n& H4 D( W) j& o" n4 h　　婉寧總覺得她離答案已經不遠了，只要再走一步，就能猜到八分，她需要的就是將她所有的懷疑連在一起。

* G3 H/ v  T6 E1 J  E+ |6 k: ?　　在恰當的時候，就能揭開整個秘密。

- {- ~/ [- U/ @: `　　崔奕征輕輕地撥動婉寧跟前的算盤，溫熱的氣息拂到婉寧耳邊，「這樣看來若是有一天我致仕回家，我們夫妻倒是不用為生計發愁。」
8 D5 J( ?+ }7 B; ?5 e/ O0 b
& e, \& J: d0 h　　「只要做一對雌雄大盜。」
! ~4 W6 S" r. r3 f' N9 N5 ?9 d
, L: R1 ^1 d) f4 N3 t　　崔奕廷輕輕地眯起眼睛，修長的手指捲著婉寧的衣帶，嘴邊滿是笑容，「皇上讓我吏部舉薦去福建接替鄧嗣昌的人選。」

　　「吏部尚書讓岳父來擬定人選。」
) m7 B. N' K3 r5 D8 g# y4 y3 }& S
7 F& R+ F& h- e# _( C, y& t4 Y# X　　讓父親擬定去福建的人選，這還是頭一遭吧，父親雖為吏部侍郎，卻從來只有附議的權利，沒有推舉人選的權利。
: y, v8 w0 N& ?
; q0 @1 S( P, O) l& g* \4 h- r　　這次吏部這般安排，是想要父親揣摩崔奕廷的意思。
( w; I/ r% G* y3 ?; F
　　崔奕廷只是錦衣衛僉事，竟然在旁人眼裡已經有了這樣大的權勢。

　　婉寧抬起頭，「二爺想要向皇上推舉誰？」
1 a$ ~% @# J$ K7 l, l
. ~  I" Z6 z* m7 J9 ?% d　　崔奕廷看起來散漫悠然，卻目光清澈，不知為何婉寧覺得其中有一種算計藏在其中，迎著燈光閃閃發亮。

　　崔奕廷的目光落在婉寧脖子上，紅絲線，羊脂玉襯著她潔白肌膚漂亮極了。
0 U, F: A& A/ d* {  p! ?! [
5 t8 N# @! D/ g/ Y+ e* B3 ?) T. k　　「婉寧，」崔奕廷拉起婉寧的手，明明是賴在炕上，卻彷彿依舊身姿筆挺，「我才發現，我是個小氣的人。」
/ G* W: k7 k' F) s- s' d
　　她問崔奕廷是不是心中已經有了去福建的人選，崔奕廷卻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
, K/ ~2 l" V$ g! v; m6 L8 |
: `, H( g5 O8 }/ O/ G6 H# a　　張氏一夜沒有闔眼，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夢見歡哥被人用刀抵著脖子，大聲地喊，「母親，母親，快救救我。」

& I4 g8 o4 F& h　　張氏出了一身的冷汗頓時睜開了眼睛。

　　歡哥，她現在迫切地想要見歡哥。

# e; V) K- N; T4 E9 H+ t& w　　會不會真的出了事，歡哥真的落到了強盜手裡。

　　張氏再也坐不住，吩咐下人，「準備車馬，我要回娘家。」
/ D0 ^% K# [0 S: b; B$ {0 {! ~% `
　　換了衣服，隨便吃了些飯食，張氏走出院子，遠遠地就看到下人從屋子裡向外搬東西。

8 Z0 s2 e- K: ?7 ^0 F( a, u. T　　張氏沉下臉看向下人，「這是要做什麼？」
: o/ ~+ U2 |3 ]) o+ ~3 n
　　小丫鬟抱著的是她和姚宜聞成親時用的那對粉彩梅花瓶。
' ^7 T$ K. F, j. r
& z# p9 h9 i( e5 s6 h　　小丫鬟忙道：「老太太和老爺吩咐的，要將這些東西都壓去當鋪裡。」

; ~; L1 X" d! j　　家中到處是緊張的氣氛，怕走漏了風聲驚了那些強盜，姚宜聞不准管事透露一句話，家中的下人都以為姚家欠了外人銀錢。

( n: G3 ~" v5 m2 g+ I　　姚宜聞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
$ l  z& Y. |) O
　　張氏本來篤定的心思開始動搖。

　　兩個人上了馬車，如媽媽坐在一旁擦眼淚，「太太，您真的不賣手裡的莊子？這次回去是想要老爺幫忙想法子，去捉那些強盜嗎？」
  D: o7 k, @7 d: A# Z. E2 ^
　　她是因為什麼回去，從前還能跟范媽媽說，可現在……身邊的人並不完全知曉裡面的來龍去脈。

4 y8 h1 i3 P! o: C! {7 P1 `　　眼看著如媽媽揉紅的眼睛，張氏的心漸漸沉下去。
6 [2 D4 U  h' m& A! B
　　到了張家，張氏立即從馬車上下來，徑直去了張戚程屋裡，將昨晚收到文書的事都跟張戚程說了，「父親，快安排人讓我見見歡哥。」

: W. c1 j) p8 s+ {　　只有見了歡哥她才能安心。
; u1 N7 p5 n; h3 \9 Z: N, k
  R3 h% s. @4 _8 k/ o8 l　　張戚程的臉沉下來，「你亂猜忌個什麼，歡哥好端端的……」
5 s# W) C: w1 _! w2 q9 h0 |1 d' I% |* Z
% H, a; D0 _# s! z　　「這些日子父親可見過歡哥？」張氏睜大了眼睛，「那些人送來了歡哥的鞋子……父親瞧瞧，這是歡哥穿的鞋子。」
1 F5 ^" p6 ?  k9 s: b) X8 H
" T5 w. D$ o! ~7 ?/ i" y) C" |　　張戚程看著眼睛發紅的張氏，現在崔奕廷讓人盯著他們，他們不敢有半點的動作，尤其是歡哥，原本是為了防備崔奕廷和姚氏才將歡哥從姚家接出來，藏好歡哥之後，范媽媽投繯自盡，旁人就再不能查出歡哥的蹤跡。

　　他們小心翼翼的佈置，就是為了等到萬事俱備那一天揭竿而起，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 Q* U) R0 X8 k3 ]% G  w
　　所以不能在這時候去找歡哥。
: Q- z; T' D, M, P5 o0 H
　　張戚程道：「歡哥有人護著，你不用擔心，那些事不信也罷。」
9 O$ W; p: b6 e9 U0 l; K) J
　　不信也罷。

; T0 E/ f8 V, n　　她也想不信。

　　張戚程皺起眉頭，「不能因為一點的風吹草動就壞了大事，你要知道我們謀求的是什麼？」
$ i, T! Y6 D4 W
　　張氏忽然覺得自己踩在刀刃上，隨時隨地都會被劈成兩半。
0 f2 N2 \" F7 k: s8 I* l8 Z
　　新皇登基的時候，她記得父親陰沉的臉色，父親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母親在一旁勸慰，「我們不是勳貴重臣，雖然跟端王爺曾走得近些，總不是達官顯貴不得讓人注意。」

1 i- l3 O% }: k. B7 v+ C& c2 \　　父親卻道：「皇上做王爺的時候就讓人查馬政，論鹽道，幾次奏摺都要整飭吏治，等到位子坐穩定然會動手收拾閩浙，別說富貴榮華，我們早晚要被牽扯進去。」

5 v% C# d" `6 Z/ b* l　　早知有這一天，所以聽說端王沒死，父親才會將她嫁去姚家，有姚宜聞這種中立的臣子做遮擋，他們就可進可退。

' ~. q6 K- f* v1 B　　想得好。
( v! B: w* j. `
　　決定要扶持端王東山再起的時候，他們就沒有了退路。

　　她在姚家已經沒有立足之地。
) i+ B# r# }7 a4 S5 _' l1 d- d
　　如果再沒有了歡哥，她就真的一無所有。

# Q  |, w$ R$ a; T0 f, h6 j　　張氏搖頭，「我不信，我不能相信，除非父親讓我見到歡哥，否則……我……我不信，」說著眼淚淌下來，「父親，我就只有歡哥一個孩子，您就讓我見見歡哥吧！」

  E6 L; o) v6 S: D　　看到那雙小鞋，她就能想起歡哥笑著跑來跑去的模樣。

9 K, W% w# ~; d7 h3 ^　　滿腦子都是歡哥的叫聲。
( R# N$ s" ^6 p5 `$ Y! X: D
　　她不能等，不能這樣等下去。
7 n- r) x# K1 L! G- P" D; v& C
　　張戚程板起臉，「婦人之見，你要將我多年的苦心經營毀於一旦不成？」
0 ^6 w& A9 S1 N! }

sanji32

第三百零五章 嫌隙

' q3 s2 R$ k3 @0 U& y) y　　張氏看著父親，咬咬牙，「父親若是不讓我看歡哥，我就將嫁妝變賣，讓姚宜聞去跟強盜贖歡哥回來，」人人都替自己著想，沒有人顧及她，說到這裡張氏抬起頭來，「這樣做，退一萬步我還是姚三太太。」

; T: T# ~) ], Z/ K　　只要提起歡哥父親就遮遮掩掩，什麼都不讓她知道，她可是歡哥的生母，她不肯將嫁妝拿出來，姚家上下都用異樣的模樣看著她，姚老太太和姚宜聞動輒冷言冷語，她已經心力交瘁。

　　張戚程的頭髮頓時豎起來，「你瘋了不成？」
. m& D7 P4 b% }1 o
　　她是瘋了，她快要被逼瘋了。

5 _8 A, @8 b$ c1 l2 I. r8 a, }$ r9 Y　　孩子交了出去，她又要為家裡護著那些財物，她日日夜夜不能安穩，過得是非人的日子，她受了那麼多苦，只有見到歡哥她才能忍下去。

2 M$ O! j# X6 X! N　　張氏道：「父親不讓我見歡哥，我只有如此。」

　　張戚程惡狠狠地看著張氏，「我告訴你，這個時候你若是亂來，我饒不了你。」

　　張氏從來沒見過父親這樣凶神惡煞的模樣，她忍不住渾身顫抖，父親那雙眼睛如此的冰冷，沒有半點的慈愛，就這樣死死地盯著她，讓她腿腳發軟就要坐在地上。

2 c# u) i# F1 R( R+ S　　以為回到家中父親會為她做主，沒想到和在姚家時沒什麼兩樣。

　　父親再也不會哄著她讓她委屈著忍耐，彷彿她現在已經成了一顆被利用完了的棋子，無論她怎麼鬧，怎麼哭都不會有人理睬。
+ c! J. _, e  e2 y+ ]' f( E
) J& S1 M% }9 r4 \　　張氏現在後悔。
( M% v6 y- z  ~: i8 M" x+ ^1 [4 U
, c) A7 X/ L8 O+ X% m, |　　她後悔不應該將歡哥送出去。
  s" T# U# }$ e/ r) I9 L6 E0 b
. g' t7 n9 X- G, W8 Z　　她耳邊忽然響起婉寧的話。
( l8 q  \7 W1 C9 _2 N; ^9 s5 i2 T) Q
　　「歡哥在哪裡，如今又在做什麼？身邊沒有熟悉的人會不會害怕，昨日還在你身邊，今天就沒有了消息，連范媽媽都死了，萬一有什麼變故，你還能不能見到歡哥？」

　　「有母親在身邊，不論是哭還是鬧都會有母親安慰，離開母親，幸運的是得到旁人的憐憫，絕不會有人真正珍愛他。」

' P: D' T  q6 ^　　「歡哥還小，這樣小的年紀，就要經歷這些。」

　　一聲聲如同一把鼓槌狠狠地敲在她心上。

; M( Q* m" _- Q5 n7 k　　姚婉寧，這個妖精，她彷彿早就看透了一切，看到她會有這一天。

　　不知過了多久張氏才回過神來，父親已經走了，屋子裡只有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倉皇地站在那裡。

% i) G  Q0 o# O$ G; q/ \2 ^, ?　　張氏直挺挺地跪下來。
- ?/ M& Z" ]$ P! q8 V) g
  m# D( c/ i( z3 l8 N　　……

/ d# A% h: W3 g/ {3 J　　張戚程從屋子裡出來徑直去了小書房，幕僚韓武早已經等在那裡。
# t. k7 p; L8 @/ {0 _3 P/ ~
. d% R4 ?6 \4 {7 ?" \　　「你說，這要怎麼辦？」張戚程看向韓武。

　　韓武知道張戚程說的是張氏的事，不由地抿了抿嘴唇，「老爺現在不能將蔣氏的事告訴姑奶奶，」說著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接著說，「畢竟歡哥是端王的骨血，蔣氏又是端王正經的妾室，姑奶奶若是跟蔣氏去比較，不免會生出事端。」

" k3 r; H3 K, O　　女人們爭風吃醋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尤其是自己的兒子如今正在一個女人的手中。
$ P: ^% R+ i! @. H# [* ?
　　張戚程抿住嘴唇，蔣氏背後有不少支持端王的人，端王被捉的時候，手裡能用臣子的名單都在蔣氏手上，蔣氏這個女人也不簡單，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端王妃想方設法地保全了她。

7 d6 ]) e7 o0 |$ f　　否則他才不會將一個妾室放在眼裡。
& Q4 x+ Y9 c% ~
　　張戚程皺起眉頭，「我本不想和蔣氏摻和在一起，可現在鄧嗣昌失利，我也是獨木難支。」
5 t2 W6 q+ d9 ]9 [; u2 Y; w7 n
+ L: N0 H  B) x# S+ K1 {　　韓武低聲道：「想要做大事，必然要有上中下三策，老爺用動用下策，棄車保帥也是無奈之舉。」
( a4 f* Y, O+ S6 x7 P2 J. f* _
' m" K8 ~2 `: g" P" _2 K3 V　　韓武話音剛落，管事在外面敲門稟告，「老爺，姑奶奶在外跪著呢。」

　　「這個不懂分寸的東西，」張戚程怒火幾乎從頭頂上燒起來，「就讓她跪，我看她能跪到什麼時候。」

0 h- O& E, W: R　　只要蔣氏和歡哥沒事，他們就還有翻身的機會，崔奕廷盯著他們，卻未必回到蔣家，也多虧了蔣裕是個呆子，一心一意只想著要治水，這些年在西北為官清廉，崔奕廷怎麼也不會去查蔣裕。

　　只要能成大事，他什麼都可以拿來犧牲。
. q5 _: n4 f3 |3 X2 c
　　……
/ b& U, v% F7 \0 c4 s8 n0 k* f
1 l! N4 ]: n% v! L  @4 k　　張氏一直到了晚上才拖著身子回到姚家，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如媽媽捲起張氏的褲腿，看到又紅又腫的膝蓋，不禁紅了眼睛，「太太這是何苦呢，親家老爺一向疼您，您到底說了什麼話讓親家老爺那般生氣。」
  W/ b0 S. j0 F5 U5 K
; T2 e. ^1 x- K　　「可是為了八爺去借錢？」
& e; J0 ~5 h6 ?2 T" |# h! a
　　張氏木然地坐在那裡。
/ W6 n4 ?6 b9 N( s% q2 U
　　她不過是想要見自己的兒子一面，卻這樣的難，跪了那麼久卻沒有半點的用處，她的歡哥在哪裡？

) F% O7 h# h' t) _　　她思量著，耳邊彷彿有傳來歡哥哭喊的聲音。

　　張氏打了個冷戰。
; `' _9 N% t; V7 ~+ S, f& g( E6 d
0 h$ Q( }  S+ K　　「太太，」紫鵑端了茶上來，「老爺將七姑奶奶請了過來。」
% `7 f! T# D! m3 z
　　請姚婉寧？張氏豁然轉過頭看著紫鵑，老爺是要找姚婉寧湊銀子？姚婉寧肯不肯幫忙？

3 z& y, ]3 C# V" m　　紫鵑道：「老爺好像是要和七姑奶奶借銀子，七姑奶奶將店舖裡的掌櫃叫了過來，結果……算了算……都買了茶葉，根本拿不出什麼，那掌櫃就說老爺要得太急，櫃上幫不了忙。」
# x% k6 d6 ]# `% C4 A  Z7 `& r* a
. z9 m8 w, J' D8 X　　姚婉寧不肯幫忙。
1 ]# C( _" S, X0 M% P8 T  J  w0 Y; [. s2 Z
　　她就不信姚婉寧不知道他們借銀錢到底要做什麼。

　　歡哥出了事，姚婉寧就冷眼旁觀，心裡定然恨不得歡哥就被強盜殺了，這樣一來，姚家就只剩下姚婉寧一個嫡女。

　　「我就不信，抓不到那些人，要騙十萬兩銀子，也要有那個本事，」張氏咬牙切齒，攥著帕子下了決定，「將莊子抵出去，幫老爺湊十萬兩銀票，我看到底是誰，是誰在要挾我們，是誰在背地裡搗鬼。」
0 a+ K+ {; T* X
　　既然父親早已經不將她放在心上，她何必再去為娘家著想，她不如就抵了嫁妝，她不能輸，也不能賭，萬一歡哥真的出了差錯……
0 u- f* P9 U4 o% Q9 m9 H, A
　　想到這裡，張氏就覺得可怕。
4 K2 g" a7 {  K4 t. o, p
　　可怕。

7 T" a" n& y6 N6 v　　歡哥還那麼小，那麼小，她不能讓歡哥受苦，她要護著歡哥……
5 L% n: |/ x3 E3 g+ f& y
8 c' L; k* c8 k% X　　「跟老爺說，我答應抵出我的莊子，我答應了。」

　　張氏說出這話頓時輕鬆了許多，這不光是她的銀錢，也是整個張家的，她心疼，父親也會心疼。
% T: y* Y, m  q6 i+ H$ G' g* `) m4 {. i
4 O' Y" q+ |7 O" Z- D8 z/ L7 v　　如果父親不肯幫忙，就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將銀票交出去。
  v, W8 X/ K- B/ i: J+ Y
5 d- \5 l9 f7 y! ?: F1 C: B7 t　　……

　　聽說張氏答應要將莊子抵出去換銀票。

　　婉寧就搖頭，張氏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張戚程從前一直維護張氏，如今不肯伸手幫忙，要麼就是張氏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要麼是張戚程知道歡哥在哪裡。
6 z' F# N/ j& H! {$ e  y
　　如果是張氏藏起歡哥，就是因為父親要休了張氏，這是張氏唯一能要回歡哥的法子。
" s$ u" s( H+ N$ y- [  ], g
　　可如果這件事跟張戚程有關，就該是涉及朝政。

% B3 X; I" s* H6 I　　同樣是一件事，不同人去做，就會有不一樣的意義。
8 I: @- L9 H6 l; u0 J
　　婉寧有種明月當頭照的感覺，很多原來看不清的地方都慢慢地亮起來。

) T; L( j/ D" @: |# V& n1 X　　「奶奶，二爺說，晚上有應酬，晚些時候回來。」
3 L9 D- r$ B6 K5 N* c. I3 v
　　崔奕廷很少在外應酬。
1 R3 m/ Z* Q8 K. a
" Q6 \. L+ e. l1 r$ k* k( ?　　婉寧點點頭，「吩咐廚房，用食盒將飯菜裝了，我去陪夫人用飯。」
7 P8 s; h" Z) V0 ?/ m1 A: e! A
$ U8 _8 B$ {7 N6 l3 F) @& H　　崔夫人正要讓下人將飯菜撤下去，沒想到婉寧卻帶著食盒進了門。
1 O+ `/ |2 j: N7 t
# C" O8 Q7 X0 l' B　　崔夫人臉上微微露出些笑容，「怎麼今天過來了。」

  U, ^  i5 N! O8 `, S% p5 D3 N　　婉寧道：「二爺在外有應酬，我想著一個人吃飯也沒意思，不如和娘一起湊湊，」說著看向內室裡擺放整齊的碗筷，「娘還沒吃？」

1 r+ O" ?) ]( M  |　　崔奕征經常陪著崔夫人吃飯，這些日子因為和譚家的婚事，崔家的氣氛有些緊張，崔夫人又急又氣，崔奕征也想方設法地避著崔家的長輩。
4 ?$ f- P) f3 T
! a( |% u* Z& N) P% R* r( M　　崔夫人嘆口氣，「沒有胃口，正讓他們撤下去，既然你來了，我也吃一些。」
* _* A3 a& r- R6 T1 B' j
3 H+ q9 r$ Q  r, l　　婉寧上前攙扶崔夫人去了內室，兩個人一起吃過飯就去屋子裡說話。

( t8 [( b4 l& H) \　　崔夫人喝了茶看向婉寧，「你快幫我想想法子，奕征的婚事可怎麼才好，老爺的意思是不管奕征願不願意，都讓保山去譚家將婚期定下來，到時候，奕征不想去迎親，老爺也綁著他過去。」

. a7 I7 ~' X8 h; ?+ q0 ^: X( \5 }　　奕征強辯了幾句，老爺冷笑著說，「誰叫你沒有讓皇上賜婚的本事，譚家小姐年紀也不小了，最好還要加上一個讓她投繯自盡的旨意，也就一了百了。」

4 G% w, t. w7 Q! w　　婉寧想了想，「四弟有沒有說，他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 |6 o/ ^" D9 G; }5 w3 S　　崔夫人搖頭，「沒有。」

- g# W2 y: h" T, E* `9 {　　什麼事都還沒有說明白，也就是說尚有轉機。
9 i' T" u, L4 W  c" `
! z3 k8 r. u! b8 R　　「依我說，娘先不要著急，」婉寧道，「也不要請保山去譚家，一步步逼得緊了，倒容易出事，四弟畢竟還沒有拿定主意。」
  m" v" Q) x* @0 X) ~: r/ `" \8 a
1 c2 R& j4 Y' J- S1 c2 I　　凡事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候不如放一放，等待一個好時機。
- w. n0 i3 F! a9 Y1 x! K
　　要等什麼時機？崔夫人想要開口詢問，婉寧道：「娘，信媳婦的話也就是了。」
5 n2 H' V% h! ~1 A8 v
7 M: w6 W% d9 {　　崔奕征性子靦腆又懦弱，這樣的性情不容易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沒能力去推掉一門十幾年前就定下的婚約。

　　安撫了崔夫人，婉寧從屋子裡出來，剛出了月亮門，童媽媽過來道：「小姐，譚家那邊有消息了，您……要不要過去？」
; E; E! _! Z2 @& w
　　婉寧點點頭，這件事崔夫人不好出面，她就非去不可。

　　……
8 J2 d& @, R8 e& q  y6 a9 ^6 L- U# B, l
　　譚大小姐聽著身邊的媽媽說話。

2 i1 B' q. V+ q  a　　「明日辰時出發，太太讓您穿的素淨些，畢竟是去燒香比不得別的。」

# ~; x9 v( U$ l0 |# _3 C　　譚大小姐點點頭，手裡的荷包正好繡到最後一針，她低頭咬斷了黃色的絲線，荷包上的薔薇花就像真的一樣，這是要送給崔二奶奶的荷包，她熬了好幾個晚上才算繡好。

0 y# E2 h% F- ~5 r( p0 ^2 a% b　　放好了荷包，譚大小姐抬起頭，「又不是第一次去，我都知道。」

　　不過是去燒個香，能出什麼差錯。
% f6 |$ w7 r  t% V4 y& p" ~

sanji32

第三百零六章 逃命
+ w6 L- t5 @- Z1 Y$ O
( M+ L8 @( V* ]/ \7 W　　第二天譚家的馬車帶著女眷去了清華寺。

　　聽到周圍清淨下來，譚大小姐撩開簾子向外面看去。

7 g$ W# |, ^( H  w2 r, L; g　　譚太太笑著道：「別瞧了，讓人看到不好，你都是要成親的人了。」

　　譚大小姐這才放下了簾子。

　　馬車到了清華寺停下來，迎客僧將譚家女眷帶進大殿上香，然後去禪房裡聽講經，譚大小姐向來不喜歡這些，聽了兩耳朵就藉口從禪房裡出來，正要看看院子裡的景緻，身邊的管事媽媽快走幾步上前道：「大小姐，」說著四周看看抿了抿嘴唇，「奴婢遇到了崔家的下人。」
0 B- d% c: L; J
　　譚大小姐下意識地向外張望，「是崔夫人和二奶奶來上香了？」
" b3 Y. g: Y: D$ s- u! _( P
: r8 C+ o: r* A* q% r1 N: k　　管事媽媽搖頭，「不是，是崔四爺，崔四爺說有要緊的事，讓人給大小姐帶個話。」

　　譚大小姐不禁心頭一跳，「什麼話？」
& z( ~! q8 F5 F) C9 R% z% J
9 {- w3 @. C% @/ p. d$ i/ v　　管事媽媽搖搖頭，「那下人要見到大小姐才肯說，讓大小姐去塔林那邊，只要說兩句就好。」

) W; {% n+ w0 [% v4 R　　塔林。
+ v$ U' ]: m  b, N+ |
3 k: K9 D# N# o　　離這裡並不太遠，只是要出禪房，譚大小姐轉臉向周圍看看，「沒有旁人？」

$ j+ v. s5 ~/ A1 J2 c" F3 Q- t　　管事媽媽道：「沒有，只是一個婆子。」

8 k/ ?, {" ?! M( R- o6 L　　「怎麼不能過來說？」
/ S2 I. i/ {: _. C* Z% [: m
" a* J, k& b5 y& `0 ?' X　　管事媽媽道：「奴婢也這樣說，只是……這邊人多眼雜，除了咱們家還有三四家的女眷都在這裡。」

　　這是怕人知道。
! Z$ F; q" W, h9 L  \
　　什麼樣的事才怕人知曉呢。
, r8 I5 l5 W4 H$ O
8 W# L! O# ?$ V- m7 f8 @% o2 `　　難不成是和她的親事？這幾次去崔家都沒有聽到崔奕征的消息，崔夫人只說崔奕征為了應考將自己關在家中。
$ _' \. l! i5 k7 x1 z
　　她也想過會不會是婚事有變，可是從去年冬至到今年三月中旬，崔家已經來問了幾次，母親說那是試探婚期的意思。

; M  H  ]1 i5 U( w2 S# s　　家裡開始籌備各種有吉祥圖案的物什，哥哥也四處去打聽崔四的為人，崔四雖然為人太過刻板，性子也比較溫吞，但是品性還是好的。
- F/ {, o; t, p4 @8 \, T
* G  d! o1 e- ~& V" w　　崔夫人待她又很親切。

　　看起來是沒有什麼變故，但是她心裡卻隱約覺得崔家有什麼事瞞著他們。

　　應該去，至少應該去聽聽崔四到底有什麼話要說。
6 u4 L1 t& P, M9 I
% D3 D8 D( X8 V6 [　　譚大小姐道：「你去看看那邊有沒有旁人，若是清淨我就過去。」
1 n- V- e$ Q# M- S
! V6 ?! {3 @8 y  w" O　　管事媽媽頜首。

　　……

7 u: A5 p- n: g4 \3 o) f+ L　　張江就在塔林處等著譚家小姐，身邊的魏三兒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伸出手在脖子上搓著泥球，「怎麼還不來，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 T8 V% q% y$ V; u' {　　張江冷笑，「騙你作甚，那白生生的婆娘讓你白白去摸？不過是讓你等一會兒……」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管事媽媽打扮的人走過來四處張望。
# }* h; ]7 Y" `/ h7 d% l% Q2 k
　　張江噓了一聲，拉著魏三兒低下頭藏在樹後。
, z* t/ t) ~3 P5 u2 N
　　等到那媽媽走了，遠遠地就看到穿著青色褙子的女眷帶著下人走過來。
) ]9 @! j  k) |7 r, J& Z5 @! O' s
  H' P; T: I1 n　　魏三兒的手忍不住地搓動著，眼珠子幾乎要掉出來，水嫩的，白生生的婆娘若是摸上一把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那些大戶人家的女眷平日裡坐在馬車中從街面上經過，遠遠的就能聞到香氣。

　　眼看著女眷走過來。
3 O* p( ]. Z2 w% f1 _
　　魏三兒忍不住要從大樹後出來，張江卻拽了他一把，「別著急，等走近了再過去。」
7 Y! H6 \( n. T% n; A
6 b$ a2 D$ J; z: Q) q  n% [　　魏三兒吞了口吐沫點點頭。

　　走近了，走近了。
8 q8 W( o6 n- ~# q
, S. A/ }9 Q) h1 k2 ~　　青色的宮裙被風一吹看得人心癢癢的。

　　再看清楚些，他就會起身跑過去，只要摸一摸也算沒白活，更何況張江還給了他那麼多銀錢。
, R' i$ J$ k& c: m9 }8 Q4 H" L
: o$ O% _9 x: ?* H　　魏三兒得意地笑，他蓄了全身的力氣，正準備要起身，卻覺得張江壓著他的力氣極大，他剛要轉身去看，整個肩膀就彷彿被壓碎了，他剛要張嘴喊叫，卻覺得嘴角如同被人撕開了般，一團東西頓時塞進來，幾乎將他的舌頭堵進了喉嚨裡。

　　一瞬間，他的眼淚頓時流下來。
/ q' }$ `. q& ?5 {
　　面色青紫幾乎不能呼吸。

　　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一種恐懼遍佈全身。
  _7 ]* v8 {  O* z7 R% r2 r
　　張江也和他一樣被五花大綁踩在地上，然後棍棒就如同雨點一樣落下，打在他身上，讓他疼得眼淚直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鼻涕、眼淚，分不清是什麼爭前恐後地湧出來。

　　地上的張江也被嚇得在地上縮成一團，好不容易抬起頭，卻立即被人淬了一臉的吐沫，那人俯下頭用惡狠狠的聲音道：「混賬東西，也不看看你算計的是誰？」

　　張江詫異地抬起頭。
! S+ @# Y% v( g" T7 D% Y7 O
9 V$ k9 U# x" R2 A) Q# E　　是賀大年。
. S$ y3 i& ^4 A
+ c) N3 z. L) W: Y　　二奶奶身邊的賀大年。
7 g! w( L/ x; k
/ T9 F3 X, J2 Q9 B3 C　　再轉過頭去，遠遠的影影綽綽的那個人影，不是他要等的那個譚家小姐，好似是……二奶奶。

　　張江的心豁然涼了，想要掙紮著求饒，卻又換了一頓棍棒。
1 Z) G# N! l3 ]# j
% n" B7 g' X1 E2 o. B! m$ S　　「二奶奶說了，不要髒了佛家清淨地。」

% y9 _, A6 `* ^7 ~* E　　話音剛落，張江就覺得整個人被提起來，身上的皮肉無處不痛，所有的骨頭彷彿都斷成幾截，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過去。
6 w9 n$ }3 R& r/ {, g* Y
# W) R" j1 M; O% v　　……

　　譚大小姐沒想到在塔林見到的是崔二奶奶。
" u* U$ Q7 W  U* i8 ?& {
6 m* N2 n0 [% T& K) U, `　　她不由地有些詫異，譚大小姐上前行了禮，婉寧笑著道：「我想著這幾日要去譚家，倒在這裡遇上了，就過來說兩句話。」

# ^1 m" C( r7 T, I) i( m' z* T　　下人明明沒有說是崔二奶奶在這裡等著她。

% ?0 I9 `1 D2 T# k　　管事媽媽清清楚楚地聽到是崔奕征的名字。

6 o8 H9 e1 F. K( J　　兩個人到了僻靜處，譚大小姐抬起頭，「二奶奶別瞞著我，是不是……我們兩家的婚事出了差錯。」
7 S; v2 |0 e0 }+ {. |9 c! E  ]) L
" H4 k- b" Y# G　　最近所有事都透著一股的蹊蹺，而且都是在崔家提起要成親之後。
% \% ~3 F: I% @6 ~( Y- n
　　她也不是個傻子，總能猜出幾分實情。

+ m. m9 Z  L9 R) u3 e) f; U2 B9 j　　婉寧深深地看了譚大小姐一眼，譚大小姐臉上浮起明了的神情，「是崔奕征不想娶我。」
' x1 O5 J; y$ O7 ]2 }9 `3 I
　　……

/ {9 M; D, m& ?　　崔實圖在書房裡大發雷霆，「都是被他帶壞了，我早說退婚這種事有一就有二，當年我不肯答應，你倒是護著他，如今你也是自食惡果。」
* A0 v# c; p$ f! u- q& w/ m/ s
　　崔夫人若坐針氈，她是沒想到崔奕征會做出這種事來，崔夫人正想到這裡，管事從外面進來道：「老爺、夫人，張嬤嬤帶來了。」

) f7 J6 Z' ]( p4 w* a2 Y　　崔實圖指著下人，「帶進來問她，誰給她的膽子，讓她這樣胡作非為，不說清楚，就打死她了事。」
' ^3 j' v$ {2 W, l- B. E% l# q
　　說話間張嬤嬤被提進了屋，見到滿臉怒容的崔實圖和崔夫人，張嬤嬤立即嚎啕大哭，「奴婢是看著四爺可憐，才出此下策，這樣一來毀了婚約也算不得我們崔家的過錯。」

　　「我可憐的四爺啊，從小就最聽話，卻怎麼還不如二爺……二爺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們四爺怎麼連句話也不敢說。」
9 X! O1 Z, ?8 e7 b1 }
　　「老爺、夫人，二爺和四爺都是家中嫡子，怎好如此偏心，要說定親，二爺也是早早就定了陳家的婚事，可……到頭來還是退了親啊。」
) B# B$ ], e5 |% }* {8 t# g- i* k/ z
! Y) K) G* ]# O! A; N　　張嬤嬤的話戳中了崔實圖的心窩。

　　「是因為偏袒四爺才讓你兒子帶著人去壞譚家小姐的名聲？」
7 r4 N3 ?  o! f; F" a2 k4 V8 Y
& Y. u2 ^* }0 V4 k0 |9 M　　婉寧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 w, j6 u6 e$ W7 `　　張嬤嬤不由自主地向後看，果然看到二奶奶踏進屋子。
0 F# ?+ Y( n) g0 t# Z5 G7 h
% Q2 W6 d5 w5 d8 I8 h- S4 B　　婉寧看向童媽媽，童媽媽立即拿出一個不起眼的匣子，打開匣子裡面有幾張銀票。

　　張嬤嬤心中一緊。

　　婉寧沉下眼睛，「不是為了這些銀錢？」

　　張嬤嬤的肩膀立即垮下來，不知該怎麼解釋那些銀票，就一味撒潑，「我都是為了四爺啊，什麼銀子，哪裡有什麼銀子。」
4 r: w% P8 U4 |& E9 q' C
% [5 O3 B! {" l( n$ K3 F( M& g　　婉寧對上崔實圖詢問的目光，「張江已經說了，是因為收了銀票才去壞譚家小姐的名聲，做成了這件事，就拉過崔家和四弟做遮掩，到時候我們家怕譚家追查，自然會想方設法幫他們脫身。」
% f+ m. B5 v$ A
2 X3 C7 z: I0 _5 K$ O" n; o: v　　崔奕征也會以為是乳母和乳兄會錯了意，才鑄成大錯。

# L$ n) |- f; ]　　「你們怎麼敢這樣亂來。」崔奕征又氣又驚，他是想要退掉譚家的婚事，卻沒有想去害人，怎麼事情就鬧到今天的地步。
1 j  i4 }$ i: H# x' t% m0 h
/ }% M  X; P$ T2 O# v2 i! ^　　「逆子，」崔實圖瞪圓了眼睛，「與其留著你害人，我不如就在這裡將你打死。」

　　崔實圖站起身進了內室，很快手裡就多了一柄劍，見到這樣的情形崔夫人立即擋在崔實圖面前，一面拉著崔實圖一面看向崔奕征，「還愣著做什麼？跑，快跑啊。」

　　崔奕征倉皇地逃出了書房。

. D; K( r( C: a$ G　　……

8 x) i/ Q- @% `6 G, i　　京外一個不起眼的小宅子裡。

　　蔣氏看著躺在炕上的歡哥，隱隱約約從歡哥臉上能看出些端王爺的影子。

　　為什麼是張氏。
0 V. U% [  J$ [+ K  l  k' L, M
　　是張氏生下端王爺的子嗣。
, x/ ~+ t9 _4 s9 ~( F3 L
　　蔣氏眼睛裡露出幾分的恨意，卻立即遮掩了過去。
* W% R% i6 N  ]9 E, M% i
　　「讓徐先生過來。」

- f& q3 L- |4 d- R; C# m# E　　下人應了一聲，將幕僚徐維請了過來。

　　徐維彎腰行禮。

　　「崔家那邊應該有動靜了吧？」蔣氏低聲問著。
, V0 z3 W8 H& M/ d( H0 D* J$ b4 M
　　徐維搖搖頭，「還沒有，在清華寺那邊的人倒是回來了，」說著頓了頓，「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蔣氏眼睛微抬，怎麼可能會沒事。

　　如果譚家小姐出了事，譚家定然不會放過崔家，譚家後輩雖然沒有當朝重官，卻出了一個有名的鐵嘴御史，京裡許多的御史言官都看著他的風向上奏摺，這兩年崔奕廷折騰出不小的動靜，卻總有一部分御史言官站在他這邊。

　　一個小小的譚家不能奈何崔家，她卻可以讓人殺了那鐵嘴御史，從此之後崔奕廷再也摘不掉那「凶殘」的名聲，那個崔奕征恐怕從此之後也不能在國子監進學，崔夫人身體向來不好，說不得會因此生場大病。

% O* f2 k8 z) E, v3 M2 x! |　　就是要死幾個人，局面才能亂起來，他們也才好下手。
" H& p& x& L, j! L, i5 _4 x
　　所以聽蔣靜瑜身邊的媽媽說起譚家，她就想出這樣的主意，一步步引誘著蔣靜瑜去做，姚氏也只能看到蔣靜瑜這一隻誘餌。
- N( ^0 P, p' u- d

sanji32

第三百零七章 挨打

, _: y' c8 y% ]　　徐維道：「說不得是姚氏已經察覺了譚家的事，已經出手阻攔，這樣一來您不是白白籌謀。」

　　蔣氏搖搖頭，臉上反而露出粲然的笑容，「她既然伸手管了就已經上當，我就怕她不聞不問明哲保身，」說著嘆口氣，「人就是這樣，你當位高權重的人為什麼會屢屢做錯事？那是因為他們手伸得太長，這是從前端王爺教給我的道理。」
# [. x5 R7 c+ k  U7 k% r
* u. ]3 d7 F# Z( }& w　　手伸得越長越容易被抓住，就像現在的崔奕廷和姚氏。

　　徐維開始明白為什麼慶王爺這些年願意幫著蔣氏，蔣氏一個小小的妾室不過被端王爺許了淑人，手裡拿著些密函能做出多大的事來？能被人作為棋子擺在棋盤上，那也要有幾分的本事。
9 X; D% j4 r- I0 ^+ q6 @
5 \' X1 w9 X$ A% T4 g　　至少不能像張氏那樣，被利用完了就甩在一旁。

; {! _8 t7 i- I# B6 v: c, k　　這個女人，沒有端王的孩子，卻能名正言順地將端王的子嗣留在身邊，端王能成事她自然少不了富貴，表面上她永遠都是端王唯一子嗣的母親。

# j0 y. P$ Y) X9 ~0 Q, J7 K- ~　　隱忍了多年的人，那種渴盼見光的神態讓人畏懼。
, [/ `5 l# f0 D9 E
　　就連蔣家，她也可以輕易利用。

) w. ]! R! W9 @1 U9 M" M, l7 T; g: k% P　　蔣玉珍看向徐維，「你跟慶王爺說，他可以放心動手，那個姚氏，他大可不用擔心，就算皇后娘娘讓姚氏進宮為端王爺診治，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9 s7 j' S2 h" f& c) o- J
　　……
3 A4 I, G( h' }
$ L; f' N! P0 i4 y" W8 ]6 |) Z　　蔣靜瑜已經無心看書，忐忑地等著外面的消息。

　　董媽媽低聲勸慰，「小姐放心，不會有什麼事的，就算崔奕征的乳娘和乳兄被抓也查不到小姐身上，我已經將和崔奕征乳娘說話的田貴家的打發離京。」
6 ?0 j5 P6 V, @8 e% ?& ^
　　聽到董媽媽的話，蔣靜瑜鬆了口氣。

. j1 b( o" J( P4 ]　　她剛剛重新討得二祖母和舅舅的歡心，若是這件事敗露，她在賀家就沒有了立足之地，只要這樣想想，她也勉不了害怕。
9 P8 c* c- H, j' Z0 z
: \8 G) a3 x  y: _! W+ ~( d2 D% u, C　　「小姐不好了。」
9 o" p7 G6 }/ M+ }* s* j2 P
' m1 b8 m: T( O- \, Z- T: Q　　剛出去的青黛匆忙進來道：「田貴一家被捉回來了，說是在莊子上偷了錢，二老爺從太醫院回來正讓人打板子呢。」

  {; a! @. F, x+ Y, h6 @/ G　　蔣靜瑜緊張地看向董媽媽。
* N2 `% p. E+ q  B/ i$ `" U/ |
　　董媽媽嘴唇一抖，「這……好端端的怎麼會偷東西，我……」說著向四周看了看，「我已經給了他們銀子，足夠他們去鄉下買屋買地了。」

　　真的是偷東西，還是另有別情，這是蔣靜瑜最想知曉的，可是舅舅懲辦家奴，她也無權過問，「會不會是因為有人察覺到他們要離京，所以……所以稟告了外祖母和舅舅。」

　　董媽媽也沒有了主意，只是打發青黛，「快去聽聽消息，看看審出什麼話來沒有？」

　　青黛慌忙點頭。
' M0 d' L4 }* }$ ]; s
4 |! b- v. V' `' E+ C# H　　蔣靜瑜想了想又道：「再問問有沒有人來家中，特別是……」
. w  J  ~+ x! T' t
. M" U  U% A9 z% u2 t　　青黛明白，「特別是崔二奶奶和譚家的人。」

　　蔣靜瑜不再說話，青黛已經下去辦事。
+ `7 i) C' v3 F# Z
　　青黛緊張地走過翠竹林到了鹿頂的房子外，就聽到裡面傳來人的慘叫聲，緊接著就有管事拎著一條鞭子過來。
. I2 O+ w$ {8 m* J) ?
+ w" l8 G1 z- _' A- ?　　青黛躲閃不及被管事看了個正著。
2 c2 S8 I- D  ^- J5 ?& a2 q/ Z5 n
, i5 \) x. F1 M0 m8 D　　管事皺起眉頭向青黛揮了揮手，「在這裡看什麼？走遠些，一個女孩子家不要看這種東西。」
- c1 @' g# w; E. B8 n
　　管事話音剛落，下人又捧了一碗水來，管事將手伸進碗裡沾了沾然後放在嘴邊，「不夠咸，打起來不痛快，再去兌點鹽來。」

　　青黛這才知道那碗裡是鹽水。
) Y7 E( i- i! s7 u8 j! M
: Z6 o& W5 @- _; T$ O* h　　小廝重新拿了水送進去，很快裡面響起鞭子的聲音，那鞭稍彷彿能抽破皮肉，讓人發出淒厲的叫聲。

$ K" X( L: v+ c$ R) W8 J- m( o　　青黛嚇得渾身顫抖。
& q$ y6 ^; m% o& f  \. L
0 L9 I8 J$ b$ r& _. s7 p　　二老爺平日裡看起來很和氣的人，怎麼會下這樣的狠手。
% u% ?: h5 W% A# m+ P
　　青黛額頭冒出冷汗來。

( H/ e: x1 B6 b2 z0 F, e5 t6 w　　不知是誰從旁邊過，見她呆呆地站著，就喊了一聲，立即將青黛嚇得跳起來，面紅耳赤地看向那人，倒將那人看愣了，「你這是怎麼了？」
6 C4 J3 F4 @' x1 y( l1 G/ b
　　青黛打著冷戰，「你沒聽到裡面都是些什麼聲音？」

4 [  E8 z8 Q: |+ Z: E# o2 F2 u　　「這還是好的呢，」那人邊瞟著裡面邊道，「田貴家的那邊更嚇人，看著是被婆子打了幾個嘴巴，其實……田貴家的賣身契在老太太手裡，聽說就要將伢子叫進來，讓伢子領走能賣去哪裡，那是生不如死的地方，田貴家的求老太太開恩，只要能不走，她什麼事都願意做。」
  Y% {, X2 L2 q5 a4 V, t+ P
" h( g1 T& O2 P) _9 R　　那就是必然要說了。

4 m4 y& m, Q& p: a# n# p* r8 e　　她可是來回傳過話的，如果田貴家的一說，她首先會被牽扯其中，到時候恐怕她也會落得讓伢子帶走的下場。
: D6 i; N' B+ @0 g& a
! k/ q% L9 s2 s3 a/ N　　田貴家的頂多是賣個田莊上，她這個年紀，萬一去了那種地方，她可就真的完了。

% `4 v4 ?1 |( K) K7 `6 q/ ]& ^　　說完話，青黛藉口還要去小廚房端碗湯給四小姐，兩個人就各自走開了，剛走了兩步，鹿頂房子裡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不知道是被打昏了過去，還是停了手。
# P6 x0 a/ [  ]: T
' \- U. ?5 _) d6 H　　青黛正想著，只見管事拎著鞭子從裡面出來道：「就是鐵打的身子也要招，給他一碗水讓他喝了趕緊開口說話。」
  m6 E  W8 g+ Z, r$ C+ X
　　聽得這話，青黛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她快走兩步急匆匆地出了三進院，走出院子她才松開了手指，手心裡是清晰的指甲印記。
/ r/ v, X6 b" [, n1 X
+ n+ p' I( h* D　　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 c" u. J7 [: b+ W% ~* b( r! M
2 _; A) r9 D& j) I; p4 @/ D7 m　　四小姐都保全不了自己，怎麼去護著她們這些下人，事到如今她要自己給自己謀一條活路。

. \# Q3 n9 p, y% I7 A0 ?　　青黛快步去了賀老太太院子裡，剛進了屋，沒等賀老太太說話，青黛眼淚已經淌下來，「老太太，奴婢想來想去這件事要跟老太太說，奴婢也是替四小姐傳話，別的什麼都沒做啊。」

! Y; ]9 e& a/ n; M  x: _3 }+ ]　　賀老太太冷笑，「既然你什麼都沒做，又怎麼急著跟我說這些？」
  @, o0 q3 T8 t& }  k
6 a* Z! l6 B/ W　　青黛不敢再隱瞞，「都是田貴家的給四小姐出的主意，銀票也是田貴家的送去的，只要譚家小姐名聲受損，再……再用這個藉口推掉譚家的親事。」
& ?1 N3 k! W) K# P, y0 F3 z
　　屋子裡霎時安靜下來，賀老太太臉上又是心痛又是失望，半晌才吐出一口氣，「是我沒有養育好她，才讓她做出這種事來，我只想著她的父母已經不在，我……總要好好待她，不要讓她受苦，免得她的雙親泉下有知……」

　　賀老太太哽咽在那裡說不下去，「是我錯了，是我做錯了。」

: f9 O3 L4 U6 f+ d  F3 p$ \* |* i　　說完賀老太太讓人扶著站起身，「從前是嬌慣了她，今天我必定要動用家法。」
4 r1 p! M/ N2 k, ?: n6 m. b' c; i
  D( E% y" u7 L2 l　　管事媽媽立即攔著，「老太太，您可千萬不要生氣，四小姐年紀尚小，動用家法恐怕她也吃不消，這裡只怕是有人攛掇才有今天的錯事……」
3 C! M( m, @+ |/ m
* s1 w* s- a) s+ V* B9 u# F; I# i　　「沒有人逼著她這樣做，」賀老太太道，「不想成親可以有許多法子，或是奮力抗爭，或是剪了頭髮表明心跡，卻沒聽說過誰去害旁人的名聲，女子的名聲就如同性命一般，若是譚家小姐果然出了差錯，只怕是不能活了。」
# @  Z. p% T9 A8 K& P2 c9 o
　　「我苦心定下的一門親事，卻換來這樣的結果，不是我太寵溺她又是什麼？今天誰攔著，就是跟我老太太過不去，就是要看著我們賀家有家破人亡的那一天。」

: k, K" `$ c% w7 @$ M' S　　管事媽媽不敢在說話，下人已經請了家法過來，賀老太太吩咐道：「叫兩個嬤嬤過來，手腳乾淨些，她畢竟是我的外孫女，不能打死她，卻也不能饒了她。」
; |' p- B; _$ a" E! e
　　賀老太太帶著幾個管事媽媽一起到了蔣靜瑜屋裡。

6 U( \3 M- Q1 I( p7 M5 T0 c　　門突然被打開，蔣靜瑜看到沉著臉的賀老太太，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嬤嬤按在了長椅上，食指粗細的竹條立即就落下來，蔣靜瑜頓時覺得小腿火辣辣的疼痛。
8 y' @6 Z$ h5 R; y  `8 b, P
　　外祖母沒有問她一句話，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她。

8 T& i* N7 @2 n. p# l/ R　　蔣靜瑜掙紮著抬起頭，「外祖母，您這是要做什麼啊？孫女做錯了什麼？」
- E0 C) ?& w6 G/ ^
　　賀老太太不說話，直到那竹條已經將蔣靜瑜的小腿打得高高隆起來，蔣靜瑜已經喊得聲音沙啞，賀老太太才道：「我這是救你，即便是將來我閉了眼睛，你也能好好的活著。」
# h4 j4 V8 D7 O; F4 D4 }  x7 ~1 A' R
　　「我養大的孫女，不見得心地善良，卻至少要是個人。」

# z* m: k8 T2 m# y8 g$ z　　說這話，竹條又抽下來，蔣靜瑜疼得大喊大叫，「母親，母親救我啊，母親……若是母親在，我哪裡會受這樣的苦。」

  L  w- \( O; Q7 k* B2 a　　賀老太太瞪圓了眼睛，「若是你母親在，今天就會親手將你打死，你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 s! \' V/ O7 `0 G5 G
　　蔣靜瑜心底一片冰涼，正想要再求饒，就聽下人進來道：「老太太，譚家來人了。」

　　譚家現在來人是因為什麼，蔣靜瑜心裡再清楚不過，譚家八成是來興師問罪，再這樣下去，她說不得真的會被活活打死。
7 w9 |- J+ u6 [1 b) u% ^
9 V& }8 p; ?! E* x& l: D" j; A　　賀老太太點點頭吩咐下人將譚家人迎進門，然後看向蔣靜瑜，「你盼著的事來了，譚家定然會退婚，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譚家無論如何也不肯讓你進門，即便是從前譚家受過我們家恩惠。」
6 z4 b4 ]4 @! G' k& e
; O# n6 c0 l* ^& \0 p+ g, B　　說到這裡賀老太太冷哼一聲，「我就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親事，到底是眼皮子淺的人，只能看到眼前的富貴榮華，嫌棄人家是個舉人，我告訴你，譚家的後生今年恩科必中進士，到時候你就會後悔，覺得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愚不可及。」

　　賀老太太轉身出了門，竹條繼續一絲不苟地打下來，直到打完了五十下，婆子才將蔣靜瑜鬆開。
5 |) p( i7 L. J7 O0 [; o( ?, ^
" ]3 l, X0 A/ Q; V" |& ~" I* ], R3 J5 @　　她勉強掀開眼睛，看到下人向外搬著醫書，彷彿一本都不再留給她。

sanji32

第三百零八章 羞辱
' j1 ]5 w# Q5 j" O( P
0 d& _( m+ `. O& k2 b　　蔣靜瑜想要支撐著起身去攔著，雙腿稍稍用力便是撕裂般的疼痛，額頭上立即佈滿了冷汗，再也挪動不得，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裡的東西彷彿都已經搬空了，才有下人將門緊緊地關上。

5 f. J8 m( o* R+ C0 y& ?7 {5 D　　周圍頓時暗下來。
! ]2 b/ s# M: c
9 U+ f. P* W  l' |# c　　「四小姐，」董媽媽忙上前去看蔣靜瑜的傷口，邊哭邊道，「老太太怎麼這樣狠心，將小姐打成這樣。」
1 F0 T  D  S1 [! S4 ^6 p" ^
: P! g3 @7 W: x/ V1 ]& P, x9 v+ z　　蔣靜瑜想著那些醫書，「我的書……」

6 l& j( W1 D; e+ e8 b- u7 E　　董媽媽擦擦眼淚，「老太太說，醫者仁心，小姐沒有這樣的心性，看醫書不但不能救人，還要害人。」
  w; W9 P" F" D; n% S; H
6 w6 x8 m$ ~. c% M3 t, w$ C　　「我們小姐何曾害過旁人，那都是崔家下人做的事，與我們小姐何干。」

7 s1 _0 u% f0 v  [' v) q　　「要不是崔四爺要退親，哪裡會有這一遭，就算是小姐不對，那也是因為老太太不聽小姐的意思非要將小姐許給什麼譚舉人。」
8 u0 G8 ]: P& `$ U
' w" D+ |& j6 O　　恨意在蔣靜瑜的心中愈來愈重。

　　董媽媽拿出藥粉來輕手輕腳地上藥，「都是那姚氏，自從見到姚氏，老太太對小姐就大不如從前，我記得老爺、太太沒了的時候，就是小姐哄著老太太開心，老太太生病都是小姐在旁邊伺候，難不成這些情意老太太都不記得了嗎？」
( l% f% A3 |" P/ L0 e; v' u$ w! R
　　蔣靜瑜咬緊了牙，「我和姚氏……勢不兩立，早晚有一日……我要將她碎屍萬段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 H+ _7 e( i- Y" o& |
; C4 P& n6 z, O7 C　　「可如今該怎麼做？」董媽媽哭道，「老太太連屋子都不肯讓小姐出了，方才老太太還說，要和二老爺商量，將小姐送回族裡的清志堂。」

  Z5 y7 K8 F8 P/ H) E7 l　　蔣靜瑜打了個冷戰，清志堂，名字好聽，其實是族裡女子修行的地方。
1 b4 B/ J; ]: O( A; P2 T
　　外祖母要將她送去那裡。
/ m" o* O. b" O2 E
3 Q% f, u4 m: E　　她不能回去族裡，她不能落得這樣的下場。

　　董媽媽默默地掉了一會兒眼淚，「若不然，奴婢想辦法回蔣家求求四老爺、四太太，就將小姐接回蔣家吧！」
  }1 F! d2 t1 S
　　不，她不能走，她要等翻身的機會，一定會有她的機會。

- d* _0 I- S$ S% L- e　　……
# a% Q& E% L& [
3 \4 C0 \9 l5 H- i! j　　譚家查出了幾個家人，一場風波看似不聲不響地過去了。

" R2 k0 Z; g) f2 M$ t- R6 b. W1 H　　第二天譚家人卻來造訪，來的是譚老爺、太太和譚家三爺、譚大小姐。

  t- Y/ p; J: c+ k- h! ^: \* s　　崔實圖面色陰沉狠狠地看了一眼崔奕征就去迎著譚老爺說話，崔夫人和譚太太去花廳裡坐，婉寧陪著說了幾句話，就帶著譚大小姐去看園子裡的荷花。
" d2 U5 r& ]% _/ R# J
　　譚大小姐看向婉寧，「上次在寺裡還要謝謝崔二奶奶。」

3 Z% y7 Q3 V6 X" T3 l  ~, f! ]( ~　　婉寧搖搖頭，「原本就是我們家的不是。」
4 E+ N5 P6 ?) c
　　到底怪不怪崔家，她已經想得很明白，和外面人串通的是自家下人，也多虧了這件事，哥哥才推掉了蔣家的婚事，也算給了賀家交代。

　　免得賀家說譚家忘恩負義。

1 q- G$ ]# S1 i3 C$ ]3 z! R/ L1 Q　　譚大小姐將這些話說了清楚，「與其我和哥哥都因為親事陷進去，倒不如清楚一個是一個。」

6 B  }6 }; @% H3 r5 \　　譚大小姐不止是性子溫婉，還能體諒旁人。

, Y( U/ J/ ?! L" I　　如果崔奕征真的錯過了這樁婚事，將來定要後悔。
5 j( m& \8 E3 t) C
) f% \8 k! k' V8 }8 b) O7 [8 W6 s5 a　　裴明慧也不是不好，只是那種爽利的性格，長期和崔奕征相處難免會有嫌隙，這是她這個旁觀者的眼光。

　　譚大小姐說完微微一笑，「其實也沒什麼好思量的，我父兄會再給我物色樁好親事。」出了這件事，她倒是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沒有怨崔家，倒是很感激崔二奶奶。
9 M( D  B6 D; Y7 G
　　……

& q% u. @) q+ ~% v. D! o! |　　崔奕征進了書房，才知道譚家是來退親的。
$ `- `- b  w" p1 X# Q
2 j& E6 d  G8 h3 Y. ?　　譚老爺皺著眉頭，崔奕征只縮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譚老爺突然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崔奕征，卻不提他，只是道：「之前聽說崔二爺頑劣，誰知道他會做出震驚朝堂的事來，將先皇幾次沒有做成的清丈土地都推行下去，要知道如今土地、稅制已經成了大周朝最大的禍患，滿朝文武那麼多的官員個個都做睜眼瞎，任著貪官污吏霸道橫行。」

　　「只有崔二爺，」譚老爺伸出拇指，「真是大氣魄，是我看走了眼，還以為崔二爺不會有什麼好前程，當年崔二爺和陳家退親，我還暗自鬆口氣，多虧我沒有將小女定給崔二爺。」
7 E" U8 c7 ^5 V: G& G3 p) f8 L. l8 a
　　崔實圖的臉豁然一緊。

　　譚老爺雖然沒有責罵崔奕征，卻比責罵更讓人難堪，而且一句句都像是說在了他心裡，他何嘗不是將逆子、豎子這些罵奕廷的話掛在嘴邊，讓他最得意的孩子，一把拉起來，親近心血教的孩子恰恰是奕征。

　　譚老爺「看走了眼」這話彷彿是對他說的。
# E/ r, m* V  b+ ~% y
+ o" p% ]2 j, M+ q( p4 ^　　譚老爺道：「還不如被崔二爺退了親，陳老將軍家的小姐可是早早就嫁人了。」

　　崔實圖聽著譚老爺擠兌的話，卻不能插嘴。

% W$ U/ ?' K' |; ^　　拖到現在才說要退親的是崔奕征，差點害得譚小姐失了名聲的也是崔奕征，他有什麼立場去辯解。

/ b! K  P5 {- g1 j3 Z　　他的嘴早就被封上了。

( l: a, f% |) q: M$ R* ~( m　　譚老爺看向崔實圖，「以前聽說好學問的人不定能做大事，從今往後我是真的信了，學問沒用，倒是要看能不能做些為國為民的大事，否則錦繡文章都是空談。」

; c. A! G, Z" E- g  x0 X# Y8 v　　同樣是退親。

　　陳老將軍登門的時候帶來了崔奕廷寫的那些「怨婦詞」，當著他的面還哈哈大笑，讓他不要責罵奕廷，崔實圖還記得那天的情形，陳老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小子有種，好好教養，將來必定光宗耀祖。」

4 E9 S5 }8 _( @# ~1 ^8 q+ `　　譚家來退婚，說得還是奕廷的好處。

! N- n5 x7 q* a# d6 k3 y　　崔奕征垂著頭，早已經無顏面對。

　　譚老爺甩甩袖子，「婚事就此作罷，娶嫁兩不相干，免得弄出貽笑大方的事。」
& {8 R" W  u. Q" g+ H* o% w7 N
　　不等崔實圖說話，譚老爺已經起身快步走出了門。
4 W- C2 `9 ?" j5 m. G4 @; e0 X) w
6 I. }$ y- P) F  _4 ~( L　　屋子裡一時安靜，崔實圖看著崔奕征，怒其不爭的情緒在眼睛裡翻滾，他以為他教出了一個好兒子，卻讓他丟盡了顏面。
# p% Z% p5 F/ c7 n' \8 q
　　從不想要成親到被譚家退親，出了這麼多事，崔奕征連句像樣的話都沒說過，如同一個任人擺佈的木偶，而他就是拉扯那根線的人。

　　不知道他該起崔奕征還是氣自己手裡的這根線。

( b2 f# e0 ]& o# S3 I" P　　……

　　婉寧見到臉色難看的崔實圖，想要壓制心裡的歡喜卻無濟於事。
6 e5 L- E7 A8 E2 r2 a% z4 \
　　公公因為招安王盧江的事，只要聽到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暴跳如雷，責怪崔奕廷為官冒失。

: E7 A8 T& F1 d( N/ ?　　被譚家退婚不是好事。

: V5 ?2 _6 i  {. ?　　卻也該讓公公知道，到底是誰鬧成了如今的局面。

3 ]: @) P  _* l, S( G5 {2 h　　她替崔奕廷高興。
; w. b5 E, L7 r9 y
, O- |- w8 c0 ]: @# g　　該讓崔家所有人看清楚，崔家能有今天，都是因為崔奕廷。
8 s& [" ?# b- b1 C; P4 A
　　崔奕廷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在炕上做針線的婉寧。
1 Z/ t3 G& o! F/ K. R: p- _2 x2 U
　　燈光照著她的側臉，圓潤的耳垂白皙得彷彿透亮般。
; P8 \1 d( z: ~/ ?/ ^3 t& L& U
7 ]& d/ b: V% m7 O. ]1 L　　婉寧抬起頭看到崔奕廷嘴邊含著一縷微笑站在門口。

( m5 ~! n3 E4 @$ A, s; a0 i　　「怎麼不進來？」婉寧起身要去給崔奕廷換衣服，剛走過去就被崔奕廷攬著腰身摟進懷裡。
. O7 f3 }/ z6 U' _
　　「吏部讓我推舉去福建的人選，我誰也沒有選。」

# \, F* z: M* h" I6 C- H　　婉寧覺得有些詫異，上次說到福建的人選，崔奕廷眼睛裡明明已經有了結果，現在為何又不肯選。

6 h/ W9 Z8 ^8 H' x4 K　　崔奕廷低下頭，一種雨過天晴般清新的香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二爺就算是推選人，也不會走尋常的路子。」婉寧轉念就想了明白，雖說崔奕廷在福建做了大事，可憑他一句話，也不見得就能定下福建的人選。
/ P7 n+ ]4 }  R6 _1 P* E6 n' I
) O1 n8 R4 ^  u6 }" ^　　崔奕廷想做什麼必然會想方設法做成，既然已經想要插手去福建的人選，必然就會做得妥妥噹噹。
! ^3 D1 c  g. ]; k
, \* I# O, E! S: q' [8 i" K　　說著話，婉寧打了個哈欠。

　　崔奕廷晚上沒有回來吃飯，她就準備去問廚房做碗麵條來，手卻被崔奕廷牽住，「你歇著，我去吩咐。」

  Y  i, U) C" |1 e' ?7 k. u0 p' N　　「我也不累，歇著做什麼，」婉寧笑道，「在家中沒出門，又去書房裡偷了半日懶，不過是出去吩咐幾句，又不是親手做面條。」

4 q& J  K+ B4 _: p2 o% K　　聽了這話，崔奕廷才放開了手。

　　不多時候廚房端了熱騰騰的面條上來，崔奕廷坐在矮桌旁拿起了筷子，長長的面條被他卷在筷子上，一圈圈在燈光下十分誘人，不知怎麼的婉寧忽然覺得有些餓。

) _  M1 L; j9 V9 E* N5 O3 {　　「廚娘這碗麵條煮得好吃，」崔奕廷端起碗夾著面條送到婉寧嘴邊，「你嘗嘗。」
: G% x$ m- J, l  Y1 m
　　婉寧搖搖頭，她今晚胃口不好，確實吃的不多，誰知道看到這面條卻有了食慾，她總不能跟崔奕廷去搶一碗麵吃。

　　可是她卻無論怎麼躲，崔奕廷就是哄著，「你嘗嘗，嘗嘗看。」

　　這樣下去定然會被人看到，她可不想被笑話，只好張嘴咬了一口，誰知崔奕廷卻喂上了癮，接二連三地勸她吃，一來二去一碗麵下去，兩個人都沒有吃飽。
9 P( P, m4 a2 A2 ~
　　婉寧只好吩咐廚娘再去煮一碗來。

7 Z" I2 a2 u, V3 l2 d　　兩個人抱著圓滾滾的肚子上了床，躺下來婉寧就覺得好笑，她從來沒有這樣好食慾，難不成東西真要分著吃才覺得香？
8 [1 ~2 W% Z$ [
8 h/ ]- |* M8 A6 O; X1 l. S　　「賀御醫給端王診了病，我聽說端王病得不重……」
8 k) V- w6 p# c  g( W
6 u0 H+ Q+ u4 V" p* }6 s2 T$ O' m　　崔奕廷輕聲道，「太后娘娘出面，要給端王爺治病，端王即便是獲罪，也是先帝的骨血，之前的謀反又多是因為萬太妃……」

1 [; d; c# [: }  ^6 c' R　　婉寧抬起頭，「所以皇上答應了？」

: F; R: g, Y: g# Q2 {　　賀繼中給端王治病，這病應該治得好，還是治不好？

; K: q' c- c& ]) F$ n( V　　對賀家來說，這是個燙手山芋。
$ Y8 j* k0 Z; Z" U
　　婉寧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才睜開眼睛，院子裡傳來說話的聲音，婉寧起身喊了一聲落雨，落雨快步進門。
# A$ D3 `+ E2 n
　　「二爺呢？」婉寧問過去。

3 k  g& }5 D4 h7 C　　落雨急忙低下頭，「早晨出去了，剛從外面回來。」
: J  M4 P6 B3 e/ k& c; x
6 K0 \9 r0 c) I3 c- b( D　　回來了如何不見人影？婉寧向外看去。

　　落雨頗有幾分不自在，「二爺去換衣服了。」
: m( u8 v. k9 a$ D

sanji32

第三百零九章 答案

　　婉寧撩開內室的簾子，沒成想看到光著上身的崔奕廷，她不由地面紅耳赤。

　　去衙門裡，應該換掉外面的大襟，崔奕廷卻怎麼連褻服都脫了。
0 ^) m. v3 ^# G/ M) h
0 l5 `/ f$ v$ |! D7 J. g: O9 a　　聽到腳步聲，崔奕廷轉過身，婉寧剛好看到崔奕廷肩膀上有個圓圓的紅印子。

% H1 T- p4 `" O" Y- @% l" A0 [. h　　婉寧不禁皺起眉頭，「這是做什麼去了？」

" k% h/ H1 x2 X5 M$ G/ M4 |　　總不能出去一趟身上就掛著彩，看這樣子不像是磕碰的，婉寧抬起頭，「二爺不會大清早的出去跟人打了一架吧？」

　　所以旁邊換下來的衣服上有些塵土，大襟也咧開了嘴兒。
; S. \& A1 @( V/ @7 L' q- S  y$ E6 d
　　崔奕廷笑容粲然，「是出去打了一架，不過沒吃虧，明天一早還過去。」

　　婉寧拉起崔奕廷的手，他手心裡本來就有繭子，今天摸起來更加粗糙，虎口上略微發紅卻也沒有別的傷。
# w  u  O2 x+ l2 o% h. y
　　婉寧鬆了口氣，「又不是上陣殺敵，要爭個你死我活。」

　　崔奕廷卻笑著道：「有些事真是要爭個你死我活。」
4 I- Y" T, [4 B; k2 T: O# p
6 G. z3 {7 O3 }; a: B0 Q) G& j　　這話聽著有幾分的深意，婉寧側頭看了看崔奕廷，卻又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 T. Y: [$ e" q. ^　　崔奕廷卻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才如同化了的白雪般，將她拉過來靠在懷裡，他的褻衣還沒有穿利索，胸口裸露的皮膚滾燙，貼在她的耳朵上。

　　崔奕廷最近怎麼這樣奇怪，有時候看著她出神，有時候獨自坐在那裡若有所思，她總是會揣摩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 L) |' ?3 I7 @6 d5 r5 ^* b
% k" A% `/ N6 s; x5 `　　「到底是因為什麼事？」

　　總不能說他讓人仔細去查了裴家那塊玉牌。得知是裴明詔買來的，借由那塊玉牌他想起前世的事，因此很小氣地在馬背上和裴明詔比試了一番。
( d0 ]  ~+ D3 E# t- T2 F. M
8 ~- N* V- Z7 m: x　　他雖然不是從小練武。也不是什麼勳貴子弟，卻也用得好刀槍劍戟。
& @$ t( [$ N9 r$ d3 Y7 D! P
　　裴明詔一身的好武藝，前世不過為了兩朝屹立不倒，獨善其身罷了。
5 g2 L) q4 a9 m2 P5 Q) S. N3 P0 v9 _
) Y( [8 U+ q$ p) b$ x8 e+ R0 X　　想想前世的事，不管裴明詔和婉寧有什麼恩怨，此時此刻她都在他懷裡，人就是貪心不足。他想要的更多，多得她永遠都想像不到。
! ~3 k) R, _( w1 |( x, F
　　崔奕廷低下頭輕輕地親吻婉寧的鬢角。
$ a5 |; P( j# j8 q+ _* H7 b4 n
　　他不能說他吃裴明詔的醋。來龍去脈他也不得講清楚，因為明明是他膽大妄為，用假玉牌換了一塊真玉牌，處心積慮娶了她。卻光明正大地將裴明詔打了一頓。

　　雖然打了卻並不解氣。
9 b- H4 z; |/ v
　　就像前世在宣府，望著城牆上的鄧嗣昌，聽到鄧嗣昌說什麼要以大局為重，朝廷已經和瓦剌和解，讓他們等待些時日就可領功歸京。

: @8 ^# \! E' Z1 @6 S" A! B　　鄧嗣昌養得面色紅潤，而他們的將士卻被風吹得面容枯瘦，當時他就想，進了宣府，他就要將鄧嗣昌碎屍萬段。

　　那種怒氣。能讓他頭髮根根豎立起來，無論如何就是無法平息。
6 O$ A. v8 p7 E9 [$ Y* q) B0 p
　　他是小氣。
* S+ u5 y8 J7 O( e, c
" H* s9 y0 Q- W) Q' z+ X　　他小氣的很。
$ a! h+ [" a6 O. N
9 B; r3 `! w7 L' G' {　　所以這些日子他都在克制，克制自己的情緒。

　　「你到底藏著些什麼話不能說？」婉寧皺起眉頭。「還有什麼事是要瞞著我的？」這些日子崔奕廷雖然照常回來卻話不多。
0 d6 s. F% q! U! ~5 J2 b1 e, D
　　她早就已經察覺出來。
, r( A$ X& D9 }  S) z! o
. r. C; v& @2 m% r: N" k1 a　　照往常，她想想也就罷了，今天剛好有這樣的機會。

　　婉寧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話不能說。」

- K" F5 {# Y& B* G　　敞開心扉，沒有什麼不能提起。

　　沒有什麼必須要隱瞞。

　　「我一直在等，」崔奕廷忽然道，「等時間久了。你會依賴我，會喜歡我。不是只想做個崔二奶奶，而是我的妻。」
; V5 o, t$ l- d# f' k
　　「你就是不說，也不流露，明知道我是個不認人的，看不透那些細微的神情，也不給我暗示，讓我不知怎麼辦才好。」
. |: g& O  a; x- U8 Y( C
" h- x: A4 n6 [. D" {! p/ P- z, o" ?6 W& ~　　婉寧一時愣住，她有那樣嗎？
6 C7 G0 C. G; Q' K7 ^6 C
# d: o) n/ Z9 {  C; Y' D' ]　　「成親前我覺得你喜歡穩重的性子，你和永安侯的妹妹要好，經常出入裴家，我那時就想為何我就沒有個姐妹，所以我求姑母要常常與你見面。」
- \+ B6 l2 @6 z0 K
9 S# P# R- p5 w　　婉寧驚詫，裴家，崔奕廷心裡竟然是這樣想的。
! Z8 H3 Y: [) n; u' Y
　　現在想想，那時候，她確實覺得裴明詔熟悉又穩重，她心裡對裴明詔也有幾分的喜歡。
$ {. L3 }* k2 v* ]8 T% Z1 f) U+ Z$ [
　　「奕征拿著那玉牌，我也紅了眼睛，只是因為我心裡不知道，你到底對我有多少喜歡，有時候我從書房裡回來的早了，就在窗外看著你，生怕有一日你跟我又說起相敬如賓的話來。」

　　「你說吧，你對我到底有幾分喜歡。」

- g# q4 h+ ]' X' b+ P9 _　　有多少。
+ G, u8 U* U6 N- W
( h' W. ]: G% x  H　　這個要怎麼說？

　　突然被問起，她才發現涉及到自己的感情，她竟然是個木訥、詞窮的人，怔愣了片刻，她才發現崔奕廷的神情很微妙。
  K" ^9 Y! N+ O( n$ W, G$ t
　　「已經過了這麼久，你總該給我個答案，」崔奕廷緊緊地望著她，「我是不想問，怕你不肯說，我又要用自己的法子去求個結果。」

' j' L- b0 t% _　　什麼自己的法子。

　　婉寧心中一顫，只覺得整個人一輕，忽然被崔奕廷抱起來進了套間裡。
) G% I7 ^8 H# f3 p5 l+ K
7 C$ W8 {+ h; u7 N  w4 K　　這是她平日裡看書的地方，軟榻上放著剛剛鋪好的粉緞子，崔奕廷將她放在上面，又將自己身上的衣衫甩脫了出去。

　　落雨她們知道她和崔奕廷在這裡，應該不會闖進來，可是這大白天的……

　　婉寧來不及思量，崔奕廷已經將她的衣衫解開。
( [4 |- Y9 U3 e8 w
　　這就是他的法子。
/ E( r/ U+ C% Q: l) h9 G
& B( c2 h3 Q. E! v　　滾燙的身子和灼熱的目光，就這樣都撲在她身上，她就算有顆冰做的心也被捂熱了，他怎麼還不清楚，非要再問個結果。
. [2 p7 `9 h3 N: o2 \
. r: d8 f' }0 ^8 B1 O　　心中越是明白越是難說出口。
" P0 U2 W4 ?. w- w: w
　　每次親密他都在顯得很溫存，這次卻格外不受控制似的，扯開她的衣服就侵入她的雙腿間，身下死死地抵著她。
/ X" G4 L( {* R8 e
6 k& z; z- [5 q0 J, K! \& x　　讓她難免有些心驚肉跳。
3 _* r( Y- `- `/ G# T* F) d
　　「有多少呢？」他親吻她的嘴角。手掌慢慢撫上她的腰身，「就算騙我也好，也能讓我歡喜。」
$ c- V7 x3 r4 o
　　他拉起她的手。順著他平坦的小腹到了他身下。
) j* z! f/ e$ c; ?/ s  Z+ ^7 z
　　他的眼角已經帶了媚色，「就是控制不住，就是沒法忍耐，日日夜夜裡讓我等得好辛苦。」

" A4 z. s) S1 t" w6 r+ U  P　　崔奕廷寬闊的脊背已經出了汗，她的腿也有些發顫，看著他的模樣，就像畫上走出來的一般。眉眼精緻，英俊又神采翩翩。

　　他凡事都很篤定。怎麼在這件事上這般沒有信心。

9 c8 T/ A$ N3 V! M* j2 @" @1 Y　　她忽然收攏了手指，他整個人如同在她的掌心上猛然一跳，她的笑容如同盛開的桃花，灼灼其華。
# Q) \0 l1 |* q; {, Q+ r
! }7 s) r- Y4 f  q! _　　她的另一隻手臂摟上他的後背。「你說有多少？應該是很多很多吧！」

$ w+ F) U. c% ~% }1 y% C; `. P1 {　　崔奕廷的臉豁然紅起來，拉開她的手長驅直入，如同脫了韁的野馬，身體聳動著喊她的名字。

7 v8 f  Q9 E( H% g& A  W　　一時之間顛龍倒鳳，一片荒唐。
( N8 h% \, ^* M
　　陽光從小窗裡透過來，落在婉寧眼睛上，崔奕廷伸手幫她遮擋，她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
4 o9 v! C& o  @8 t$ K$ [0 j) f5 n) b
* T( b' H* ?8 [( m( K6 j) b! c  j  L　　他有些粗糙的掌心是那麼的溫暖。
! P' g9 S3 h5 E8 ]
3 {: I: w! L9 L. {$ R　　不知道這次是多久。

　　錯過了上衙的時辰，錯過了早飯。婉寧覺得渾身已經沒有了力氣，靠在崔奕廷肩膀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想到他肩上的傷。伸手去摸，「疼不疼？今晚還要值夜……」

2 u7 j7 x% V* \% a　　「心疼了？」他低下頭，腆著臉問她。

　　這次，她沒有躲閃而是點了點頭，就要起身穿好衣服吩咐童媽媽去拿些藥來，卻整個人一輕又被崔奕廷摟了回去。她正要驚呼，卻看到崔奕廷披上衣服拿起她的小衣。「我躺著，我幫你穿。」
3 G# k9 u- s9 r4 N! a8 W2 M! f" H& l
( q/ _8 @; ]  m8 Z: d0 F　　婉寧紅著臉，半晌推推崔奕廷的手臂，「用不著，你也該去衙門了。」

) a8 k! n6 F% B/ _0 h　　崔奕廷卻仍舊仰著頭明媚地笑著，將衣衫一件件地穿在她身上，最後拉起她的腳，慢慢地穿好鞋襪。
4 K" V9 a4 P! H4 q* G
　　一切穿戴停當，他轉過臉來，笑容明媚，像個尋常的少年郎。
: ]4 T6 |8 \- F! i
7 c9 u! v2 t. j. V% {　　……

　　裴明詔回到屋子裡，下人頓時臉色難看，他衣服上滿是塵土，衣服破了幾處，髮冠也有些凌亂。

7 f0 z1 V# o4 \1 m) V! n  a- t! `; R　　剛準備換衣服，裴太夫人就帶著人過來，「這是怎麼了？大早晨出去，難不成是遇到強盜了，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 ~( e$ C! l$ V8 C# ~/ S" e
　　裴明詔抿著嘴，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從小習武，自覺武藝不輸旁人，卻沒想到今天這樣狼狽。

( [; G" V; B3 @7 s3 E　　崔奕廷生在書香門第，雖然蒙祖蔭到了錦衣衛，卻畢竟不是從小就有武功師傅，就算會些刀槍劍戟也不應該是他的對手。
  @' _/ U' n# m
　　所以大家就像尋常一樣比試。
6 c* N7 T! B8 {" y8 g
　　定遠侯世子還準備接著下場和他們都過幾個回合。

　　誰知道崔奕廷會那麼厲害，讓他打起精神來應戰。
3 I. ?6 G% ]% J) U3 @: n. P( O
　　幾個回合下來，他竟然輸給了崔奕廷。
4 D. z1 W: {, }) |6 y2 w: G7 A
- G1 r( i' t- ~, O* T- L8 S  o　　沐淮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下場。

# j; g. [1 x. D% a　　事後，崔奕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邀他明天一起去打獵，他才想若是放在心上是不是自己太過小氣了。

　　幾個人說這話，崔奕廷忽然問他，「是不是還沒有娶妻。」

　　他這才明白自己在心中系下的那個結是什麼。
( I5 X0 v9 M: [9 ?
　　是姚婉寧。
( c+ o  j2 Q- h1 B% F$ z) A2 {9 V+ z
　　她早已成了崔二奶奶，他也該放下，不應再執著。
; E9 Q6 o) @6 P% O$ F) w
　　就像那塊玉珮，既然被妹妹要了去，他就不該想開始是要送給誰。
1 A1 S- R' E" A& f
　　裴明詔整理衣衫在裴太夫人面前不露端倪，「不過是大家在一起過了兩招，算不得什麼，兒子已經自請去福建，若是朝廷應允，母親就要收拾好東西準備搬家。」

　　要去福建？
, @/ S( K" g( b1 b8 Z
! I1 u8 P9 O' b+ n* a& L　　裴太夫人睜大眼睛，「這時候回去，你可知福建是什麼情形？」

　　裴明詔道：「不管是什麼情形，兒子都不能再在這裡虛度。」
' g/ \3 J8 y) `) j- N* m

! {. ]' d$ z; z, ^4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