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二百八十章 清理

, t4 f& Q* K6 r+ A! t- E　　皇帝坐在南書房裡，燈光下臉色難看。
, s0 `! v" h3 A& i4 j  e
; \; y( s: N; s/ h5 [* N3 G; I　　「崔奕廷怎麼說？」皇帝看向身邊的內侍，內侍立即端了熱茶過來。

) g  e; D( [% U. D; J& |" \　　站在下手的錦衣衛曹僉事道：「大約是跟鄧嗣昌的事有關，福建、廣東都陸續有奏摺進京，現在出事又是敢在皇上召見王盧江的時候，都說皇上是聽了崔大人的話……」

　　皇帝抬起眼睛，「說得沒有那麼好聽吧？是說朕，聽信奸佞讒言，要招安王盧江的是朕，不是他崔奕廷，現在就因為崔奕廷辦了這個差事，就成了眾矢之的，朕看用不了多久，有人就會打著清君側的旗子親來逼宮。」

　　「不過是殺一個鄧嗣昌，就像扯了他們的心頭肉，過些日子若是真的開了海禁，他們哪裡還能顧得什麼是君，什麼是臣。」
3 r6 t7 n2 ^! z
　　曹僉事低下頭，皇帝的聲音繞樑不絕。
: M/ l" U/ W- Z) O: Y; S1 a
7 K: [2 _* v0 n7 A% w9 i" a$ v# E　　皇帝道：「還說什麼？」

5 B- s2 O, T* l* l　　曹僉事不敢說，低下頭。
8 V0 a3 f$ r5 [( H. D# X
　　皇帝冷笑，「說，朕是大周天子，還不至於被這些亂臣賊子嚇倒。」

% m- e) \$ o# Q7 D" }; l　　曹僉事道：「無非是想要拿先皇祖制說事，說皇上年輕的時候就常有悖父訓。」
$ i% o! O- e1 |8 A5 O, `7 K1 U
/ A" J& _3 a- U; _" V  h7 s　　有悖父訓。

& @. W$ d. i! X% `) Q. d2 P　　這幾個字是先皇寫給他的話，那時候他想要改革馬政，聯合了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想要推行新政，卻換來先皇的責罵。
8 a" t8 K- q0 L: i
9 S2 X8 Q/ @- v: ^! w　　他因此閉門思過，在書房裡過了個冷清的年，沒想到先皇又說他，氣量狹小，不成大事。
! {; j# Z1 d9 p* ~
　　現在這些人舊事重提，是想說先皇想要傳位的人不是他而是端王。
6 [: w7 G3 ~. ^. ~. Y3 U
! t0 a, M1 x% s. _　　「怪不得朕登基之後，還有那麼多人支持端王，那是因為端王能讓他們發財。」皇帝說完這話劇烈地咳嗽起來，這麼多年他勵精圖治，還有人舊事重提。

　　宮人忙上前服侍皇帝，皇帝搖了搖手。

8 n: ?1 T* J6 l　　曹僉事立即道：「皇上登基這麼多年，整飭吏治是為了天下百姓，這是有目共睹，那些人之所以舊事重提，是想要阻礙新政，煽動朝廷百官，若是分出黨派，他們便可以從中大做文章。」
& M8 b- z5 O  P$ p  g& m+ j
　　皇帝抬起眼睛，「接著說。」
# H  R+ }7 v/ \! n  m
# \' A6 K' [/ W# j/ X　　曹僉事道：「微臣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這朝廷上亂起來，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先帝在位時的那些老臣一旦被煽動，就會抬出先帝恩情來強辯，到時候必然要出大事，所以……朝廷不能亂，不如就交給錦衣衛去辦，連夜審問那高謄一黨，看看到底有多少黨羽在其中，他們在密謀些什麼。」

　　既然不能聲張，就要交給最信任的人。

　　皇帝點點頭，「崔奕廷還要幫朕推行新政，審問辦案的事不能落在他身上，」說著看向曹僉事，「你去辦，朕放心。」
* y* ^( |* m! S
0 D+ C5 }% O1 _1 ]( r　　曹僉事躬身道：「臣自當盡心竭力。」
9 a6 c  ~8 U7 K" G
　　皇帝道：「只要和鄧嗣昌有牽連，不管是福建、廣東官員，還是勳貴、京官，都給朕查個清清楚楚，一個也不要落下，朕到底看看，他們的根基扎的有多深。」
6 X, `1 {( u; n! _3 A
　　……

0 k% Z/ z9 Y0 P) }　　崔奕廷半夜才踏進家門。

　　婉寧靠在床邊昏昏欲睡，聽到外面的聲音，立即就穿鞋下床。

　　崔奕廷撩開簾子剛邁進屋，就看到婉寧那雙關切的眼睛，這麼晚了她還沒睡，是擔心他，看著她翹起腳準備幫他解扣子，他不由地將手拂上去，自己利落地將扣子都解開。

　　「怎麼不先睡下，眼睛都熬紅了。」
, e" A8 T5 J  Y( q
　　崔奕廷換上了中衣，兩個人靠在床頭，婉寧將手裡的書放在枕頭底下，躺在軟軟的床鋪上她頓時覺得舒坦。

4 u7 E8 y8 |3 ^/ D1 k　　「皇上將高謄的案子交給了錦衣衛。」
# h( K! V4 @  L  d+ o  |9 a3 w
　　婉寧聽著崔奕廷十分自然的一句話，腦子裡那一點睏意頓時被驅趕開來，臉上也浮起笑容，「那樣就好了。」
6 J8 |( A# X0 g) V# {, `2 r( E2 y
　　崔奕廷選擇進錦衣衛，必然是有幾分的把握，絕不會是單槍匹馬一個人進去亂闖，所以，但凡有事涉及錦衣衛，崔奕廷八成都能做主。

　　「那高謄那邊有沒有什麼線索？」
5 {( V0 w( G0 e
　　眼見她興致來了，這樣說下去恐怕到天亮都說不完，他是不怕，她巴掌大的小臉再瘦下去可就沒有了。

3 k2 J0 ~* g8 h5 h5 T　　崔奕廷打了個哈欠，「我困了，睡一會兒再說。」
7 }) r- R- c) q  F
- K# D' R1 k  s, P  ?! p* u　　長長的手臂伸過去，燈就滅了。

　　婉寧覺得奇怪，想要抬頭去瞧，那隻手卻又落在她的腰間，將她抱了個結實，「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
4 t& D8 j! A. F4 P9 {" ?  z
　　聽著他懶洋洋的抱怨，她也只好閉上了眼睛。
0 \/ }, x4 R- ^0 x5 {
　　他的呼吸聲慢慢均勻，婉寧也徹底放心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很快睡著了。
  p0 E( u; S* S) p3 ~( Y
, I4 p; b8 M  G" Y0 a( E　　崔奕廷睜開眼睛，看著月光下她模糊的面孔，他輕輕地撥開她臉頰上的長發，微微低下頭，她頭髮上淡淡的花香傳進鼻端，他頓時也有了睡意。
5 Q9 O  X! p: a9 N( J6 n
+ X9 v! m' [& O# V; B/ S　　她那麼聰明，怎麼不知道方才他是在騙她。
4 Y+ u2 Q3 W3 S# r/ k8 f& q% k, u
　　人到底有所長更有所短，她的短處就在於她自己。
' K! p& j5 ~6 d9 H
/ @$ _* r& k" x. L% |1 ^- R　　關切別人太多，到了自己身上，許多事就看不那麼清楚，從他認識她開始，她就一直為旁人忙碌，就算嫁進來也是一心為他著想。

$ U: Z1 _4 g) R　　什麼時候也會算計算計，讓她自己舒坦些。

+ h% X' X/ n* w! K- w　　婉寧起床的時候發現崔奕廷已經不見了，床鋪上只留著一個人躺過的痕跡。
+ y0 O  Z. M* a! x% z  N3 n
1 J3 e. E, |, q　　落雨進屋伺候婉寧穿衣。
) b+ x0 I& S; z- K
  V: }0 z3 r' [( O* f8 F　　婉寧轉頭詢問，「二爺去哪裡了？」

+ y% R* c1 Q: t% h. D, u　　落雨道：「去了衙門，二爺說，讓您給夫人請了安，就去趟園子裡山坡上的小書房，幫他找幾本書出來，書挺不好找的，讓您慢慢翻。」

$ T7 F* D' b7 N! y9 N' j! x　　婉寧點點頭，去給崔夫人請了安。
- G! H. Y; {$ N  O
　　崔夫人笑著道：「奕廷說要麻煩你去找兩本書，那書房是他前些日子用過的，旁人還不准過去。」

4 X6 z7 i. j7 a. s8 F$ t　　想必是很重要的書。

2 i9 U1 h0 n; G" j　　正說著話，宋媽媽進來道：「族裡來馬車接大爺、大奶奶一家了，大奶奶要來給您磕頭。」

2 a. ]' W) a+ x6 _% }/ P0 e" k　　崔夫人搖搖頭，「免了吧，讓她到了二老爺家裡，多多孝順二太太。」

1 n$ E6 b) p0 \' ^+ E3 Z3 i! M　　素雲和段氏，一個不講情義，一個陰謀算計，經過了昨天，兩個人都知道怎麼才能保住一條性命，不會再隨便亂說。

) p$ `( I  [7 Y) G　　不過素雲的身份段氏再清楚不過，就這樣接下個庶子，可想而知心裡會多麼不舒坦，素雲也知曉自家男人是被段氏所害，心裡必然會防備段氏，雖然成了個主子，將來也不會過得輕鬆，如今兩個人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也算應了那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7 c4 N/ `8 l+ n
4 C! J) w* y; c1 {* z9 s$ K　　婉寧從崔夫人屋裡出來徑直去了小書房。
3 A+ v$ f% }0 k/ s% l/ p
) f2 L5 I0 F/ Q* q　　拾階而上，山坡上種滿了玉蘭花，風一吹，淡淡的花香就被送到了鼻端，婉寧四處看去，這書房其實是崔家最好的地方，前面種竹後面種花，站在石板路上能看到整個崔家園子，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站了一會兒，婉寧才進了屋。

　　屋子裡點著一鼎香爐，屋子裡是鵝黃色的帳子，書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書籍，裡屋小炕上擺著幾個迎枕，和牡丹花開的小幾，上面擺著幾盤糕點，還有兩本書。
9 _4 J6 H0 y4 i9 l
% m) @* x/ u! V0 M/ T　　婉寧看向童媽媽，「方才有人在這裡？」

　　童媽媽道：「外面的下人說，二爺去衙門之前來過，吩咐小廚房做了點心送上來。」
$ X5 S1 U) D4 G9 [( l  _( X
　　婉寧走過去將小幾上的書拿起來看，是她喜歡看的地方志。

+ Y4 S, A- M2 l" K* q　　童媽媽就在一旁抿嘴笑，「還是二爺想的周到。」
& T! o; M1 w; k( f
　　婉寧捧著書坐下來，外面偶爾傳來幾個鳥叫，反倒顯得這裡更加清幽、安靜。

　　崔奕廷哪裡是讓她來找書，是讓她光明正大的來偷懶，就算她在這裡睡得昏天暈地也沒有人知曉。

　　童媽媽道：「您在這裡也好，老爺那邊正發脾氣，免得有什麼事要問到您。」
; O7 W( K0 B2 x/ y* k+ u( W
　　婉寧開始翻手裡的書，「等到二爺回來了，就來跟我說一聲。」

/ E) F  y# q$ r# F2 U- Q+ n　　……
% w" q+ Q5 {6 w' X) h" b
　　崔實圖看著地上跪著的那些被他打發去通州的人。
/ o6 Y. Y% {" _/ Y" W
　　這些人幾天都沒有消息，突然一大早就回來了，一個個滿臉的驚恐，就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
8 ?/ B% m0 L, F
　　「老爺，」楊管事道，「我們還沒到通州就被人算計了，被關進一個屋子裡，被問了幾天的話，昨天才被放出來。」

, T7 j! V9 a; W' M  N+ O  {5 V　　崔實圖不由地愕然。
! Q) s3 v& ~( H/ V% z( c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是有人要害他，怎麼將人抓起來又放了。
6 y' z& F1 I: W- V7 `, w
　　「唐管事呢？」崔實圖問過去。

　　楊管事搖搖頭，「我們被抓的時候還有，放的時候就少了唐管事和項三幾個。」他們還在周圍找了找都沒看到他們的人影。

　　唐管事是家裡的老人，幫老爺辦過不少的事，只要想到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他們難免又是驚懼又是傷心。

　　崔實圖仔細地思量，「都問了你們什麼？」

　　楊管事道：「問我們是哪家的人，去通州做什麼。」
1 Q* U4 P1 x0 A. S( Q6 X
1 b( W7 u4 X& ?9 f2 Z　　崔實圖道：「你們有沒有說？」

& {6 g9 G/ l" n. {' z8 u, E+ f" B　　「沒有，」楊管事道，「我已經問過，帶回來的這些人都沒說。」老爺交代的事，他們就算死也不能說出口。
4 G; [* I% d; D3 e2 A0 R
　　唐管事會不會是因此被殺了？
' \; }8 B/ |7 Y" s' e. w* h
　　如果沒有被殺，會不會就是說了什麼話，被人帶走了，日後要用來對付老爺。
. Q, }% ]$ N$ G  b
　　崔實圖接著問，「你們又有沒有去通州？」
, I2 [+ q3 ~( J1 P
　　楊管事道：「我們想著要回來報信，沒敢再過去。」
" c- r9 J, r5 A& j0 s  `
% f6 j& f& I8 d# ]+ I9 G  v　　崔實圖點點頭，讓楊管事退了下去，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臉色陰沉。

) ~7 L& M; V, f0 `　　整件事都透著一股的蹊蹺，明明已經有人探出了他的秘密，也抓到了他的把柄，一切卻又那麼的安靜，沒有任何事發生。

+ \6 F& E+ R9 n2 e( G5 \) o　　如果抓唐管事的人不是想要算計他的，那會是誰？

' f& \- G5 [5 b7 o　　崔實圖皺起眉頭，「將二爺叫過來，我有事要問他。」

　　……
' L( N- R( K/ R6 b' e
　　崔奕廷從衙門裡回到小書房，何英低聲稟告，「那些怎麼審問都不會說出來的人已經回到了府裡。」
+ _4 f! [, ^8 l; V; @- ^
　　崔奕廷點點頭，「他們閉嘴不提，也是知道的並不多。」
' z* U2 M8 j1 s
" l  H/ e8 }- o# ]/ |　　不像唐管事，知道的多又將這些消息透露出去，用來換取金銀。
$ {. d' j) c$ z( W3 S
　　崔奕廷道：「都要辦得乾乾淨淨，通州那邊也不能留下半點的蛛絲馬跡。」

　　何英道：「聽說王盧江從海上運來了不少的物件，商賈早就開始在通州置辦院子，準備住下來看情形，那幾處院子三天之內倒了手幾次手，院子裡裡外外都被修葺了一番，根本什麼都查不出來。」
) d2 ^8 }% O0 N! D; D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一章 父子

0 C5 j* Q3 ]# q+ Z9 ^　　崔奕廷將這些日子寫的書信用的帖子扔進了火盆裡，火焰很快就將紙張吞噬乾淨。
3 }2 f7 T) _. L
　　「二爺，」陳寶進門道，「老爺在找您呢，讓您過去說話。」
; A+ z! R# f$ r/ L/ s6 m& i. A
　　崔奕廷點點頭。
% ?0 w: P6 U8 o) G, O' a7 M% ?
　　何英道：「老爺會不會已經知道，派去通州的人，其實是被二爺抓起來審問。」

2 N, o) @6 @& m& x" N　　崔奕廷沉著眼睛，「我不問也遲早會有人問，我本來也沒想遮掩。」
" V. r, E! T' h9 d! V* Z
　　何英知道二爺如果不想讓人察覺，就會將整件事做得乾淨利索，根本不會有半點的痕跡，既然將楊管事他們放回來，就不怕老爺知道。
/ t, l& i$ h  g9 {7 C% \) t  H
3 o! n' N0 T9 e: q' ?' u7 n　　知道了又怎麼樣，沒有二爺，只怕現在高謄早就密告上去，已經有官兵來搜查崔家。

8 k2 \0 R0 Y! L5 D! i4 E　　崔奕廷道：「辦你的事去吧！」

　　何英應了一聲從屋子裡退出來。
# r- f0 n) I, @" C, s
3 q- W  [1 N$ d, [% X* e0 @) l( |　　崔奕廷整理了衣衫出了書房去見崔實圖。
$ n7 J  |, \0 L8 G
8 p  o% H, s0 H　　崔實圖和崔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說話，崔實圖抿著嘴臉色不太好看，崔夫人不禁道：「有什麼話，老爺好好跟奕廷說，關起門來我們才是一家人。」

　　崔實圖沒吭聲，讓人在屋子裡擺了一盤棋，站起身來看向崔奕廷，「去陪我下盤棋。」

1 u& k5 `4 {: r. W) q　　眼看著父子兩個去了東屋，崔夫人鬆了口氣，旁邊的宋媽媽道：「夫人不用太擔心，老爺和二爺好久都沒下棋了，既然還能坐下來擺一盤，還不至於會吵起來。」
6 h# q8 a9 C  p- E
5 b( t" F2 o! w& n　　崔夫人點點頭，眼睛不住地向東屋看過去。

　　「二奶奶來了。」宋媽媽稟告了一聲，崔夫人抬起頭來看到了婉寧。

. t# q8 K- g/ b8 F( w　　婉寧讓人端了食盒走進屋。

　　「娘，」婉寧上前給崔夫人行禮。
9 Z; U) O. W, i% h1 {% Y
4 Y$ @$ F4 i7 f+ b. P* f1 y　　崔夫人笑著讓婉寧坐在旁邊，「怎麼過來了，我聽奕廷說，這些日子你忙素雲那邊的事，屋子裡的嫁妝都沒來得及收拾。」

: A* V1 E7 |) o4 @+ @　　崔奕廷真會說話，在婆婆面前將她的辛苦說了。
) P% k# o0 W( H& n7 p
) c8 K5 N5 P+ I' r9 j9 ]5 L% _　　婉寧笑著道：「那些倒是不著急，慢慢安排就好，這些日子娘胃口好些了，媳婦就讓廚房做了些小菜送過來。」
+ {! z0 H4 @% d" a. M
　　提起飯食，崔夫人笑道：「我還想著讓大廚房送兩道菜給你，你倒拿過來，也好……一會兒就都在這裡吃了……」

# F& a; W0 \/ X7 ~) ~8 K9 I& N; W　　婉寧來的真是時候，她剛才還想著找個什麼藉口將父子兩個叫出來，兩個人能心平氣和地說兩句話她已經在心底裡念了幾次阿彌陀佛，她就不指望老爺能像和奕征一樣，父子兩個興起的時候下上三盤、五盤棋才罷手。

1 q! K0 j' v9 j8 O8 X! n, }6 \　　崔夫人站起身，「到了擺飯的時辰，我過去瞧瞧。」
  k, V* h" G$ m7 y1 t$ X! ~
　　……
8 k/ a: x9 l  G, t& \( J
　　崔實圖的棋子遲遲不能落在棋盤上。
. B! s* Q# g7 R: `
0 A; ?5 w! s/ ^) a　　他還記得教奕廷下棋時的情形，他興沖沖地找到了小時候啟蒙的棋譜認認真真地學了，準備一點點地講給奕廷聽，結果奕廷根本不照棋譜來，一會兒工夫就將他擺的棋子弄得亂七八糟。

　　那時候他就覺得教子、教子，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1 l1 b9 @4 x; Q3 d; ?6 n, c% |　　不知什麼時候，奕廷沒有人教，也下了一手的好棋，讓他落子都猶豫起來。

  _6 f9 y: n- ~$ Z" m2 d　　就像這次發生的事，若不是奕廷在外周旋，只怕陸子明的事早就大白於天下，崔家真的要迎來滅頂之災。

* n$ h" m3 D4 }. ~- i$ P　　奕廷這次是做對了，他也真是老了。
* `1 \8 m& G0 C( ^% T
  k$ J/ e, _% o! d　　想想他們父子這些年見面就是爭執不斷，這次他也想心平氣和地問問奕廷，通州那邊的事是怎麼處置的。
5 u  u1 j. c/ ~1 q
* m- P- J! a* J　　崔實圖道：「唐管事去哪裡了？你安排他出京躲避一陣子？」
5 r& T* c0 i# [( {6 O" y9 d0 Y
/ P6 `  \" x5 y　　崔實圖說完抬起頭來，卻在崔奕廷平靜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氣，一顆棋子頓時從他的手指間掉落下來。

　　唐管事跟了他幾十年，如果唐管事死了，那些沒有回京的下人也該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2 P/ j$ k/ d9 j' T6 c　　那些人都是他信任的，崔奕廷就這樣殺了他身邊的人，之前連說也沒說一聲，他豁然有一種自己的權利被人奪走的感覺。
# p6 }7 |, W- t& D5 y
" A" w" D. W. S7 Y　　崔實圖皺起眉頭，「因為什麼你要將他們都殺了？」

　　崔奕廷道：「唐管事是二叔的人，從前就跟二叔走的密切，只不過父親不知曉，還有他帶的那些人，那幾個都已經有了二心……」

% Z9 l. S5 g- r; G* r　　崔實圖看著崔奕廷，「你早就離開家中，這些日子又在京城，你怎麼知道這些事？你讓誰去查的？將來龍去脈跟我說清楚，那些人到底都是我挑選出來的。」

　　崔奕廷抬起眼睛，前世許多事讓他早就看了清楚，他無法在這裡說得更明白，既然要清理通州的事，就不能心存僥倖，「唐管事將父親安排陸子明住在通州來龍去脈都說了，他並不知道我是誰，為了保命就輕易吐口，今天能對我說，明天就能對旁人說，事急從權，我不能留下活口。」

" q, ^. L7 _9 `. ]$ O' r% Q/ E' N　　真的是因為這個？

　　崔實圖看著兒子淡淡的神情，「除了唐管事，那些人呢？到底是因為陸子明，還是因為我讓他們查過何英，知道你的那些事。」
5 p% R7 p) ?8 m+ L% j7 H1 e
　　崔實圖的聲音頓時揚高，「你在外面找的那個蔣家小姐，是不是蔣家六老爺家的四小姐，跟著賀家入京的那個，你讓人盯著沈家和姚家，是不是看上了沈家的財物，才要迎娶婉寧，你看不上陳家那門親事，是因為陳家幫襯不上你什麼。」

: {! D# K; v& p# |　　「你彈劾你二叔，真的是因為你二叔貪墨，還是想要藉著南直隸的案子入仕，你比誰都清楚，從前在揚州，你何曾關心過什麼漕糧，還不是和那些紈褲子弟一樣，包花船，養粉頭，吃喝玩樂無所不為，怎麼突然之間就有了報國之心。」
- P$ ]4 K4 {' g/ B( S2 e% p) C( `
8 ?; L4 _' G3 l# N" V9 R" B　　「別人不知道你，我是你父親，我比誰都清楚，你是想要找一條捷徑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做皇上身邊的新貴，將來一步登天，憑你一己之力，就能查出南直隸官員貪墨，就能招安王盧江，你動用了多少關係，許給了他們多少好處？有沒有通過你母舅家找到定遠侯，讓定遠侯幫忙？好好的正途你不走，就做那些陰險狡詐的事。」

　　崔奕廷將手裡一顆白子扔過去，棋盤上的黑子已經被斷的七零八落。

2 R) S0 q5 `! q( R& o　　崔奕廷站起身來，「陸子明當年來找父親，父親答應了什麼？君子之交，既然陸子明性命相托，父親也該信守諾言，當年父親沒有將詔書之事大白天下，今天也不要提什麼恩義，從前已經做了選擇，今日再後悔也是無用，這樣在兩邊徘徊只會害人害己。」

　　前世父親就是這樣才被二叔攥在手裡，整個家變得七零八落，也大多是源於此事。

/ b$ e* t4 Q  A1 T　　崔實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 {+ t9 u8 N: i4 O% _( Z! M　　「朝廷裡的事，本來就只有立場沒有恩義，不可能又要站穩立場又要顧念情分，又想仕途平坦又要手裡不沾血，我沒父親這般高尚，」崔奕廷道，「父親方才說的這些話也對，我是嫌科舉入仕太慢，才選了這樣的法子，但是無論怎麼樣，我也不會牽連妻兒老小，父親放心，有個黑心腸的兒子在外，可以安享晚年。」
$ n& ]6 O3 w3 g; v& Q' {3 C# ]+ f
　　崔實圖不知用什麼話去應對，頓時覺得怒火從頭頂冒出來，他伸手將面前的棋盤掀翻。
2 h" ]# z1 Z1 o+ _8 j( A
2 I! C" H$ {5 o7 V& R　　棋子崩落了一地。
- f3 b( G! y5 j/ m/ [3 @
　　崔奕廷抬腳從棋子上踩了過去。

　　撩開簾子，外面是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 }0 J5 k+ {. E) v& p9 ]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崔夫人輕聲道，「好端端的怎麼又吵起來……」

# |' A* ]2 R4 F5 y　　「讓他走，心狠手辣，本就不是什麼善類，我崔實圖沒有這樣的兒子，」崔實圖暴怒的話傳來，「今天你護著他，早晚你們一個個都是他手裡的棋子，都要被他利用。」
3 k* r5 x5 L0 }3 W7 G. L( `! U
1 @; ?. H4 F8 Z( h　　崔奕廷走出了屋子。
. @6 z  u  |3 ^& k! U+ f! o8 m( Y
　　天空中炸開了一記響雷，立即就有豆大的雨點落下來。
  n  s7 X: x0 `: \# ^
8 ?. p9 i2 p2 S% R6 w) [　　崔奕廷向前走著，雨掉在他的額頭和肩膀上，他走得很快，出了院子就到了園子裡，本來要去八角亭裡坐一坐，卻又轉身走向了夾道，走了一會兒，他才覺得身後彷彿有人跟過來。
8 p, P5 l4 Q0 M3 [7 A
( g* E" D7 x; M" R  }' l　　是陳寶還是何英。
" t. U, V3 N" Q" y* c
　　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一把青傘，傘底下站著一襲水藍色褙子的婉寧，她站在雨中和他對視，然後緩緩地走過來，將那把傘罩在了他頭頂。

  u* e3 K% n# s( _/ C4 d) g　　密密實實的雨點落下來，掉在傘上，劈劈啪啪的聲音是那樣的清脆。

　　他們正站在桂花樹下，雖然現在不是桂花開放的時候，崔奕廷卻彷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
1 e: ]7 X, S4 |
　　崔奕廷低下頭，展開雙臂將婉寧摟在懷裡。

& |. D# Q! S3 h: T( s3 s% h0 S　　兩世為人，見到那麼多風景，當時感嘆，而後不過都是過眼雲煙，他想要的不是戰火紛擾，不是生死離別，而是在天下太平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 O- B& b$ H. M9 N8 w3 g6 @/ R　　沒有那些無奈和後悔。

　　「冷不冷？」

5 t  X* }6 J2 M; l: Z; ^　　他低下頭詢問，接過了婉寧手裡的傘。
9 u. f% n) L! ?  \# |- }
　　婉寧搖搖頭。
% ~, ]! K; V$ }+ i4 c9 d) h
　　「回去吧！」崔奕廷攬著婉寧的腰身，前面是一小窪水，他輕輕用力將她抱了過去。

　　兩個人進屋的時候，崔奕廷的袍子濕了，婉寧身上倒是還很乾爽。
, |4 h: [5 m. l6 X% d
　　落雨忙準備衣物出來，婉寧和崔奕廷去了內室。

' C1 ~; @; P- H* M( @9 w. K　　雨水打濕了崔奕廷身上的長袍，衣衫緊緊地貼在他身上，露出了修長的後背和窄窄的腰身。

! ?/ Z  U8 c5 i" e0 x1 ~$ i+ e  N0 m　　落雨幾個見到這樣的情形，立即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再去瞧。

　　屋子裡彷彿也有了幾分泥土的香氣似的。
1 W8 r4 U. ~! ]
　　婉寧道：「我讓人燒了水，你是準備擰個帕子擦擦，還是洗個澡？」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二章 笑談

7 n% J  q: W8 e, T' N# [+ H　　崔奕廷道：「就端盆水擦擦吧，我還要出去辦事。」
+ O. _" c, Q  i
. S$ a% p/ s8 J7 m( t: z　　婉寧點點頭，吩咐落雨端水過來，婉寧擰了帕子轉過頭發現崔奕廷已經將長衫脫下來，露出了蜜色的皮膚。
: L+ s8 [8 h& W+ V3 l
　　沒想到這人脫衣服這麼快。
: O" x" A6 I' v8 C9 ?
7 `, c: i1 n& l, m+ x- l% q　　她的臉頓時一熱，雖然已經是夫妻，可究竟還是不太習慣。

) t# M) a- K( v5 B- p) T! g! R　　婉寧將帕子落在崔奕廷後背上。
: g) ?% f( g: t# J( z* c3 t
) n8 N3 O. ~1 ?7 O1 q0 A　　他的後背很寬闊，皮膚卻又十分的光滑，像是故意曬過一樣，婉寧慢慢地擦上去，一點點的擦，也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道，弄了半天才算滿意，這樣直起腰來看，看著他那修長的脖頸，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孤高。

　　這樣想著就走了神。

　　崔奕廷轉過身來看著婉寧，伸開了手。

8 l' [' w' j8 f　　婉寧本是想要將擰好的帕子送進崔奕廷手中，卻看到他張開了手，那雙眼睛水亮，就像是方才走在大雨中一樣，淡淡的神情雖然蓋住了他的心思，卻又讓他那麼的安靜。

　　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

　　她心裡一軟，就將帕子貼了上去。

　　她的力氣很小，眉頭緊緊地皺起來，好像很認真地在擦著，卻又完全沒有章法，這邊一下，那邊一下，按到他的腰上，軟軟的手貼上去，讓他覺得很癢，忍不住就要笑。

　　可若是他現在笑出聲，她定然會將巾子一丟，將下人叫過來。

　　眼看著婉寧挽起袖子，白皙的小臂半截露在外面。
. y. _0 T1 q* h* v
　　她年紀尚小，眉眼卻已經生得很漂亮，不經意地抬眼望人時，就讓人怦然心動，再過幾年定然會更加光彩照人。

5 X$ M/ ^. \5 u( @　　前世經過了那些事，他重生之後，心中有股執念想要找到她。

　　現在她就在他眼前，他才發覺，那些回憶和往事，半點及不上她如今的一舉一動。

　　怪不得人人都說珍惜眼前人。

　　眼前，每一刻都是那麼的難得。
! U- L0 Q% ^5 v# y
2 c4 D; M5 h/ t0 B1 C　　方才父親說的那些話，婉寧應該都聽到了吧！

. M/ @% e' Z4 A' ^( K6 W  g- J6 @　　婉寧現在不問他，是怕他尷尬還是遵循夫妻之間相敬如賓的相處之道，明明知道她問了，他也無法回答，可就是想低下頭，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問，「婉寧，你怎麼不問我呢。」
; p1 H1 `6 s8 t  A% X) n
　　他只是抬起手整理她的發鬢，「王盧江帶回的那些東西，都還堆在衙門裡，沒有人說要怎麼處置。」

　　「禮部、內閣都在遞奏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海禁的事拖一拖也就冷了。」
& L& n7 f, J6 I0 J9 l+ X: R
3 S/ ]9 e) R8 V# m9 ?4 v( \　　婉寧拿起衣衫給崔奕廷來穿，「那你怎麼想。」
1 d, l( ?$ T" ^! l# h
  v3 x$ c! L( W/ V! u　　「我想問問你，」崔奕廷笑著道，「想不想去看看那都是些什麼東西。」
( D- W: I8 e+ \, {  D
) b/ N! Q: h. h, ?　　從海外來的東西誰不想去看，婉寧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自己去看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擺出來讓大家都瞧瞧。」

　　崔奕廷將婉寧頭上那海棠花簪子重新簪好，「那好，等東西擺出來，我再帶你去看。」
8 J! V) f0 a* B+ X, @  F
/ t& I) v2 u% C0 B　　崔奕廷吃了點心出門。

　　她愛吃甜食，卻沒想到崔奕廷也愛吃，兩個人將一盤點心吃了乾乾淨淨。
% P" n' J" f5 x1 [# l6 s' O
2 I) m: F2 G  A5 a" T4 P　　婉寧剛準備去內室裡看賬目，宋媽媽笑著進屋行禮，「奴婢還怕二奶奶已經歇了。」

3 `4 z: W, o: b3 E　　兩個人坐下來說了兩句話，宋媽媽就道：「夫人讓我來問問，二爺有沒有用晚飯。」
( J1 Z+ a  ~6 a5 \
- Z1 I; X; J+ P2 P) _% }( _　　婉寧點點頭，「吃了。」
, O& ]. x3 H! h7 H
　　宋媽媽鬆口氣，「這就好，有了二奶奶在家中夫人也放心許多，往日這樣的情形二爺不聲不響就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婉寧想起崔奕廷在外面置辦的小院子，他們成親之前，崔奕廷都是在那邊住。
/ L, W" O( E9 T1 y6 I
　　婉寧將崔奕廷吃的東西和宋媽媽說了，這樣宋媽媽回去崔夫人那裡也好交差，崔實圖喜歡小兒子，崔夫人就偏崔奕廷多一些。
6 c+ \6 _0 J9 V% ]( G. N" J. m1 d- s! ~
　　宋媽媽聽著連連點頭，「二爺的口味也是奇怪，奴婢記得二爺小時候最不愛吃甜食，尤其是點心，那是一口也不肯動的，不知怎麼的突然之間就變了。」
% r9 Z1 m- i" m3 |2 L9 L1 H
　　婉寧已經聽到許多人這樣說，崔奕廷從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人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一力承擔。
& m6 y; x! D5 }  Q' \& m, c
　　他有一個十分清晰、明確的目標，要幫皇上推行新政，整飭吏治，就連親情也約束不住他。
/ F) c( ~% d9 ?; ?
　　一個人怎麼會突然之間改變，是因為什麼事，還是因為什麼人。

　　……

　　嘉寧長公主有些坐不住。

& i: ^5 v* t6 I5 ?. `; K- u% D  W　　外面的消息不停地送進來。

( B3 K/ `" }) i　　「錦衣衛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在抓人？」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 z' c3 [9 e" J6 y
" C2 ^5 _' A* z0 E; X　　吳先生是長公主的賬房，平日裡卻幫長公主出謀劃策，遇到這樣的情形也很緊張，本來該是聽崔家那邊的消息，結果卻聽說高謄下了錦衣衛詔獄，高家被查封。
& {# j" t% h1 B3 S
　　吳先生道：「應該是那件事被崔奕廷發覺了。」
2 g9 G0 N- X3 A8 X1 p
　　錦衣衛上下穿一條褲子，尤其是那個崔奕廷，雖然才是個指揮僉事，錦衣衛指揮使卻將他當做心腹般，處處維護他，外面都說用不了兩年崔奕廷就會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7 Q2 |2 V+ o" |1 O' R1 X　　嘉寧長公主緊緊地攥著帕子，「我叔叔怎麼說？」

　　吳先生搖搖頭，「恐怕一時半刻還傳不到王爺那裡。」
  E8 d5 W! l: q7 Z! Q
　　是啊，她也是急瘋了才這樣想，不知道高謄會將誰牽扯出來。
* K) }/ e, I& r2 Y" ?
　　「長公主。」

　　下人匆匆忙忙進了屋，「長公主，不好了，錦衣衛上門了，說是有公事要辦。」

; E9 j! y/ R- d5 j' s' F( A" W7 [　　嘉寧長公主豁然站起身，「錦衣衛到我府上做什麼？這裡都是女眷……」
0 G4 J" w7 D4 Q- }4 G* ~' U0 G
　　下人低聲道：「錦衣衛沒說要進長公主府，就是要帶府裡幾個人過去說話。」

: W" `1 f, |( s8 u2 ?" y* A4 z　　嘉寧長公主臉色鐵青，「就說我睡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下人就要退下去。

7 g5 I( X+ I1 {0 C  ^5 i. g　　嘉寧長公主抬起眼睛，她就不信，她在府裡，他們還能硬闖進來不成？

　　府外有錦衣衛等著，嘉寧長公主這一晚睡得極不安穩，讓吳先生將兩個給高謄送過書信的人叫去吩咐了兩句，萬一錦衣衛真的來捉，他們要咬緊牙關什麼都不准說出口。
4 q  E1 ?6 s2 d* s
　　說到底，這事要有證據，她一個婦人能做什麼事。
2 M3 a; K: J1 W( Y( \' l
　　這樣鬧騰了一晚，天剛濛濛亮，就有內侍送來了牌子，「長公主，皇后娘娘請您進宮去呢。」
" s) I* P: ?! l. Z( N5 s/ n
1 d! W) E6 h" y& P4 m　　皇后讓她進宮。
3 y: ^4 z$ u- I  L# g
/ [' d( D3 F1 C+ V4 {  I1 s　　嘉寧長公主的心頓時提起來，「皇后娘娘有沒有說為何急召我入宮？」

6 z+ a0 F" [, p# g8 n　　內侍笑著道：「奴婢也不知曉，除了長公主還傳召了崔二奶奶。」
/ [: O- X5 m, D# s
　　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5 ]* g* z% i" i2 o& d　　……

　　婉寧接了進宮的牌子，整個崔家都忙碌起來。
! ^% j8 r: W! @& R2 I
　　崔夫人親自指揮下人給婉寧裝扮。
; [0 D% X5 B- U" k1 n
( J% @. U5 M# L+ |# n9 h3 B　　婉寧穿了大紅色的褙子，梳了了個牡丹髻，插了一支赤金牡丹鑲寶的頂簪，又用八字送福的雲簪做飾，周圍綴著豆大的珍珠，陽光下那些寶石發著璀璨的光，彷彿將嬌豔的顏色都映上了她的眉眼。

# i+ B  I2 D1 P% ^+ z& R# a% q　　崔夫人看著連連點頭，「再將那支鳳頭釵拿來戴上就更好了。」

　　那支鳳頭釵很沉，婉寧想著不由地皺起眉頭。
8 \2 a3 E3 [: I+ W; h) c
　　旁邊的崔奕廷丟下手裡的書，站起身仔細地看著鏡子裡的婉寧，「這樣就很好，車馬都準備好了，不要耽擱時辰。」
7 D& |9 p7 O( F& c4 Q
5 p  U) m3 C3 B4 T$ ~" R6 R: C1 o　　崔夫人這才作罷。
. Y) e8 ^( v5 C" V8 a5 P
0 ~" \1 H' T2 m% w/ w( j　　崔奕廷將婉寧送上了馬車，婉寧剛要放下簾子，崔奕廷輕聲道：「宮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去管。」

- |$ r, @6 W3 O　　婉寧點點頭。

　　錦衣衛昨晚在嘉寧長公主府外等了一晚上，今天早晨皇后娘娘傳召嘉寧長公主和她，多數是因為高謄的事。
% z6 l; K8 ]8 |; P3 ?
　　今天嘉寧長公主才是主角，她不過就是在一旁看看熱鬧。
# r- H* A6 N. t8 I$ Q6 j! _
$ c( K7 x! a% B% y3 [2 e　　馬車停下來，立即就有宮人前來引路，婉寧看了看，宮門處有兩頂轎子停在那裡，嘉寧長公主還沒有到。

　　到了永壽宮，內侍將婉寧帶進大殿，婉寧照規矩給皇后娘娘行了禮。
7 n$ I% e8 S* r5 p' J8 C
　　皇后娘娘梳著高髻，正笑著打量她，「這才幾日不見，就好像長大了似的。」

" b6 n$ ]$ R1 v　　旁邊的姑姑也笑著道：「可不是嗎？上次見還是姚七小姐，如今已經是崔二奶奶了。」

　　皇后娘娘親切地向婉寧招了招手，「到本宮旁邊在坐。」

　　婉寧走過去坐下，宮人端了茶上來。

) i! y" v* |' o　　紅彤彤的茶湯看起來十分的誘人，這是她送進宮的紅茶。

　　婉寧抬起頭，皇后娘娘端起茶來嘗了一口又放下，「你這茶本宮還喝慣了，」說著頓了頓，「聽說你在福建收了不少的茶葉，可又做出新茶來？」
3 z# a3 M$ o6 h- G. W
3 p! H! }, R/ t% t$ R/ s8 P　　皇后娘娘忽然問起福建。
* G8 M7 n! |# M0 X
  h2 w* G* m$ _　　婉寧抿嘴笑，「收的茶不少，做的新茶卻不多。」

　　皇后娘娘有些詫異，「那是為何？」

　　婉寧道：「開始收不上新茶，只好讓人買了陳茶，後來……福建打了勝仗，那些倭人離開了市舶司，這才真正收了新茶，如今做茶的師傅都在忙著，起碼要過兩個月才能出茶。」

5 n& A, a' h* {　　皇后娘娘點了點頭。

! @. Q; F! r8 W0 T　　婉寧話音剛落，內侍進來道：「嘉寧長公主來了。」
3 h$ G+ I; b/ y/ @* m, V, a
, J$ M# Q* S+ L$ M7 o　　嘉寧長公主快步走進內殿，婉寧站起身和嘉寧長公主見了禮。

　　嘉寧抬眼看過去，不禁有些驚詫，面前的姚氏明媚動人，彷彿眨眼間就脫胎換骨了般。
) I6 r  E$ J5 S6 G
　　皇后娘娘笑著道：「本宮倒不知道，茶葉還有這麼多的門道，」說著看向嘉寧長公主，「嘉寧也來聽聽。」

　　嘉寧長公主正不知要聽什麼。
: y5 v) X$ e1 p: B
) k, i6 `: M9 ~' b　　皇后娘娘道：「婉寧說說，為什麼福建打了勝仗，倭人走了之後，茶葉反而好買了。」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三章 醜事
& z) O& c2 ]- _! i# Y
. Y8 A! \6 v1 ?3 L　　宮人端了茶點上來，婉寧道：「從前茶葉不愁賣，而今沒有了收茶葉的倭人，今年的茶葉價格不知道要跌到多少，不光是茶葉，只怕是……」
* N/ B) s5 b; d" Q1 N. w. t
" j6 |- x+ l! H, J6 k　　皇后娘娘正聽得起勁，不料婉寧卻停下不說。

　　婉寧看向嘉寧長公主，「長公主應該也知曉，今年錦緞的價格比去年也便宜了不少。」
# H: w+ O( V; \/ h- y! ~
　　嘉寧長公主正在思量，為何皇后娘娘將她叫來卻不提別的話，而是大家坐在一起聽姚氏閒聊，也就沒將姚氏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突然之間屋子裡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頓時嚇了一跳，如夢方醒般抬起眼睛。
: i! Z/ D, r- B9 _7 b
6 ?+ s# R* f1 V& E( n　　姚氏瞧著她，笑起來，「長公主您說是不是？」
" c! M3 {9 f, N$ Z" k0 y
6 O1 W/ t- Z7 i0 D& J8 A+ }) l　　姚氏在說什麼她都不知曉，什麼是不是。
9 t7 U6 N, |$ ^: }3 q/ j& c
5 ~- I2 b9 [" B9 |7 X7 G: _　　嘉寧只得支支吾吾，「我還真沒聽到崔二奶奶在說什麼。」
, R" K0 P8 U& z0 G4 Q9 o0 f; Q
　　「在說福建，」婉寧道，「長公主大約不在意這種事。」
4 ^3 j; w( X+ ^
5 D: O( A* P  x4 t$ T0 N# I　　在這個節骨眼上，福建的事她不能插嘴，可明明方才確然是一時失神，卻被姚氏抓住了把柄，彷彿她是在裝傻。
( F# D9 t; b2 @  \; l
　　「本宮是瞧著天氣不錯，叫你們進宮說說話，」皇后娘娘深深地看了嘉寧長公主一眼，「你怎麼憂心忡忡的。」
3 j% _8 z6 s, S- z4 v
6 J) M! R. |. N& b0 ^9 S' `: z9 h( G　　嘉寧長公主勉強露出些笑容，「臣妹方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想掃了娘娘的興致。」
$ R6 p. b1 x; M- K
% C$ c4 p! Q& g, \$ w　　皇后娘娘沒有接話，看向婉寧，「前幾日聽說你家中有添了個庶兄，可是真的？」
! R5 B4 ~) B! v% ^5 z  F; r- a
　　皇后娘娘在深宮卻知道崔家內宅的事。
/ p$ \# a  ]6 C) W
　　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崔家的一舉一動已經被人密奏進宮。
- H1 K( \4 r# F
　　嘉寧長公主看向婉寧，她在家中等得就是崔實圖承認庶子的消息，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棋，崔家的下人已經傳出消息，崔實圖已經答應要將庶子寫上族譜。
1 n& p  Z5 s' b  D
# M: k0 c. z: W% Z' L, e　　她也想知道，這件事怎麼會突然起了變化，崔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7 c1 P5 @: V  B% m8 n& f
1 [$ F9 A- K8 o5 W* Y' S. y) r6 l　　婉寧臉色有些難看，抿了抿嘴唇，顯得有些為難，卻還是道：「那是二叔外室生的庶長子，我公公因為虧欠了二叔，所以……想要擔下來，結果……被家裡的長輩察覺，長輩不肯答應，已經讓二嬸將大哥一家帶了回去。」

　　嘉寧長公主詫異地看向婉寧。

　　崔家竟然想了這樣一個主意，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崔實榮身上。
2 `8 h$ V/ U3 H1 d
　　這樣一來不管有什麼事，都有崔實榮在前面擋著，這把火根本不容易燒到崔實圖身上。
7 P9 w5 I7 G5 D) ]9 a
4 O, M/ i: O% }) Y8 w/ q) P; N/ N& E' |　　段氏想必被嚇壞了，所以讓人送了假消息給高謄。

　　查到了高謄，就是順藤摸瓜查到她身上。

　　那些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會不會查出她和叔父密謀之事。

2 E& j6 ]" x1 X8 \5 C% D' ^　　嘉寧長公主的手顫抖起來。
" Z% ?1 c+ {1 h# r
　　皇后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也難為了崔實圖，竟然要替堂弟認下個外室之子。」

　　什麼替堂弟認子。
! }2 {- g( N; \
$ X1 P3 y+ z( o/ U0 w, F　　那姚氏還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 R0 S9 N( I0 p4 J3 J2 D. D
$ k: C- K3 O% k' Y$ j　　嘉寧長公主覺得嗓子裡如同被哽住一口氣，喘不上來又嚥不下去。

　　她想要戳穿姚氏，卻偏偏又沒有辦法，不但不能提一句，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 }& H9 `/ t0 E+ E　　進宮這麼多次，還從來沒像這次一樣難熬。

7 L' c" R8 |' u0 J) L4 i; r: B　　聽婉寧說完了話，皇后娘娘想起件事來，吩咐婉寧，「跟著女官去花園幫本宮折兩枝花來。」
% J: k" ~3 i$ w+ z. I
: K8 p# M, u5 c; C　　皇后娘娘這是要和嘉寧長公主說話。
3 e# f+ ?6 j1 |) }! i$ S# c4 \
0 H# }9 ^" |% H, A6 |0 ^* k　　婉寧會意，站起身跟著女官走出內殿。

　　內殿裡沒有了旁人，皇后看向嘉寧長公主，「聽說昨晚錦衣衛去了長公主府。」

　　嘉寧長公主眼睛頓時紅了，站起身來，「娘娘，您可要為臣妹做主，臣妹寡居多年，哪裡會有事要錦衣衛來查，若說是朝廷上的事……臣妹一個內宅婦人，又極少出門，怎麼算也不能算到臣妹頭上，若是真的讓他們大半夜的進府，臣妹豈不是讓人笑話。」

; b- B! \( [9 u* n/ M% _& Z) H  G　　皇后靜靜地聽著，用手輕輕地捏起茶杯又放下，抬起頭看著嘉寧長公主，「本宮也是聽說了，皇上因為福建的事焦心，聽說又有人散播謠言，擾亂朝政，錦衣衛幾天沒闔眼，找到了不少的證據，到底查了誰本宮不知曉，想必也不會少了，福建、廣東都鬧得厲害，我們女子是不懂朝政，不過是聽個囫圇話。」

　　「你這些年不容易，卻不知錦衣衛哪個不長眼睛的查到你府上，」皇后說著皺起眉頭，「本宮聽了也是生氣，不過這種時候，你還是委屈著些，既然府上沒有什麼事，他們要問誰就讓他們問去，問不出個結果，朝廷自然會罰他們。」

　　嘉寧長公主渾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要……」
0 M0 _- s: `6 U0 h
　　皇后道：「本宮留你在宮中，這樣你也不會被衝撞，等到那邊安靜了，你再回去。」
( [6 X. ?9 X) p5 T& `- N4 x
　　嘉寧長公主的一顆心如同被炸開了般。
6 Y  Z1 [( h) O
　　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皇后娘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 e% W& l; h0 c7 X$ f2 o　　讓她等到府裡安生了再回去。
0 ~! Y! ?( b: {- }1 [! e8 V* r1 ^2 n
- k/ w/ H2 ?. ?; L6 R　　也就是說，皇后娘娘傳她入宮是為了方便錦衣衛上門抓人。

% r4 g# e# l, v) h　　嘉寧長公主耳邊一陣嗡鳴聲響，她強打精神，不讓自己就此垮下去。

　　「娘娘，您……您……皇妹並不知曉，難不成就這樣讓錦衣衛進府抓人……皇妹怎麼也是宗室啊……」
1 h6 V/ d- t6 E! N* b0 L) i7 D
  {6 i: ], `6 ~% ?6 `' _　　皇后收起臉上的神情，淡淡地道：「朝廷上事，你就受些委屈，皇上推行新政不易，我們不支持，誰來支持。」
' _' [7 H( f$ M! T( H1 P
$ M) C2 T8 l$ A　　兩個人剛說完了話，婉寧已經捧著花瓶進了內殿。

8 t& i1 w6 J+ [　　瓶子裡的是一枝白玉，一枝二喬，兩朵花一高一低相得益彰。

　　嘉寧長公主早就沒有了心思看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少了一半的精氣。

　　皇后娘娘抿嘴笑，「這花折的好，明明品種不一樣，看起來卻像花開並蒂似的，這花你便捧回去吧！」

　　婉寧會皇后娘娘說紅了臉，上前謝恩。
- X3 g. T0 D. c6 J& j
& e$ A2 G$ g1 y9 N7 \　　說話間，內侍進來稟告，「皇后娘娘，長公主，皇上傳長公主過去說話。」

　　皇上突然傳召。
6 m" j$ V( ^, q
0 m2 T, d+ I- v; d4 h& ]1 Y　　嘉寧長公主驚詫地說不出話來。
: @$ A- r! g5 b( I6 F: K  h
　　皇后看了內侍一眼，「皇上在哪裡？」
4 u  f* n3 {, S2 D! e
& B  I- X, a7 e" r5 ?　　內侍道：「天家在南書房。」

- t# m! H0 W" |  R6 ^　　那是皇上處置朝政的地方。
' l- L$ p" A) H; c+ s) h
　　定然是錦衣衛問出了話，查出她和高謄有往來，所以皇兄讓人帶她過去問話。

, F) z% h. T) n0 {, j2 Y" w4 s　　這一波又一波的打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壓住，讓她不得喘息。

# B1 a  m0 u3 I, g1 g" W　　她該怎麼說？

% p( F& S2 ^/ w4 B% O2 U　　一口否認，皇兄會不會相信。

, h0 L7 a  L/ D　　不會，如果皇兄相信，就不會讓皇后召她入宮。
# q* F! T% a- [  m( N
! [& [; C4 g( y( R' U( B) p　　就不會趁著她不在府上，讓錦衣衛去抓人。

$ T% q8 s6 c# k- {7 S! Y　　她已經被捲進這件事中，不可能輕易脫身。

3 b' ~/ F, R# G, B　　她該怎麼辦。
% \! T% V7 B- k6 w9 A' p
　　她怎麼辦才好。
; e) q) `$ g9 s8 {2 t  x
$ P3 Y/ R& [, V1 A. L　　嘉寧長公主頓時慌了神，向前走了兩步，立即就覺得肚子上疼痛，冷汗立即爬上她的額頭，她不禁叫了一聲蹲下身來。
# j# P4 h' s6 C, v# p+ \6 a9 Z6 L
9 _  B  w: f) j3 n; u/ f　　皇后皺起眉頭，「這是怎麼了，」說著吩咐宮人，「快，快去瞧瞧長公主。」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幾個宮人忙上前攙扶，不知是誰發現嘉寧長公主雪白的襪子被鮮血染紅了，頓時驚叫一聲。

9 Z; \2 \( z# z　　嘉寧長公主順著宮人的目光看過去，鮮血……鮮血染紅了她的襪子，她立即覺得有一股熱流順著她的腿淌下。

& c8 x- C+ x  }% _( r9 R　　她這是怎麼了。
- T9 R6 g8 }* `! n& j
　　宮人七手八腳將嘉寧長公主安置在軟榻上，內侍忙去傳召御醫來診脈。

0 X1 q' n9 x8 [9 X% \　　方才那驚叫的宮人被女官叫到一旁說了兩句，然後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屋。
0 a  h9 m: d9 S2 G8 r! {
' B. g1 D6 U5 W: R$ @9 s1 p; p/ G6 W' z　　皇后娘娘去看了看嘉寧長公主，頓時臉色陰沉，吩咐宮人，「不要請別人，將太醫院院使大人叫過來診治。」
+ P9 }* O* ^& d# g, w: _  Q, T
　　宮人應了一聲，立即跑了出去。

　　婉寧上前向皇后娘娘行禮，「娘娘，妾身告退。」
6 x8 x' J. \+ ]2 p$ t
　　皇后娘娘賀壽，宮人上前給婉寧引路。

5 Y( l( P; K% m　　皇后娘娘坐了一會兒，太醫院院使來回話。

' p, {* [' X% Y' T  ]  h, Y9 p5 F　　「你先別說……」皇后娘娘沉下眼睛，「可是本宮想得那般？」

) h4 ^7 Z; n" \" T+ F+ o8 r　　太醫院院使頜首，「娘娘……」
  Z: S( P2 S! P
9 f8 W+ Z5 s& {　　皇后娘娘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立即就冷靜下來，淡淡地吩咐太醫院院使，「長公主體虛，小日子也不照常來，你要好好給長公主調理。」

　　太醫院院使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微臣必定盡心竭力。」
0 R: ^( A# J, \6 q# k- T  v
　　皇后娘娘處置完，吩咐女官，「去南書房，就說本宮這裡有事，請皇上務必要過來。」

　　大約不到半個時辰，皇上進了永壽宮。
; J5 D  M8 s7 ?" O
　　皇后上前行禮，帝后二人到內室裡說話。

　　「嘉寧在側殿，」皇后臉色難看，「大約是聽說錦衣衛進府抓人，受了驚嚇……小產了。」
6 K3 R1 @6 q* a& Q
. w- R6 }2 R8 K- g4 k8 _* A　　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2 z/ z6 K- l$ R: p& W4 [% H# L4 t7 z
5 I/ @. v- I% P! c- w+ E　　寡居在家的長公主居然有了身孕，皇家的臉面要往哪裡擺，想到這裡，皇帝轉身撩開簾子進到側室裡。

1 L/ J3 e2 X  N; S4 o$ V　　嘉寧長公主已經哭得眼睛紅腫，見到皇帝立即從軟榻上撲下來，緊緊地保住了皇帝的雙腿，「皇兄，您處死臣妹吧，臣妹給您丟盡了臉面，您讓錦衣衛去長公主府，定然是已經知曉了……而今，臣妹肚子裡的孩兒不保，臣妹也一起死了乾淨。」
) w' a; |! Q, W' u3 _# u2 b9 D
　　「臣妹出嫁當日，夫君就吐血一病不起，那時臣妹就知道，這輩子已經完了，沒想會等到皇兄再賜婚，皇兄放心，臣妹就算死，也不能丟了皇兄的顏面。」
! ^+ b  e: Y9 z$ C  J1 m& B
( G4 x3 G) W  h6 }9 i" `% V6 A) S, A　　嘉寧長公主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就要向牆上撞去。

　　宮人忙上前阻攔，長公主掙紮了幾下，整個人又暈厥了過去。

# c5 F  ^" I0 n. t9 @　　看著面如金紙的妹妹，皇帝滿臉怒氣，甩袖走了出去。
2 B2 u4 o% q1 z- m* F. Q
% H; S% ]; _& o0 `* m8 h$ u　　眼見就要跨出永壽宮，皇帝看向皇后，「看著她，讓她說清楚。」
! ^' `4 P$ Y: z  l& Q4 p; B+ x. y
2 Z7 a# m+ o( [$ y; d　　……
$ _3 I+ l0 q5 L* l; d
　　婉寧從宮裡出來，陳寶已經等在宮外。

　　婉寧看向陳寶，「跟二爺說，我回去沈家一趟，讓他放心吧！」
1 a9 f: C- `& p1 p3 u8 f5 C9 R; s1 a
　　陳寶去回話，婉寧帶著童媽媽幾個一起去了沈家。

　　剛進了垂花門，就聞到一股牡丹花的香氣，不遠處的一叢姚黃開得正盛。
; g8 K0 }. A% r, ?7 A
　　沈氏笑著迎出來，「也不讓人說一聲，我好準備些飯菜。」

　　「現在再準備也不遲。」婉寧拉起母親的手，母女兩個邊說話邊向屋子裡走。
! N/ c& A/ ~9 G( Q; M7 ~
　　進了門，沈氏吩咐下人端點心上來。

$ S% S; V! ]" o: R1 t　　沈氏笑道：「不知你會回來，湊合著吃一口。」
6 Y: h0 A& N: s
1 B2 I% J; K9 p* f- t7 ~　　盤子裡的點心都不是家裡常做的式樣，有幾種她也沒吃過，婉寧拿起一塊，沈氏就道：「那是棗兒糕，我也是才學的。」

) F6 c# Z& `% l1 d& u　　點心不甜，不是她的口味。

) ~0 k/ c& p$ ~$ Y, i% T% I0 M　　婉寧向屋子裡瞧了瞧，「家裡來客了？」

　　沒想到一句話讓母親紅了臉，沈氏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是楊先生來了，在前院教昆哥課業，我就讓廚房做了些點心送去。」

% F# D/ Q, g: ^0 |) c' p　　「這不像是廚娘的手藝，是母親親自做的吧？」

　　沈氏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給昆哥的先生準備點心自然不能怠慢。」
  O8 E1 t+ L# I$ w4 k( ~" D# P5 w
　　母親的話說得沒有底氣。

　　婉寧伸出手拉住母親，「母親喜歡楊敬先生嗎？」

8 w4 O, B% A3 S9 _4 R. M　　沈氏沒想到女兒會這樣問她，當場被揭穿了心底的秘密，沈氏下意識地將手縮回來，皺起眉頭，「胡說什麼，怎麼連母親都打趣。」

　　「母親，」眼看著母親要躲避，婉寧蹲下身來，將頭靠在沈氏膝頭，讓沈氏無處可逃，「母親知道我從重病中醒過來之後，想的是什麼嗎？」
% e3 ~6 U' Q3 ?
% u  D: |! U; s' a; S　　不等沈氏說話。

　　婉寧道：「我想，我要為自己活著，這輩子，珍惜在意我的人，傾心愛慕我的人，不再傷感，不再難過……人的命只有一次，要抓住自己必須抓住的，不管有多難，這樣才配擁有快樂和幸福。」
# f' u4 B3 G5 O' R6 M
　　「母親也該這樣。」

9 T* n# a- ?! r5 R. V　　沈氏好半天才道：「哪裡有這麼多的大道理。」
7 ~  `$ @5 L4 r2 {/ J3 W
; @2 c6 R& X5 S; v. S　　婉寧仰頭，「母親也說，這是大道理。」

　　沈氏眼睛雪亮，卻很快又沉下去，「你不知道，哪裡這樣簡單，我畢竟是個休婦。」

4 q: y- ?9 E  I) S" x4 R　　婉寧道：「楊家都不在意，母親還牢牢守著不放，本就是姚家的錯，跟母親又有什麼關係。」
- b7 P& Z+ d0 N* {2 Q% P
& X6 m$ ~  }: p8 b0 z　　「楊老太太請您去楊家，楊先生又來到沈家，足見楊家的誠意。」
, f# ^; p! b! j' k3 n
8 F( X2 h+ a# h) v: y# L6 a　　沈氏緊緊地握住帕子。

6 h: T1 n- k3 e# x4 v: _) o　　她也這樣想過，「萬一楊家……楊先生畢竟是大儒。」

& g. [, Y5 v$ c2 H( Z: n# {) r6 g　　楊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楊老太太人寬厚又開通，楊敬先生又沒有滿身的酸氣，楊家是母親的好去處。

- t% s' D# ^  N3 w9 A* |  _# g　　她不願意看著母親孤老一生。

0 N$ z+ T# \1 s* ]2 C! g& H　　婉寧站起身，「若是母親不放心，我就替母親問個清楚。」
  k/ M3 `- R- F1 g* O; n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四章 慫恿
8 x7 n6 o1 c: ^8 o* k
　　沈氏皺起眉頭，一把拉住婉寧，「你這孩子，怎麼能亂來。」
* ]" I0 p  J  I: F' y5 k+ m1 [+ ^
- U. D% [. C% Y5 e　　婉寧十分認真地看著沈氏，「就像母親這樣，遲早要錯過一樁大好的姻緣。」

; M$ d- b$ Z2 y( F* C　　沈氏臉紅，「你這孩子，小小年紀不嫌害臊。」婉寧還真的很奇怪，旁人遇到這樣的情形，一定會央求她不要動出嫁的心思。
# U/ S: J5 o: I; U- p8 o
% e" L# n; {5 ^5 X　　萬一鬧出什麼笑話來，就要讓外面笑話。
7 F& B" s- s- k7 l5 M- F
" T5 a  a9 ], Z' m. j. G　　再說，楊家也沒有真的讓人來說親，這些也都是他們胡亂想的，婉寧卻慫恿她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 h" ^8 y2 a% E' T. J3 G4 ]6 M　　這孩子，真是和旁人性情不同。

2 z! m6 `' R) e, T　　正說著話，昆哥過來了。

　　婉寧笑著問，「楊先生呢？」
3 Y3 U, E3 b5 g: l. N
　　昆哥用眼睛瞟了一眼沈氏，然後道：「舅舅要留楊先生吃飯，楊先生答應了。」

/ z9 u* g4 z5 e　　沈氏很詫異。

' u% [+ G& y+ o7 l$ ~& z3 V　　楊敬很少留在外面吃飯，楊老太太說，楊敬就算衙門裡有事，也是回到家中隨便吃一口，楊家灶上已經習慣留飯，就將飯菜準備好，放心大鍋裡，楊敬回來就會吩咐小廝去取，所以才會有上次的誤會。

; \" L# s7 [. G  s& a- I3 h　　沈氏想到這裡，臉上紅豔如霞。
- M% T3 r$ n0 j* Y
/ Z: }; A3 v* |$ g" j0 j) I　　婉寧輕聲道：「我讓人做了件衣服給楊老太太，母親明日送過去吧！」
4 f0 z5 L6 V7 o1 |( a2 W# s0 w
9 e7 d* ]+ }- i) e. p　　沈氏卻皺起眉頭，「嫁過去這麼久，你可給你婆婆做了衣衫？」

; r9 _- ]+ y; a4 E: i　　婉寧搖搖頭，她也想過，帶著落雨去仔細看過崔夫人穿的衣衫，那些衣服件件都做得精緻，別說是她，就算是落雨也做不來，於是她就給婆婆做了兩套袖口，就算是她的心意。

3 Y6 @& O. i- A9 {0 ?# _　　沈氏低著頭，「我給老太太做了件衣服。」

　　其實她悄悄地給老太太做了件薑黃色的褙子，只是一直沒有拿出去，她顧慮很多，楊敬如今在詹事府，如果娶了她，會不會將來仕途不順。

　　越想越糟心。

- [8 |5 \  m3 \　　她遲遲拿不定主意。

　　「姑母，」昆哥想了想，「您不願意嫁給楊敬先生嗎？」

' w# J+ N* H9 O6 s) [! T, ^　　聽得這話，沈氏驚呼了一聲。

　　家裡的孩子一個兩個都怎麼了。
3 |/ K2 X  V; E& r8 z
　　昆哥目光爍爍，「我不願意姑母回到姚家，如果姑母不是因為姐姐解開了心結，說不得早就困死在了家庵，現在姚宜聞發現張氏不好，想要娶回母親，都是因為姐姐能做主掌家，沈家守住了家業，若是姑母就這樣被抬回去，將來再有變故姚家會如何？是否能庇護姑母？」
8 z  Z6 c3 b5 e7 G5 a  |2 ?9 u# f& N5 l
　　「既然不能好好對姑母，就不要去那種地方。」
8 Y+ R8 t+ J$ ^% o7 N
　　昆哥小小年紀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沈氏錯愕地半天說不出話來，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道：「我沒想過再嫁，我……你們兩個孩子，懂得些什麼，不要操心大人的事，快……」

　　「先生待我如親生一般，」昆哥抬起頭，「先生聽說姑母的事，還讓我好好孝順姑母。」
  a) z# {; c% R. q+ d
) t: l! D1 v2 ]　　沈氏幾乎不敢相信，楊敬那樣的大儒能說出這種話。

　　姐弟兩個你一句我一句，沈氏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帶著下人去小廚房裡張羅飯菜，沈氏走了之後，屋子裡只剩下婉寧和昆哥。
4 _& B7 k" J- _; J: o
　　婉寧看了一眼童媽媽，童媽媽帶著下人退出去。
% H5 w# X9 p) w% a9 m
　　婉寧拉起昆哥的手，目光溫和，「昆哥，你都知道了。」

　　昆哥看母親的目光，又是著急又是難過，對姑母不會有這樣深切的情感。

　　昆哥點點頭，「怕父親、母親知曉心裡難過，我就一直沒有說，其實我心裡，早就將姑母當做了母親。」

　　家裡的大人還以為已經將昆哥瞞住，其實昆哥是想要瞞住他們。
+ G% o: T3 [1 w1 C6 M/ G+ b; [
4 M. z3 x+ l  e; B& ~　　這樣挺好。

* ^  A$ @5 ]+ ?0 e) v　　昆哥抬起頭，「姐，楊敬先生雖然脾氣執拗，卻心腸好，定然不會怠慢姑母，楊老太太也喜歡姑母，只是不知道姑母喜不喜歡楊敬先生，想不想嫁去楊家。」
( \; X4 h  k  F' s& H
3 o9 z5 h- S# [% ?　　母親如果不想，就不會被他們問得紅了臉。
" C* X6 U4 T3 h; \7 Q
. K5 Z0 t! D2 H; i# s0 b. t　　婉寧低聲道：「你有沒有將你的身世跟楊敬先生說過？」
! ]% I8 r* v0 P9 E2 t/ t: Z- L4 t
$ d0 M2 O* }. }　　昆哥頜首，「之前說過一次。」
, O: W2 z! ?) K, E% P0 f
1 a: j9 H4 a0 [" I* }. r" M　　這就是了，楊老太太必然也已經知曉，母親又服侍了老太太那麼長時間，老太太才會喜歡母親。

　　婉寧道：「明日我會催促母親去楊家，給楊老太太送件衣衫。」

( X" l" I% t9 u6 E8 M/ }( X　　昆哥聽得很仔細，抬起頭，「然後呢？」

　　然後，婉寧不由地笑出聲，到底還是年紀小，不懂得這裡的道理。
2 W8 d9 `5 Y+ J" B
( K, h! Q) t) L, e" Q　　楊老太太心裡有數，應該會找了保山上門，如果一切都順利，這門親事就能做成。
1 o0 ]# @! m4 i$ N$ q8 c
- x$ E" i$ y2 c3 C1 Z' g3 g" S　　……

　　楊敬從沈家回來，沈家的小廝搬了幾盆牡丹花給楊老太太。

　　楊老太太看著很歡喜。

# U$ S! N) D8 \# y6 F8 ?' j　　沈家下人道：「我們家娘子，明日來探望老太太。」
, Y& i' M" c* J4 o3 ~0 S0 M
+ q7 J# s& O5 R　　楊老太太和藹地笑著，「讓她早些來，我等著她一起用飯。」

1 n' I2 \, o) L& r　　沈家人走了，楊敬來給楊老太太請安，楊老太太笑著看兒子，「怎麼樣？你心裡可有了打算？我聽說那位姚宜聞大人還沒有休妻就急著找了人去沈家說項，想要沈氏答應他將來重新回去姚家。」

+ x* o# [9 \/ i$ {' O1 h) a　　楊敬聽得這話皺起眉頭，「還有這樣的事？」姚宜聞是兩榜進士出身，居然這樣不知廉恥，家中還有正妻就急著讓人說親。

) W* u4 x3 M  e$ o8 k( ]　　楊老太太點點頭，「沈家丫頭也是有骨氣的，沒有答應，若是換了旁人，恐怕為了名聲也要回去，怎麼說姚宜聞也是個正四品堂官。」
% T- d0 q1 O6 J; X' _" \
　　所以沈氏才教養了那樣一雙兒女。
+ p) B- b6 R& c/ K! F, Q% x5 z! Z* p
0 C+ r4 j' C! P1 J) n　　從前沒有乞求就離開了姚家，而今被相請也不回去。

( |5 F- y0 x4 ~2 f9 s. i5 a- H　　即便是被休，還能在母親床前說笑，突然之間在廚房遇見他很是尷尬，卻因為母親的病還是留下來。

5 @: a( a2 s- H* I) c　　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在廚房裡忙碌，眨眼功夫就做出香氣四溢的飯菜。

1 W+ r8 X9 r' A! o　　無論做什麼事都很沉著，只有經過了許多的經歷才會養就那樣的品性。
- p( h2 s: W) X
5 Q) d% B9 Y- I. t　　妻子死了之後，許多人勸他續絃，也有人特意帶人過來相看，他看到那雙雙不經世事的眼睛，他就覺得心裡不舒坦。

　　隔閡之異，殊於胡越。
4 g0 }) e) S7 ~9 D
　　勉強同床共枕又能如何。
+ V* ~0 p' C, L, L- G
9 R) \9 p  ^2 ]% V8 X　　直到遇見沈氏，他覺得是那麼的自然。

2 ]) `7 t# s; t, m　　楊敬看了看自己放在膝頭的雙手，抬起頭來，「我請人將二進院的房屋修一修吧！」
6 S4 {1 ~/ ]% L6 U7 i
. f9 V! }# V5 x0 @3 l　　修葺宅院是準備迎喜事。

　　楊老太太點點頭取笑兒子，「可真是不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再拾掇宅院了。」

" o) g) X  `2 P9 p. ~9 `　　……
7 C; e) D  R; X
% B$ E( k/ V, T' h　　婉寧從沈家回來，賀大年進屋稟告，「崔忠死了。」
+ e0 W, @) T2 i7 S* z9 \
/ n& ^, K* b; e' M0 C　　「還沒來得及讓二爺問話，他就躺在地上掙紮起來，」賀大年一臉頹敗，「郎中過來查看，說是吞了藥。」
. K; q& a+ \" W/ [
　　「我們明明已經將他身上搜過一遍，什麼都沒見到。」

　　崔忠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死了。

　　婉寧道：「崔忠之前去的那個宅院呢？」

　　賀大年搖搖頭，「也沒查出什麼，都說之前是有個女眷住在那裡，這些日子又不在了。」
! [4 ~: v4 H! ]  f8 v0 X; P7 E2 y9 ~
　　也就是撲了個空。

; T; L7 X2 ?- g　　出了陸子明，這裡面莫不是還有別的秘密，否則怎麼會安排的這樣縝密。

　　婉寧一邊想著一邊向外面走去，想得太過出神，冷不防地撞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如同一面牆，她的鼻子正好被撞了個正著，痠疼的感覺頓時衝進了眼睛，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7 |; n1 _5 {' P) g# F+ X　　「撞到哪裡了。」
. H; k- p2 a, q+ ~
: Q+ c8 t' [- t, m- a# ^　　崔奕廷蹲下來，一臉的焦急。
0 ^- s- d. W. w) }( H! a
& K- u" }  \4 n% Y6 q/ X% b: `　　婉寧搖搖手，「沒事，沒事。」還好沒有撞出血，捂了一會兒就不太疼了。
- B2 {+ s2 |; i  m3 S& y5 q
6 \: q, U- R' J* [% f  o　　崔奕廷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摸著她的鼻子，「都怪我，走得太急了。」
' v2 G+ A0 R1 L: e7 h0 g
& B, q" U) H+ d5 Z6 I% n3 Z　　婉寧覺得又奇怪又好笑，看著崔奕廷垂著眼睛看她，平日裡眉梢上的那抹冷漠、孤傲也去得無影無蹤。

3 w! M' V9 X2 S- _9 w" @　　落雨聽到聲音忙過來查看。

5 U* N- v6 v% N5 A1 _2 S" }% d$ g　　崔奕廷已經彎下腰將婉寧抱進了內室。

　　這樣一來讓屋子裡的下人也緊張起來。
% g6 A2 D/ h! |/ U& m
　　婉寧忙擺手，「沒事，就是撞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 X7 s+ f, y0 o5 R! ~
: ^: U3 f1 u0 C: g　　童媽媽和落雨幾個這才放心。

　　「我是想給你看個玩意兒。」崔奕廷將手掌張開，露出裡面一個晶瑩剔透的小人兒，是個用琉璃做的童子，看起來活靈活現。

: x2 K2 G6 a8 f4 T9 e$ O　　崔奕廷半蹲著，張開手掌仰著頭和她對視，「我去看王盧江帶來的那些東西，一眼就瞧見了一直紫檀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放著這件東西，我覺得是個好兆頭就帶回來給你看。」

　　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模樣，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明亮。

+ I& }  D; g  J9 u　　婉寧將那琉璃童子接過來，那童子被崔奕廷握得很熱，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睛，在衝著她笑。
; J  V$ e3 U' P* f' ]# H% X( O
　　看到就讓人覺得心情很好。
% B2 B+ N' K$ M
　　所以崔奕廷看到會覺得很有眼緣。
4 B7 [$ I; m$ C* ~6 Y0 s
　　「崔忠的事，你知不知道？」婉寧忽然想起來。

　　崔奕廷頜首，「已經知道了，那莊子也沒查出什麼，只說有個女眷有時過去住住，前兩日也是剛剛離開。」

　　婉寧問道：「不是陸家人？」

　　崔奕廷搖頭，「不是。」
" R1 i" H! P  o+ b. u
　　崔奕廷這樣肯定，自然是在通州已經打聽清楚。

　　崔奕廷道：「二叔也不知曉。」

　　所以，這件事是崔忠背著崔實榮辦的。

　　到底是誰在利用崔家。
8 n4 l' _4 F5 L4 x6 i+ i
　　「先不管這些，」崔奕廷道，「這些事早早晚晚都能查出來，也不急於一時，先將福建的事辦好，不論鄧嗣昌身後的人是誰，整飭了福建、廣東，也等於剪其羽翼。」

: u- R% ?9 [- o- U3 v$ V/ M　　到底是崔奕廷，對這些事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的動手。

; F9 c' ^' T0 w$ L' {8 W% M; N　　「皇上已經答應，允許王盧江將帶進京的東西在京中貿易。」

+ N: d8 J  ^( i3 v9 c8 c6 h" ?' K　　婉寧只覺得眼前豁然開闊，「那就可以見到從海上過來的物件兒了。」

6 ?  v8 \$ {) P. T　　不論御史言官還是抱著祖制說話的老臣，都擋不住這陣從海上過來的繁華。
# c. V1 T( ^5 k  D& ]0 d% H
9 N- v, ]* I, }( o1 D$ ~; i　　也讓京中的官員知曉，一個小小的海上貿易，能掀起多大的風浪，閩浙的海盜為什麼會多，閩浙的官員到底在維護誰的利益。
, H: o$ O  W( i7 n- {
　　「你家二奶奶在嗎？」
3 Q) _6 Y/ B4 p
　　院子裡傳來二姨奶奶趙氏的聲音。

" ^1 {: h2 j& [& B$ n　　貿易的事還沒傳開，就已經有人找上門了。

　　婉寧剛要說話，崔奕廷「噓」了一聲，站起身撩開簾子，揚聲道：「就說二奶奶從宮裡回來累了。」

. k' p( P) O$ s3 P- J; m　　崔奕廷的聲音正好傳到院子裡。
4 ~8 |6 M& L/ Z$ `% q" P! s3 d
　　誰都知道崔奕廷是崔家一霸，崔老爺都被氣得差點病倒了。

　　她怎麼敢惹他。

, A$ R( ]- ]/ W; Z8 s　　趙氏碰了一鼻子灰，卻也不好說什麼，訕訕地笑道：「那明日我再過來。」

　　趙氏被打發走了，婉寧站起身跟著崔奕廷去套件裡換衣服，「嘉寧長公主小產了，應該是姚宜之的孩子。」
+ w& y9 h8 u7 Z! _/ L9 d- d' d+ s
　　想想嘉寧長公主的神情，婉寧道：「無論從高謄嘴裡問出什麼話來，只怕皇上都不會相信。」

　　因為嘉寧長公主太不像是個能做大事的人，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內宅婦人。

6 ^3 y1 Y& C) c9 h- d　　嘉寧長公主很清楚，怎麼才能脫罪。
% K" b. ^! V; P8 O; u8 m( k
　　不過再怎麼樣，這件事都足夠高謄、鄧嗣昌一黨提心吊膽的。
2 k; G% b1 ]" z1 n7 S1 R8 N
+ }  O4 F4 X3 M# n7 x# U. k, V1 m9 B　　……
" k+ ?  D/ {: O! a& K
　　王盧江進京的時候很多人還不知曉他是誰，後來就海盜的事掀起了軒然大波，不過這些不過是個朝堂上的官員有關。

　　真的讓滿京城裡的人都知曉王盧江其人的，是那旨公文，從海上帶來的東西要在京城貿易。

9 f4 B9 Z. y; A1 Q. k; t　　事情到了這裡，所有人才都知曉，這個王盧江原來是位財神爺。
; G1 R# T/ e! `! ?8 N
　　真正的財神爺。

: r) `/ T: b! I& l! ~　　皇上允許貿易是怎麼一回事，是在獎賞王盧江，還是想要藉著這件事重提海禁。

1 S) u- Z) D# g' w　　許多人還是摸不清頭腦。
- s) D* ~  J, [# f0 N4 m% I, B: Q
3 g7 ]7 S1 m+ s& T! {. d( C　　京裡的達官顯貴，多多少少都有幾間鋪子，雖然在政見上多有分歧，可誰都有好奇心，都想知道海上到底都過來些什麼東西，除了珍貴的香料，還會有些什麼。
3 h! I5 _0 ]1 l
　　這樣一鬧騰，貿易還沒開，京城先熱鬧起來。

　　廣恩公張戚程已經病了多日。

, `- ]5 I- v7 U& i, v　　張傳凌聽著幕僚七嘴八舌地商議著對策。

: O& V, h; j) X9 p+ T　　「崔奕廷這些日子已經抓了不少人，福建、廣東的官員許多被押送進京，這個案子至少要審個半年，萬一查到了公爵爺頭上……」

　　「應該聯合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讓這件事到此為止。」

; \* b) [1 X" p  J( }* T　　張傳凌想著那個在姚家遇見的姚婉寧，張傳凌站起身，將手裡的扇子打開，慢慢地扇著。

! R7 n  o/ t- q2 ]. b( j% i　　無論哪件事，都有姚婉寧的影子。
9 O: Q" A; H% C, @8 f
　　這個女人，比他遇見的哪個都要厲害許多。
0 p. F% I- X7 k! \, o9 P- X6 c4 q
5 e  S. e+ ~/ }, ?2 w, O　　朝廷上的事他不懂，不過做了多年的生意，只要略微一算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8 e, i& F& {8 ?) Q
' H! }1 b/ s  d9 A* ]) \2 t! ?　　看起來是個突如其來的貿易。

　　其實能讓沿海暫時安靜下來。

- G, `# S3 U7 I) ~1 o5 B% @　　如果可以正當買賣，誰還會去做那個海盜，誰還會背井離鄉，冒著殺頭的危險做海盜。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五章 求情

# Q7 ^4 X) x* [　　張傳凌聽了幾句，有些不耐煩，轉身出了書房，身後頓時傳來幕僚呼喊的聲音，他卻權當沒有聽到。
9 v/ b& j8 L/ J& r" o8 H
　　如果福建的事還能挽回，父親也就不會怕成這個模樣。
- {4 h( K' c% W- f
  q& Z$ }- d, E# Q$ f- i' Z+ H　　就病在家裡，生怕發出一個聲音就會被奪爵。

　　皇上是想要立即推行新政，如今針對的是閩浙一帶的官員，還沒有騰開手收拾勳貴，否則政局亂起來，什麼事都做不成，在這一點上，皇上就比父親、鄧嗣昌等人預想的更加明智。
& g+ F+ @' q1 u
　　他從來就不關切父親做的那些事，更別提坐在這裡聽幕僚說這些廢話。

/ W3 I9 y* ]$ e! q% q　　張傳凌回到房裡，還沒有坐下，張夫人就帶人進了屋。

　　「傳凌，」張夫人皺著眉頭，「你和幕僚商議的怎麼樣了？我們家可還有法子脫身？」
6 o( i" R5 d& M; Q+ ?# K* b' I
　　「父親向來和鄧嗣昌有來往，」張傳凌扶著張夫人坐下，「崔奕廷去福建之前，母親又設計崔奕廷被抓了個正著，高謄一案又不知會咬出多少人，怎麼算我們家都脫不了干係。」

' ]5 e" _& [9 U　　張夫人只覺得頭腦一陣發麻，「那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丟掉爵位。」
8 J/ [( C+ f/ q  y1 H1 x
4 q& \5 u# @7 Y+ d- X, n　　「從太祖到當今聖上，多少勳貴丟了爵位，父親、母親何必看重一個爵位，我看勳貴早晚會徹底沒落，將來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文臣。」
# q! b+ v# c- @5 U. C! ~9 b: M
　　張夫人張開嘴，「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父親掙了爵位，還不是為了張家，為了你將來能承繼廣恩公。」

1 p, o+ q  c+ A  S1 E2 w& e　　張傳凌站起身，「母親想讓我回來幫忙，就要聽我的，這時候不要因為一個爵位聯合勳貴再去鬧事。」

　　張夫人眼看著兒子又要沒有了蹤影，急忙道：「你姐姐可怎麼辦？姚家那邊鬧得凶，難不成真的眼看著你姐姐被送回來。」

　　一句話說完，卻不見張傳凌的回音。

　　張傳凌去了無人打擾的院子，手底下的掌櫃就來稟告外面的生意，「京裡都熱鬧起來了，就等著海上的東西擺出來。」
# O: k" u- c; \% b, |
　　張傳凌道：「王家不可能擺在大街上賣東西。」

　　「是，」掌櫃道，「聽說王家準備在別家的鋪子裡寄賣。」

- f( C# X7 f$ T8 y# H2 y* ~; \+ P) E　　寄賣是最簡單的法子，王盧江多少年都在海上飄著，手底下的人不會懂得買賣一事，如今不慌不忙地安排這次貿易，是背後有人幫忙。
; Z$ E) T6 y/ T8 `5 I
/ o( d- q) ^0 D3 ^2 @, X- T　　那個幫忙的人就是姚婉寧。

　　姚婉寧在福建收了今年的茶葉，買了不少的茶園，這個女人做事如此的乾淨利落。
/ [; O' A! C+ C$ G+ [9 I! z
　　掌櫃道：「若是那個姚氏做的，她就不怕樹大招風，要知道收了那麼多茶葉就已經讓人眼紅，如今又搭上了王盧江，崔奕廷總歸是身居要職，若是被御史彈劾……」
9 e) N( Q$ }1 L. H* N% _
　　張傳凌道：「那她就要做到不怕被御史彈劾。」
) P  `6 i" \; y, P7 i# i; h
+ h2 x7 Q$ K4 t0 a2 M( |1 ^　　掌櫃有些驚詫，「那要怎麼做。」

/ E' a4 f0 X2 x2 c+ [7 n　　是啊，他也想知道，姚氏到底要怎麼做。
: H' V! s& t/ N. ?; C7 S- \
6 L/ k) h3 J1 A) z# ^* K　　……
- v1 X  Q& b$ m
　　婉寧靠在軟榻上看賬目，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偶爾才會波動一下算盤。

) ]  |3 V5 s0 C' a# E　　崔奕廷覺得很奇怪，但凡看賬目不都是應該算盤不離手的嗎？
$ k5 @, ^1 c. d9 @$ y
( Y$ b2 I! r7 O3 N( p+ i# y　　婉寧正算得起勁兒，抬起頭來卻發現崔奕廷晶亮的眼睛，「你是怎麼算的？」
4 m5 }* L' K8 g$ \3 e
　　總不能告訴她，來源於現代的口算方法，總感覺跟他在一起時間長了，她心底那些小秘密都會被挖出來。

3 V3 u/ X# T# \7 x! Q, J) ?　　「我自己的法子。」她可不準備說。
0 ~' U( ]7 V& n' L4 a
　　「已經很晚了。」崔奕廷看向矮桌上的沙漏。

# u3 o! o  o  D4 `　　是不早了，可是王盧江就要開始賣東西，她總要趕在開市之前，將賬目理清楚。

8 }2 L* r1 e9 {! E- H0 \　　婉寧道：「再等一等。」

　　「婉寧。」
: |& L  q: T* a6 w) e
　　崔奕廷忽然喊了一聲。
/ Q8 x8 R) Q" s7 y
9 {# S" `0 G' G7 v( a* j2 }4 p　　婉寧抬起頭來。

! I0 X4 O: ^  G) x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笑容，「還差多少，我來幫你算。」

, Q0 Z/ ?" o- ?5 N: Q　　讓崔奕廷幫她算賬？

4 G0 T3 M- V: b/ G% j9 s2 n5 S4 N　　婉寧失笑，「還是算了，這些東西我自己已經算了好幾日，讓別人插手恐怕會更亂。」

% z2 S& L; e+ v' p1 Z$ W! w3 p　　「趁著開市集，我們也一起去買些東西好不好？」
% I$ ]& _8 G( \6 V# c* V
　　崔奕廷聲音比往常要悅耳，說得也慢了許多，吐字的時候還帶著餘音，說完話，端著茶碗慢條斯理的喝茶。
7 g0 V9 `2 u9 ?1 E# S  I' o
& U# y, Z& r8 B% j　　婉寧仔細地看過去才發覺，崔奕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拖了外衫和襪子，光著腳，一副十分懶散的模樣。

" q5 l! P# x& S( r3 C　　窗子還半開著。
( l/ Z8 R/ q, ?% R
& ?- [7 I# d' q; B　　微風吹動他身上月白色的長袍，嘴邊掛著一抹笑容，讓他看起來寧靜又和煦。

　　「這茶很好喝，你嘗嘗。」
' ~* p7 p: y* k
# g- Y9 B, u. m  y- {( E- l　　崔奕廷將手裡的茶碗遞到婉寧眼前，眼睛裡帶著慫恿的神情。
( z% ~# f; {- V& j% m
2 J2 C0 m3 ?# }6 Z; u　　嘗他喝過的茶。
$ N! ^6 h* k$ A1 L. D) G8 ]
　　婉寧指了指矮桌，「那不是，還有一杯茶嗎？」

. {# T) I6 d4 d) E6 F　　崔奕廷怎麼瞧起來怪怪的。
6 I7 y5 N$ p. m* F- H
　　她的眼睛又要挪回賬目上去。
! g" k% N0 |9 c( Z6 _
　　崔奕廷手裡的茶碗卻不知怎麼的一歪，茶水都潑到了他的長衫上。

　　婉寧嚇了一跳，忙將手裡的賬目合上，上前拉起崔奕廷的衣襟，還好茶不是很燙，「快將衣服脫下來，你這個人，又不是個孩子，怎麼連茶也端不住。」

5 o; e2 ^1 ^) {' M7 t) R/ I4 K( i　　「落雨，快去給二爺拿件長袍。」
; ?. c; o; Y+ s/ q7 ?9 ]: U! k
" @/ E) o2 H$ ~5 N- G　　婉寧揚聲卻不見落雨進門，這丫頭去哪裡了。
: [% a) i! N3 p/ s
　　「太晚了，我讓她們別過來伺候。」

4 |+ e: [: N+ ?5 }- T' S2 V  w1 N! A　　崔奕廷依舊不動，濕潤的袍子貼在他身上，只是歪著身子靠在迎枕上凝視著婉寧。
% G5 p- E5 I7 O3 a
　　「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他長長的睫毛如同扇面般在燈下煽動，嘴唇如同海棠花般豔麗，整個人漂亮的如同天上懸得一輪皎月，溶溶地撒著清輝。

9 N) u5 h: `* T' I' o　　婉寧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紅，方才心裡的那些賬目忽然之間就被拋諸腦後。
0 D8 R+ |0 W; X, Q+ K
　　崔奕廷這是在做什麼。

4 M$ e, q( x0 ^: K　　他起身低頭吹滅了跟前的兩盞燈。

" N. D/ e* z/ d$ V7 i　　婉寧還沒有適應忽然的黑暗，只覺得修長而有力的手臂伸過來，輕巧地將她抱起。
2 E2 v3 ~& y$ N2 S) W
+ w2 M$ b7 P" |( g/ M. x2 r　　她的臉頰靠在崔奕廷滾熱的胸口上，淡淡的清香頓時傳入鼻端。

　　待她回過神來，已經陷入了床鋪間。

$ ]  ^, O/ k# i% t$ u/ H　　這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7 A& k+ t  |9 V: s: g　　婉寧的領口很快被解開。

　　她不由地喊了一聲，「崔奕廷。」

2 x6 i* y1 |' T9 `3 G! b　　聲音細軟，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 |1 m2 b5 E# w
　　她身上的衣衫很快被崔奕廷脫下來，崔奕廷沉下身，在方寸之內，咫尺之間，呼吸著彼此的氣息。

6 ?" R# P* L$ k" C& |, p　　不知道誰先燙熱了誰。

) D( {( t+ o' m% x/ |% `+ V. A$ t# O　　反正都混在一起，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很快就來到她的胸口，他記得她前世在胸口掛著一塊羊脂玉，用紅色的絲線拴著，十分的漂亮。
( B* A$ p4 x) Y* }* p# @# p9 b
　　他會知曉是因為，她去給傷病治傷的路上將那塊玉丟了，兵荒馬亂的她卻仗著膽子半夜裡帶著下人去找，後來是他看不過去，讓人幫忙從撿到玉珮的人手裡買了回來。

# x( C$ @* a5 ~7 U: b" b　　他記得那塊玉牌上刻著一朵蘭花，上面還有詩句：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 J& e5 @# A7 ?
% T5 R# I0 B/ R3 S, _　　這世她沒有這塊玉牌，他憑著記憶讓人去做了一塊。

　　婉寧只覺得脖子一涼，有東西貼了上去。
; j0 T4 M$ c; q; ^3 ]: d7 r
3 H4 K  {/ v. q1 d  a9 T1 i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是塊玉牌。

　　「是玉牌？」
1 E7 \) u; }1 \3 Y
2 F% O9 V# `1 ~# o6 x　　崔奕廷嗯了一聲。

　　她一直覺得今晚崔奕廷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原來是送這塊玉，「原來你等著我，是因為這塊玉。」

　　她話音剛落卻聽到身邊幽幽地嘆了口氣，「怪不得司馬相如又是彈琴又是作詩忙的不亦樂乎。」

: L9 k$ G! M2 i6 _: V　　婉寧想問為什麼，剛張開了嘴，崔奕廷的嘴唇就壓了上來。

　　第二天婉寧起身的時候崔奕廷已經去上衙了。
8 O. T9 R. M1 r2 ?4 w5 ^$ q
　　給崔夫人請了安，婉寧接著在屋子裡看賬本，剛看了一本正準備站起來伸伸腰，童媽媽就進來稟告，「外面有位孫小姐遞帖子想要見奶奶。」

　　婉寧將帖子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廣東按察使孫長英的名字。
/ P! l/ y( Y8 V9 x  d
6 I% \0 o5 W( e% _. X+ E& d1 q, L　　廣東按察使，孫家，聽起來很耳熟，婉寧仔細思量就想了起來，孫家就是那個跟裴明詔訂過親的孫家。
4 t5 T; w+ w) n8 A
　　孫二小姐坐在馬車裡，等著崔家下人的回話。
. |/ g3 {5 x6 d, y  B
& P6 n1 M, u  d1 |9 w+ N　　在京中這麼長時間，母親幾乎找了所有相熟的人，結果誰都不願意去打聽父親的案子，這一等就是一個月，鄧嗣昌的案子終於又被提起，官府張貼了告示，父親和鄧嗣昌、福建巡撫等一干官員的名字寫在了一處。
. ?( K" a2 x, r1 r, W" ]6 {
& j7 k" X: r# |2 }0 J/ ~; n　　母親和她的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
! p- h4 R5 Q) g& q4 u! |
　　如果被打成同黨，那麼勾結倭寇等罪名，就會壓在父親身上。
! f( I6 D3 s1 e. G2 q1 F
5 j% Y) V! G: ^& n4 o3 [. ]1 V8 P　　「小姐，別等了，那崔二奶奶八成是不會見我們。」
' g& }* k" s# Y5 B0 X
+ L1 V6 U" ~# N2 X! I! n2 d; ?　　崔奕廷殺了鄧嗣昌，既然已經認定父親是同黨，怎麼可能會見她，幫她去求情，可如今父親馬上就要被定罪，她也不能再等下去。

　　孫二小姐想著，崔家下人走了出來。
0 J9 E: P! I, B' O, Y& q
7 G( C' a* V' Z2 S: U+ G- u　　「我家二奶奶請孫二小姐進去。」

( s5 c' U, B; f' F% L: f, m  z　　孫二小姐詫異地張開了嘴，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崔二奶奶居然肯見她。

4 i% ^- i/ T; F8 L: ~0 n, _　　「小姐。」

1 [- V& S( X/ J9 c4 K5 x. m+ }　　聽到耳邊有人喊了一聲，孫二小姐這才快步走出馬車，踏進了崔家的內宅。
  c; p! Y( n, {1 a- ~
　　孫二小姐進了堂屋，抬起頭來看到一個比她年紀還小，穿著淡粉色妝花褙子的女子，這就是外面傳的那位崔二奶奶？

　　孫二小姐硬著頭皮上前行禮。

; |" M) b+ o* m　　婉寧道：「孫二小姐請坐下吧！」
9 x7 E% z: V' |4 n: ^. ~! a
　　聽到這句話，孫二小姐卻又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您大約也知曉我父親的事，這次來崔家，我是想求崔二奶奶幫忙跟崔大人說說，我父親是被鄧嗣昌要挾的。」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並沒有閃爍其詞，「我不懂朝政，只是……鄧嗣昌在福建，你父親是廣東按察使，怎麼會被鄧嗣昌要挾。」
7 j7 c; t1 V3 s, r( s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改變

0 T$ X0 `% d$ F) S9 |" p/ }! H　　孫二小姐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想了想道：「崔二奶奶知道佛朗機嗎？」
' l, U7 R( b7 Y4 u: z% y9 A
　　婉寧點點頭。

  H. d. s: m# q8 ^4 o5 \3 c* ~　　孫二小姐道：「去年佛朗機人佔據了廣東一個縣的漁村，殺了許多百姓，廣東官員求了鄧嗣昌出兵才將佛朗機人驅逐，閩浙的官員大多和商戶勾結。」說到這裡，孫二小姐不安地看了一眼婉寧。
$ E! R8 C* \7 E2 U
  _2 F; M$ J8 g$ r" c8 b% D3 S) p$ o　　崔二奶奶生母的娘家是揚州有名的商賈，她不知道說這些話崔二奶奶會不會生氣，卻發現崔二奶奶神情沒有變化，而是仔細地聽著她說。

　　孫二小姐這才松口氣，「從海上來的那些人，不管是佛朗機人還是倭寇，動不動就搶掠漁村，等到朝廷兵馬聞訊趕到，那些人早就殺了人回到海上，巡撫本就指揮不動武將，自然也束手無策，就算冒險將實情上報朝廷，到頭來朝廷怪罪的都是地方官員無能。」

4 @; o% Q3 v6 t% B　　「朝廷每年都要收重稅，又有抗倭的明令下來，不少官員因為交不上稅收而被罷黜，閩浙的官員如同走馬燈般的換，不論哪個官員到任首先都要去拜訪手握重兵的勳貴和武將，因為只有和他們攀上關係，才能保周圍漁村一時安寧，在任期間才能風調雨順。」
& G& f# j) E7 D0 D+ a" Z
　　福建、廣東這些地方的事婉寧只是聽崔奕廷說過一言半語，並不知太多實情，讓孫二小姐這樣一說，鄧嗣昌在福建的勢力的確很大。

　　所以崔奕廷只有借助王盧江，才能剷除鄧嗣昌。

- l" ?$ E3 h  y8 w, d7 C　　可接下來，如果海禁不開，就不會有實質的進展，還會有第二個鄧嗣昌出現。
# t* [$ m4 G5 }1 _# x$ `
: D, H6 F+ f0 i　　孫二小姐說到這裡，落雨進來道：「奶奶，裴二小姐來了。」

　　裴明慧怎麼來了。

　　婉寧看向孫二小姐，孫二小姐神情有些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坐著沒動。
3 A) C7 ~& |: O7 [+ H
+ C, C" X7 Q$ r. Y7 s) \: A6 Q　　不一會兒功夫裴明慧進了屋，見到婉寧就笑，「本想著過兩日再來看你，可我在家中實在是坐不住了。」

　　說完話，裴明慧才發現屋子裡的孫二小姐，頓時驚訝地道：「這是孫家二姐姐。」

3 C! S% d% Z6 X& ]$ R　　孫二小姐勉強地微笑。

　　裴明慧道：「二姐姐什麼時候入京的？怎麼不去家裡坐坐。」

. z2 O. c2 }5 B$ o8 x) V4 E  ?" z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眼睛中一閃苦澀卻很快遮掩住，「家裡出了事，就沒有上門拜見，太夫人可還好？」
) b! L: j+ F1 f- Q; l, P* q
　　裴明慧頜首，「母親都好，還時常念叨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家中怎麼樣了。」
0 e0 N6 |: A/ I" l- J' o) l9 ^( |
+ w2 j" b! J5 s3 w. k* m) A) y& Z% H　　說到這個孫二小姐就低下頭沒有接話。

! P  Q: {# a: D0 _. _+ h3 ^+ a5 {　　婉寧卻已經看出來，孫家來京城定然讓人給裴太夫人送過信，看樣子裴太夫人避開了孫家。
9 z, T+ Q  h  j# k7 M
　　孫二小姐捏了捏帕子，仍舊說孫大人的案子，「聽說崔大人還到福建就被人刺殺了幾次，我就想著，崔大人定然知道此案的凶險，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我父親有罪，我們也不求父親能安然無恙地放出來，只是……怕那些人，將莫須有的罪名都安在父親頭上，這樣一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 Q* D$ a' z1 T　　孫二小姐說著，眼淚掉在手背上。
+ U8 G/ b! E$ A; l9 W) A
; ?, ^+ U% ^! D$ X: z　　崔奕廷被刺殺了好幾次，婉寧聽焦無應提起過，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凶險。

　　裴明慧見孫二小姐哭起來，忙站起身去勸說，「二姐姐別哭，若不然回去我跟母親說說，看母親能不能找到人幫忙。」

　　孫二小姐擦了眼淚，站起身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我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您，您……若是能伸手幫幫忙，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 U/ w3 L! B: _5 x7 @1 o$ s6 N* t　　婉寧將孫二小姐扶起來，「能不能幫上忙我不能保證，但是你說的話我會跟二爺說。」是真是假，崔奕廷定然會有個判斷。

5 ^) {5 o( v0 Q* N9 H7 \　　崔奕廷並不像公公說的那樣，凡事都是利益為先，如果孫大人沒有那麼多罪名，他也不會草菅人命。
) c, Q  Y$ r. `7 ^& H( ^6 G
　　將孫二小姐送走，婉寧賀裴明慧去了內室裡說話。
0 k2 I# ^$ b) H0 u
' v1 B* f7 l1 V$ B: e: K) G　　裴明慧喝了口茶向屋子裡看了看，「怎麼不用大紅幔帳。」

# }, Y, F3 t9 o. Q3 N% Q　　婉寧笑道：「如今天暖和，我就讓人換了下去。」
2 ?! s( l7 ?! e3 o1 F$ P
6 h* `! n/ a: L: @# \0 z* [' Y　　裴明慧點點頭，「過兩日從海上運來的東西就要在市集上賣了，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看，買些新鮮的物件兒回來。」

7 p+ Q: D# `# h　　裴明慧顯得興致勃勃，婉寧道：「太夫人肯讓你上街？」
5 C4 ^' Z6 u: X9 M6 \6 {1 \. @/ R: ^
　　裴明慧就像憋了的氣球，「好不容易見到那些東西，總不能一眼都不去瞧。」

　　婉寧但笑不語，從桌子上拿起來紅線一點點地編著，編的不好又拆開來。

2 A( P4 |$ h- j# L　　裴明慧覺得好奇，伸頭來看，「你在做什麼？」

　　婉寧抿嘴笑，「學打梅花結，將來好用它來掛玉牌。」學會了用來掛崔奕廷送她的那塊玉牌。
* c# K5 U" a+ k' V
　　裴明慧仔細看了一會兒，「你這梅花結打得好看，也教教我。」
% {" n) N, o# z. x  V
　　她笨手笨腳的也是才學，打了幾次都不好看，更別提教裴明慧了，婉寧只得讓落雨進來，三個人邊學打結邊說說笑笑。
. ]( m- [7 H6 }; @" H8 \7 d8 Z. D
　　婉寧想要將裴明慧留下吃飯，裴家下人卻來催促，裴明慧只好告辭，婉寧將裴明慧送到垂花門，「太夫人有沒有給你安排婚事？」
) F0 }6 l7 X* _5 y
8 T6 W# ?9 f" e& A5 a8 A3 K　　裴明慧低下頭，「快了吧，尋常不讓我出門，我看若是逼急了我，我早晚要剃了頭髮做姑子去。」

2 b( a3 Y& u# p3 m9 `7 }　　裴明慧不願意嫁去鄧家，是因為鄧俊堂一無是處，按理說裴太夫人再為她靈尋婚事，她應該只是心裡忐忑又害怕，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 s2 ]$ x2 B3 @( k6 E8 a
　　婉寧停下腳步，看著裴明慧，低聲道：「你可有歡喜的人了？」
, }  n" V* H/ i! N% a9 z2 N
  s7 v; M% g- V- W　　聽得這話裴明慧的臉豁然紅起來，卻目光閃躲，「我……怎麼可能有……自然是沒有……」

　　不等婉寧再問，裴明慧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出去上了馬車，到了車上才撩開簾子向婉寧揮手。

　　放下青色的車簾，聽著外面馬蹄聲響，裴明慧的眼淚才如珠子般落下，心裡早知道不成事，她又思量那麼多做什麼，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 F4 |6 m5 p8 j1 V* [
　　回到裴家，裴明慧去給裴太夫人請安。

+ [+ K  D4 v; T. `" A( C5 O6 N　　裴明詔正陪著裴太夫人說話，裴明慧乾脆將在崔家遇見孫二小姐的事說了。

+ o8 g! N1 e+ g+ ]　　裴太夫人有些驚訝，「崔二奶奶見了孫家人？」
; X. g, C$ t- d( X6 g0 c& T
　　裴明慧頜首，「見了，婉寧還說會將孫家的事告訴崔二爺。」

: b) g3 }+ W# T( p' ~　　裴明詔看著目光閃爍的母親，忽然之間明白過來，「孫二小姐有沒有來求過母親？」
8 H) T: ]8 X: [, ]9 ^. S, B9 T
　　裴太夫人一怔，兒子目光如炬，她也無法閃躲，「倒是來過，我那幾日身子不適就沒有見。」
& V5 L) W4 L8 k) d" G/ [
. I, T, e- h. K1 W+ O( u$ x　　母親是怕被孫家牽連，才沒有見孫家的女眷，只要想到這個，裴明詔心裡生出幾分的悲哀，之前怕得罪孫家，而今孫家落難又唯恐避之不及。
" ^1 i. e1 V% Z
9 P0 v: l! u# E1 Y6 K　　這就是裴家。

0 S$ _3 h) z( z% v" g　　裴明詔站起身來。

　　裴太夫人道：「你要做什麼去？」

( B1 D7 v) Q; _$ _7 t4 G　　「就算沒有了婚約，我們家和孫家也有些交情，既然孫家女眷曾遞過帖子，我們家就應該伸伸手，」裴明詔說著抬起頭，「免得將來我們家落難，也沒有人肯幫忙。」

, T& I$ D+ N" G! T  K　　兒子是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 M" b- g2 U" e0 J( A6 j
/ U6 C: w8 k! `0 o8 v. u1 z　　裴太夫人不禁愣在那裡，半晌才回過神，從福建回來之後，明詔就變了許多。

( |) K9 P% G" r* ~　　……

# d5 H! i! I* o8 R/ i: ~3 G　　崔奕廷晚上要在衙門裡值夜，婉寧吩咐落雨早早就落了栓。
7 n$ p1 c- C: i; L* H" g! D
) ?: ?% N' N, l8 {% [9 H6 |　　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覺身邊彷彿多了個人，婉寧睜開眼睛，天已經半亮，屋子裡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 e; z  G: |  i0 I& I, M" b. ^
　　崔奕廷正撩開被子躺進來。

　　婉寧有些驚訝，「怎麼這時候回來？」

% u1 {) O8 z* S& ?  ~6 L　　崔奕廷手臂伸過來，正好落在她腰間，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豆的味道，顯然是剛剛梳洗過，「曹僉事去換我，我說要回來換衣服，一個半時辰之後再去衙門。」
1 |& v4 R4 ~, }# z- ^/ s9 s
1 k! [2 I7 n+ x) W& v5 _5 \　　一個半時辰，也值得這樣大動干戈，還不如在值房歇一會兒，否則哪裡會有精神。
3 v4 h4 L5 U7 ~* t! V/ u( U
　　「婉寧。」
$ z' O7 ]6 c& T) ]9 b$ @
　　崔奕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的嘴唇壓在她鬢間。
; t5 `5 ~) `9 _. L& @
　　婉寧「嗯」了一聲。
& y- A8 Z8 {, ^  W+ d
　　崔奕廷道：「沒事，我就是想聽你說話。」
5 t$ G  h1 @5 P
　　雖然說想聽她說話，可是很快婉寧就聽到崔奕廷均勻的呼吸聲，就像孫二小姐說的，開埠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崔奕廷在衙門裡定然忙碌不堪，累成這個樣子，卻還想著回到家中。
& P) F) ~- }2 C: M/ G: Z8 B- i6 g
- {( P8 {4 d4 v( ]9 S　　只要想想這些，婉寧心裡頓時一暖。
' P; X+ |9 ?( r6 F- d" R! q
　　成親之間她沒想過婚後生活會如此，她以為他們不過就是相敬如賓，卻沒想到崔奕廷會這樣待她。

　　不到一個時辰，崔奕廷就睜開了眼睛。

　　婉寧正讓人端水進來，一番梳洗過後，崔奕廷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精神奕奕的錦衣衛指揮僉事。
. _  @* }: t* w7 A' n- P9 U
1 ?: ]3 x+ l8 u( r/ `　　婉寧將孫二小姐說的話告訴了崔奕廷。
) e. R( h8 A- ^5 g
0 T. w/ H% E' Z, x$ C' U　　崔奕廷點點頭，「閩浙一帶的海商已經成氣候，只要不開埠，他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利益，這些年置下了不少的大船和武器，隨便進入沿海漁村搶奪人、物，鄧嗣昌雖然手握重兵，不過是他們其中之一罷了。」
  R; R! U- T! q/ o! p# B, q) b7 v
　　婉寧皺起眉頭，「開埠豈不是更不容易。」
, H# i4 V+ D! _+ @. G* C: A. c9 S
　　「容易就不去做了，」崔奕廷笑著道，「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我為何要去做。」前世政局如何他已經領教過，扭轉政局雖然不易，他也要將它改變。

　　不管面對什麼事，都是滿不在乎的驕傲，怎麼樣都挫不敗他的銳氣似的。
5 J; D* z8 `5 m2 U! L6 q
  w  Z: d6 x+ T' }  b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也就只有崔奕廷。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黯然
0 f; W5 y: t: b2 E3 D) G
　　送走了崔奕廷，童媽媽就來道：「姚家那邊來人了，說三老爺想要小姐回去看看。」
2 G( K3 n9 q, Q: Q# ~3 V
% ^+ |+ T3 Z" H" W, i　　父親第一次遣人來找她回去。

　　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9 |6 J/ c) G; d$ x$ A
　　婉寧道：「有沒有說為什麼？」

# [9 O% f$ B) ~- f7 V! {% b9 U6 j　　童媽媽搖搖頭，「只說老爺想小姐了。」
, \, ]; c4 w2 a; ^: W
( P! o" E0 [8 Y4 h0 o　　父親還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2 t6 M" y# V! }: U8 ~
　　婉寧先去沈家見了沈氏，等到姚宜聞下衙之後到了姚家。

　　她原來住下的房間已經收拾一新，新做的楠木海棠圍八步床擺在裡間，掛著銀紅的霞影紗，窗檯上放著一盆姚黃牡丹，新鋪的地磚光可鑑人，收拾的和她成親前沒什麼兩樣。

　　婉寧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屋子裡的一切，她還以為這個家在她心裡不會留下半點的痕跡，誰知道再回頭看看還有些親切。

　　「老爺。」

+ P; u- W) z; f4 p) M　　門口傳來落雨的聲音。
6 D, p! {3 U) _$ u% b3 G% n5 F1 A
; e+ `, q! d5 N3 e  W9 l　　婉寧站起身，看到父親大步走進來。
+ p4 J/ q! B6 I' k# |: |8 G
　　姚宜聞的目光落在婉寧臉上，他仔細看了看才坐下來，「這些日子在崔家可還好？」
; h+ g8 Z& I# j' O8 R  F# }
　　婉寧點點頭，「公婆都待我很好。」

　　姚宜聞彷彿這才放心，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朝廷裡在議開埠的事？」

" V1 Q9 m  h) I3 i　　王盧江進京之後，京裡官員的話題都圍繞在海禁上。

6 O( W' N# C( H. L2 X6 ~. j2 T0 E9 N　　不等婉寧說話，姚宜聞接著道：「有人彈劾奕廷了，說奕廷假公濟私，並不是為了開埠，而是想要做第二個鄧嗣昌，還說，海禁沒開，你已經在福建收了大量的茶葉。將來開了海禁自然日進斗金。」

& d0 D% G/ z. f# J* u7 C; E　　這話崔奕廷倒是沒跟他說過。
! |0 N7 T) y) V, x& K0 V/ W6 b
　　姚宜聞嘆口氣，「海禁不是那麼好開的，我是怕奕廷受挫。崔家長輩會因此責怪你。」
8 }5 w8 h( `7 h5 w
　　父親眼睛裡都是關切。
+ U7 Z, Y3 ]# Z- f0 M3 S
4 ~; }% I9 F, E2 e/ G" i: o6 N　　從前他們父女不過是在人前做做樣子，而今突然被父親這樣關懷。她倒有種不太適應，那種父女之情豁然從心底裡浮起，卻又因為之前互相的憤怒和厭惡，缺失了很多。
! e, S- y3 m7 o
3 y/ S. w" G7 w0 N, {: a; R  R　　姚宜聞顯得很安靜。
' `. U& `: O- H8 j0 A( u& \# _
　　婉寧停頓了片刻才道：「二爺不會怪我。」
: G3 |! B  i, h8 Z/ E$ Q4 R
7 J4 \/ S7 Z( l* J　　二爺不會怪我。
- K* n1 q0 r% {- \# h1 o6 g
　　這話說得十分的堅定，不過才嫁去崔家幾天，婉寧就這樣信任姑爺。

' U* s9 Y1 n1 {- _6 i　　在姚家時，婉寧站在那裡和他辯駁，但凡有事從來不與他商量。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冷靜和疏離。

+ z5 [, ?4 f9 x8 T　　姚宜聞心裡豁然一酸。

8 x! O: _. u' B6 O2 }　　他這個父親在婉寧心裡不知是個什麼位置。
1 J( Y7 E' c5 W/ Y! ]
　　姚宜聞心裡很難受。

: J3 \+ ?. z5 ^. b) V1 s, g" y　　他做了婉寧十幾年的父親，卻不如姑爺在婉寧身邊幾日。
  t$ \4 b- w/ R* u$ t# M
8 t1 T9 K0 u5 f0 \$ m  t5 K0 u　　他不能責怪任何人，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錯。
/ R( P$ e0 y: V! @
5 i6 x1 m- G+ E+ @; Y$ T7 p8 W　　「你們還是要小心。」姚宜聞說到這裡停頓住。

　　婉寧抬起頭看過去，父親目光有些顫抖，半晌才吞嚥一口，聲音也嘶啞起來，「聽說楊家去了沈家提親，你母親……」
1 t8 E3 C- `, Q: F. J6 r
　　「你母親準備嫁給楊敬了。」
7 U! M. O% V+ [% L) e
3 E% w; \! d; w　　父親的眼睛裡有些空，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塊血肉。
5 L* j7 L, v4 U0 }' w
　　姚宜聞道：「這件事你知道嗎？」
: \- H8 ]( K$ ^! R
　　婉寧點點頭，「我知道了。楊老太太很看重母親，一個月前就讓人探過母親口風，那時候母親害怕我在崔家受委屈就沒有答應。」

　　姚宜聞又沉默了半晌。垂下頭，婉寧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 @+ _9 \6 S6 M- F' F9 v8 x8 z( u　　「楊敬是有名的大儒，又在詹事府教大皇子，將來……前程自然不用說，你母親為人溫婉，做事又周到，還得了楊老太太喜歡……」

　　姚宜聞說到這裡停下來。
+ {9 R: B4 d$ k! u0 c7 @7 P- ^
　　婉寧沒想到如今父親嘴裡都是母親的好處，當年休掉母親的時候為何沒想到這些，就算是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

　　從前的夫妻。既然一刀兩斷，自然各奔東西。
# z) d- ~  `  P  z$ h: M9 [
　　婉寧道：「父親也不要太掛懷。」

- V3 y7 ^- p6 t　　姚宜聞胡亂點了點頭。

　　童媽媽在外面稟告。「二爺來接二奶奶了。」
9 \6 O# O) k  E3 A7 j
　　婉寧沒想到崔奕廷會追過來，「天色不早了。女兒就回去了。」
4 R+ E+ o" u: v$ y
# F; l. a- v/ S8 e) @& U9 g& u　　父女兩個一起走出屋子，崔奕廷已經迎過來。
5 s+ A. y- P; W- p) t" B0 R
* h4 \- P2 d6 o) z( N　　見到崔奕廷，姚宜聞多少顯得有些緊張，囑咐了婉寧和崔奕廷幾句，並沒有提起政事，將婉寧和崔奕廷送走，姚宜聞回到書房裡，正好有同僚來問他些文書上的事，同僚笑著道：「你那女婿真厲害，將御史言官氣得七竅生煙，言官說你女兒收茶葉之事，他便說，能賺錢是本事，京裡從來不缺達官顯貴家的買賣，朝堂上多少堂官都是江南大戶出身，上桌的米糧，下桌的消遣，大多是他們族裡開的，諸位老大人這些年可曾管住自己的嘴，不去買那些米來吃。」

　　「沒有鋪子的達官顯貴，手裡不知有多少田產，細查起來可曾都納過賦稅，才在福建收了些茶葉老大人們就坐不住，有更加讓諸位吃驚的事可都還在後面。」

　　遇到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應該有些顧忌，崔奕廷卻滿不在乎。

9 q+ J5 ~, |+ M7 e+ a( ~　　所以婉寧才會說，崔奕廷不會怪她。
/ f2 j: _. N1 c- \# ]2 X( N
0 l5 t; w/ S3 Z6 q4 p  {　　同僚站起身拍了拍姚宜聞肩膀，「別看是姑爺也是半個兒，你可是好福氣的人，真的開了埠，崔奕廷就是最大的功臣，必然前程遠大。」

* f& Y8 c( h5 R　　姚宜聞只是應付著笑了一聲，將同僚送出了門。
# `' q7 q. \. L$ I
　　剛剛回轉下人就來道：「老太太請老爺過去。」

+ k* s1 h2 P' f' x4 E+ l' ]　　姚宜聞心裡一緊，只怕是父親那裡有個什麼變故，匆匆忙忙去了母親屋中。
5 ^4 e% L+ t7 p! ~5 v) [2 }3 a) G
  h. B4 e8 h& V9 H+ l# u) P　　內室裡很安靜，父親顯然已經睡下了。

2 l( O7 T# R9 b) r　　姚老太太抱著歡哥在說話，見到姚宜聞，歡哥一下子就鑽進了姚老太太懷裡。
" u7 G2 r" M0 E. Y4 @
& S/ Q  ]2 Q3 K& _0 E% Y4 S　　姚宜聞皺起眉頭，「多大的孩子了，怕見生人害怕也就罷了，見到我也要躲起來。」

　　姚老太太埋怨地看著兒子，「還不是你總訓斥他，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父親來了。你還不是一樣躲進我懷裡。」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那時候他可比歡哥小多了。

　　姚宜聞坐下來，旁邊的奶子將歡哥帶了出去。姚老太太才開口說話，「婉寧怎麼說？也讓你將沈氏接回來？」這樣將婉寧叫回來。定然是為了這件事，沈氏那邊一直不答應，還不是想要拿回被休時丟掉的臉面。

7 R8 R. Q9 k7 r7 [3 y- b　　姚宜聞道：「不是母親想的那樣。」
+ U8 b- n8 K6 a4 q3 N8 C6 t
　　姚老太太冷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她還能看不透這些，兒子心中就是覺得愧對沈氏，這才被沈家拿捏住。

　　想到這裡，姚老太太道：「沈家還要怎麼樣？難不成要你上門賠罪？婉寧一心向著她生母。也不會出什麼好主意，」眼看著兒子低下頭，姚老太太料想自己猜對了，就一鼓作氣，「張氏到底是歡哥的生母，張家雖然遭難，卻仍舊是勳貴，我本是不肯答應你休妻，可你……又偏偏已經拿定了主意，若是非要讓沈氏進門。沈家就要像姻親一樣上門拜會，沈氏也不可將從前被休的事掛在嘴邊，內宅婦人。到底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算夫君有千般不是，也不能攥住不放，否則我是不肯答應讓沈氏再進我們姚家的門。」
3 w7 [3 Q( s, l2 p  u1 y& ~1 l% q
　　姚宜聞聽清楚了母親的話，抬起頭看著母親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母親以為沈家是在為難兒子？」
9 s* M4 J5 R: |4 g# r
　　姚老太太道：「也就是你心實，不知道這都是婉寧和沈氏想好的主意。」

9 e) l& u1 h- c0 x1 @　　姚宜聞搖頭，聲音也生硬起來，「母親錯了。沈氏是真的不想再嫁進來。」

( A% n+ J" A) U8 v# Q4 s　　姚老太太不禁詫異，「她不願意嫁給你？」這怎麼可能。宜聞是正四品的堂官，休了張氏再娶也是隨便挑選姻親。沈氏一個休婦，有什麼不肯，說什麼她都不信，婉寧這樣和家裡鬧，還不是想要宜聞休了張氏重娶她生母。

　　姚老太太恨其不爭，站起身來，指著姚宜聞，「你是朝廷正四品官員，不要將自己看低了，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嫁進門，沈氏算什麼，她不嫁給你就要一輩子在沈家，死了也不會有人供奉香火，到頭來不過是孤魂野鬼罷了。」

6 t" m6 O. D, t　　「莫要被人拿捏住。」

　　「沈家再不答應，你去告訴他們，我不肯讓你休張氏，歡哥是你唯一的子嗣，就憑這個，張氏就算犯錯也比沈氏強。」
7 ^% K6 }  p4 M! `$ T' j
　　想當年，父親、母親就是這樣的態度對沈家，對沈氏。
' Z: Y& a* L" S  ]/ x
  e. @7 k) ]% y, U1 v5 L, F　　沈氏一定已經料到重回姚家也是這樣的情形，所以不肯答應。

/ O. m/ W3 Y+ M) P7 @# y　　他忽然覺得，沈氏的決定是對的。

$ y, F3 W- _' `5 \; ^, H# Y　　姚宜聞抬起頭，看著姚老太太，「母親，沈氏怎麼會死了沒有人供奉香火，怎麼會去做孤魂野鬼。」

　　姚老太太道：「怎麼不是，就算她娘家有人，也不會拜祭她……」

9 A+ u  u0 }/ s  o$ L( O　　「沈氏要嫁人了。」
7 @' X% l5 v" m, p
　　姚宜聞的話，讓老太太驚愕地住了嘴，半晌才道：「要嫁人了？是哪家商賈的繼室？還是沈家的遠親？嫁去哪裡？揚州？她捨得回去揚州？」沈家能為沈氏找門什麼樣的親事，就算是有親事，恐怕也是借了婉寧的光。
- ~2 |5 j: Z% c6 k( g
　　姚宜聞不知該不該笑母親的自大和淺薄，本來是件讓他難過的事，他卻覺得現在說出口很痛快，至少能讓母親大驚失色，讓她後悔方才說的那些話。

　　「沈氏要嫁給詹事府詹事，朝廷正三品大員，訓導、輔佐太子，乃東宮重官。」

　　姚老太太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半晌才道：「你瘋了不成？怎麼能編造出這樣的話。」

0 s$ _$ h/ w1 e) f$ C# g6 i9 |　　姚宜聞輕笑，「兒子沒有編造，詹事府詹事楊敬是沈元坤的老師，楊老太太病重時沈氏過去侍奉，楊老太太因此十分喜歡沈氏，如今已經託了保山去沈家求娶，沈氏不是想要為難兒子，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嫁給兒子，不想再進這個家門。」
, [& x4 ^7 O" E7 {- q
9 v' L+ |/ _' u　　說完話，姚宜聞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他急忙用袖子去遮掩，裝作若無其事。
8 `# v+ Z' i+ j8 z. z. W* w. y
3 g8 r9 I' E8 D1 p% z　　姚老太太驚慌失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有些傳言你也不信，信不得，沈氏有什麼才貌能嫁去楊家，楊家就不嫌棄她是商賈之女，就不嫌棄她被休棄？那怎麼可能。」

+ O0 `1 k' ~' S1 I, W　　姚老太太彷彿說服了自己，抬起頭來，「他們就是嚇你罷了，就讓他們去折騰，你也不要休張氏，你有妻有子怕什麼？」
, B6 G8 A# q: b- u$ I6 D! c
) M, z* f: a, N# i: k' ^　　姚宜聞眼前浮起張氏厭惡的神情。
) _) {$ q( T( H; w: t- [4 V4 r
6 \% A- a; e  j2 Q" f% _: `7 [9 n　　他被一個人厭惡了這麼多年卻不知曉。
; P3 b" m8 |" c$ W, ?
　　他這個妻，心思何曾在他身上逗留過。

　　所以，他不過就只有歡哥罷了。

3 L& F* O. B7 r4 _' ?! D1 B* j　　「好好教養歡哥，將來必定有你的好日子。」

　　母親說了那麼多，唯有這句話還能飄進他的耳朵。
# u0 T" u4 f; T  `4 @
　　姚宜聞站起身來，走出了屋子，漫無目的地在園子裡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婉寧的房間，怔怔地望著長案上那盆姚黃牡丹發呆。

6 U! C. ]0 r9 D6 e& _　　……
+ ]5 u# K5 I/ @1 |9 x
　　婉寧和崔奕廷回到崔家去給崔夫人請安。
& \! q* P9 X2 U- F" S4 P! S6 y# d
　　兩個人剛走到院子裡，宋媽媽就迎過來，「二爺、二奶奶，夫人在和四爺說話呢。」
3 v: _& }& f' x0 K
　　宋媽媽是來攔他們的，定然是崔奕征有什麼事，崔夫人還不想聲張。
! f& B, k$ H7 A+ ^2 F7 J/ q
　　婉寧正要說話，屋子裡崔夫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你到底要做什麼？要將我活活氣死不成？」

0 [6 o5 k! y2 t* }' ?$ }　　然後是崔夫人咳嗽的聲音。
9 _! Y* P: g/ d! m$ P
　　崔奕征不停地賠罪。
* Y  w  G8 A0 X  Z; I
　　崔夫人道：「你消停吧，別折騰了，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如此，這個家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說完這話，屋子裡的門打開了，崔奕征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 {- i" Y$ |% p$ a1 x  k
　　看到院子裡的崔奕廷和婉寧，崔奕征上前行禮，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
& u, s* E  [, y& t6 n) g% K
　　婉寧進了內室，看到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 Y" z3 _5 t1 q7 |8 e( w
　　崔夫人強打精神，問婉寧，「家中可好？」

# t8 x) S3 L3 R　　婉寧頜首，「都好。」

　　崔夫人想要端茶來喝，深吸了口氣卻忍不住咳嗽，婉寧急忙上前給崔夫人順胸口。
- \7 F  r' J$ I2 V/ ^! p, K
* C  ^: R/ u3 @3 ^　　崔夫人好半天才算舒坦了些，「小時候那樣聽話，長大了翅膀硬了，就都要飛了。」
" y& _, C1 N* R3 t
　　崔奕征是有名的脾氣好，深得公公、婆婆喜歡，這次到底做了什麼事，會將婆婆氣成這個模樣。
  _4 {  I. V# t
　　……

; `1 q; o- S5 F+ [& l- {　　婉寧回到房裡，童媽媽也打聽出來，「四爺定下親的譚家下午來拜訪了夫人，夫人要四爺過去作陪，四爺卻沒了蹤影，夫人因此動了氣。」

! Q* n. k! b- o) y8 }2 G. P　　婉寧看向崔奕廷。

+ N/ {  P0 }% A' J3 c　　崔奕廷和崔奕征都是早早就訂過親的，崔奕廷用了幾封信將陳老將軍打發了，崔奕征總不能也出了差錯。
, a6 a" \9 T  O% u
# r  Z6 n+ r; `$ f3 O　　崔奕廷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抬起頭來發現婉寧正在看他，他這才道：「改日我去問問看。」
$ o2 h  o3 y2 n0 U7 ^8 j
( l0 j" T5 v2 T& R. K/ S6 l1 {　　兄弟之間比較好說話。
% M2 @% P: t* _( P) C. @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中計
3 `" F4 F1 o1 a% D8 M
　　崔奕廷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回到屋子裡。

* s8 V4 V" j# C% N　　婉寧正在看手裡的葉子牌，正不知道出哪張才能贏了落雨，崔奕廷抽出一張擺過去，婉寧才恍然大悟。

　　落雨忙放下手裡的牌起身伺候茶水。
3 R( W0 N+ K) u. ]' S
　　「怎麼想起來玩葉子牌了？」
+ H% i7 s) S# v& p& s
% |% d8 L+ G# a3 _　　婉寧笑著道：「女眷都湊起來玩這個，我就好奇才讓落雨拿出來擺一擺。」

, T2 I5 A: {* t1 z% C7 y# X+ e3 p　　崔奕廷端起她的茶來喝，「好不好玩？」

　　婉寧伸出手要過去搶，卻看他一飲而盡，「沒什麼意思。」她對這些棋啊，牌啊都不太行，除非抓了一手人神共憤的好牌，否則都極難有什麼贏面。

　　婉寧要將牌收起來，崔奕廷卻拿過去，一本正經地給婉寧分牌。
9 f% p& A1 G& F0 c, z" i
/ o- l; S6 _5 g4 y6 B　　崔奕廷這些日子不是看公文就是寫書信，今天跟崔奕征出去說了幾句話忽然閒下來。

# C/ u; v, y& a0 C: y9 t　　婉寧道：「是不是四弟說了什麼？」
4 w2 r9 `/ \. n+ d
　　崔奕廷搖搖頭，「他什麼都沒說。」可是他心裡卻已經有了思量，崔奕征八成是像前世一樣不想要譚家這門親事。

　　難道一切還要像前世一樣發展，弟弟心裡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你先別急，」婉寧道，「如果有這樣的事就算是瞞也瞞不住，查清楚了再想對策。」譚家小姐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崔家一直因為崔奕廷的婚事將崔奕征這邊拖下來，現在崔奕廷已經成了親，就再也沒有了藉口。

+ i/ K5 q. e3 p: Q5 h9 @% R　　所以婆婆才會著急。
! ]- ?3 l" t/ t( p) J. d
　　崔奕廷和陳家的婚事早早就作罷了，陳老將軍有格外喜歡崔奕廷，這才算是輕易放了崔家一馬。

% A8 {- `$ A$ r$ L$ {3 s* p* l　　譚家是怎麼個情形她尚不知曉，所以現在也不能下定論，不知道崔奕廷和婆婆的擔憂成真，會是個什麼結果。

2 P: n6 X) |: b2 j2 n　　她抬著頭滿臉的關切，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這樣的勸說，讓他心中的愁結豁然之間就打開了似的，他卻仍舊不動聲色，反而眉頭緊鎖。

　　婉寧道：「明天我去娘那邊陪娘說說話，聽娘怎麼說。」
4 M$ U; _3 K  M' b! C# [
4 g; W) l' z' Q6 X4 `　　明明心底已經十分高興，他卻不捨得舒展眉宇，前世只看到她在傷兵中間忙碌，何曾有機會坐下來和她好好說上幾句話。

　　所以她的許多事他都不知曉，這一世差點就錯過了。
" C% P1 N2 f. Z) T1 S1 N2 O
  i+ U" `' S9 G$ L( a0 D5 @　　如今不但將她娶回來，還能在她身邊細細琢磨著夫妻相處之道，著實不容易。

* `/ P$ F8 y& h6 J, _6 J! t　　放下手裡的牌，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

　　崔奕廷將婉寧抱在懷裡。

　　這樣靠在一起倒顯得這張床很大，崔奕廷垂下頭來，下頜蹭著她的耳廓，「父親、母親因為我和陳家退婚也算是在族中丟了臉面，在奕征這件事上看管的就更嚴些，和譚家始終來往不斷，也早早就置辦下了聘禮，奕征又一直對父親言聽計從，父親、母親對他抱有更大的期望。」
6 k9 s8 U! w; Q2 y( E
　　婉寧道：「所以，如果出了什麼事，爹娘會更傷心。」

5 Y: o$ ~* P" M# h3 I　　關心則亂。

　　越是寵愛，期望就越大。
- u5 R2 Y; k9 d9 ~. a( A' W
　　這樣一說，崔奕廷彷彿就是那個從來不被喜歡的孩子。

　　所以公公無論安排什麼，崔奕廷不知不覺中都會有種抵抗的情緒，仕途如此，婚事……

6 G* B. I4 n" }0 T- b　　「我並不是為了別的，」崔奕廷低聲道，「婉寧，我是真的喜歡你，才會想方設法地求娶你。」
% R: L& w. U% ]& {' L  C2 Z
　　「就算是我做了錯事，就算你可能會怨恨我，會氣我，那都沒關係，我會在你身邊，直到你也喜歡我。」
5 }5 v; v7 B3 |: @: Q: b. F8 b
2 o" s- o- E2 ?/ T- g$ b( ~  x8 v　　婉寧也聽過不少痴男怨女的情話，這一次卻讓她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 O6 J+ E& `+ ?, j+ l
　　她腦海裡一直都是崔奕廷那單純的神情，他就那樣又簡單又專注地望著她。

　　她怎麼會怨恨他，這輩子也沒有誰對她這樣好過。
+ X9 [" ^+ X- r7 X' W
! x+ l) l0 z% {1 T1 [　　……

: u; H( k; O( J" }& Q. a/ _　　姚宜之看著桌子上的紅燭爆出一連串的燈花。
& {% s: U' B; k: p' S2 e
6 i0 g. s5 j2 A+ [% k2 ~　　長公主府那邊已經好久沒有了消息。
, a( @# ?1 @; P1 A; o' Z9 p
7 P, Y& _8 N3 T8 i　　陳司道：「恐怕是被高謄咬了出來，雖然長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妹妹，遇到這種事也很難脫身，老爺在這時候還是不要出面。」

$ X  M; m" Z7 Y9 y+ W) V: C5 |. l　　免得引火上身。
6 L$ Z1 p4 F9 o6 o
! O0 {. h1 s" l  b+ z' T　　皇上不可能去懲治長公主，如果高謄真的招認了什麼，這條線會一直連到慶王身上，慶王那邊定然會有動靜。
1 F) X8 w! h) U
, [9 A7 N" a6 T; a9 @4 U　　如今周圍卻太過安靜。

. E5 f+ u" K9 p! c. b! @) A+ [& n　　他還是按時去衙門裡，就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長公主也沒有讓身邊人來給他送信。
- L& F9 b3 W  z6 s0 x- w" o
　　長公主府那麼安靜，婉寧從宮裡出來之後也還像從前一樣過日子，崔家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
3 O- P# Y* x0 G0 U! X2 ?$ P
　　打聽不到任何消息，他就不知道事態發展到什麼地步，他要怎麼辦才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 a* K; t1 Y( D+ U, u, x& C
" E* f% E1 X, t( M1 V　　抓住了高謄，崔奕廷不會半途而廢，長公主都搜查過了，也有御史言官上過奏摺，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的響動。

　　陳司道：「聽說崔二奶奶那邊又拿了不少的銀錢去福建，還要接著收茶。」

　　崔二奶奶。

　　姚婉寧已經不再借助沈家的名頭，而是毫不遮掩地自己坐著茶葉的生意。

1 g9 g' a; f3 Y　　這代表什麼？
1 N* p5 n9 g  Z% L
4 x) {$ c6 D/ {% {5 y$ C2 Y　　崔奕廷已經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

　　就像一個人，對所有事都已經十拿九穩。
4 f! p% l9 z3 ~- F
　　姚宜之看向陳司，「外面有沒有人盯著？」
) j+ D- u3 e! H. R7 y/ B# S  d
; }1 A" U: ~; D! `　　陳司忙道：「已經安排了人，若是有人來打探消息，我們必然立即知曉。」

　　陳司話音剛落，就有管事來敲門道：「姚三老爺家那邊的下人來拜見，說有事要跟老爺說。」
1 k; l7 g; {- |' }* W# C' P
　　三哥？

+ v0 L) R! _( d' F　　姚宜之有些詫異，吩咐陳司，「你過去看看，若是三哥遣來的便讓他進來。」
& [! D% ]- f' H$ R" [
% I$ Q# m8 n* r- ~8 T9 ?　　陳司應了一聲，帶著人去門上，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道：「是三老爺安排過來的。」

　　說完話，那下人就進了門，上前給姚宜之行禮，卻看到屋子裡有旁人不肯說話。
% t% m  x$ r) t+ k- O8 ^# H+ p9 F
* ?+ ]: u1 e) l' R# E) `- m* P　　等到姚宜之將下人都遣走，那人才道：「我們老爺聽到消息說，長公主府裡的下人和高謄有往來，如今罪名已經坐實，讓您這些日子不要去長公主府，若是有人問起您高謄的事，您就說什麼也不知曉。」
0 u" w+ D5 z* ^, u2 L
　　三哥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
1 Q5 j- P" b1 p
　　自從他過繼出門後，三哥明顯和他疏離了很多，再加上張氏那件事，他們兄弟見面已經不像從前那般說話。
# Y. K; x/ d: v$ U
　　再說，三哥並不是長袖善舞的人，他都沒有打聽來的消息，三哥是從何而知。
7 U' e& \  Y3 c0 `) |
* h$ \# D; Q: ^8 d2 L" b" k4 x　　姚宜之看向那下人，「三哥就讓你跟我說這些？」

1 _2 g  z1 L/ _2 o8 p0 C　　下人頜首，「就這些，老爺說了，五老爺不要對外聲張……見到誰都不要提起今天這些話。」

( @) o" }, T9 C+ Z9 S+ `# _　　這口氣不像是三哥。
" k* S5 `+ ], T) O
　　姚宜之有些不好的預感，頓時皺起眉頭，「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 J0 ~: I' a& A6 L" \
5 w$ _2 q* i6 Y( W) ?1 Z7 ^　　那下人的臉色果然變了變，吞嚥一口才道：「五老爺就別問了，只要知道這消息比什麼都好。」
! s6 h- I; }- o
　　這樣遮遮掩掩。

+ n) ^9 [) d3 q& ~　　姚宜之心裡「騰」地一下燒起一把火。

! x" F) G  {- e4 q7 R　　是那個蠢貨，那個蠢貨自作主站去打聽長公主的事，然後又遣人來給他送信，姚宜之眼前是張氏那木訥又愚蠢的臉。
5 L$ c8 y3 j/ p$ _  H  F3 t
: f7 D5 Q2 C$ K9 S6 k6 G: a& C5 [+ S$ i　　他不去打聽消息，是想要裝作一無所知，現在他既然知道了，就要做出一個選擇，是唯恐被牽連遠遠地避開，還是想方設法地去幫忙。
0 M$ C2 N% R+ [9 ~( R; b
, X  t9 Z- k  S1 z　　在不知道長公主出了什麼事的情形下，他貿然選擇，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很可能最終的結果是他會被牽扯其中。

　　姚宜之眯起細長的眼睛，面露凶光，張氏，早知道她這樣麻煩，他就該想方設法先除掉她。
9 l4 Y: \% z9 J
　　不管是廣恩公還是張氏，如今對他來說都是個麻煩。

　　……

2 K9 k8 p% a& a) f" f　　張氏對著一盞燈發怔。

7 d2 o5 `" _( ]* h& m　　姚婉寧從崔家過來和老爺提起高謄的事，就是一臉的趾高氣昂。
4 P! W& q. a1 d' @! q8 i8 `
+ C# P- K) w0 N, y( r2 A5 Z' t% o- B　　她就知道崔奕廷這隻狗定然又咬住了什麼。
) c- K: U- ]) d9 s
　　所以她讓人回公爵府打聽，她又硬著頭皮去了長公主府，私底下用了不少的銀子才弄了清楚，這次長公主恐怕也要栽在高謄這件事上。

　　長公主被懷疑不要緊，接下來恐怕就會牽連到姚宜之頭上。
+ u* M; o" O! S. v; |+ k
　　於是她立即讓人將消息送給姚宜之，用的是老爺的名義，就算被人查問，姚家兄弟之間傳消息也是合乎情理。
2 u% P) d* Z5 ]. Z' _( B
　　她想要知曉實情。
- Y3 s; q) R9 P& P$ |/ b& E8 ]
3 G7 H2 t6 b4 D6 z6 Z: Q7 R　　如果長公主因此失去皇上的信任，賜婚之事會不會也不了了之，姚宜之就不用再尚主，她心底裡那種小小的期盼，推動著她，讓她想要立即打聽清楚。
( _: Y& e: p0 R% a) S* [, A1 }
: n8 r. \0 V$ V" ]  Y3 `& [　　張氏看向沙漏，按理說派出去的人這時候應該回來了，張氏正想著，眼皮子忽然跳了跳。
) @2 ?$ ]$ k  N0 B
　　張氏等了一晚上，天將亮時才睡了一會兒，卻睡得並不安穩，醒來的時候如媽媽立即上前道：「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沒回來。」
; Z- R/ @4 g( Z
) h6 d4 L8 z* E　　張氏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有沒有出去找？」
" w# C7 {' c0 H
. c8 U! T, ^1 F6 i. \( U; C　　如媽媽點頭，「管事已經出去了，就這麼遠的路，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就算是遇到了巡夜的官兵，拿出我們家的牌子也不至於被抓走。」

　　那是去了哪裡？

　　總不能一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

7 Z- p  A3 {( p) m　　張氏頓時心亂如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快，讓人去公爵府送信，讓那邊也幫忙到處找找。」
) g# I2 ^0 S* Y7 i3 i$ _. f' r
. h! _5 h1 s, ]' {& L　　如媽媽應了一聲，「太太先別急，奴婢這就去辦。」

　　如媽媽快步出了門，張氏如同脫了線的木偶般跌坐在床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是去送個消息而已。

6 t+ U# c" X4 \  F0 b2 M( _　　張氏忽然想到，「五老爺呢？有沒有讓人去五老爺那裡問？」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相伴

$ e8 I3 m6 ~' D9 @. e5 T) }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女官陸陸續續端了飯食上來，嘉寧長公主任憑女官勸說，只是搖頭不肯張嘴。
6 E  F3 ^2 Z  O2 ^2 ~" M6 H
% l; @+ Z4 _9 G4 w　　外面傳來內侍的聲音，「皇后娘娘來了。」
( y  M% ]3 {5 q
1 S$ H: W1 [8 A1 ?　　嘉寧長公主忙掙紮著起身，見到皇后眼淚頓時流下來，「娘娘，皇兄還不肯見臣妹嗎？」
: w; l+ S6 b' p9 x
　　皇后娘娘的目光落在女官手中黑漆漆的藥上，「將藥留下來。」

　　女官應一聲，將藥擺在桌上，低頭退了下去。

　　皇后娘娘坐在床邊親手端起了藥碗，「不吃藥身子怎麼能好起來。」

　　嘉寧長公主神情黯然，「娘娘，您也不信臣妹。」

　　皇后娘娘將藥碗放下，目光微斂，神色凝重，「要皇上和本宮信你，你也要說個清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 V$ f, ?$ L6 U3 P
7 s1 Z8 z1 N; [, s* S　　嘉寧長公主抿住了嘴不停地搖頭，「臣妹寡居這麼多年，早就應該心灰意冷，鬧出這種事，早就沒臉活在世上，何必再牽連旁人。」她不能說出姚宜之，皇兄知曉了定然不會饒他，她這樣鬧上幾日，皇兄不會眼看著她死，定然還會將她放回去，到時候一切也就煙消雲散了。
" t+ S' ~- y9 F
　　「是不是那個姚宜之？」
2 B: D. E; {% v1 W/ a
　　皇后的聲音傳過來。

( U7 M" U" c3 g2 B　　嘉寧長公主立即搖頭。

- |( t; j( n9 E1 v$ L9 ~. W　　「你別騙本宮了，姚宜聞的內人張氏去你府上打探消息，然後又去稟告姚宜之。」
: |4 o- r3 l( p) a
　　嘉寧長公主大吃一驚，沒想到張氏會這樣輕舉妄動。

: U/ v7 T* P' v8 |# Q9 u8 o+ F　　皇后娘娘皺起眉頭，「皇上已經賜婚給你們，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醜事，可見那姚宜之也是品行不端。」

6 u" U/ i7 R4 d" G　　嘉寧長公主瞪大了眼睛。

　　她和高謄來往並不密切，也就是這些日子通過高謄打聽些消息，她和叔父說的那些事，她身邊人並不知曉。
% U, z8 P4 @7 c& L0 r& c
6 D9 t* g& b+ }+ G. x/ a　　可若是這樣查下去，還不知道會牽連到誰，順著張氏會找到廣恩公府，這些人都是和鄧嗣昌有往來的。
' I/ l2 E; [- p  z; g3 N/ Z9 w
5 [4 ]2 F! ~# n4 i# {) `+ r( [# E　　萬一她被牽連，就會失去皇兄的信任，落得和廣恩公一樣的下場。

　　說著話，簾子後的人終於忍不住走出來。

　　嘉寧長公主抬起頭，看到皇上陰沉的臉。

　　皇后站起身行禮。

! I; }$ K3 \0 w' G/ G; I5 ]　　嘉寧長公主向前撲去，「皇兄。」單薄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從床上掉下來。
2 ~& k! z, d" K
' o4 T( f4 x% y0 \9 U　　就像一朵從枝頭飄落的花。
& K8 k& M' R5 B4 v! H
　　皇帝低下頭看著伏地不起的皇妹，他還記得從前被先皇責罵之後，皇妹握著兩塊點心，給他和端王一人一塊。

# f- f2 b3 U. f2 R# H5 c& }- J　　他們三個坐在亭子裡，皇妹托著臉催著他們定然要將點心吃下去。
4 c9 m' _7 r. `& ?5 Z
　　冰冷的宮中，只有這個不諳世事的妹妹會笑臉相迎地看著他，陪伴著他，後來為了皇位，他將端王關去了西門外，文武百官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不少老臣卻說他手段凶殘。皇妹進宮來看他，不管不顧地哭起來，哭了好一陣子才說都是端王不對，那時候他至少覺得心裡很寬慰。

　　經過了那麼多事，他的皇妹依舊是從前那般，至少一陣腥風血雨過後，有些東西還是沒有改變。
. O# S+ _! ~! m) q: m
　　可是這次，他萬萬沒想到，皇妹會做出這種事來，他真是太失望了。

+ ]% x  F3 z/ A. i& M% f( i0 X　　「還不快將長公主扶起來。」
3 P: R) k3 m" n7 u% |
　　太后娘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皇帝收斂心神轉身行禮。
& Y7 m& @9 f* M6 W
　　滿頭銀發的太后一臉心疼地望著嘉寧長公主，「你這孩子，怎麼將自己折騰成這個模樣，先皇見了不知要多難受。」

: @- f4 C, U1 r9 o( R　　太后提起先皇，嘉寧長公主的眼睛裡又溢滿了淚水，看起來煞是可憐，嘉寧長公主不吃不喝已經有幾日，眼看著人越來越憔悴，慈寧宮裡的太后娘娘也坐不住。

　　屋子裡又傳來嘉寧長公主抽泣的聲音。

# d! T2 a7 g# k, z. }' ^6 _　　皇帝皺起眉頭甩袖走了出去。

5 c& Y! S2 N: p. ]3 l  @　　半晌太后娘娘也讓皇后攙扶著走出來。

　　太后嘆口氣，看向皇帝，「你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將嘉寧送去廟裡？」

3 U: g! n' A4 U3 F7 B+ q4 c7 i　　皇帝想到嘉寧長公主淒慘的模樣，眼前浮現出姚宜之那張狀元卷，當時他還看得歡喜，以為大周朝又多了一名棟樑之才，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 p& x6 d) o, @1 ]  G1 m5 k, Y
) @% F0 L* p5 @  {. P6 R　　枉他還想著要對姚宜之多加重用。
1 b& ?' g: M! l  j
9 Q2 r: K( G4 W& a* s' P. R! r　　皇帝看向內侍，「讓刑部仔細去查姚宜之，若是有和鄧嗣昌、高謄等人串通的證據，立即下獄。」

6 c4 i8 [" ~8 Y% E  [. n　　……
3 S3 z" R& n3 |
# K: [" J; {$ ^; H8 x　　「怎麼樣？」

　　一連幾日崔奕廷都很晚才下衙回來，婉寧邊給崔奕廷換衣衫邊問起來。
6 h& p# |! r6 ^3 D+ @: s3 z
" B8 C7 F- ~# M. o' Z4 X　　「刑部只是在姚宜之房裡查到了些許書信，大多都是親友往來的。」
+ x" d4 F' Y# ]' f; \7 F3 G
1 f( u* A8 ?/ b& A, J% I　　也就是說，什麼也沒查出來。
0 P# N$ h8 Z3 m- K6 F9 N  \4 I) a$ Z
　　婉寧的手停下來，沒想到查姚宜之會這樣難，明明順藤摸瓜已經牽扯到了他。

7 O7 y( q4 Y- N4 U8 X2 q" |; o　　崔奕廷輕聲道：「別著急，現在皇上已經遷怒長公主，姚宜之和長公主私通，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即便是太后娘娘維護，姚宜之前程也會受阻，我聽說皇上本有意將姚宜之陞遷去春坊，而今不但沒有陞遷，還撤了他翰林院編修的差事。」
2 Q- z' Q) J; D$ v
4 z" M% o& N  E5 J. K　　「眼見到了賜婚長公主的婚期，禮部那邊也沒有動靜，只說長公主身體不適……」
2 p# @8 C, G9 s$ T
　　想要陷害崔家，最終深陷泥沼的人是他們。
( O. K/ s  y6 O- ~- z
# g& x$ U6 a0 h) P6 J　　姚宜之算計著尚主，又好不容易中了狀元，處處都是精心算計，卻沒想到會兩手落空。
) C7 f& `# P! X( M
( g0 Y& F1 e4 d6 h- t  c8 v8 F　　即便是勉強尚主，也不會得皇上重用，在皇上眼裡，姚宜之永遠是個奸邪小人，好色之徒。

　　崔奕廷換好了衣服，揚聲將落雨叫來，「給二奶奶拿件深色的褙子，再將冪離也準備出來。」
' t7 m1 i4 D5 y7 E$ f, Y
　　婉寧詫異地看著崔奕廷。
' o  l9 ^/ k2 c- o, X( [
2 [" K9 N" ~8 e　　崔奕廷笑道：「集市已經開了好幾日，也不見你買到多少東西，如今大街上張燈結綵，比上元燈節還要熱鬧，你不想去瞧瞧？」
* ?8 Y" U* B1 R: T
$ Z2 F! z) X$ P: c% }* ~% S　　婉寧還沒有這麼晚出去過，聽崔奕廷這樣一說，不禁心裡躍躍欲試。

　　「娘那邊……」
9 ^+ V6 v5 M; F: [5 I5 m6 N0 x: p( E
/ g3 T! i5 k4 C, S* R　　不等婉寧說完，崔奕廷笑著道：「我去說，有我跟著，出不了差錯。」

　　這大約是嫁給崔奕廷的其中一個好處。
+ j4 \4 l5 I9 U, e9 p2 k1 j! R
　　哪家店舖賣什麼東西，婉寧還沒有去打聽，崔奕廷已經在她耳邊說起來，她坐在馬車上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大約也算是假公濟私的一種。
- x9 M# X9 ~! M; |+ d: Z
  @- b2 n5 G% C% |4 j/ M　　婉寧側頭看向崔奕廷，她沒想過崔奕廷這樣的人會如此有耐心陪著她上街買東西，甚至還能聽她說什麼好什麼不好，臉上半點沒有不耐煩的模樣。

$ w; j7 ]4 S8 G/ C$ ]2 K( V( l4 D8 p　　她看好了東西，陳寶就跑去置辦，很快就將買來的物件搬上了車。

8 ~$ b$ k" j! O! p; ~& b5 x　　落雨、落英兩個看著新奇，番邦過來的東西，是平日裡見不到的。

* \% z  L. e( y4 i2 z　　婉寧看上了一盒寶石想要買來給母親，小拇指甲蓋大的紅剌石，朱藍石，甘黃玉和紅寶石，正好用來打套頭面。
9 P2 G2 w' J* p; x# Z9 L0 q
　　沒想到陳寶還沒有去買來，店家就賣給了旁人。

　　崔奕廷目光閃爍，「我幫你要回來。」
: o' e% F  f3 p
　　買這些東西的人，手裡必然不缺銀錢，怎麼肯相讓，婉寧道：「算了吧，我們再找找，說不得還有更好的。」

　　沒想到第二天婉寧就收到了兩盒寶石，是定遠侯世子託人送來的。

　　婉寧將陳寶叫來詢問。

/ S' x( W/ x7 \; r6 Q+ J% j; B* V  Z　　陳寶一臉憨笑，實話實說，「二爺推牌九贏了定遠侯世子，沒有要銀票，就要了兩匣子寶石。」

　　婉寧差點忘了，崔奕廷還是個頑主。
8 u$ Q% v; w0 B, q* O& W3 V% S
- @9 Q8 n! B; `/ |6 N, A7 s　　晚上崔奕廷下衙回來，婉寧將寶石遞過去給他看。

　　崔奕廷只是瞧著她，「可少了？」

　　婉寧搖頭，「沒少，還多了一盒，」她覺得好奇，「贏了多少銀子，才能換來兩盒寶石。」

　　崔奕廷放下手裡的書，眼睛微微眯起，「之前我孤身來京城，手裡沒有盤纏，全靠這樣才賺來銀錢。」
" t: Z) R( p* K& c$ h
　　婉寧知道崔奕廷這話多半是逗她，他向來聰明，必然能找到一本萬利的生意，只要走上兩趟手裡就有了銀錢周轉，不過仍舊想到他從前廝混花船的事。

　　崔奕廷靠過來，聲音溫和，「我年少時雖然荒唐過，去過花船，養過粉頭，卻不過是走個過場，胡亂玩鬧罷了，雖然混了個不好的名聲，實則卻從來沒動過真。」

9 U: O% ~8 b. s1 `' L# L　　聽著他說這些話，婉寧不由地臉頰滾熱，有些不自在。

　　婉寧沒有說話，崔奕廷起身穿了鞋，笑著看婉寧，他清亮的眸子如同被泉水洗過般，不曾混雜任何東西，純正而清明，他認真地凝視著她，如同孩子般，「婉寧，我說的都是真的。」
: H# p/ X6 {4 ?/ y; ]! N
　　婉寧輕輕點點頭，「我信。」

7 Y9 y. c, [0 `0 K　　崔奕廷頓時笑起來，眉眼飛揚，遮掩不住歡喜，伸出袖長的手拉住她的，然後起身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 G" C( _) @/ j+ p: m$ d2 s
　　第二天婉寧很晚才醒過來，崔奕廷早就去了衙門。
7 y5 M" G. t7 r' C# k& K0 E" r# r
　　吃過早飯，婉寧去給崔夫人請安，崔夫人正和管事媽媽商量著要修葺崔奕征的院子，看到婉寧就招手，「你來的正好，也給我出出主意，奕征如今用的書房離他的院子太遠，我正拿不定主意，是另收拾出一處院子給他們住好，還是就在原來的院子裡隔出一間房來。」

, D6 d% c/ b, u* C; O　　現在收拾房子，是要給崔奕征籌備婚事了。
! Q$ T( V$ V7 c" S" v
　　婉寧剛要說話，宋媽媽快步進門，走到崔夫人跟前稟告，「外面傳來消息，說……御史言官彈劾二爺。」

　　御史言官彈劾崔奕廷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 I0 `2 E. u( z( F
' X) [9 T. M$ h5 p; _5 _　　宋媽媽吞嚥了一口，「聽說，不少兩朝老臣都跪在了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