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二百八十章 清理

　　皇帝坐在南書房裡，燈光下臉色難看。

　　「崔奕廷怎麼說？」皇帝看向身邊的內侍，內侍立即端了熱茶過來。

) m* J7 c* q2 W( i　　站在下手的錦衣衛曹僉事道：「大約是跟鄧嗣昌的事有關，福建、廣東都陸續有奏摺進京，現在出事又是敢在皇上召見王盧江的時候，都說皇上是聽了崔大人的話……」

　　皇帝抬起眼睛，「說得沒有那麼好聽吧？是說朕，聽信奸佞讒言，要招安王盧江的是朕，不是他崔奕廷，現在就因為崔奕廷辦了這個差事，就成了眾矢之的，朕看用不了多久，有人就會打著清君側的旗子親來逼宮。」
5 O- X; [% ^) r( V; N
　　「不過是殺一個鄧嗣昌，就像扯了他們的心頭肉，過些日子若是真的開了海禁，他們哪裡還能顧得什麼是君，什麼是臣。」
  G" p6 v( X; x5 y- }- \
　　曹僉事低下頭，皇帝的聲音繞樑不絕。
5 v2 K2 q) [1 ]1 ~& s
　　皇帝道：「還說什麼？」
* C6 w" W( z- t+ E" f
7 ~& q; s3 d) [7 d8 e% Y% G! W, q/ R　　曹僉事不敢說，低下頭。
) k8 m) |$ q5 ]) ?
　　皇帝冷笑，「說，朕是大周天子，還不至於被這些亂臣賊子嚇倒。」

5 Z" \2 n% f$ m% E) b　　曹僉事道：「無非是想要拿先皇祖制說事，說皇上年輕的時候就常有悖父訓。」
# `, y1 ~, P8 b, K  Y. m! U) _
2 q1 M# t& ^6 H  s1 {$ q　　有悖父訓。
* W* b0 x. I2 @. w0 G( C
　　這幾個字是先皇寫給他的話，那時候他想要改革馬政，聯合了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想要推行新政，卻換來先皇的責罵。
) e# ~# m5 ^/ H  c/ ^
/ w8 c. u8 j3 d. Q$ X　　他因此閉門思過，在書房裡過了個冷清的年，沒想到先皇又說他，氣量狹小，不成大事。
. b- h- v8 e* I& \
　　現在這些人舊事重提，是想說先皇想要傳位的人不是他而是端王。

　　「怪不得朕登基之後，還有那麼多人支持端王，那是因為端王能讓他們發財。」皇帝說完這話劇烈地咳嗽起來，這麼多年他勵精圖治，還有人舊事重提。

1 e# ?& C( c* V: T　　宮人忙上前服侍皇帝，皇帝搖了搖手。

　　曹僉事立即道：「皇上登基這麼多年，整飭吏治是為了天下百姓，這是有目共睹，那些人之所以舊事重提，是想要阻礙新政，煽動朝廷百官，若是分出黨派，他們便可以從中大做文章。」
" A" P+ L  j; Y) [
+ E& n, I- P/ Y　　皇帝抬起眼睛，「接著說。」
/ Z0 _/ b; B# R3 F0 |+ v! X
! e- C/ I2 q6 z: a7 s7 W　　曹僉事道：「微臣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這朝廷上亂起來，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先帝在位時的那些老臣一旦被煽動，就會抬出先帝恩情來強辯，到時候必然要出大事，所以……朝廷不能亂，不如就交給錦衣衛去辦，連夜審問那高謄一黨，看看到底有多少黨羽在其中，他們在密謀些什麼。」

" B4 Y  w( T3 y# t　　既然不能聲張，就要交給最信任的人。
( O0 g! H1 y, U2 Z* [% z8 y) V
　　皇帝點點頭，「崔奕廷還要幫朕推行新政，審問辦案的事不能落在他身上，」說著看向曹僉事，「你去辦，朕放心。」
4 {: f) ~2 G) q- g1 c' w
　　曹僉事躬身道：「臣自當盡心竭力。」
1 V! w7 ~  d% i' P
9 R% ?: T4 S7 p! D6 @　　皇帝道：「只要和鄧嗣昌有牽連，不管是福建、廣東官員，還是勳貴、京官，都給朕查個清清楚楚，一個也不要落下，朕到底看看，他們的根基扎的有多深。」
. s- x0 l8 }' Y
　　……
# v- k4 x" E& e/ i! V
: A6 {6 ~3 g& c$ h　　崔奕廷半夜才踏進家門。
0 K$ R9 e, u! J3 c, A9 M% c; ~
" p, Y) K5 T5 c+ z: ~- r7 Q( }　　婉寧靠在床邊昏昏欲睡，聽到外面的聲音，立即就穿鞋下床。

. w9 x* |5 q* c. o  u2 L. y　　崔奕廷撩開簾子剛邁進屋，就看到婉寧那雙關切的眼睛，這麼晚了她還沒睡，是擔心他，看著她翹起腳準備幫他解扣子，他不由地將手拂上去，自己利落地將扣子都解開。

/ q+ N( Z* l# m9 q6 K  {1 l　　「怎麼不先睡下，眼睛都熬紅了。」

　　崔奕廷換上了中衣，兩個人靠在床頭，婉寧將手裡的書放在枕頭底下，躺在軟軟的床鋪上她頓時覺得舒坦。
) n1 s5 S6 a/ h( T0 P
: a% [9 ^3 u$ R2 p  c/ _$ M　　「皇上將高謄的案子交給了錦衣衛。」
: N$ i( v* v2 H) r
! b( v0 X7 a& h; W1 n& n　　婉寧聽著崔奕廷十分自然的一句話，腦子裡那一點睏意頓時被驅趕開來，臉上也浮起笑容，「那樣就好了。」
9 S+ D4 P2 I% |0 v! ^. N5 e3 C) y
　　崔奕廷選擇進錦衣衛，必然是有幾分的把握，絕不會是單槍匹馬一個人進去亂闖，所以，但凡有事涉及錦衣衛，崔奕廷八成都能做主。

8 u9 x! t7 Z, B* l8 N　　「那高謄那邊有沒有什麼線索？」
2 }7 V4 e: G: @. s9 ]# N/ S, d
% N5 ^/ T+ v3 N　　眼見她興致來了，這樣說下去恐怕到天亮都說不完，他是不怕，她巴掌大的小臉再瘦下去可就沒有了。
0 D; f/ l& P3 E1 `3 f3 t, B5 u; T
4 k, u+ d! W1 o　　崔奕廷打了個哈欠，「我困了，睡一會兒再說。」
' L/ g! i* F/ I3 S$ {0 Y
　　長長的手臂伸過去，燈就滅了。

　　婉寧覺得奇怪，想要抬頭去瞧，那隻手卻又落在她的腰間，將她抱了個結實，「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

) O" u* x, m! s' x3 R( }9 v/ ]7 Z　　聽著他懶洋洋的抱怨，她也只好閉上了眼睛。
7 U4 e! \4 |0 F, O
! u3 z$ k$ Q8 @# O) F# e　　他的呼吸聲慢慢均勻，婉寧也徹底放心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很快睡著了。

8 p' n* |" L9 p4 W　　崔奕廷睜開眼睛，看著月光下她模糊的面孔，他輕輕地撥開她臉頰上的長發，微微低下頭，她頭髮上淡淡的花香傳進鼻端，他頓時也有了睡意。

　　她那麼聰明，怎麼不知道方才他是在騙她。
* d) H. P5 l+ m+ J& }
　　人到底有所長更有所短，她的短處就在於她自己。
9 g9 Y* `+ ?/ ^6 y0 e
7 I; R; J" Z' C1 C9 {0 x7 k7 ^$ o8 D　　關切別人太多，到了自己身上，許多事就看不那麼清楚，從他認識她開始，她就一直為旁人忙碌，就算嫁進來也是一心為他著想。

　　什麼時候也會算計算計，讓她自己舒坦些。
4 P3 ]1 a, ~5 c; C/ W% E4 ~% I# n
　　婉寧起床的時候發現崔奕廷已經不見了，床鋪上只留著一個人躺過的痕跡。

5 ^# t- h% l( Y7 {# O- X! S　　落雨進屋伺候婉寧穿衣。
6 Q8 i. u- i6 V+ B# ~6 n
　　婉寧轉頭詢問，「二爺去哪裡了？」
) U6 m- t" d  y& j1 M* Z: K
0 b" @; [% N  |6 N- t4 E% ^　　落雨道：「去了衙門，二爺說，讓您給夫人請了安，就去趟園子裡山坡上的小書房，幫他找幾本書出來，書挺不好找的，讓您慢慢翻。」
0 b+ ~! R$ R0 r
2 w4 N  n0 Z' ?; H+ _9 j5 a　　婉寧點點頭，去給崔夫人請了安。

) f( \/ M' R9 w　　崔夫人笑著道：「奕廷說要麻煩你去找兩本書，那書房是他前些日子用過的，旁人還不准過去。」

0 J* @( B/ V' {' H3 G+ x　　想必是很重要的書。
5 d% N, _4 W4 t7 B  }
　　正說著話，宋媽媽進來道：「族裡來馬車接大爺、大奶奶一家了，大奶奶要來給您磕頭。」
) f1 z- {1 A8 ^% O6 F
% S; S+ D$ u& E* W　　崔夫人搖搖頭，「免了吧，讓她到了二老爺家裡，多多孝順二太太。」

$ C1 D) z/ x& S$ D　　素雲和段氏，一個不講情義，一個陰謀算計，經過了昨天，兩個人都知道怎麼才能保住一條性命，不會再隨便亂說。
1 ]( k, O' n) o! {
+ a2 l2 q0 j0 T+ t8 \' i　　不過素雲的身份段氏再清楚不過，就這樣接下個庶子，可想而知心裡會多麼不舒坦，素雲也知曉自家男人是被段氏所害，心裡必然會防備段氏，雖然成了個主子，將來也不會過得輕鬆，如今兩個人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也算應了那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6 t  O# l( w* @/ _( N, z
! _) \, j6 R: d　　婉寧從崔夫人屋裡出來徑直去了小書房。

: ?( P7 z  y6 M" W7 O# ]2 E( A　　拾階而上，山坡上種滿了玉蘭花，風一吹，淡淡的花香就被送到了鼻端，婉寧四處看去，這書房其實是崔家最好的地方，前面種竹後面種花，站在石板路上能看到整個崔家園子，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站了一會兒，婉寧才進了屋。
) c! c. n% p2 x2 t* K) i/ [
* M2 s* A& ^4 f& F( }8 h　　屋子裡點著一鼎香爐，屋子裡是鵝黃色的帳子，書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書籍，裡屋小炕上擺著幾個迎枕，和牡丹花開的小幾，上面擺著幾盤糕點，還有兩本書。
( w6 n" G1 T2 d9 L
1 d! q' ^/ n$ l( @9 H' D5 [　　婉寧看向童媽媽，「方才有人在這裡？」

　　童媽媽道：「外面的下人說，二爺去衙門之前來過，吩咐小廚房做了點心送上來。」

　　婉寧走過去將小幾上的書拿起來看，是她喜歡看的地方志。

　　童媽媽就在一旁抿嘴笑，「還是二爺想的周到。」

　　婉寧捧著書坐下來，外面偶爾傳來幾個鳥叫，反倒顯得這裡更加清幽、安靜。
5 U, D1 a. a; q4 {/ w
* J1 @; O) {! x9 Q" }　　崔奕廷哪裡是讓她來找書，是讓她光明正大的來偷懶，就算她在這裡睡得昏天暈地也沒有人知曉。

　　童媽媽道：「您在這裡也好，老爺那邊正發脾氣，免得有什麼事要問到您。」
/ I. a: Q2 m: W/ O* Q
　　婉寧開始翻手裡的書，「等到二爺回來了，就來跟我說一聲。」
1 m- ?  l! E7 U4 l# Y. v
8 ?. A2 B" x0 W( F! t3 v　　……

$ T  {7 l  }; l- M$ b　　崔實圖看著地上跪著的那些被他打發去通州的人。
) H/ I/ ]: H, T) |6 F' Z9 I' e
　　這些人幾天都沒有消息，突然一大早就回來了，一個個滿臉的驚恐，就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

! y4 ~8 |1 n8 ^  O　　「老爺，」楊管事道，「我們還沒到通州就被人算計了，被關進一個屋子裡，被問了幾天的話，昨天才被放出來。」
8 {+ N% Y$ J9 l; G8 R
; ?6 s  _; ~$ ^' A& h5 o: b　　崔實圖不由地愕然。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是有人要害他，怎麼將人抓起來又放了。
$ M% d% w0 {; j
) G4 t1 U9 c9 F7 j- r1 i　　「唐管事呢？」崔實圖問過去。

　　楊管事搖搖頭，「我們被抓的時候還有，放的時候就少了唐管事和項三幾個。」他們還在周圍找了找都沒看到他們的人影。

　　唐管事是家裡的老人，幫老爺辦過不少的事，只要想到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他們難免又是驚懼又是傷心。
& u+ Y8 p6 S, l3 `6 L
　　崔實圖仔細地思量，「都問了你們什麼？」
1 w$ Z, q0 ?; b7 p  b+ z' N" f
　　楊管事道：「問我們是哪家的人，去通州做什麼。」
; B8 o8 x0 E0 q5 J6 g
　　崔實圖道：「你們有沒有說？」

　　「沒有，」楊管事道，「我已經問過，帶回來的這些人都沒說。」老爺交代的事，他們就算死也不能說出口。
1 {" s7 a" p' U" Q, e/ `" P* Y, E
+ N& s3 i8 J3 [　　唐管事會不會是因此被殺了？

　　如果沒有被殺，會不會就是說了什麼話，被人帶走了，日後要用來對付老爺。
9 @) E1 r( t$ a, S3 c( O
$ |+ Y0 r- Y8 E- q& {/ [　　崔實圖接著問，「你們又有沒有去通州？」

1 |/ q- R) e6 r  b. n: V4 y" Q　　楊管事道：「我們想著要回來報信，沒敢再過去。」

　　崔實圖點點頭，讓楊管事退了下去，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臉色陰沉。
  a# P" j' i% u. i- m5 s' `
　　整件事都透著一股的蹊蹺，明明已經有人探出了他的秘密，也抓到了他的把柄，一切卻又那麼的安靜，沒有任何事發生。
& C  R0 O( m# z- ^1 Z8 b6 m
% p/ T& `) f. A, c8 [, t5 _/ ^' r　　如果抓唐管事的人不是想要算計他的，那會是誰？
2 C- |, D- m" }. R  `6 g  h& O9 T
4 n4 }& A: g& ^" {4 d　　崔實圖皺起眉頭，「將二爺叫過來，我有事要問他。」
5 C1 g8 Y0 G: ?- b
" r. e4 r  l; B+ L5 A5 D　　……

, t5 ?/ f% Z  ?5 D5 X/ q　　崔奕廷從衙門裡回到小書房，何英低聲稟告，「那些怎麼審問都不會說出來的人已經回到了府裡。」

( V. K! ^1 ]! E* R　　崔奕廷點點頭，「他們閉嘴不提，也是知道的並不多。」
, ]# M2 y* a6 c" W  \# w
　　不像唐管事，知道的多又將這些消息透露出去，用來換取金銀。
- s7 ~, t: c4 r  v
: c" h4 U7 ^2 X　　崔奕廷道：「都要辦得乾乾淨淨，通州那邊也不能留下半點的蛛絲馬跡。」
7 i, P% U3 k1 o. D
　　何英道：「聽說王盧江從海上運來了不少的物件，商賈早就開始在通州置辦院子，準備住下來看情形，那幾處院子三天之內倒了手幾次手，院子裡裡外外都被修葺了一番，根本什麼都查不出來。」
/ \: N! e- Z$ Z( E! }/ g% L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一章 父子
  |2 d  q, e) W" A2 g7 @2 p
　　崔奕廷將這些日子寫的書信用的帖子扔進了火盆裡，火焰很快就將紙張吞噬乾淨。
9 P: U! w( B6 H
　　「二爺，」陳寶進門道，「老爺在找您呢，讓您過去說話。」

　　崔奕廷點點頭。

& ?! O9 A& `# c/ u7 e　　何英道：「老爺會不會已經知道，派去通州的人，其實是被二爺抓起來審問。」

7 ~! r( o% }. e  m1 w- v& e) e　　崔奕廷沉著眼睛，「我不問也遲早會有人問，我本來也沒想遮掩。」
; c; l! `5 [, l" |! C
　　何英知道二爺如果不想讓人察覺，就會將整件事做得乾淨利索，根本不會有半點的痕跡，既然將楊管事他們放回來，就不怕老爺知道。
+ S6 C1 ?% T# `2 K5 i  F0 h
/ V9 k; v4 ^$ }% A. n- }, D　　知道了又怎麼樣，沒有二爺，只怕現在高謄早就密告上去，已經有官兵來搜查崔家。

　　崔奕廷道：「辦你的事去吧！」

6 Y- ^2 e, i+ T: |: U( @　　何英應了一聲從屋子裡退出來。
' X$ |3 P( O# r3 n6 Q0 \, R& r
　　崔奕廷整理了衣衫出了書房去見崔實圖。

　　崔實圖和崔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說話，崔實圖抿著嘴臉色不太好看，崔夫人不禁道：「有什麼話，老爺好好跟奕廷說，關起門來我們才是一家人。」
0 _' Z- q2 D" M) k$ f$ _9 S
　　崔實圖沒吭聲，讓人在屋子裡擺了一盤棋，站起身來看向崔奕廷，「去陪我下盤棋。」

$ i% n' @3 A4 U　　眼看著父子兩個去了東屋，崔夫人鬆了口氣，旁邊的宋媽媽道：「夫人不用太擔心，老爺和二爺好久都沒下棋了，既然還能坐下來擺一盤，還不至於會吵起來。」

　　崔夫人點點頭，眼睛不住地向東屋看過去。

　　「二奶奶來了。」宋媽媽稟告了一聲，崔夫人抬起頭來看到了婉寧。
+ [3 ~2 c# R- N- L# ~3 o+ a
　　婉寧讓人端了食盒走進屋。
' ~- f1 H! p# n" t% O& q
3 S2 W- j5 S7 s　　「娘，」婉寧上前給崔夫人行禮。

5 E) M! R1 D/ c/ t( w+ d7 Y6 V　　崔夫人笑著讓婉寧坐在旁邊，「怎麼過來了，我聽奕廷說，這些日子你忙素雲那邊的事，屋子裡的嫁妝都沒來得及收拾。」

5 I5 _( y. e" d8 v　　崔奕廷真會說話，在婆婆面前將她的辛苦說了。
* `+ b$ m% v) |$ Q
, h! U, E/ j) G: U2 W7 d　　婉寧笑著道：「那些倒是不著急，慢慢安排就好，這些日子娘胃口好些了，媳婦就讓廚房做了些小菜送過來。」
$ V) A0 z3 J7 V9 q* r% o% Y
8 i5 U. B5 Q: e9 P) C) X) H4 C0 C. G　　提起飯食，崔夫人笑道：「我還想著讓大廚房送兩道菜給你，你倒拿過來，也好……一會兒就都在這裡吃了……」

　　婉寧來的真是時候，她剛才還想著找個什麼藉口將父子兩個叫出來，兩個人能心平氣和地說兩句話她已經在心底裡念了幾次阿彌陀佛，她就不指望老爺能像和奕征一樣，父子兩個興起的時候下上三盤、五盤棋才罷手。

　　崔夫人站起身，「到了擺飯的時辰，我過去瞧瞧。」
, W" y' a) v. [4 o% b4 N& t/ Q+ a, I1 n
9 h; |6 ?& F! A2 T$ U+ Q' _　　……
! i! _. J" K3 a$ u% ~$ `  V
　　崔實圖的棋子遲遲不能落在棋盤上。
8 Z0 O. X! o* t9 D% A% h* {
( W* C4 Y( l0 c　　他還記得教奕廷下棋時的情形，他興沖沖地找到了小時候啟蒙的棋譜認認真真地學了，準備一點點地講給奕廷聽，結果奕廷根本不照棋譜來，一會兒工夫就將他擺的棋子弄得亂七八糟。
' n& I8 ^7 Z3 M: s4 w6 j
3 @0 x# t$ L1 [+ \3 h) X  P7 p& Z　　那時候他就覺得教子、教子，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6 k* B/ n" h* f# d4 c1 C) z- o" h　　不知什麼時候，奕廷沒有人教，也下了一手的好棋，讓他落子都猶豫起來。
" o+ w: H' L9 u! Y  v, X. L: d
　　就像這次發生的事，若不是奕廷在外周旋，只怕陸子明的事早就大白於天下，崔家真的要迎來滅頂之災。
# Q8 j' f4 X: Y6 }- M
　　奕廷這次是做對了，他也真是老了。

　　想想他們父子這些年見面就是爭執不斷，這次他也想心平氣和地問問奕廷，通州那邊的事是怎麼處置的。
9 W" Q7 E4 b* ?# N9 t
! d: W+ f2 y% x* F　　崔實圖道：「唐管事去哪裡了？你安排他出京躲避一陣子？」
& @* T& q8 m: a2 G# R1 \3 e8 x5 }  B
　　崔實圖說完抬起頭來，卻在崔奕廷平靜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氣，一顆棋子頓時從他的手指間掉落下來。
6 x. R9 ~+ R0 ^: N5 L
$ k# \. L% X' F" G4 a; N* {　　唐管事跟了他幾十年，如果唐管事死了，那些沒有回京的下人也該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2 O5 r- i5 z1 m3 |% C% x1 Y
　　那些人都是他信任的，崔奕廷就這樣殺了他身邊的人，之前連說也沒說一聲，他豁然有一種自己的權利被人奪走的感覺。

8 E; e  r$ S. a/ U* o　　崔實圖皺起眉頭，「因為什麼你要將他們都殺了？」

　　崔奕廷道：「唐管事是二叔的人，從前就跟二叔走的密切，只不過父親不知曉，還有他帶的那些人，那幾個都已經有了二心……」

　　崔實圖看著崔奕廷，「你早就離開家中，這些日子又在京城，你怎麼知道這些事？你讓誰去查的？將來龍去脈跟我說清楚，那些人到底都是我挑選出來的。」
) Y6 c' M7 I" m: |7 U3 l- Y
　　崔奕廷抬起眼睛，前世許多事讓他早就看了清楚，他無法在這裡說得更明白，既然要清理通州的事，就不能心存僥倖，「唐管事將父親安排陸子明住在通州來龍去脈都說了，他並不知道我是誰，為了保命就輕易吐口，今天能對我說，明天就能對旁人說，事急從權，我不能留下活口。」

　　真的是因為這個？
+ d3 G7 _' F; C% N1 G) E+ J. i  K7 ^
　　崔實圖看著兒子淡淡的神情，「除了唐管事，那些人呢？到底是因為陸子明，還是因為我讓他們查過何英，知道你的那些事。」
) N# P' ]. t, C7 y, M: |8 }' L- l
& k& S0 I5 D- k# m　　崔實圖的聲音頓時揚高，「你在外面找的那個蔣家小姐，是不是蔣家六老爺家的四小姐，跟著賀家入京的那個，你讓人盯著沈家和姚家，是不是看上了沈家的財物，才要迎娶婉寧，你看不上陳家那門親事，是因為陳家幫襯不上你什麼。」

　　「你彈劾你二叔，真的是因為你二叔貪墨，還是想要藉著南直隸的案子入仕，你比誰都清楚，從前在揚州，你何曾關心過什麼漕糧，還不是和那些紈褲子弟一樣，包花船，養粉頭，吃喝玩樂無所不為，怎麼突然之間就有了報國之心。」

　　「別人不知道你，我是你父親，我比誰都清楚，你是想要找一條捷徑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做皇上身邊的新貴，將來一步登天，憑你一己之力，就能查出南直隸官員貪墨，就能招安王盧江，你動用了多少關係，許給了他們多少好處？有沒有通過你母舅家找到定遠侯，讓定遠侯幫忙？好好的正途你不走，就做那些陰險狡詐的事。」
; s# M8 ]4 N: r
　　崔奕廷將手裡一顆白子扔過去，棋盤上的黑子已經被斷的七零八落。
9 b2 g' Y) A! K* w& R
　　崔奕廷站起身來，「陸子明當年來找父親，父親答應了什麼？君子之交，既然陸子明性命相托，父親也該信守諾言，當年父親沒有將詔書之事大白天下，今天也不要提什麼恩義，從前已經做了選擇，今日再後悔也是無用，這樣在兩邊徘徊只會害人害己。」

/ l' X" |* N: U* }) j' u　　前世父親就是這樣才被二叔攥在手裡，整個家變得七零八落，也大多是源於此事。

5 |- E, H) H( z) p9 A　　崔實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朝廷裡的事，本來就只有立場沒有恩義，不可能又要站穩立場又要顧念情分，又想仕途平坦又要手裡不沾血，我沒父親這般高尚，」崔奕廷道，「父親方才說的這些話也對，我是嫌科舉入仕太慢，才選了這樣的法子，但是無論怎麼樣，我也不會牽連妻兒老小，父親放心，有個黑心腸的兒子在外，可以安享晚年。」
4 s; {% P* }  x1 V. _) f% S
/ t$ K' Y0 {1 f　　崔實圖不知用什麼話去應對，頓時覺得怒火從頭頂冒出來，他伸手將面前的棋盤掀翻。

　　棋子崩落了一地。
5 B! \' r$ F1 x- A- U* Q" {
3 U2 R8 r" }8 S- d　　崔奕廷抬腳從棋子上踩了過去。

　　撩開簾子，外面是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 s. t1 q; k2 c. x6 \# |( D
9 n' T% x5 g0 X/ P7 h$ L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崔夫人輕聲道，「好端端的怎麼又吵起來……」

" @6 h9 U1 Z- q" S) H　　「讓他走，心狠手辣，本就不是什麼善類，我崔實圖沒有這樣的兒子，」崔實圖暴怒的話傳來，「今天你護著他，早晚你們一個個都是他手裡的棋子，都要被他利用。」

　　崔奕廷走出了屋子。
/ z8 G. j+ j. j7 m$ m2 p# G( b* `
% g. o9 h% u% |3 l　　天空中炸開了一記響雷，立即就有豆大的雨點落下來。

/ I, h( M. {" q( |　　崔奕廷向前走著，雨掉在他的額頭和肩膀上，他走得很快，出了院子就到了園子裡，本來要去八角亭裡坐一坐，卻又轉身走向了夾道，走了一會兒，他才覺得身後彷彿有人跟過來。
, `  Z+ N4 z* H9 K+ q( t/ g9 j$ |
# h; A4 |4 K' [: z1 O3 x　　是陳寶還是何英。

7 `2 q3 U$ [: R* g　　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一把青傘，傘底下站著一襲水藍色褙子的婉寧，她站在雨中和他對視，然後緩緩地走過來，將那把傘罩在了他頭頂。
# O7 M. M5 r4 n& j, q" c
　　密密實實的雨點落下來，掉在傘上，劈劈啪啪的聲音是那樣的清脆。

& b5 n% s- O5 n7 c3 S0 y; Z# j　　他們正站在桂花樹下，雖然現在不是桂花開放的時候，崔奕廷卻彷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
) ]( P+ V( O3 x6 Z
( v  m/ ]4 w1 J# i. }) p　　崔奕廷低下頭，展開雙臂將婉寧摟在懷裡。

4 e/ s% ]9 O) e, Q. Y3 J　　兩世為人，見到那麼多風景，當時感嘆，而後不過都是過眼雲煙，他想要的不是戰火紛擾，不是生死離別，而是在天下太平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6 h( s" s- g5 D5 Q# ]　　沒有那些無奈和後悔。

　　「冷不冷？」

$ v( d6 G: ~8 `0 |* Q5 q1 i5 J　　他低下頭詢問，接過了婉寧手裡的傘。
) o* n" X9 X1 V& o+ W* w" q; ]
　　婉寧搖搖頭。
6 O( H8 x" l  H, x
　　「回去吧！」崔奕廷攬著婉寧的腰身，前面是一小窪水，他輕輕用力將她抱了過去。

" C- h6 ^8 Y  B2 b　　兩個人進屋的時候，崔奕廷的袍子濕了，婉寧身上倒是還很乾爽。
' g. i& C! D- x; W
　　落雨忙準備衣物出來，婉寧和崔奕廷去了內室。

　　雨水打濕了崔奕廷身上的長袍，衣衫緊緊地貼在他身上，露出了修長的後背和窄窄的腰身。

　　落雨幾個見到這樣的情形，立即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再去瞧。

( F2 P2 O' h% F7 e+ E　　屋子裡彷彿也有了幾分泥土的香氣似的。
/ l2 @- z, n; o( C  w' v
　　婉寧道：「我讓人燒了水，你是準備擰個帕子擦擦，還是洗個澡？」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二章 笑談

　　崔奕廷道：「就端盆水擦擦吧，我還要出去辦事。」

　　婉寧點點頭，吩咐落雨端水過來，婉寧擰了帕子轉過頭發現崔奕廷已經將長衫脫下來，露出了蜜色的皮膚。

　　沒想到這人脫衣服這麼快。

. b2 ]: X& ]% B3 q% y3 Q+ x0 V( J　　她的臉頓時一熱，雖然已經是夫妻，可究竟還是不太習慣。
6 \" X$ k# i, D
　　婉寧將帕子落在崔奕廷後背上。
$ W* v1 r+ L5 `9 j0 b) T, y  v3 J
　　他的後背很寬闊，皮膚卻又十分的光滑，像是故意曬過一樣，婉寧慢慢地擦上去，一點點的擦，也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道，弄了半天才算滿意，這樣直起腰來看，看著他那修長的脖頸，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孤高。
0 D9 ?1 P" e. x3 x" |0 q9 x' Q+ Y( \3 |6 T
3 L9 J8 l1 Q6 l　　這樣想著就走了神。
# y* J/ ?7 W( U) Z; L
　　崔奕廷轉過身來看著婉寧，伸開了手。
( Z, J+ h; ^$ p( E/ X6 ~
; e* y7 ^7 e) G4 h# Z3 F8 c( z　　婉寧本是想要將擰好的帕子送進崔奕廷手中，卻看到他張開了手，那雙眼睛水亮，就像是方才走在大雨中一樣，淡淡的神情雖然蓋住了他的心思，卻又讓他那麼的安靜。
9 @) t# ^( f8 c3 E9 c
　　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
2 ^- W9 r( s# O, D  l" o
+ b  ?2 d$ q+ m( f/ S8 I　　她心裡一軟，就將帕子貼了上去。
9 Z3 c; r2 S8 G2 A
　　她的力氣很小，眉頭緊緊地皺起來，好像很認真地在擦著，卻又完全沒有章法，這邊一下，那邊一下，按到他的腰上，軟軟的手貼上去，讓他覺得很癢，忍不住就要笑。

　　可若是他現在笑出聲，她定然會將巾子一丟，將下人叫過來。

　　眼看著婉寧挽起袖子，白皙的小臂半截露在外面。
% S6 ~4 l- V$ a- g
　　她年紀尚小，眉眼卻已經生得很漂亮，不經意地抬眼望人時，就讓人怦然心動，再過幾年定然會更加光彩照人。
* r: Q. c1 W, F  B" _& y8 J7 I9 w
　　前世經過了那些事，他重生之後，心中有股執念想要找到她。

- U+ L% Y9 q- C9 j3 w　　現在她就在他眼前，他才發覺，那些回憶和往事，半點及不上她如今的一舉一動。
" ?0 W: O% q& I) a& x  u! O
% x7 a. O9 [$ W* n" |$ O0 k) I　　怪不得人人都說珍惜眼前人。
8 }4 K+ M& b& |( \4 f' A
　　眼前，每一刻都是那麼的難得。

- N4 V6 g, b  u/ d/ _  J9 b　　方才父親說的那些話，婉寧應該都聽到了吧！

　　婉寧現在不問他，是怕他尷尬還是遵循夫妻之間相敬如賓的相處之道，明明知道她問了，他也無法回答，可就是想低下頭，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問，「婉寧，你怎麼不問我呢。」

　　他只是抬起手整理她的發鬢，「王盧江帶回的那些東西，都還堆在衙門裡，沒有人說要怎麼處置。」
: o1 Z- R  X, e
  t- P8 R/ A+ k1 R　　「禮部、內閣都在遞奏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海禁的事拖一拖也就冷了。」
! w' {7 n  u0 @) r: O
; v  D% a/ P  O8 W+ o9 F& b　　婉寧拿起衣衫給崔奕廷來穿，「那你怎麼想。」

　　「我想問問你，」崔奕廷笑著道，「想不想去看看那都是些什麼東西。」

  W7 ]9 N, t4 `( n1 j　　從海外來的東西誰不想去看，婉寧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自己去看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擺出來讓大家都瞧瞧。」
5 f6 h; t' M" D
　　崔奕廷將婉寧頭上那海棠花簪子重新簪好，「那好，等東西擺出來，我再帶你去看。」

/ U& T' |% e0 Q( x7 H　　崔奕廷吃了點心出門。
* a$ q3 y9 j+ S: E9 z- B! {
　　她愛吃甜食，卻沒想到崔奕廷也愛吃，兩個人將一盤點心吃了乾乾淨淨。
1 @  q8 s/ \6 h
2 u& e. L8 j2 ?4 g　　婉寧剛準備去內室裡看賬目，宋媽媽笑著進屋行禮，「奴婢還怕二奶奶已經歇了。」
' V6 U7 U- h) ]2 y* G
　　兩個人坐下來說了兩句話，宋媽媽就道：「夫人讓我來問問，二爺有沒有用晚飯。」

　　婉寧點點頭，「吃了。」

# G- r$ N# g' J' U  a　　宋媽媽鬆口氣，「這就好，有了二奶奶在家中夫人也放心許多，往日這樣的情形二爺不聲不響就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3 n; U1 R) e3 w) ]8 ~, H8 g
　　婉寧想起崔奕廷在外面置辦的小院子，他們成親之前，崔奕廷都是在那邊住。
: W( p# T& s3 v) Z6 O) |
( S  Z; B9 p' q$ R4 x3 _　　婉寧將崔奕廷吃的東西和宋媽媽說了，這樣宋媽媽回去崔夫人那裡也好交差，崔實圖喜歡小兒子，崔夫人就偏崔奕廷多一些。

% T* E: a# ?* V/ Y: j% v　　宋媽媽聽著連連點頭，「二爺的口味也是奇怪，奴婢記得二爺小時候最不愛吃甜食，尤其是點心，那是一口也不肯動的，不知怎麼的突然之間就變了。」
* c% R/ n; P, S! w1 _- N0 c4 y2 i
7 ~6 b# y7 k% G* F5 @　　婉寧已經聽到許多人這樣說，崔奕廷從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人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一力承擔。
! F* @& P; N& A$ X( Q
- y8 w* V9 v: Y2 I6 r' L3 W9 T　　他有一個十分清晰、明確的目標，要幫皇上推行新政，整飭吏治，就連親情也約束不住他。

　　一個人怎麼會突然之間改變，是因為什麼事，還是因為什麼人。

　　……
+ s# C1 f# E( D4 N, }7 m3 U7 q; m" ~
　　嘉寧長公主有些坐不住。

" ]) D! w- T( d" u, D7 b* c% F: M　　外面的消息不停地送進來。
; U" B6 ]' g% ?/ \/ {; s0 a
　　「錦衣衛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在抓人？」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8 R, ~/ S* W. E2 G+ r
7 Q& U( W3 P& u( H/ c　　吳先生是長公主的賬房，平日裡卻幫長公主出謀劃策，遇到這樣的情形也很緊張，本來該是聽崔家那邊的消息，結果卻聽說高謄下了錦衣衛詔獄，高家被查封。

; Y. Y3 }% w) ^" a$ i1 B　　吳先生道：「應該是那件事被崔奕廷發覺了。」
; V7 M' `! t  ?5 F! I
  I& N3 D/ a( O* z2 v7 c　　錦衣衛上下穿一條褲子，尤其是那個崔奕廷，雖然才是個指揮僉事，錦衣衛指揮使卻將他當做心腹般，處處維護他，外面都說用不了兩年崔奕廷就會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嘉寧長公主緊緊地攥著帕子，「我叔叔怎麼說？」

4 |6 Z6 k7 A' R/ H3 V% b6 `+ {% v( Q4 c　　吳先生搖搖頭，「恐怕一時半刻還傳不到王爺那裡。」

　　是啊，她也是急瘋了才這樣想，不知道高謄會將誰牽扯出來。
) R1 H: m9 p( Z1 U. j. x
　　「長公主。」

　　下人匆匆忙忙進了屋，「長公主，不好了，錦衣衛上門了，說是有公事要辦。」

　　嘉寧長公主豁然站起身，「錦衣衛到我府上做什麼？這裡都是女眷……」

　　下人低聲道：「錦衣衛沒說要進長公主府，就是要帶府裡幾個人過去說話。」
7 i1 A. L- D& x3 K9 F
　　嘉寧長公主臉色鐵青，「就說我睡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 I; [# D$ U/ s% Q
, ]# ~; ~) d5 L" z! L　　下人就要退下去。
  B* x2 I4 Q. ~3 i
　　嘉寧長公主抬起眼睛，她就不信，她在府裡，他們還能硬闖進來不成？
0 @, f, v0 o# m
  b4 U- `* y% p1 C+ d4 e　　府外有錦衣衛等著，嘉寧長公主這一晚睡得極不安穩，讓吳先生將兩個給高謄送過書信的人叫去吩咐了兩句，萬一錦衣衛真的來捉，他們要咬緊牙關什麼都不准說出口。

8 W0 f; ?; C: p" X　　說到底，這事要有證據，她一個婦人能做什麼事。
$ c; K9 {8 I) J+ s# _/ l. ]5 f
2 F6 c1 [7 M. ~4 u　　這樣鬧騰了一晚，天剛濛濛亮，就有內侍送來了牌子，「長公主，皇后娘娘請您進宮去呢。」

% ]  `( |) M) e, c　　皇后讓她進宮。

　　嘉寧長公主的心頓時提起來，「皇后娘娘有沒有說為何急召我入宮？」
8 S" a0 T' T' f- L9 \
4 ]) m% r! ~2 _9 N5 C# ^! ^, m　　內侍笑著道：「奴婢也不知曉，除了長公主還傳召了崔二奶奶。」
! o. l5 t: I9 p6 D
　　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 n" y: s0 w/ Y1 o3 m0 h2 F$ \2 K/ B
+ R& ?; C2 ?# \, J8 G+ C: s0 U　　……

　　婉寧接了進宮的牌子，整個崔家都忙碌起來。

　　崔夫人親自指揮下人給婉寧裝扮。

　　婉寧穿了大紅色的褙子，梳了了個牡丹髻，插了一支赤金牡丹鑲寶的頂簪，又用八字送福的雲簪做飾，周圍綴著豆大的珍珠，陽光下那些寶石發著璀璨的光，彷彿將嬌豔的顏色都映上了她的眉眼。
) E$ N, R) y. J" `9 s& u; q" r
8 i* e% G' W" T, F0 t+ ^　　崔夫人看著連連點頭，「再將那支鳳頭釵拿來戴上就更好了。」

* ^/ C" i- N$ z& I2 [+ g3 d4 U3 \　　那支鳳頭釵很沉，婉寧想著不由地皺起眉頭。

　　旁邊的崔奕廷丟下手裡的書，站起身仔細地看著鏡子裡的婉寧，「這樣就很好，車馬都準備好了，不要耽擱時辰。」
* l& A9 {1 l5 U% z2 ]8 M5 C- V. d
  E- X/ K. Z0 s; P　　崔夫人這才作罷。
+ e; g( J8 v# @+ u
* E* N' ~  ~3 Z& c- Y( ~5 h- {　　崔奕廷將婉寧送上了馬車，婉寧剛要放下簾子，崔奕廷輕聲道：「宮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去管。」

　　婉寧點點頭。
0 v$ L9 g* O) ]. i! v
8 d; g$ v+ C) o" S) n　　錦衣衛昨晚在嘉寧長公主府外等了一晚上，今天早晨皇后娘娘傳召嘉寧長公主和她，多數是因為高謄的事。
& D# N8 m' g. ?% q, r. k' l: W
" q; d1 R) B, q; [+ \# K$ Q  _　　今天嘉寧長公主才是主角，她不過就是在一旁看看熱鬧。

3 e& U) R$ }6 m# b; l$ C　　馬車停下來，立即就有宮人前來引路，婉寧看了看，宮門處有兩頂轎子停在那裡，嘉寧長公主還沒有到。

0 F4 c" X) w' \* r$ \  c　　到了永壽宮，內侍將婉寧帶進大殿，婉寧照規矩給皇后娘娘行了禮。

　　皇后娘娘梳著高髻，正笑著打量她，「這才幾日不見，就好像長大了似的。」

　　旁邊的姑姑也笑著道：「可不是嗎？上次見還是姚七小姐，如今已經是崔二奶奶了。」

8 L6 m0 a# }: c, @　　皇后娘娘親切地向婉寧招了招手，「到本宮旁邊在坐。」

, E! [& c8 _7 E$ M9 b　　婉寧走過去坐下，宮人端了茶上來。
( S2 J8 n' M1 G, a, ^+ q$ ?4 Z
　　紅彤彤的茶湯看起來十分的誘人，這是她送進宮的紅茶。
' A0 p" s4 f/ ^: c8 v+ y
5 X1 ]4 I7 I! e- [5 L/ g9 `# q( o　　婉寧抬起頭，皇后娘娘端起茶來嘗了一口又放下，「你這茶本宮還喝慣了，」說著頓了頓，「聽說你在福建收了不少的茶葉，可又做出新茶來？」

& d% |5 F4 \2 {2 e% R: a　　皇后娘娘忽然問起福建。

$ |1 ?/ M; D% ?/ O　　婉寧抿嘴笑，「收的茶不少，做的新茶卻不多。」

　　皇后娘娘有些詫異，「那是為何？」

7 z( M5 _0 O+ V+ A5 K　　婉寧道：「開始收不上新茶，只好讓人買了陳茶，後來……福建打了勝仗，那些倭人離開了市舶司，這才真正收了新茶，如今做茶的師傅都在忙著，起碼要過兩個月才能出茶。」

; `+ S5 x& p* |; z　　皇后娘娘點了點頭。
; u  B/ J+ d, [9 ^' E) P
　　婉寧話音剛落，內侍進來道：「嘉寧長公主來了。」

1 n9 ?! s; i* m5 d　　嘉寧長公主快步走進內殿，婉寧站起身和嘉寧長公主見了禮。

　　嘉寧抬眼看過去，不禁有些驚詫，面前的姚氏明媚動人，彷彿眨眼間就脫胎換骨了般。
) y" q5 ~1 ?, e5 `4 H
　　皇后娘娘笑著道：「本宮倒不知道，茶葉還有這麼多的門道，」說著看向嘉寧長公主，「嘉寧也來聽聽。」

7 ?1 e( A" O' W" G; F1 {　　嘉寧長公主正不知要聽什麼。
, b+ M! s+ G1 v8 n+ S* h, b" V/ H
# C& ?+ f3 R; J! @5 f7 w　　皇后娘娘道：「婉寧說說，為什麼福建打了勝仗，倭人走了之後，茶葉反而好買了。」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三章 醜事
9 f8 Z9 |" k7 g- v0 b# u4 q
　　宮人端了茶點上來，婉寧道：「從前茶葉不愁賣，而今沒有了收茶葉的倭人，今年的茶葉價格不知道要跌到多少，不光是茶葉，只怕是……」
2 }  Q5 D" C: {0 c0 K9 t2 j
　　皇后娘娘正聽得起勁，不料婉寧卻停下不說。

　　婉寧看向嘉寧長公主，「長公主應該也知曉，今年錦緞的價格比去年也便宜了不少。」

　　嘉寧長公主正在思量，為何皇后娘娘將她叫來卻不提別的話，而是大家坐在一起聽姚氏閒聊，也就沒將姚氏的話放在心上。

" J! O' W$ N) x& G* H8 ]　　可是突然之間屋子裡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頓時嚇了一跳，如夢方醒般抬起眼睛。

　　姚氏瞧著她，笑起來，「長公主您說是不是？」

　　姚氏在說什麼她都不知曉，什麼是不是。
. T4 ?7 _9 `2 }! D7 N& u' ?1 m
+ s5 u! t/ v! s" J( ]' e　　嘉寧只得支支吾吾，「我還真沒聽到崔二奶奶在說什麼。」
5 l4 y# r* s, ?! t
　　「在說福建，」婉寧道，「長公主大約不在意這種事。」
3 c& G& J, t8 p# M& ?; j
4 X; W$ h* d4 b3 U　　在這個節骨眼上，福建的事她不能插嘴，可明明方才確然是一時失神，卻被姚氏抓住了把柄，彷彿她是在裝傻。
8 _2 T/ X. M9 i$ ]$ O
! s9 g6 ], n& D( z- _# A: ?9 K8 ^; O　　「本宮是瞧著天氣不錯，叫你們進宮說說話，」皇后娘娘深深地看了嘉寧長公主一眼，「你怎麼憂心忡忡的。」

$ u' X# \1 C% t　　嘉寧長公主勉強露出些笑容，「臣妹方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想掃了娘娘的興致。」
# P/ }( x9 g+ q
6 q, S5 n  B: N! e( R& Y1 X: l0 E　　皇后娘娘沒有接話，看向婉寧，「前幾日聽說你家中有添了個庶兄，可是真的？」

　　皇后娘娘在深宮卻知道崔家內宅的事。

& `. I& E8 y6 Z　　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崔家的一舉一動已經被人密奏進宮。

: |7 D6 R' t' O: C　　嘉寧長公主看向婉寧，她在家中等得就是崔實圖承認庶子的消息，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棋，崔家的下人已經傳出消息，崔實圖已經答應要將庶子寫上族譜。
( }4 S* I2 O, d/ y6 ]* n: Y7 X
6 `' ~# A' q" k4 [9 |) D+ [　　她也想知道，這件事怎麼會突然起了變化，崔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5 l, E; C/ V% `3 {0 S4 u
　　婉寧臉色有些難看，抿了抿嘴唇，顯得有些為難，卻還是道：「那是二叔外室生的庶長子，我公公因為虧欠了二叔，所以……想要擔下來，結果……被家裡的長輩察覺，長輩不肯答應，已經讓二嬸將大哥一家帶了回去。」
' M$ f$ ], j; C8 S$ _0 F% l0 m
　　嘉寧長公主詫異地看向婉寧。

　　崔家竟然想了這樣一個主意，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崔實榮身上。
6 \4 c8 [% \2 X. ]
　　這樣一來不管有什麼事，都有崔實榮在前面擋著，這把火根本不容易燒到崔實圖身上。
7 x- Y- C& G  G" H& J& }$ S: j
3 d) {% Z9 e+ l+ V( v, P. w- E　　段氏想必被嚇壞了，所以讓人送了假消息給高謄。

9 o  u$ V- M# p. X  m" o0 j　　查到了高謄，就是順藤摸瓜查到她身上。

) x8 T' q' v& j) _- _: x　　那些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 Y6 A/ |9 Y# E
* l: E  M% C8 S! N5 d　　會不會查出她和叔父密謀之事。

　　嘉寧長公主的手顫抖起來。
, U5 z6 @  \% y9 m5 L0 h+ @; S
　　皇后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也難為了崔實圖，竟然要替堂弟認下個外室之子。」
% l2 I9 X+ T) b8 ^# ?3 o# G6 w2 o
$ `2 z0 E) q1 |1 ?4 H6 {+ t. L　　什麼替堂弟認子。
6 m$ b- `* n+ m- i& @
" B5 Y/ G9 F: a$ W　　那姚氏還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 V+ ?0 b' P- t7 m* ]
　　嘉寧長公主覺得嗓子裡如同被哽住一口氣，喘不上來又嚥不下去。

* t% M2 {7 K: D* x( l( R- u! T　　她想要戳穿姚氏，卻偏偏又沒有辦法，不但不能提一句，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 d* @. n% L* r  x, S2 y
　　進宮這麼多次，還從來沒像這次一樣難熬。

　　聽婉寧說完了話，皇后娘娘想起件事來，吩咐婉寧，「跟著女官去花園幫本宮折兩枝花來。」
( `9 j& z/ Q# l0 C+ [- A* J
　　皇后娘娘這是要和嘉寧長公主說話。
) D  h! q5 W, ?* o6 `
' c  B; r. M7 n! I) U　　婉寧會意，站起身跟著女官走出內殿。
8 u1 s  W" v5 O
+ N& s- q% y3 {  V0 H2 `　　內殿裡沒有了旁人，皇后看向嘉寧長公主，「聽說昨晚錦衣衛去了長公主府。」
4 I; ~  X: W" A( R* L1 m4 k
　　嘉寧長公主眼睛頓時紅了，站起身來，「娘娘，您可要為臣妹做主，臣妹寡居多年，哪裡會有事要錦衣衛來查，若說是朝廷上的事……臣妹一個內宅婦人，又極少出門，怎麼算也不能算到臣妹頭上，若是真的讓他們大半夜的進府，臣妹豈不是讓人笑話。」
6 J" E' `6 d8 a8 O
& _" r+ e4 i8 q5 M& \4 w7 Q" B　　皇后靜靜地聽著，用手輕輕地捏起茶杯又放下，抬起頭看著嘉寧長公主，「本宮也是聽說了，皇上因為福建的事焦心，聽說又有人散播謠言，擾亂朝政，錦衣衛幾天沒闔眼，找到了不少的證據，到底查了誰本宮不知曉，想必也不會少了，福建、廣東都鬧得厲害，我們女子是不懂朝政，不過是聽個囫圇話。」

　　「你這些年不容易，卻不知錦衣衛哪個不長眼睛的查到你府上，」皇后說著皺起眉頭，「本宮聽了也是生氣，不過這種時候，你還是委屈著些，既然府上沒有什麼事，他們要問誰就讓他們問去，問不出個結果，朝廷自然會罰他們。」
& B. k& R: d4 K7 D
0 E2 N8 Q, P/ ]　　嘉寧長公主渾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要……」
+ ^$ `# j1 ~  ?
9 m8 ~) u+ c: a7 k　　皇后道：「本宮留你在宮中，這樣你也不會被衝撞，等到那邊安靜了，你再回去。」
+ [* @' q  \& f
　　嘉寧長公主的一顆心如同被炸開了般。
4 R) D3 n8 m( P7 s7 b7 x
; m- H6 W* d, J$ e3 `4 [　　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皇后娘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 U  q$ V0 g7 b9 t
　　讓她等到府裡安生了再回去。
& q. Q" B. c: G5 }+ }
　　也就是說，皇后娘娘傳她入宮是為了方便錦衣衛上門抓人。

0 k; H- h: h( _# ?0 Z( Y　　嘉寧長公主耳邊一陣嗡鳴聲響，她強打精神，不讓自己就此垮下去。
* j9 m4 M' |' t3 H
　　「娘娘，您……您……皇妹並不知曉，難不成就這樣讓錦衣衛進府抓人……皇妹怎麼也是宗室啊……」

　　皇后收起臉上的神情，淡淡地道：「朝廷上事，你就受些委屈，皇上推行新政不易，我們不支持，誰來支持。」

　　兩個人剛說完了話，婉寧已經捧著花瓶進了內殿。
6 ]2 N- p% e7 e8 I6 G  L
0 N4 M% j4 T! P3 a& B5 m; X9 ^　　瓶子裡的是一枝白玉，一枝二喬，兩朵花一高一低相得益彰。
6 F2 Y# E; P" a  u2 c
　　嘉寧長公主早就沒有了心思看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少了一半的精氣。
, L( o" [# h/ T" |# y
　　皇后娘娘抿嘴笑，「這花折的好，明明品種不一樣，看起來卻像花開並蒂似的，這花你便捧回去吧！」

( F- U# M7 \% X1 h( q5 f% {　　婉寧會皇后娘娘說紅了臉，上前謝恩。
2 t8 ?7 y& j7 P" a" x
　　說話間，內侍進來稟告，「皇后娘娘，長公主，皇上傳長公主過去說話。」
/ T; l- w& H+ w3 K7 n
- i5 |3 M  ?  {1 B: N, W　　皇上突然傳召。
' r, T8 p6 r. Z- q8 d
  a8 C: h1 |2 u/ R% \" |: c　　嘉寧長公主驚詫地說不出話來。
& p0 B9 a# `1 i; o$ {/ {
" I! X8 @5 G! j% \, h! k1 T, e% B　　皇后看了內侍一眼，「皇上在哪裡？」
, _! p: D( H3 O) i' V
0 G: [& Y( @4 s5 ?: b3 R, `　　內侍道：「天家在南書房。」
. d  ~1 M9 O, I- }5 z( ?- v
　　那是皇上處置朝政的地方。

　　定然是錦衣衛問出了話，查出她和高謄有往來，所以皇兄讓人帶她過去問話。

　　這一波又一波的打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壓住，讓她不得喘息。

　　她該怎麼說？

4 f2 [8 j4 n* I5 o2 a$ O, e- O　　一口否認，皇兄會不會相信。

: X3 [9 _' {8 [/ a　　不會，如果皇兄相信，就不會讓皇后召她入宮。
  O) U6 W, Y# Q/ n2 t% k" k
　　就不會趁著她不在府上，讓錦衣衛去抓人。

# E  S9 W+ o9 \; t/ j5 }　　她已經被捲進這件事中，不可能輕易脫身。

　　她該怎麼辦。
4 J" i0 Q( b6 T+ f! Z
　　她怎麼辦才好。
# T; s6 j9 w. D6 K, g! u/ D. Q- z) o4 {
　　嘉寧長公主頓時慌了神，向前走了兩步，立即就覺得肚子上疼痛，冷汗立即爬上她的額頭，她不禁叫了一聲蹲下身來。

$ ~2 c# _" S. `. d　　皇后皺起眉頭，「這是怎麼了，」說著吩咐宮人，「快，快去瞧瞧長公主。」
% j. {6 j6 f0 D3 p* U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幾個宮人忙上前攙扶，不知是誰發現嘉寧長公主雪白的襪子被鮮血染紅了，頓時驚叫一聲。

' N: E2 O' L" q! m1 `　　嘉寧長公主順著宮人的目光看過去，鮮血……鮮血染紅了她的襪子，她立即覺得有一股熱流順著她的腿淌下。

　　她這是怎麼了。
4 N  k) }! {- I# z4 j4 }, g
　　宮人七手八腳將嘉寧長公主安置在軟榻上，內侍忙去傳召御醫來診脈。
8 D; j- m- Z% {; Q# n# ~* G
　　方才那驚叫的宮人被女官叫到一旁說了兩句，然後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屋。

　　皇后娘娘去看了看嘉寧長公主，頓時臉色陰沉，吩咐宮人，「不要請別人，將太醫院院使大人叫過來診治。」
1 E0 s; {4 E0 q' u* f; u8 c
　　宮人應了一聲，立即跑了出去。

　　婉寧上前向皇后娘娘行禮，「娘娘，妾身告退。」

' a' V! d. Q8 \( d2 s$ ^　　皇后娘娘賀壽，宮人上前給婉寧引路。

　　皇后娘娘坐了一會兒，太醫院院使來回話。

　　「你先別說……」皇后娘娘沉下眼睛，「可是本宮想得那般？」
* F+ ?2 P. ~% g' ]# L
/ t; L3 z- a- a% j; T- ?% b& b" O) i　　太醫院院使頜首，「娘娘……」

: U! ]5 D3 G1 J$ n" [　　皇后娘娘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立即就冷靜下來，淡淡地吩咐太醫院院使，「長公主體虛，小日子也不照常來，你要好好給長公主調理。」
( n* ^4 N' t4 M5 R& ?0 u
　　太醫院院使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微臣必定盡心竭力。」

1 J% \( d0 [/ u! e6 \, A$ [　　皇后娘娘處置完，吩咐女官，「去南書房，就說本宮這裡有事，請皇上務必要過來。」
" p. }4 `2 i& H- R4 [6 g( i
7 V- _- u: ~1 p8 B7 O　　大約不到半個時辰，皇上進了永壽宮。
2 ^$ x9 q8 c1 L" E
　　皇后上前行禮，帝后二人到內室裡說話。

2 i, i1 k7 o1 |, w* I* t　　「嘉寧在側殿，」皇后臉色難看，「大約是聽說錦衣衛進府抓人，受了驚嚇……小產了。」

　　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G$ {+ D8 ]: D" K2 D　　寡居在家的長公主居然有了身孕，皇家的臉面要往哪裡擺，想到這裡，皇帝轉身撩開簾子進到側室裡。
4 e# @! v1 W3 U+ m
% @0 O1 ~6 u. K! T' q0 N5 T　　嘉寧長公主已經哭得眼睛紅腫，見到皇帝立即從軟榻上撲下來，緊緊地保住了皇帝的雙腿，「皇兄，您處死臣妹吧，臣妹給您丟盡了臉面，您讓錦衣衛去長公主府，定然是已經知曉了……而今，臣妹肚子裡的孩兒不保，臣妹也一起死了乾淨。」

　　「臣妹出嫁當日，夫君就吐血一病不起，那時臣妹就知道，這輩子已經完了，沒想會等到皇兄再賜婚，皇兄放心，臣妹就算死，也不能丟了皇兄的顏面。」

7 J- a& t7 B. ~! W" W8 n" z" i2 \& `　　嘉寧長公主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就要向牆上撞去。

9 D9 t1 X9 j6 D, ~; r: o　　宮人忙上前阻攔，長公主掙紮了幾下，整個人又暈厥了過去。

% d# C# V4 t. g- n! p$ l- w. R2 P) I　　看著面如金紙的妹妹，皇帝滿臉怒氣，甩袖走了出去。

. `$ t( z1 }; a% J, z/ d. W8 k　　眼見就要跨出永壽宮，皇帝看向皇后，「看著她，讓她說清楚。」
& s+ v! k% E( e5 }' p  b  j
! W+ I' i/ [0 U! L9 R. Y7 e　　……
0 P8 {/ j5 Y/ F# ^
　　婉寧從宮裡出來，陳寶已經等在宮外。
' l6 o- l& A; N
; O( `1 e9 C: @' v( \0 Z　　婉寧看向陳寶，「跟二爺說，我回去沈家一趟，讓他放心吧！」
, ^; s( x" s. L3 J
0 T" f+ y( j4 F　　陳寶去回話，婉寧帶著童媽媽幾個一起去了沈家。
" U# H5 R8 N$ @! K# R
8 B" ~! f$ {6 ^+ U7 x, f　　剛進了垂花門，就聞到一股牡丹花的香氣，不遠處的一叢姚黃開得正盛。

. \- X+ Q6 z' }7 I" {　　沈氏笑著迎出來，「也不讓人說一聲，我好準備些飯菜。」
" f! J4 C$ a% a7 b' t/ z
% i4 V8 p* K9 H6 E, M- I　　「現在再準備也不遲。」婉寧拉起母親的手，母女兩個邊說話邊向屋子裡走。

　　進了門，沈氏吩咐下人端點心上來。
5 s# U" m8 _) x4 _+ j+ b% R
　　沈氏笑道：「不知你會回來，湊合著吃一口。」
5 f# j, l* V5 P) X1 A2 ^
/ B( B* {5 H5 r) B) _　　盤子裡的點心都不是家裡常做的式樣，有幾種她也沒吃過，婉寧拿起一塊，沈氏就道：「那是棗兒糕，我也是才學的。」
% B5 Y' h" s3 i
4 s+ r0 o' [9 Z% F. O. I; f　　點心不甜，不是她的口味。

9 b/ z1 N, V2 |　　婉寧向屋子裡瞧了瞧，「家裡來客了？」

0 |4 E, q! @2 U2 E, E; B2 I4 a　　沒想到一句話讓母親紅了臉，沈氏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是楊先生來了，在前院教昆哥課業，我就讓廚房做了些點心送去。」

　　「這不像是廚娘的手藝，是母親親自做的吧？」
2 Z" B% @+ ~6 ]( j! J
; r% b' V) l9 K6 ]. |# U　　沈氏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給昆哥的先生準備點心自然不能怠慢。」
5 U# C2 t* {2 q7 v! E
. W! H1 b7 [" B+ T# D! Q2 ^　　母親的話說得沒有底氣。

$ n8 [  Q0 A  m6 x9 z　　婉寧伸出手拉住母親，「母親喜歡楊敬先生嗎？」

　　沈氏沒想到女兒會這樣問她，當場被揭穿了心底的秘密，沈氏下意識地將手縮回來，皺起眉頭，「胡說什麼，怎麼連母親都打趣。」

　　「母親，」眼看著母親要躲避，婉寧蹲下身來，將頭靠在沈氏膝頭，讓沈氏無處可逃，「母親知道我從重病中醒過來之後，想的是什麼嗎？」
* R- d! `: x/ C/ z
4 h& }7 z# W1 H" H$ _0 p　　不等沈氏說話。

8 d2 E5 N/ T  l　　婉寧道：「我想，我要為自己活著，這輩子，珍惜在意我的人，傾心愛慕我的人，不再傷感，不再難過……人的命只有一次，要抓住自己必須抓住的，不管有多難，這樣才配擁有快樂和幸福。」
( m( V7 F0 R& I7 b+ G
　　「母親也該這樣。」

  {! S  m+ o+ f! s$ y' U　　沈氏好半天才道：「哪裡有這麼多的大道理。」

　　婉寧仰頭，「母親也說，這是大道理。」

2 P0 c9 x, z7 ?　　沈氏眼睛雪亮，卻很快又沉下去，「你不知道，哪裡這樣簡單，我畢竟是個休婦。」

　　婉寧道：「楊家都不在意，母親還牢牢守著不放，本就是姚家的錯，跟母親又有什麼關係。」
2 D& ^* K7 p8 P
. g2 {- A/ }* p5 M7 h! @) d　　「楊老太太請您去楊家，楊先生又來到沈家，足見楊家的誠意。」
2 j# k4 Q, J/ |0 a+ I
9 A% W4 d+ J% F5 }* ?% K　　沈氏緊緊地握住帕子。

$ _+ e3 m' n$ S  f9 a; j　　她也這樣想過，「萬一楊家……楊先生畢竟是大儒。」
0 z/ x% j: t8 L# ?1 Z2 l% N$ \
　　楊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楊老太太人寬厚又開通，楊敬先生又沒有滿身的酸氣，楊家是母親的好去處。

+ G* v4 K5 g2 R　　她不願意看著母親孤老一生。

6 N3 H) }& C1 ~! U+ h- N% K　　婉寧站起身，「若是母親不放心，我就替母親問個清楚。」
7 a4 h7 ~6 k& Q  Q! u+ R& V, [6 N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四章 慫恿

　　沈氏皺起眉頭，一把拉住婉寧，「你這孩子，怎麼能亂來。」
8 g# S% P8 }2 n( {" |
7 L) F, V+ ~* `, S) x7 j! k6 Z+ s. A　　婉寧十分認真地看著沈氏，「就像母親這樣，遲早要錯過一樁大好的姻緣。」
8 L, X$ K7 h- D: `9 |
0 o# ?6 N  D& W3 N　　沈氏臉紅，「你這孩子，小小年紀不嫌害臊。」婉寧還真的很奇怪，旁人遇到這樣的情形，一定會央求她不要動出嫁的心思。
& U- m7 q& O2 B5 N3 u
/ Y. O" F! O, }　　萬一鬧出什麼笑話來，就要讓外面笑話。
% E: i1 N! a2 |# o! M$ P& {2 @  Y
6 ]* B" H5 w6 f9 h/ L" e　　再說，楊家也沒有真的讓人來說親，這些也都是他們胡亂想的，婉寧卻慫恿她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V* X6 I. f# Z$ M  A; N0 G
# [0 _1 b' {7 k　　這孩子，真是和旁人性情不同。
- @2 u) X9 t* j) a% M+ O$ \
　　正說著話，昆哥過來了。
! F  t! H, I' C$ Q' f+ X
　　婉寧笑著問，「楊先生呢？」

5 K4 y; T5 D" b. q4 h　　昆哥用眼睛瞟了一眼沈氏，然後道：「舅舅要留楊先生吃飯，楊先生答應了。」
4 E% U' c# y: b, |
" f; E* t. L4 l9 H/ u% M! I2 f% h　　沈氏很詫異。

　　楊敬很少留在外面吃飯，楊老太太說，楊敬就算衙門裡有事，也是回到家中隨便吃一口，楊家灶上已經習慣留飯，就將飯菜準備好，放心大鍋裡，楊敬回來就會吩咐小廝去取，所以才會有上次的誤會。
4 y# i! U" _! t' C
　　沈氏想到這裡，臉上紅豔如霞。

  O2 ]4 _5 r. ]+ _" C- k　　婉寧輕聲道：「我讓人做了件衣服給楊老太太，母親明日送過去吧！」

8 X4 f, t7 h- N9 f( W; A9 S8 B　　沈氏卻皺起眉頭，「嫁過去這麼久，你可給你婆婆做了衣衫？」
) d  c' u. C+ [5 e
7 \5 C) n  U/ S' I0 f! q' H　　婉寧搖搖頭，她也想過，帶著落雨去仔細看過崔夫人穿的衣衫，那些衣服件件都做得精緻，別說是她，就算是落雨也做不來，於是她就給婆婆做了兩套袖口，就算是她的心意。
1 b2 l2 a3 {0 C) [7 E; D6 y
* R8 z% }) _3 t& _* h' K' R　　沈氏低著頭，「我給老太太做了件衣服。」
4 x; k' j! e0 n6 x
3 s% h( R! f( F7 j& U　　其實她悄悄地給老太太做了件薑黃色的褙子，只是一直沒有拿出去，她顧慮很多，楊敬如今在詹事府，如果娶了她，會不會將來仕途不順。
3 b0 Z- h$ p- }, r, y
! \  o' U% l7 z% b: a　　越想越糟心。
- F1 N- |8 x9 ?; b/ _# O
+ N; ^1 @7 s5 I$ P, k& b3 G　　她遲遲拿不定主意。

* j7 l& D& n4 t: h6 d$ |9 U　　「姑母，」昆哥想了想，「您不願意嫁給楊敬先生嗎？」

　　聽得這話，沈氏驚呼了一聲。

　　家裡的孩子一個兩個都怎麼了。
% m5 Y! v& ?, g' `+ z& c% W
　　昆哥目光爍爍，「我不願意姑母回到姚家，如果姑母不是因為姐姐解開了心結，說不得早就困死在了家庵，現在姚宜聞發現張氏不好，想要娶回母親，都是因為姐姐能做主掌家，沈家守住了家業，若是姑母就這樣被抬回去，將來再有變故姚家會如何？是否能庇護姑母？」
- _6 H6 j1 d  W) ~! {
0 f5 d# J; {& ^9 ?; p　　「既然不能好好對姑母，就不要去那種地方。」

- Y' D% D) U: {' o6 i/ @# R　　昆哥小小年紀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沈氏錯愕地半天說不出話來，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道：「我沒想過再嫁，我……你們兩個孩子，懂得些什麼，不要操心大人的事，快……」
+ L3 I( F6 G! X) E; n% n6 {9 I
9 }6 G  V" [" Q2 T( v( i; S9 }7 e　　「先生待我如親生一般，」昆哥抬起頭，「先生聽說姑母的事，還讓我好好孝順姑母。」

　　沈氏幾乎不敢相信，楊敬那樣的大儒能說出這種話。

　　姐弟兩個你一句我一句，沈氏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帶著下人去小廚房裡張羅飯菜，沈氏走了之後，屋子裡只剩下婉寧和昆哥。

　　婉寧看了一眼童媽媽，童媽媽帶著下人退出去。
  b2 b; ^) ~9 X% r" P
: i% J) {( e% Q2 p" D( H　　婉寧拉起昆哥的手，目光溫和，「昆哥，你都知道了。」

　　昆哥看母親的目光，又是著急又是難過，對姑母不會有這樣深切的情感。

　　昆哥點點頭，「怕父親、母親知曉心裡難過，我就一直沒有說，其實我心裡，早就將姑母當做了母親。」

* Q4 a; @1 q0 D6 L6 G  U$ v　　家裡的大人還以為已經將昆哥瞞住，其實昆哥是想要瞞住他們。

1 _" |8 ?% M' }: o　　這樣挺好。

　　昆哥抬起頭，「姐，楊敬先生雖然脾氣執拗，卻心腸好，定然不會怠慢姑母，楊老太太也喜歡姑母，只是不知道姑母喜不喜歡楊敬先生，想不想嫁去楊家。」
3 c" H- i9 f3 ^, \& g
4 ~! @6 a5 f. l+ T) p　　母親如果不想，就不會被他們問得紅了臉。

; ~" M( ~: I- g　　婉寧低聲道：「你有沒有將你的身世跟楊敬先生說過？」

　　昆哥頜首，「之前說過一次。」
4 }2 ?" f8 X. u7 X5 ~
! c+ M: ]7 C* a, p! a　　這就是了，楊老太太必然也已經知曉，母親又服侍了老太太那麼長時間，老太太才會喜歡母親。

) @! z0 N4 F6 F  j　　婉寧道：「明日我會催促母親去楊家，給楊老太太送件衣衫。」
8 V" V5 a' `! n! a0 q8 A# f; j
　　昆哥聽得很仔細，抬起頭，「然後呢？」
3 k/ @+ p+ a- E; _2 v% w( m% W
　　然後，婉寧不由地笑出聲，到底還是年紀小，不懂得這裡的道理。
; i+ {3 ^, I3 d
　　楊老太太心裡有數，應該會找了保山上門，如果一切都順利，這門親事就能做成。
! ^. j$ ~  R% q# d
+ W, T( ?8 h8 _( v/ E6 d2 I2 w* J　　……
3 t  ]/ `6 f( I& x: ]/ p9 n
　　楊敬從沈家回來，沈家的小廝搬了幾盆牡丹花給楊老太太。
/ _+ c8 j' G; l8 \
　　楊老太太看著很歡喜。
$ k: l, A. f$ Z4 B- @, ~
　　沈家下人道：「我們家娘子，明日來探望老太太。」
3 O' T/ i1 i9 K- c* S# X
　　楊老太太和藹地笑著，「讓她早些來，我等著她一起用飯。」
! o' ?6 p0 p% v  W$ l
4 H; i  ]# {8 I& Q  g　　沈家人走了，楊敬來給楊老太太請安，楊老太太笑著看兒子，「怎麼樣？你心裡可有了打算？我聽說那位姚宜聞大人還沒有休妻就急著找了人去沈家說項，想要沈氏答應他將來重新回去姚家。」

7 Q0 w8 t; ~5 I; C- L9 q- L; C　　楊敬聽得這話皺起眉頭，「還有這樣的事？」姚宜聞是兩榜進士出身，居然這樣不知廉恥，家中還有正妻就急著讓人說親。

6 ?6 ?5 l  h0 [　　楊老太太點點頭，「沈家丫頭也是有骨氣的，沒有答應，若是換了旁人，恐怕為了名聲也要回去，怎麼說姚宜聞也是個正四品堂官。」
7 D7 `$ v$ ^; G* Z8 L" i2 @- ]
" d: c% T" r% I" z　　所以沈氏才教養了那樣一雙兒女。
7 Q) w& _) }0 B/ ]5 f
　　從前沒有乞求就離開了姚家，而今被相請也不回去。
/ C* C4 j3 b' N4 I3 S0 t
) `, y! Y* z8 d: q& `% V5 E　　即便是被休，還能在母親床前說笑，突然之間在廚房遇見他很是尷尬，卻因為母親的病還是留下來。
1 U3 f' u9 E  i# P4 `
, w. `' \1 l! [5 I　　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在廚房裡忙碌，眨眼功夫就做出香氣四溢的飯菜。

　　無論做什麼事都很沉著，只有經過了許多的經歷才會養就那樣的品性。

: ]! g. h* E0 S; L# |　　妻子死了之後，許多人勸他續絃，也有人特意帶人過來相看，他看到那雙雙不經世事的眼睛，他就覺得心裡不舒坦。

　　隔閡之異，殊於胡越。
2 U3 k0 p/ e: N+ C0 k
: k3 R3 ~  D$ k- S9 t* a8 l, c　　勉強同床共枕又能如何。

  ~/ ^  H  G, m　　直到遇見沈氏，他覺得是那麼的自然。

　　楊敬看了看自己放在膝頭的雙手，抬起頭來，「我請人將二進院的房屋修一修吧！」

* W) u1 g3 z( @　　修葺宅院是準備迎喜事。

/ q* H, M, M7 J, H　　楊老太太點點頭取笑兒子，「可真是不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再拾掇宅院了。」
+ |3 c' Z; V- N
　　……
! M  ^& i8 z  x+ e. F# ?7 K3 E5 [
　　婉寧從沈家回來，賀大年進屋稟告，「崔忠死了。」

: w, h+ Y. g4 o2 ~) d7 D　　「還沒來得及讓二爺問話，他就躺在地上掙紮起來，」賀大年一臉頹敗，「郎中過來查看，說是吞了藥。」
- u; n9 x/ p. C; ]' k
3 y2 m6 F8 V5 y6 B' \* W! n- o　　「我們明明已經將他身上搜過一遍，什麼都沒見到。」

　　崔忠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死了。
& O2 I* y4 G) c1 k3 }8 d3 v
　　婉寧道：「崔忠之前去的那個宅院呢？」

　　賀大年搖搖頭，「也沒查出什麼，都說之前是有個女眷住在那裡，這些日子又不在了。」

　　也就是撲了個空。

　　出了陸子明，這裡面莫不是還有別的秘密，否則怎麼會安排的這樣縝密。
. ]( A: y7 r+ a# O
　　婉寧一邊想著一邊向外面走去，想得太過出神，冷不防地撞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如同一面牆，她的鼻子正好被撞了個正著，痠疼的感覺頓時衝進了眼睛，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8 I2 t0 ?( y3 z8 x. `
6 N' ]' ?4 u$ E- F5 U　　「撞到哪裡了。」
4 E/ x! I& b+ l$ U1 |. V& F
　　崔奕廷蹲下來，一臉的焦急。
6 q8 p; r) i! c% |  Q
! M: E6 E7 M% r: k5 I  N　　婉寧搖搖手，「沒事，沒事。」還好沒有撞出血，捂了一會兒就不太疼了。

　　崔奕廷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摸著她的鼻子，「都怪我，走得太急了。」
4 f7 @: I7 ]# H% b$ K9 a/ ^
　　婉寧覺得又奇怪又好笑，看著崔奕廷垂著眼睛看她，平日裡眉梢上的那抹冷漠、孤傲也去得無影無蹤。

8 s" n+ |( L9 W! `9 r% ^+ O　　落雨聽到聲音忙過來查看。
7 Z' v, z& @" J) q- A# W+ }
5 w9 c  V1 g% ~1 e. Z　　崔奕廷已經彎下腰將婉寧抱進了內室。

　　這樣一來讓屋子裡的下人也緊張起來。
( ?# n) i2 V6 s0 G3 g* i
4 D2 q, q) C' w6 s8 b/ |　　婉寧忙擺手，「沒事，就是撞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 E/ N  J2 U* G& ~$ K7 p　　童媽媽和落雨幾個這才放心。

　　「我是想給你看個玩意兒。」崔奕廷將手掌張開，露出裡面一個晶瑩剔透的小人兒，是個用琉璃做的童子，看起來活靈活現。
( n( h5 h  O  g8 S/ Y. E/ T. A& L" r
　　崔奕廷半蹲著，張開手掌仰著頭和她對視，「我去看王盧江帶來的那些東西，一眼就瞧見了一直紫檀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放著這件東西，我覺得是個好兆頭就帶回來給你看。」

　　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模樣，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明亮。
5 e1 `* }- S7 F, z6 D4 j
6 [4 i' S8 ?$ {" b% {  ]' o　　婉寧將那琉璃童子接過來，那童子被崔奕廷握得很熱，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睛，在衝著她笑。

$ I7 u. d) B0 ^! J2 B　　看到就讓人覺得心情很好。
) \8 B+ K1 B$ p+ n: _2 c- A
; I4 m$ E, f# n) y$ G  C　　所以崔奕廷看到會覺得很有眼緣。
, G& L% a4 a& H; J
  Q( ?& W; D2 Z; T: K( F5 v　　「崔忠的事，你知不知道？」婉寧忽然想起來。
% T8 d: s. x  [" j: u) P
, h  d) q1 f+ u1 {3 I% B　　崔奕廷頜首，「已經知道了，那莊子也沒查出什麼，只說有個女眷有時過去住住，前兩日也是剛剛離開。」

1 u% I4 u' q& @* L/ a. z　　婉寧問道：「不是陸家人？」

5 F8 Y% G8 t" D& n7 J7 x　　崔奕廷搖頭，「不是。」
9 U; K1 B9 F2 R2 l. a7 q5 H
　　崔奕廷這樣肯定，自然是在通州已經打聽清楚。

. W; {& m4 o0 Z3 ^/ G) T3 L8 g　　崔奕廷道：「二叔也不知曉。」
/ Y* p5 x/ \1 r  J
　　所以，這件事是崔忠背著崔實榮辦的。

% t; v* K( o6 Y& R　　到底是誰在利用崔家。
; |  W6 c8 v0 O- Y
- |- o. l$ C, Z' {2 h9 j　　「先不管這些，」崔奕廷道，「這些事早早晚晚都能查出來，也不急於一時，先將福建的事辦好，不論鄧嗣昌身後的人是誰，整飭了福建、廣東，也等於剪其羽翼。」
( z7 ?  k! n" b  L0 H3 k
　　到底是崔奕廷，對這些事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的動手。

　　「皇上已經答應，允許王盧江將帶進京的東西在京中貿易。」
- K# r7 q6 l9 ~) {2 d
! R* J$ w7 h3 k2 v7 Q　　婉寧只覺得眼前豁然開闊，「那就可以見到從海上過來的物件兒了。」
9 ^$ c2 `! c" e9 q, X' H4 \& J
　　不論御史言官還是抱著祖制說話的老臣，都擋不住這陣從海上過來的繁華。

7 f# e3 z7 b3 R9 r: ?# t7 F　　也讓京中的官員知曉，一個小小的海上貿易，能掀起多大的風浪，閩浙的海盜為什麼會多，閩浙的官員到底在維護誰的利益。

　　「你家二奶奶在嗎？」
/ _; I  K' V" [( t! b6 Y  v
　　院子裡傳來二姨奶奶趙氏的聲音。

　　貿易的事還沒傳開，就已經有人找上門了。
, J& y4 p4 u) q, K9 |9 N! T, P
% q4 W. w; I3 u! P* V# @- W　　婉寧剛要說話，崔奕廷「噓」了一聲，站起身撩開簾子，揚聲道：「就說二奶奶從宮裡回來累了。」
5 s; `# ~/ |9 i9 M
# a  E- m3 h3 S3 Q# A( t　　崔奕廷的聲音正好傳到院子裡。

2 z* r. g  m4 G6 ~' X　　誰都知道崔奕廷是崔家一霸，崔老爺都被氣得差點病倒了。
$ m  I8 P# {% u9 k7 ]: B4 ?* Y
　　她怎麼敢惹他。

3 w) {& I; f" i; G, V  c  d　　趙氏碰了一鼻子灰，卻也不好說什麼，訕訕地笑道：「那明日我再過來。」
2 ]  I. |( s: M
& o3 r" m7 u' A) I$ |3 v3 N  W　　趙氏被打發走了，婉寧站起身跟著崔奕廷去套件裡換衣服，「嘉寧長公主小產了，應該是姚宜之的孩子。」

　　想想嘉寧長公主的神情，婉寧道：「無論從高謄嘴裡問出什麼話來，只怕皇上都不會相信。」

# j1 |* M- x3 j　　因為嘉寧長公主太不像是個能做大事的人，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內宅婦人。

　　嘉寧長公主很清楚，怎麼才能脫罪。

　　不過再怎麼樣，這件事都足夠高謄、鄧嗣昌一黨提心吊膽的。
" W) f9 d2 u& {/ K6 f8 |! M9 G
4 P  |& I5 L3 e0 l8 z) ]: G　　……

4 P- \2 z+ p# H  G7 N& F& A9 S　　王盧江進京的時候很多人還不知曉他是誰，後來就海盜的事掀起了軒然大波，不過這些不過是個朝堂上的官員有關。
- p4 V# o+ ^6 ~, _
+ F* {$ G' y( u, V& u/ K　　真的讓滿京城裡的人都知曉王盧江其人的，是那旨公文，從海上帶來的東西要在京城貿易。
, |7 A8 ?7 ?# |7 `9 h, ^
  M8 I$ U3 |. R- n" v　　事情到了這裡，所有人才都知曉，這個王盧江原來是位財神爺。

　　真正的財神爺。
+ _- Y' h& E9 \5 ?! a6 ~- T
　　皇上允許貿易是怎麼一回事，是在獎賞王盧江，還是想要藉著這件事重提海禁。
6 |* F& u1 z2 _
　　許多人還是摸不清頭腦。

6 I2 B% G' V7 Y0 T# R& y　　京裡的達官顯貴，多多少少都有幾間鋪子，雖然在政見上多有分歧，可誰都有好奇心，都想知道海上到底都過來些什麼東西，除了珍貴的香料，還會有些什麼。

; U8 p1 C/ o  L+ Q7 u( @) k　　這樣一鬧騰，貿易還沒開，京城先熱鬧起來。

　　廣恩公張戚程已經病了多日。

　　張傳凌聽著幕僚七嘴八舌地商議著對策。

$ f) x7 D9 H0 b# O　　「崔奕廷這些日子已經抓了不少人，福建、廣東的官員許多被押送進京，這個案子至少要審個半年，萬一查到了公爵爺頭上……」

　　「應該聯合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讓這件事到此為止。」
4 {- g7 ?! g$ J
　　張傳凌想著那個在姚家遇見的姚婉寧，張傳凌站起身，將手裡的扇子打開，慢慢地扇著。

3 U3 A0 ?) s+ u6 M- Q  F　　無論哪件事，都有姚婉寧的影子。
3 R- C' w/ l# G" T# ?- f4 d4 u
　　這個女人，比他遇見的哪個都要厲害許多。

6 q& P* t6 P$ }　　朝廷上的事他不懂，不過做了多年的生意，只要略微一算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 {! r/ Y* \$ @' x3 X5 X: \　　看起來是個突如其來的貿易。
. l5 p' T) O' ?% M; c
8 `0 y6 C3 }  ?! n* C　　其實能讓沿海暫時安靜下來。

8 F' A- x' Q$ Z) v1 ?8 S　　如果可以正當買賣，誰還會去做那個海盜，誰還會背井離鄉，冒著殺頭的危險做海盜。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五章 求情

　　張傳凌聽了幾句，有些不耐煩，轉身出了書房，身後頓時傳來幕僚呼喊的聲音，他卻權當沒有聽到。
; ?) N# I  O1 V6 p6 L' J" i
0 B. D) C7 `2 [3 @7 m# J　　如果福建的事還能挽回，父親也就不會怕成這個模樣。
/ L; [9 N' t0 y  X2 P+ V
　　就病在家裡，生怕發出一個聲音就會被奪爵。

　　皇上是想要立即推行新政，如今針對的是閩浙一帶的官員，還沒有騰開手收拾勳貴，否則政局亂起來，什麼事都做不成，在這一點上，皇上就比父親、鄧嗣昌等人預想的更加明智。

　　他從來就不關切父親做的那些事，更別提坐在這裡聽幕僚說這些廢話。

/ }3 w3 t' T8 V' y. X# Z+ |+ Z　　張傳凌回到房裡，還沒有坐下，張夫人就帶人進了屋。
" ?+ R; j  f+ T4 n1 i6 p- X
) v" P" R7 ?& E9 @! ]0 W　　「傳凌，」張夫人皺著眉頭，「你和幕僚商議的怎麼樣了？我們家可還有法子脫身？」

　　「父親向來和鄧嗣昌有來往，」張傳凌扶著張夫人坐下，「崔奕廷去福建之前，母親又設計崔奕廷被抓了個正著，高謄一案又不知會咬出多少人，怎麼算我們家都脫不了干係。」

% E8 s* f9 v* x) a　　張夫人只覺得頭腦一陣發麻，「那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丟掉爵位。」

  X9 i3 a& v. O: `　　「從太祖到當今聖上，多少勳貴丟了爵位，父親、母親何必看重一個爵位，我看勳貴早晚會徹底沒落，將來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文臣。」
1 P$ _4 T; y5 {  Z. d2 A4 y
) M* I7 w' B* m: s: j3 }  d　　張夫人張開嘴，「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父親掙了爵位，還不是為了張家，為了你將來能承繼廣恩公。」

　　張傳凌站起身，「母親想讓我回來幫忙，就要聽我的，這時候不要因為一個爵位聯合勳貴再去鬧事。」

* V" g7 j; {1 x9 r" b) B; N　　張夫人眼看著兒子又要沒有了蹤影，急忙道：「你姐姐可怎麼辦？姚家那邊鬧得凶，難不成真的眼看著你姐姐被送回來。」

# `8 q0 T, D$ ?7 e0 e" t( ^　　一句話說完，卻不見張傳凌的回音。
5 G& t/ G$ z/ q- q
) I( V1 E$ U! ?9 g* h% g  a7 b　　張傳凌去了無人打擾的院子，手底下的掌櫃就來稟告外面的生意，「京裡都熱鬧起來了，就等著海上的東西擺出來。」
2 r/ ?% o9 c' `3 ]2 p. \: T
　　張傳凌道：「王家不可能擺在大街上賣東西。」

　　「是，」掌櫃道，「聽說王家準備在別家的鋪子裡寄賣。」
8 t, \. M# V) n! x! J0 k- w, m; N/ v
1 G; Y% M4 f1 x7 u- U/ d0 ^　　寄賣是最簡單的法子，王盧江多少年都在海上飄著，手底下的人不會懂得買賣一事，如今不慌不忙地安排這次貿易，是背後有人幫忙。

4 k2 V0 I! K. y3 Y' D6 [　　那個幫忙的人就是姚婉寧。
* r- _# r' T3 ]4 Y) w- b9 v$ i
　　姚婉寧在福建收了今年的茶葉，買了不少的茶園，這個女人做事如此的乾淨利落。

　　掌櫃道：「若是那個姚氏做的，她就不怕樹大招風，要知道收了那麼多茶葉就已經讓人眼紅，如今又搭上了王盧江，崔奕廷總歸是身居要職，若是被御史彈劾……」

8 e* ~; G1 v2 N% V; o5 g& O　　張傳凌道：「那她就要做到不怕被御史彈劾。」
6 Q, X: U/ f4 P2 a0 ?2 D; G
　　掌櫃有些驚詫，「那要怎麼做。」
! @+ y* y9 _: @
; M1 B1 F5 O# m& o7 y　　是啊，他也想知道，姚氏到底要怎麼做。
$ v6 ?9 w0 z0 N! t* z
　　……
! {2 O' ?1 r) A: p( \
6 B0 v5 ~& j+ [3 f, y　　婉寧靠在軟榻上看賬目，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偶爾才會波動一下算盤。

　　崔奕廷覺得很奇怪，但凡看賬目不都是應該算盤不離手的嗎？

/ e& h& T  `0 P6 @' l  g! b2 F　　婉寧正算得起勁兒，抬起頭來卻發現崔奕廷晶亮的眼睛，「你是怎麼算的？」

2 C# F5 o2 w9 B# |7 R8 w) X　　總不能告訴她，來源於現代的口算方法，總感覺跟他在一起時間長了，她心底那些小秘密都會被挖出來。
- b5 b3 C. D! T2 ]) Q, ~
7 A+ g/ Y5 v; r! {+ J　　「我自己的法子。」她可不準備說。

　　「已經很晚了。」崔奕廷看向矮桌上的沙漏。

　　是不早了，可是王盧江就要開始賣東西，她總要趕在開市之前，將賬目理清楚。
! _) X2 B5 X1 x  \" r/ t( |
　　婉寧道：「再等一等。」

! X' p' p! A4 m5 y# b　　「婉寧。」

% W; \, m4 }4 e( H0 X8 u1 N% D　　崔奕廷忽然喊了一聲。
; V; x; N3 \0 _
. m: ?% |. ]; n) C' |　　婉寧抬起頭來。
" ^( q& R$ }. Z0 u' g& W: N
. k6 ^- R5 s, A8 `% w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笑容，「還差多少，我來幫你算。」

7 s0 V* A; `- ?1 i" T& b5 }, }! D1 E　　讓崔奕廷幫她算賬？
" f" t9 e  v: B) p3 R6 J
　　婉寧失笑，「還是算了，這些東西我自己已經算了好幾日，讓別人插手恐怕會更亂。」
/ W: G. s7 C- U& Y1 w
　　「趁著開市集，我們也一起去買些東西好不好？」

　　崔奕廷聲音比往常要悅耳，說得也慢了許多，吐字的時候還帶著餘音，說完話，端著茶碗慢條斯理的喝茶。

$ K% ]2 K2 q4 ]6 e8 ~0 [　　婉寧仔細地看過去才發覺，崔奕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拖了外衫和襪子，光著腳，一副十分懶散的模樣。

9 Q3 J& F9 |  T: ~2 y/ v+ _　　窗子還半開著。

$ n/ i9 c$ S0 G8 g　　微風吹動他身上月白色的長袍，嘴邊掛著一抹笑容，讓他看起來寧靜又和煦。

; ]: G/ O5 \: M. E# |0 z$ t. f4 _　　「這茶很好喝，你嘗嘗。」

　　崔奕廷將手裡的茶碗遞到婉寧眼前，眼睛裡帶著慫恿的神情。

1 B) Q8 c0 @8 e! u7 }: {3 H- @　　嘗他喝過的茶。

　　婉寧指了指矮桌，「那不是，還有一杯茶嗎？」
7 ^$ ~8 N3 P. I6 A. e- `& K
　　崔奕廷怎麼瞧起來怪怪的。

　　她的眼睛又要挪回賬目上去。
+ ?7 `; F0 o% ?- s6 y; _: d! \
! W2 v: [4 X; w. D( Z" g% }  H# d　　崔奕廷手裡的茶碗卻不知怎麼的一歪，茶水都潑到了他的長衫上。

　　婉寧嚇了一跳，忙將手裡的賬目合上，上前拉起崔奕廷的衣襟，還好茶不是很燙，「快將衣服脫下來，你這個人，又不是個孩子，怎麼連茶也端不住。」

1 o1 z5 f; o( Q. J　　「落雨，快去給二爺拿件長袍。」
' @, H' ?% ?- y4 J' v
　　婉寧揚聲卻不見落雨進門，這丫頭去哪裡了。
  X& T% D2 W, q7 Z3 j% |
　　「太晚了，我讓她們別過來伺候。」

: a, @/ S) _8 j7 d　　崔奕廷依舊不動，濕潤的袍子貼在他身上，只是歪著身子靠在迎枕上凝視著婉寧。
- w# q: U4 a# V
　　「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他長長的睫毛如同扇面般在燈下煽動，嘴唇如同海棠花般豔麗，整個人漂亮的如同天上懸得一輪皎月，溶溶地撒著清輝。

# x% ?0 ?! x) ?; m* X　　婉寧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紅，方才心裡的那些賬目忽然之間就被拋諸腦後。
1 H: R7 H( C3 m, g% [
　　崔奕廷這是在做什麼。
3 j- U; T, T" Y  D
* v( b& g6 \9 |# h: F　　他起身低頭吹滅了跟前的兩盞燈。

　　婉寧還沒有適應忽然的黑暗，只覺得修長而有力的手臂伸過來，輕巧地將她抱起。

　　她的臉頰靠在崔奕廷滾熱的胸口上，淡淡的清香頓時傳入鼻端。
' n4 h* e( S- t  [' q( d6 M- G
8 [3 q1 A, N( |9 [0 a& h/ V　　待她回過神來，已經陷入了床鋪間。

, o% ~- d7 W, L2 D. X! y　　這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 x! o' D5 X  ]$ y1 f　　婉寧的領口很快被解開。
4 ?0 I7 ]& y7 F/ x. M: m
# e4 b- W" `5 h% M; e　　她不由地喊了一聲，「崔奕廷。」
6 N" [/ [; a) C* E, I4 m- `
8 O/ s  }8 R0 ]- ]　　聲音細軟，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5 I8 F3 S( y7 e# `
　　她身上的衣衫很快被崔奕廷脫下來，崔奕廷沉下身，在方寸之內，咫尺之間，呼吸著彼此的氣息。

　　不知道誰先燙熱了誰。
* X4 L6 ~5 y- z4 ~
　　反正都混在一起，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很快就來到她的胸口，他記得她前世在胸口掛著一塊羊脂玉，用紅色的絲線拴著，十分的漂亮。

　　他會知曉是因為，她去給傷病治傷的路上將那塊玉丟了，兵荒馬亂的她卻仗著膽子半夜裡帶著下人去找，後來是他看不過去，讓人幫忙從撿到玉珮的人手裡買了回來。
' F! V0 G( |  P( t# L
　　他記得那塊玉牌上刻著一朵蘭花，上面還有詩句：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 k5 x  V5 [/ u0 @: a$ c# I/ k! A
, r; e$ f  u" s　　這世她沒有這塊玉牌，他憑著記憶讓人去做了一塊。
( d1 {2 N2 Q# _
　　婉寧只覺得脖子一涼，有東西貼了上去。
- ?4 \+ d; P2 e8 G& V; ^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是塊玉牌。
  ]% ?+ J, {7 w3 A$ _1 b. l
2 Z5 @5 {$ ^# g' f　　「是玉牌？」

: q/ }$ T. x( S) o　　崔奕廷嗯了一聲。
; v0 y# F: \- b. v; N' t7 K* d0 k
5 |* h5 p- ?; Q' H) w　　她一直覺得今晚崔奕廷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原來是送這塊玉，「原來你等著我，是因為這塊玉。」
. M6 A: j. f3 ]8 {8 b4 B
1 D/ P) Z: n  n+ O　　她話音剛落卻聽到身邊幽幽地嘆了口氣，「怪不得司馬相如又是彈琴又是作詩忙的不亦樂乎。」
& A, P2 K) \0 @' p1 r" }. J
　　婉寧想問為什麼，剛張開了嘴，崔奕廷的嘴唇就壓了上來。
; J# g% l# W7 M$ }
5 O7 d0 \! i: f1 d. c　　第二天婉寧起身的時候崔奕廷已經去上衙了。
2 ]) t9 V7 J% @2 p, a' v: f& G
& c, m' j4 q) t/ x　　給崔夫人請了安，婉寧接著在屋子裡看賬本，剛看了一本正準備站起來伸伸腰，童媽媽就進來稟告，「外面有位孫小姐遞帖子想要見奶奶。」

5 V6 [/ a3 X4 L- A2 F9 S2 r　　婉寧將帖子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廣東按察使孫長英的名字。
, \1 C; V( z& S5 @
% Z' w) l% L4 n8 U4 j. r0 O; w8 b　　廣東按察使，孫家，聽起來很耳熟，婉寧仔細思量就想了起來，孫家就是那個跟裴明詔訂過親的孫家。

4 M, Q7 F& C! R　　孫二小姐坐在馬車裡，等著崔家下人的回話。
7 N& N  }: N( y
　　在京中這麼長時間，母親幾乎找了所有相熟的人，結果誰都不願意去打聽父親的案子，這一等就是一個月，鄧嗣昌的案子終於又被提起，官府張貼了告示，父親和鄧嗣昌、福建巡撫等一干官員的名字寫在了一處。

3 F" X3 l9 H/ c* L5 U$ Y　　母親和她的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
$ k/ n( A! _, T/ S: N
' q8 e! m8 l# A8 C0 ^　　如果被打成同黨，那麼勾結倭寇等罪名，就會壓在父親身上。
- O# ~% C6 y) v+ q/ I8 ]
　　「小姐，別等了，那崔二奶奶八成是不會見我們。」
( X% W; c0 j$ F+ d
　　崔奕廷殺了鄧嗣昌，既然已經認定父親是同黨，怎麼可能會見她，幫她去求情，可如今父親馬上就要被定罪，她也不能再等下去。
! f  i) d7 S/ E
, O) V; b  x5 a7 N　　孫二小姐想著，崔家下人走了出來。
* P' F& d, \# J7 F3 m) O) A
  w$ x: r) K9 e+ @- @$ n　　「我家二奶奶請孫二小姐進去。」

" @) r, x0 D$ s! N' \2 I+ F  M' P　　孫二小姐詫異地張開了嘴，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崔二奶奶居然肯見她。
' \+ @0 @' W) P, y5 |! S
　　「小姐。」

' x! i/ t3 c, P0 G5 f% O4 U# F9 N　　聽到耳邊有人喊了一聲，孫二小姐這才快步走出馬車，踏進了崔家的內宅。
/ v/ K- L$ w& L5 d! N0 K, l
  E" M$ \" [' g+ o　　孫二小姐進了堂屋，抬起頭來看到一個比她年紀還小，穿著淡粉色妝花褙子的女子，這就是外面傳的那位崔二奶奶？
0 s. \, h$ b5 ^3 b1 }# n
　　孫二小姐硬著頭皮上前行禮。
1 ~- l* B. o5 ^- V
　　婉寧道：「孫二小姐請坐下吧！」

6 }5 R7 G# j6 D1 A% U　　聽到這句話，孫二小姐卻又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您大約也知曉我父親的事，這次來崔家，我是想求崔二奶奶幫忙跟崔大人說說，我父親是被鄧嗣昌要挾的。」
, C! `, m" r7 m. |' U! ^; V* k2 r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並沒有閃爍其詞，「我不懂朝政，只是……鄧嗣昌在福建，你父親是廣東按察使，怎麼會被鄧嗣昌要挾。」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改變
% [' Z, j  L8 x$ M* B
! X& H# Z6 b9 n$ R6 Q" _　　孫二小姐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想了想道：「崔二奶奶知道佛朗機嗎？」
0 E  J* t; l% s9 {. g
" |7 G  S- ]4 T" a% b# I　　婉寧點點頭。
* z2 d5 j9 ?* u  z7 N. l
- \/ l+ j! F) h# w# q% r　　孫二小姐道：「去年佛朗機人佔據了廣東一個縣的漁村，殺了許多百姓，廣東官員求了鄧嗣昌出兵才將佛朗機人驅逐，閩浙的官員大多和商戶勾結。」說到這裡，孫二小姐不安地看了一眼婉寧。
) E! W2 K' m/ T: w6 r4 [
+ Y* @9 g, J. ]8 d: G" V, U3 [　　崔二奶奶生母的娘家是揚州有名的商賈，她不知道說這些話崔二奶奶會不會生氣，卻發現崔二奶奶神情沒有變化，而是仔細地聽著她說。

. s0 m8 r* \- {6 l, L　　孫二小姐這才松口氣，「從海上來的那些人，不管是佛朗機人還是倭寇，動不動就搶掠漁村，等到朝廷兵馬聞訊趕到，那些人早就殺了人回到海上，巡撫本就指揮不動武將，自然也束手無策，就算冒險將實情上報朝廷，到頭來朝廷怪罪的都是地方官員無能。」

　　「朝廷每年都要收重稅，又有抗倭的明令下來，不少官員因為交不上稅收而被罷黜，閩浙的官員如同走馬燈般的換，不論哪個官員到任首先都要去拜訪手握重兵的勳貴和武將，因為只有和他們攀上關係，才能保周圍漁村一時安寧，在任期間才能風調雨順。」
2 z- v: n5 {- R1 {% t" c
$ _% D! {, C  M1 L　　福建、廣東這些地方的事婉寧只是聽崔奕廷說過一言半語，並不知太多實情，讓孫二小姐這樣一說，鄧嗣昌在福建的勢力的確很大。

　　所以崔奕廷只有借助王盧江，才能剷除鄧嗣昌。

5 S$ a8 x$ U0 ]" G5 n( v4 J( S　　可接下來，如果海禁不開，就不會有實質的進展，還會有第二個鄧嗣昌出現。
: \7 P6 f3 B& M. B0 t, w
) O- A, `3 d' {# o: p& S3 ~　　孫二小姐說到這裡，落雨進來道：「奶奶，裴二小姐來了。」
- B, m4 G4 ~( F! I8 _: }, @/ i$ L
　　裴明慧怎麼來了。

/ L0 x9 y  |) o) L& K$ ]- O　　婉寧看向孫二小姐，孫二小姐神情有些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坐著沒動。

, J: v! o' a% E8 o" v1 @& r5 h& {( ^　　不一會兒功夫裴明慧進了屋，見到婉寧就笑，「本想著過兩日再來看你，可我在家中實在是坐不住了。」
& y% z) f/ D  D/ e
　　說完話，裴明慧才發現屋子裡的孫二小姐，頓時驚訝地道：「這是孫家二姐姐。」
7 _1 P7 A6 m6 y/ A
, W& y  H7 @) M+ Q6 R# J　　孫二小姐勉強地微笑。

　　裴明慧道：「二姐姐什麼時候入京的？怎麼不去家裡坐坐。」
3 I& ~- u, c: V4 x1 Y
! e! N$ W+ Y2 h: N" q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眼睛中一閃苦澀卻很快遮掩住，「家裡出了事，就沒有上門拜見，太夫人可還好？」

0 Q7 x0 i4 h  B8 l　　裴明慧頜首，「母親都好，還時常念叨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家中怎麼樣了。」
) j" [0 ]! j4 Z; w
　　說到這個孫二小姐就低下頭沒有接話。
- |( e: y! ~, @; Y$ Y* h! M7 F
　　婉寧卻已經看出來，孫家來京城定然讓人給裴太夫人送過信，看樣子裴太夫人避開了孫家。

" N, r  J4 G$ r" k* Q9 z　　孫二小姐捏了捏帕子，仍舊說孫大人的案子，「聽說崔大人還到福建就被人刺殺了幾次，我就想著，崔大人定然知道此案的凶險，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我父親有罪，我們也不求父親能安然無恙地放出來，只是……怕那些人，將莫須有的罪名都安在父親頭上，這樣一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孫二小姐說著，眼淚掉在手背上。
, y( O. u+ n3 K" I" Y
1 l2 W6 L- g; e8 o! ]　　崔奕廷被刺殺了好幾次，婉寧聽焦無應提起過，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凶險。
! m0 y- A* f- k" D6 x$ f- M! T9 ]
　　裴明慧見孫二小姐哭起來，忙站起身去勸說，「二姐姐別哭，若不然回去我跟母親說說，看母親能不能找到人幫忙。」
0 g% Q* F  j+ ~( q
　　孫二小姐擦了眼淚，站起身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我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您，您……若是能伸手幫幫忙，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 k! J3 h4 H, O& t; F7 U3 H8 |
　　婉寧將孫二小姐扶起來，「能不能幫上忙我不能保證，但是你說的話我會跟二爺說。」是真是假，崔奕廷定然會有個判斷。

( J3 a2 H+ E1 L+ b# t- ]6 O  r6 Y　　崔奕廷並不像公公說的那樣，凡事都是利益為先，如果孫大人沒有那麼多罪名，他也不會草菅人命。
) F+ T0 s. _8 L1 I  o5 [; A
　　將孫二小姐送走，婉寧賀裴明慧去了內室裡說話。

6 U. G1 g, x: V& d) _　　裴明慧喝了口茶向屋子裡看了看，「怎麼不用大紅幔帳。」

, z% w' d5 ^& V$ O; h　　婉寧笑道：「如今天暖和，我就讓人換了下去。」
: D1 L: b+ e$ O: M2 @) r# z
　　裴明慧點點頭，「過兩日從海上運來的東西就要在市集上賣了，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看，買些新鮮的物件兒回來。」
9 C) R/ {$ U! g0 |9 Q
　　裴明慧顯得興致勃勃，婉寧道：「太夫人肯讓你上街？」
6 c  X% s. Y1 X  d- X
　　裴明慧就像憋了的氣球，「好不容易見到那些東西，總不能一眼都不去瞧。」
: _) h% v  a4 j
  V) A% {, x: g/ \　　婉寧但笑不語，從桌子上拿起來紅線一點點地編著，編的不好又拆開來。

' D( ~2 A0 K; J. K5 d" ?　　裴明慧覺得好奇，伸頭來看，「你在做什麼？」

  V( Q+ C+ ^0 d/ w% F　　婉寧抿嘴笑，「學打梅花結，將來好用它來掛玉牌。」學會了用來掛崔奕廷送她的那塊玉牌。

8 r# l: @) S$ k( r3 h8 w; }　　裴明慧仔細看了一會兒，「你這梅花結打得好看，也教教我。」

　　她笨手笨腳的也是才學，打了幾次都不好看，更別提教裴明慧了，婉寧只得讓落雨進來，三個人邊學打結邊說說笑笑。

( H8 F7 D' J( k& w　　婉寧想要將裴明慧留下吃飯，裴家下人卻來催促，裴明慧只好告辭，婉寧將裴明慧送到垂花門，「太夫人有沒有給你安排婚事？」

　　裴明慧低下頭，「快了吧，尋常不讓我出門，我看若是逼急了我，我早晚要剃了頭髮做姑子去。」

　　裴明慧不願意嫁去鄧家，是因為鄧俊堂一無是處，按理說裴太夫人再為她靈尋婚事，她應該只是心裡忐忑又害怕，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 n& w7 y% U; ~$ @0 {
) k9 S+ R# C4 L　　婉寧停下腳步，看著裴明慧，低聲道：「你可有歡喜的人了？」

　　聽得這話裴明慧的臉豁然紅起來，卻目光閃躲，「我……怎麼可能有……自然是沒有……」
# r& s* R6 o' U
+ h/ J  o3 u8 l. v" X　　不等婉寧再問，裴明慧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出去上了馬車，到了車上才撩開簾子向婉寧揮手。

　　放下青色的車簾，聽著外面馬蹄聲響，裴明慧的眼淚才如珠子般落下，心裡早知道不成事，她又思量那麼多做什麼，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 F: c+ f  R3 p- r9 @. L. y
　　回到裴家，裴明慧去給裴太夫人請安。

　　裴明詔正陪著裴太夫人說話，裴明慧乾脆將在崔家遇見孫二小姐的事說了。

　　裴太夫人有些驚訝，「崔二奶奶見了孫家人？」

( l; {* b; X+ K2 @7 P　　裴明慧頜首，「見了，婉寧還說會將孫家的事告訴崔二爺。」

　　裴明詔看著目光閃爍的母親，忽然之間明白過來，「孫二小姐有沒有來求過母親？」

/ p% ~" e$ R. ?　　裴太夫人一怔，兒子目光如炬，她也無法閃躲，「倒是來過，我那幾日身子不適就沒有見。」

% V1 C. |5 A. Q　　母親是怕被孫家牽連，才沒有見孫家的女眷，只要想到這個，裴明詔心裡生出幾分的悲哀，之前怕得罪孫家，而今孫家落難又唯恐避之不及。
/ o9 h8 W9 S$ T0 Y1 t" T& w: j7 Y
　　這就是裴家。

　　裴明詔站起身來。
6 L8 w2 v+ h/ v8 N& y$ h5 i
　　裴太夫人道：「你要做什麼去？」
3 O" z6 j8 E8 t3 f
) [% |7 X1 A+ ]) S5 j  _9 I8 p" t　　「就算沒有了婚約，我們家和孫家也有些交情，既然孫家女眷曾遞過帖子，我們家就應該伸伸手，」裴明詔說著抬起頭，「免得將來我們家落難，也沒有人肯幫忙。」

　　兒子是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 \+ J7 f- t& O- s　　裴太夫人不禁愣在那裡，半晌才回過神，從福建回來之後，明詔就變了許多。
! @( W3 \2 Y" b
, c/ p# u% E& l$ r, k8 T2 E0 W　　……
7 v( E( H" S) h
: A0 U/ x" V- o% k　　崔奕廷晚上要在衙門裡值夜，婉寧吩咐落雨早早就落了栓。

　　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覺身邊彷彿多了個人，婉寧睜開眼睛，天已經半亮，屋子裡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 n4 |0 R0 g# ]( R$ i/ a+ c
　　崔奕廷正撩開被子躺進來。
3 V. `4 y/ s; ]; w5 l/ G$ Z  r6 D+ Z
7 n7 q. r* V. [　　婉寧有些驚訝，「怎麼這時候回來？」

　　崔奕廷手臂伸過來，正好落在她腰間，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豆的味道，顯然是剛剛梳洗過，「曹僉事去換我，我說要回來換衣服，一個半時辰之後再去衙門。」

　　一個半時辰，也值得這樣大動干戈，還不如在值房歇一會兒，否則哪裡會有精神。
! }! W  b0 Q# k0 p+ f
' C3 }% u, ]" S! e　　「婉寧。」
. I9 q8 T: q( o7 I0 H; S. L
　　崔奕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的嘴唇壓在她鬢間。
4 U9 H" g* U1 M. z, E& }
( Q& e( T7 D% ~1 P% n　　婉寧「嗯」了一聲。
. x$ W2 x5 G# q5 P3 p1 ~& i' M
　　崔奕廷道：「沒事，我就是想聽你說話。」
1 \' U  P" q6 Q- f& I5 a  J. L2 \
1 D( i: P# R* Z$ E% x& P　　雖然說想聽她說話，可是很快婉寧就聽到崔奕廷均勻的呼吸聲，就像孫二小姐說的，開埠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崔奕廷在衙門裡定然忙碌不堪，累成這個樣子，卻還想著回到家中。
; ~  K& H) A& U! f
　　只要想想這些，婉寧心裡頓時一暖。
* T) v' n. z) G0 {  R6 |
　　成親之間她沒想過婚後生活會如此，她以為他們不過就是相敬如賓，卻沒想到崔奕廷會這樣待她。

　　不到一個時辰，崔奕廷就睜開了眼睛。

　　婉寧正讓人端水進來，一番梳洗過後，崔奕廷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精神奕奕的錦衣衛指揮僉事。

, a9 Q. v7 k" {- y4 H9 Y1 t  Q　　婉寧將孫二小姐說的話告訴了崔奕廷。

& G& M- Y- G$ j: {6 m　　崔奕廷點點頭，「閩浙一帶的海商已經成氣候，只要不開埠，他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利益，這些年置下了不少的大船和武器，隨便進入沿海漁村搶奪人、物，鄧嗣昌雖然手握重兵，不過是他們其中之一罷了。」
7 a/ A6 t3 [) t5 c; H$ ?
( a3 V- w& L4 f/ ]' J5 [　　婉寧皺起眉頭，「開埠豈不是更不容易。」

　　「容易就不去做了，」崔奕廷笑著道，「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我為何要去做。」前世政局如何他已經領教過，扭轉政局雖然不易，他也要將它改變。

8 K$ U6 u- y: _& V　　不管面對什麼事，都是滿不在乎的驕傲，怎麼樣都挫不敗他的銳氣似的。

/ Z' Y& z) S3 j7 d+ }) W9 Y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也就只有崔奕廷。
: p. o& p! T/ F8 e9 b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黯然

  p; W* E& {7 n/ }; M　　送走了崔奕廷，童媽媽就來道：「姚家那邊來人了，說三老爺想要小姐回去看看。」
5 I7 i1 L5 ]) }, `& f
# R, g4 _4 o, @0 q6 d　　父親第一次遣人來找她回去。
& I1 p2 [  v2 s- p7 h  w( }
　　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 e7 g7 @$ t8 Z* m1 J5 m　　婉寧道：「有沒有說為什麼？」
/ z$ G  P) e# J7 r7 U. w  b. O
% n$ y* D5 c' M2 M6 f8 T6 ]　　童媽媽搖搖頭，「只說老爺想小姐了。」

　　父親還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婉寧先去沈家見了沈氏，等到姚宜聞下衙之後到了姚家。
, ?; ?$ o. {/ `" s
" q/ V8 ^! \1 L; k/ ~　　她原來住下的房間已經收拾一新，新做的楠木海棠圍八步床擺在裡間，掛著銀紅的霞影紗，窗檯上放著一盆姚黃牡丹，新鋪的地磚光可鑑人，收拾的和她成親前沒什麼兩樣。

# r* V) {7 E; d' |4 Y　　婉寧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屋子裡的一切，她還以為這個家在她心裡不會留下半點的痕跡，誰知道再回頭看看還有些親切。
2 i/ K+ |. E* A" [: \
　　「老爺。」
# _  k6 L1 l7 p9 S
$ o& D* i& B- s$ z6 u　　門口傳來落雨的聲音。
7 J2 ]+ @2 B6 k# Q5 D; A
! O& ]. ^: q, f1 F, `　　婉寧站起身，看到父親大步走進來。
0 X0 L6 N: N" k
3 }1 [1 L5 Y2 r/ ^: ~5 W; Y* z. ^　　姚宜聞的目光落在婉寧臉上，他仔細看了看才坐下來，「這些日子在崔家可還好？」
; a! E& f# b" W/ {, ^8 o
　　婉寧點點頭，「公婆都待我很好。」

　　姚宜聞彷彿這才放心，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朝廷裡在議開埠的事？」
: W9 I5 s7 R2 }3 V) F
: S$ l) q- @& ?; F$ m　　王盧江進京之後，京裡官員的話題都圍繞在海禁上。

' D" Q4 A6 d$ M  \5 f' S　　不等婉寧說話，姚宜聞接著道：「有人彈劾奕廷了，說奕廷假公濟私，並不是為了開埠，而是想要做第二個鄧嗣昌，還說，海禁沒開，你已經在福建收了大量的茶葉。將來開了海禁自然日進斗金。」
' Z+ F5 w8 [  T* l: q: w% @6 Q
  M9 }7 `/ T: C3 J' C4 t+ Z  p% L　　這話崔奕廷倒是沒跟他說過。

1 l  p4 ^$ V6 S% t2 u( C2 m. T　　姚宜聞嘆口氣，「海禁不是那麼好開的，我是怕奕廷受挫。崔家長輩會因此責怪你。」
8 H0 a  u, a9 e( ]
! O* g7 c8 v( L6 N9 G) s6 j& \　　父親眼睛裡都是關切。

+ X! W: z6 Z3 Q5 G1 m8 t　　從前他們父女不過是在人前做做樣子，而今突然被父親這樣關懷。她倒有種不太適應，那種父女之情豁然從心底裡浮起，卻又因為之前互相的憤怒和厭惡，缺失了很多。

　　姚宜聞顯得很安靜。
) p; W+ f, N) L$ h& E8 e2 B7 g: S
　　婉寧停頓了片刻才道：「二爺不會怪我。」

　　二爺不會怪我。

' ?0 }" N% O, ?　　這話說得十分的堅定，不過才嫁去崔家幾天，婉寧就這樣信任姑爺。
) e6 U# y# ^, M5 E* [1 r! {
. p) Y- B& O4 v# n4 Y' P: q　　在姚家時，婉寧站在那裡和他辯駁，但凡有事從來不與他商量。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冷靜和疏離。
, K5 d2 `% W, L7 a7 A  d; j
) r" ~7 D# u$ b　　姚宜聞心裡豁然一酸。

　　他這個父親在婉寧心裡不知是個什麼位置。

" J( J: B1 K8 S! W$ E　　姚宜聞心裡很難受。

　　他做了婉寧十幾年的父親，卻不如姑爺在婉寧身邊幾日。

* U# p. p- j9 L8 m  E) A　　他不能責怪任何人，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錯。
& F8 D' R6 Z) a& h4 J
. ^" t8 d* f3 \/ {1 p* g: l4 G　　「你們還是要小心。」姚宜聞說到這裡停頓住。

　　婉寧抬起頭看過去，父親目光有些顫抖，半晌才吞嚥一口，聲音也嘶啞起來，「聽說楊家去了沈家提親，你母親……」
# j% x. A9 W' I% A" `7 ~
6 T% J1 F' _* ]; K; z6 O; h# n　　「你母親準備嫁給楊敬了。」

' Z. U: r' r6 A% x4 T, c　　父親的眼睛裡有些空，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塊血肉。

　　姚宜聞道：「這件事你知道嗎？」

. K. Y/ T" Z  z1 E$ L$ @7 U　　婉寧點點頭，「我知道了。楊老太太很看重母親，一個月前就讓人探過母親口風，那時候母親害怕我在崔家受委屈就沒有答應。」

　　姚宜聞又沉默了半晌。垂下頭，婉寧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 a8 }: d) E2 w2 ^$ [" B, L
　　「楊敬是有名的大儒，又在詹事府教大皇子，將來……前程自然不用說，你母親為人溫婉，做事又周到，還得了楊老太太喜歡……」
+ L. }; a, t- p8 `( K) Q
( W2 L) H/ V# n( U4 ^5 [　　姚宜聞說到這裡停下來。

* `/ n0 o/ c$ u! q% R　　婉寧沒想到如今父親嘴裡都是母親的好處，當年休掉母親的時候為何沒想到這些，就算是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

0 T- x* U) H+ p+ ^2 E7 h* u　　從前的夫妻。既然一刀兩斷，自然各奔東西。

) K* o! Y3 |1 H/ L　　婉寧道：「父親也不要太掛懷。」
0 i* E$ i) o2 A) L' B3 T  _
　　姚宜聞胡亂點了點頭。

0 b* I9 L3 E1 i' f2 v* B3 F8 s2 c2 B+ F　　童媽媽在外面稟告。「二爺來接二奶奶了。」

) H9 ~5 y! }' C7 M+ q: x  B( F8 L　　婉寧沒想到崔奕廷會追過來，「天色不早了。女兒就回去了。」
1 {4 ]/ O! \/ u6 Y' o; [4 A
　　父女兩個一起走出屋子，崔奕廷已經迎過來。

1 V/ L" Q# M: N* R9 N　　見到崔奕廷，姚宜聞多少顯得有些緊張，囑咐了婉寧和崔奕廷幾句，並沒有提起政事，將婉寧和崔奕廷送走，姚宜聞回到書房裡，正好有同僚來問他些文書上的事，同僚笑著道：「你那女婿真厲害，將御史言官氣得七竅生煙，言官說你女兒收茶葉之事，他便說，能賺錢是本事，京裡從來不缺達官顯貴家的買賣，朝堂上多少堂官都是江南大戶出身，上桌的米糧，下桌的消遣，大多是他們族裡開的，諸位老大人這些年可曾管住自己的嘴，不去買那些米來吃。」
- y; U7 f5 m8 h2 x
& P: |7 h3 p4 f! F　　「沒有鋪子的達官顯貴，手裡不知有多少田產，細查起來可曾都納過賦稅，才在福建收了些茶葉老大人們就坐不住，有更加讓諸位吃驚的事可都還在後面。」

　　遇到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應該有些顧忌，崔奕廷卻滿不在乎。

　　所以婉寧才會說，崔奕廷不會怪她。
) N  i0 E. P' t0 S! `0 g. I+ O
　　同僚站起身拍了拍姚宜聞肩膀，「別看是姑爺也是半個兒，你可是好福氣的人，真的開了埠，崔奕廷就是最大的功臣，必然前程遠大。」
& K6 h: N+ P: R2 C
, ?2 i7 l7 C" ]& J% V  o0 m　　姚宜聞只是應付著笑了一聲，將同僚送出了門。

1 p3 W" ~5 @3 Z; ^# |　　剛剛回轉下人就來道：「老太太請老爺過去。」

　　姚宜聞心裡一緊，只怕是父親那裡有個什麼變故，匆匆忙忙去了母親屋中。

　　內室裡很安靜，父親顯然已經睡下了。

& O: ?% c  {! D  X; F6 u. Q$ S　　姚老太太抱著歡哥在說話，見到姚宜聞，歡哥一下子就鑽進了姚老太太懷裡。
' s4 B2 G6 C4 B: G  C
　　姚宜聞皺起眉頭，「多大的孩子了，怕見生人害怕也就罷了，見到我也要躲起來。」

  I4 M* P2 d0 l9 N7 J  O" l. e- E　　姚老太太埋怨地看著兒子，「還不是你總訓斥他，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父親來了。你還不是一樣躲進我懷裡。」
$ R- y# B) G% P) s
$ ~- J3 Y. d& d" X5 C: z, y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那時候他可比歡哥小多了。

　　姚宜聞坐下來，旁邊的奶子將歡哥帶了出去。姚老太太才開口說話，「婉寧怎麼說？也讓你將沈氏接回來？」這樣將婉寧叫回來。定然是為了這件事，沈氏那邊一直不答應，還不是想要拿回被休時丟掉的臉面。

7 m7 `% u' S& w　　姚宜聞道：「不是母親想的那樣。」
  @% f- o! e' J- v9 j
　　姚老太太冷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她還能看不透這些，兒子心中就是覺得愧對沈氏，這才被沈家拿捏住。
( e$ n* H; P/ u2 V
　　想到這裡，姚老太太道：「沈家還要怎麼樣？難不成要你上門賠罪？婉寧一心向著她生母。也不會出什麼好主意，」眼看著兒子低下頭，姚老太太料想自己猜對了，就一鼓作氣，「張氏到底是歡哥的生母，張家雖然遭難，卻仍舊是勳貴，我本是不肯答應你休妻，可你……又偏偏已經拿定了主意，若是非要讓沈氏進門。沈家就要像姻親一樣上門拜會，沈氏也不可將從前被休的事掛在嘴邊，內宅婦人。到底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算夫君有千般不是，也不能攥住不放，否則我是不肯答應讓沈氏再進我們姚家的門。」

6 [/ i; L7 Q- `3 `# L; A2 a　　姚宜聞聽清楚了母親的話，抬起頭看著母親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母親以為沈家是在為難兒子？」

　　姚老太太道：「也就是你心實，不知道這都是婉寧和沈氏想好的主意。」

　　姚宜聞搖頭，聲音也生硬起來，「母親錯了。沈氏是真的不想再嫁進來。」
- a! c6 ^  S* m7 `3 ?
; w/ v2 N: `) N) w3 \　　姚老太太不禁詫異，「她不願意嫁給你？」這怎麼可能。宜聞是正四品的堂官，休了張氏再娶也是隨便挑選姻親。沈氏一個休婦，有什麼不肯，說什麼她都不信，婉寧這樣和家裡鬧，還不是想要宜聞休了張氏重娶她生母。

　　姚老太太恨其不爭，站起身來，指著姚宜聞，「你是朝廷正四品官員，不要將自己看低了，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嫁進門，沈氏算什麼，她不嫁給你就要一輩子在沈家，死了也不會有人供奉香火，到頭來不過是孤魂野鬼罷了。」

/ v6 V  G2 ~2 x3 v" [. C7 c- C/ A9 W　　「莫要被人拿捏住。」
/ I9 G( k1 [1 E4 _* z: H
　　「沈家再不答應，你去告訴他們，我不肯讓你休張氏，歡哥是你唯一的子嗣，就憑這個，張氏就算犯錯也比沈氏強。」
: _7 y, \0 @6 _% ?, k: m" i
　　想當年，父親、母親就是這樣的態度對沈家，對沈氏。

　　沈氏一定已經料到重回姚家也是這樣的情形，所以不肯答應。
4 b# }. p( R8 c- c# q) v. Q
　　他忽然覺得，沈氏的決定是對的。

　　姚宜聞抬起頭，看著姚老太太，「母親，沈氏怎麼會死了沒有人供奉香火，怎麼會去做孤魂野鬼。」

　　姚老太太道：「怎麼不是，就算她娘家有人，也不會拜祭她……」
1 T4 D5 m- v- G, q
* d* B) V0 A5 y$ D　　「沈氏要嫁人了。」

' p1 B- ]: \/ c, W" N　　姚宜聞的話，讓老太太驚愕地住了嘴，半晌才道：「要嫁人了？是哪家商賈的繼室？還是沈家的遠親？嫁去哪裡？揚州？她捨得回去揚州？」沈家能為沈氏找門什麼樣的親事，就算是有親事，恐怕也是借了婉寧的光。

) F  j- @, d9 B4 Q4 B1 L8 U& M　　姚宜聞不知該不該笑母親的自大和淺薄，本來是件讓他難過的事，他卻覺得現在說出口很痛快，至少能讓母親大驚失色，讓她後悔方才說的那些話。

　　「沈氏要嫁給詹事府詹事，朝廷正三品大員，訓導、輔佐太子，乃東宮重官。」

) r5 \. I6 p6 g' a  f2 |　　姚老太太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半晌才道：「你瘋了不成？怎麼能編造出這樣的話。」
! p0 _9 O+ `' i' ?/ m3 x6 M
8 ^) f- K7 O$ G  D　　姚宜聞輕笑，「兒子沒有編造，詹事府詹事楊敬是沈元坤的老師，楊老太太病重時沈氏過去侍奉，楊老太太因此十分喜歡沈氏，如今已經託了保山去沈家求娶，沈氏不是想要為難兒子，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嫁給兒子，不想再進這個家門。」
' D" A% u5 z9 _- ~' R. ~
; Q- Z/ o+ v3 _4 |1 q, Z' ]- H　　說完話，姚宜聞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他急忙用袖子去遮掩，裝作若無其事。
! g- [  A1 `5 t1 F3 M$ `+ K( D
: ?. e2 z% O. L; l- R% B: f　　姚老太太驚慌失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有些傳言你也不信，信不得，沈氏有什麼才貌能嫁去楊家，楊家就不嫌棄她是商賈之女，就不嫌棄她被休棄？那怎麼可能。」
( K% ~' `2 s" u- ]( N5 b8 t
　　姚老太太彷彿說服了自己，抬起頭來，「他們就是嚇你罷了，就讓他們去折騰，你也不要休張氏，你有妻有子怕什麼？」

　　姚宜聞眼前浮起張氏厭惡的神情。
: ]* f" y; u0 N# q  t. W
　　他被一個人厭惡了這麼多年卻不知曉。

: ~! O& k* K1 J* R　　他這個妻，心思何曾在他身上逗留過。

　　所以，他不過就只有歡哥罷了。
4 O. b! d7 T3 L. I1 C( l1 m' C3 G+ E0 U3 J
　　「好好教養歡哥，將來必定有你的好日子。」

　　母親說了那麼多，唯有這句話還能飄進他的耳朵。

4 B' l& k5 t- U8 s9 c1 ]　　姚宜聞站起身來，走出了屋子，漫無目的地在園子裡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婉寧的房間，怔怔地望著長案上那盆姚黃牡丹發呆。
) ~& a% B) O* j8 ]7 V
1 o3 g9 y: v: N' \4 G$ a　　……
+ v5 I1 J% ~# b, l
　　婉寧和崔奕廷回到崔家去給崔夫人請安。
4 Y4 B* O0 L) n4 E: ?4 Z9 L
0 P, m* J1 ]- n$ L$ ~4 P　　兩個人剛走到院子裡，宋媽媽就迎過來，「二爺、二奶奶，夫人在和四爺說話呢。」

. a1 o$ G) ]2 j; x4 `& Q# R　　宋媽媽是來攔他們的，定然是崔奕征有什麼事，崔夫人還不想聲張。
" E7 \) ?) O. X- L, a
$ Q) L8 O: H! w( i　　婉寧正要說話，屋子裡崔夫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你到底要做什麼？要將我活活氣死不成？」
1 A- c1 ]2 ?# o% f9 y8 `
: H" l* O, N" [7 a  B　　然後是崔夫人咳嗽的聲音。

　　崔奕征不停地賠罪。
& K9 n1 ^7 ?1 i
　　崔夫人道：「你消停吧，別折騰了，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如此，這個家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4 S: }' }9 o& O/ U　　說完這話，屋子裡的門打開了，崔奕征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1 U2 x& a+ K1 I' O8 l1 s1 A2 T
1 R* Q/ r( j, {( u! |　　看到院子裡的崔奕廷和婉寧，崔奕征上前行禮，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
1 i$ Q* T0 U# m2 X
4 k* n* j7 L0 o　　婉寧進了內室，看到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 e  @# q) ^: T
　　崔夫人強打精神，問婉寧，「家中可好？」
& ^" ]# n' K! C; m2 V# ~! ^5 E
　　婉寧頜首，「都好。」
+ ?7 |5 |4 s+ q( j+ @
　　崔夫人想要端茶來喝，深吸了口氣卻忍不住咳嗽，婉寧急忙上前給崔夫人順胸口。

; z( d! r8 m% k2 H' O7 G　　崔夫人好半天才算舒坦了些，「小時候那樣聽話，長大了翅膀硬了，就都要飛了。」

　　崔奕征是有名的脾氣好，深得公公、婆婆喜歡，這次到底做了什麼事，會將婆婆氣成這個模樣。

0 a/ Y8 j, F6 v8 p* n+ s! @! n; ^5 i　　……
- g. K' k1 Q) x; K
' t; r& G/ p" d　　婉寧回到房裡，童媽媽也打聽出來，「四爺定下親的譚家下午來拜訪了夫人，夫人要四爺過去作陪，四爺卻沒了蹤影，夫人因此動了氣。」
8 \) z- e/ y* E" b5 ^+ X+ p
7 Z4 b- p% n* N　　婉寧看向崔奕廷。

　　崔奕廷和崔奕征都是早早就訂過親的，崔奕廷用了幾封信將陳老將軍打發了，崔奕征總不能也出了差錯。
& d. I3 r' X; T. P7 b& ~5 H
　　崔奕廷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抬起頭來發現婉寧正在看他，他這才道：「改日我去問問看。」

' ]# Q6 D$ o* U: G　　兄弟之間比較好說話。
8 u1 J; ~8 G6 u$ R7 ?/ B- R( N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中計
' A+ d9 V; v; `- Y5 X9 Y
/ a% ]* E* p# c0 C　　崔奕廷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回到屋子裡。

5 L" a1 R! j' f+ Q　　婉寧正在看手裡的葉子牌，正不知道出哪張才能贏了落雨，崔奕廷抽出一張擺過去，婉寧才恍然大悟。

　　落雨忙放下手裡的牌起身伺候茶水。

! u$ Q& H9 g3 M: i0 \　　「怎麼想起來玩葉子牌了？」
$ y4 A; \5 y2 |& [- p, C
　　婉寧笑著道：「女眷都湊起來玩這個，我就好奇才讓落雨拿出來擺一擺。」

* I& S7 S+ `' r* G$ Z" \　　崔奕廷端起她的茶來喝，「好不好玩？」

8 p- ~3 j- I  P! f$ K　　婉寧伸出手要過去搶，卻看他一飲而盡，「沒什麼意思。」她對這些棋啊，牌啊都不太行，除非抓了一手人神共憤的好牌，否則都極難有什麼贏面。
9 h) V6 O( H! f6 t% ?
' r) l6 c4 [2 P) L3 d& ?* V　　婉寧要將牌收起來，崔奕廷卻拿過去，一本正經地給婉寧分牌。

　　崔奕廷這些日子不是看公文就是寫書信，今天跟崔奕征出去說了幾句話忽然閒下來。
; T* v( n( U0 w& @
　　婉寧道：「是不是四弟說了什麼？」

　　崔奕廷搖搖頭，「他什麼都沒說。」可是他心裡卻已經有了思量，崔奕征八成是像前世一樣不想要譚家這門親事。
4 z8 L0 I8 e. a, I% `6 ~% c6 R
7 Q4 k5 N6 x+ G/ n0 C6 M　　難道一切還要像前世一樣發展，弟弟心裡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 }" h& ~5 x1 G. v2 R- _/ d, Y3 a
2 H) Z' o' W4 F& a　　「你先別急，」婉寧道，「如果有這樣的事就算是瞞也瞞不住，查清楚了再想對策。」譚家小姐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崔家一直因為崔奕廷的婚事將崔奕征這邊拖下來，現在崔奕廷已經成了親，就再也沒有了藉口。
1 v2 z4 t( c7 `; V& h- [
　　所以婆婆才會著急。
' V6 y+ {3 L4 }. Q& Y$ L
　　崔奕廷和陳家的婚事早早就作罷了，陳老將軍有格外喜歡崔奕廷，這才算是輕易放了崔家一馬。
% D% q! \5 C' K% e
　　譚家是怎麼個情形她尚不知曉，所以現在也不能下定論，不知道崔奕廷和婆婆的擔憂成真，會是個什麼結果。

　　她抬著頭滿臉的關切，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這樣的勸說，讓他心中的愁結豁然之間就打開了似的，他卻仍舊不動聲色，反而眉頭緊鎖。

　　婉寧道：「明天我去娘那邊陪娘說說話，聽娘怎麼說。」

　　明明心底已經十分高興，他卻不捨得舒展眉宇，前世只看到她在傷兵中間忙碌，何曾有機會坐下來和她好好說上幾句話。

　　所以她的許多事他都不知曉，這一世差點就錯過了。

　　如今不但將她娶回來，還能在她身邊細細琢磨著夫妻相處之道，著實不容易。

　　放下手裡的牌，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
: ?' w4 u7 f' {0 g
　　崔奕廷將婉寧抱在懷裡。

　　這樣靠在一起倒顯得這張床很大，崔奕廷垂下頭來，下頜蹭著她的耳廓，「父親、母親因為我和陳家退婚也算是在族中丟了臉面，在奕征這件事上看管的就更嚴些，和譚家始終來往不斷，也早早就置辦下了聘禮，奕征又一直對父親言聽計從，父親、母親對他抱有更大的期望。」

　　婉寧道：「所以，如果出了什麼事，爹娘會更傷心。」
! r3 x: ^2 J( s
% p/ F4 h, k# U: s/ h/ g1 U　　關心則亂。

& u) g1 ^7 A0 E- ]; A　　越是寵愛，期望就越大。

　　這樣一說，崔奕廷彷彿就是那個從來不被喜歡的孩子。
+ Y6 o- [4 z& `5 l' n7 g  I
　　所以公公無論安排什麼，崔奕廷不知不覺中都會有種抵抗的情緒，仕途如此，婚事……

　　「我並不是為了別的，」崔奕廷低聲道，「婉寧，我是真的喜歡你，才會想方設法地求娶你。」
4 a2 l( \$ Z4 u* ^  l& A  F
　　「就算是我做了錯事，就算你可能會怨恨我，會氣我，那都沒關係，我會在你身邊，直到你也喜歡我。」

　　婉寧也聽過不少痴男怨女的情話，這一次卻讓她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腦海裡一直都是崔奕廷那單純的神情，他就那樣又簡單又專注地望著她。
. M) ]* b" ?4 z5 z/ h" q- h2 i
　　她怎麼會怨恨他，這輩子也沒有誰對她這樣好過。

8 Z! X8 _: x! N$ ]) q4 o) w　　……

　　姚宜之看著桌子上的紅燭爆出一連串的燈花。
& T% u; \  e' U- W8 `& t
# P) X+ g- \1 k0 t5 A# Z: [　　長公主府那邊已經好久沒有了消息。

　　陳司道：「恐怕是被高謄咬了出來，雖然長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妹妹，遇到這種事也很難脫身，老爺在這時候還是不要出面。」

, I9 S3 o5 ^6 i　　免得引火上身。
% ]8 ^  u2 h, E1 c- @# y+ _
　　皇上不可能去懲治長公主，如果高謄真的招認了什麼，這條線會一直連到慶王身上，慶王那邊定然會有動靜。
" I5 }5 d! a6 l7 ]+ J4 V0 i
　　如今周圍卻太過安靜。

: m& ]9 {7 S9 H0 G$ d　　他還是按時去衙門裡，就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長公主也沒有讓身邊人來給他送信。

　　長公主府那麼安靜，婉寧從宮裡出來之後也還像從前一樣過日子，崔家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
* |. I* t0 E/ S8 D
　　打聽不到任何消息，他就不知道事態發展到什麼地步，他要怎麼辦才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4 v) n  u" Q* W  h　　抓住了高謄，崔奕廷不會半途而廢，長公主都搜查過了，也有御史言官上過奏摺，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的響動。
  S6 q. T! R. S- n; u$ j& |
　　陳司道：「聽說崔二奶奶那邊又拿了不少的銀錢去福建，還要接著收茶。」
, ^# O6 H4 L4 G" b
　　崔二奶奶。
$ v. ^% }, v* Z; U
& Q- L% e6 V6 W8 K$ u　　姚婉寧已經不再借助沈家的名頭，而是毫不遮掩地自己坐著茶葉的生意。
0 ?: V0 L  J3 }& h' F5 }: I, U/ W7 ^2 I
　　這代表什麼？

, e3 \6 C7 N4 H9 O( D5 P0 L5 D　　崔奕廷已經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

0 |5 I2 D3 V# J1 O+ K0 p( g　　就像一個人，對所有事都已經十拿九穩。
) V2 M4 R5 D- Y5 Q
　　姚宜之看向陳司，「外面有沒有人盯著？」
% F4 Y! u& \2 _  x7 A+ ?3 @
1 q& Q0 v; s& H8 x　　陳司忙道：「已經安排了人，若是有人來打探消息，我們必然立即知曉。」
; Y6 Z5 \) O' s1 J0 B3 y+ L2 y$ H- U
, F& i. Y9 g7 R3 K8 Q& f　　陳司話音剛落，就有管事來敲門道：「姚三老爺家那邊的下人來拜見，說有事要跟老爺說。」
4 g' T. V; U/ v$ @1 }  k
3 t% O; _4 k2 K' p　　三哥？
+ T! J3 a, n( I0 w$ \7 [
7 H2 I# k& M  S* |5 ]　　姚宜之有些詫異，吩咐陳司，「你過去看看，若是三哥遣來的便讓他進來。」
" L6 \- ]1 O. R7 A
" z6 z2 p8 e' o4 m! b( c' z4 i! g0 R　　陳司應了一聲，帶著人去門上，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道：「是三老爺安排過來的。」

7 |4 D' O! h$ ]+ M$ ~2 c　　說完話，那下人就進了門，上前給姚宜之行禮，卻看到屋子裡有旁人不肯說話。
$ G* {3 d1 M& @" E
　　等到姚宜之將下人都遣走，那人才道：「我們老爺聽到消息說，長公主府裡的下人和高謄有往來，如今罪名已經坐實，讓您這些日子不要去長公主府，若是有人問起您高謄的事，您就說什麼也不知曉。」

/ l8 m9 q+ i, S　　三哥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
/ i: P+ ?6 @5 v$ h9 e
　　自從他過繼出門後，三哥明顯和他疏離了很多，再加上張氏那件事，他們兄弟見面已經不像從前那般說話。

" U7 ^4 \3 f3 X( f. M9 R　　再說，三哥並不是長袖善舞的人，他都沒有打聽來的消息，三哥是從何而知。

; s9 R" J9 O+ c1 B　　姚宜之看向那下人，「三哥就讓你跟我說這些？」

( ^9 y% H- n! G3 u( |* }  u5 q　　下人頜首，「就這些，老爺說了，五老爺不要對外聲張……見到誰都不要提起今天這些話。」

8 Y2 A- x3 n3 m- \　　這口氣不像是三哥。
9 d  x! D9 G8 Q/ B5 P
　　姚宜之有些不好的預感，頓時皺起眉頭，「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那下人的臉色果然變了變，吞嚥一口才道：「五老爺就別問了，只要知道這消息比什麼都好。」

　　這樣遮遮掩掩。
9 o0 k8 r/ @: [! J& h: X' V
　　姚宜之心裡「騰」地一下燒起一把火。
6 b& q2 @3 M9 C! D4 v3 X" J; I
　　是那個蠢貨，那個蠢貨自作主站去打聽長公主的事，然後又遣人來給他送信，姚宜之眼前是張氏那木訥又愚蠢的臉。
' g* {' v' r9 A1 ~
　　他不去打聽消息，是想要裝作一無所知，現在他既然知道了，就要做出一個選擇，是唯恐被牽連遠遠地避開，還是想方設法地去幫忙。
* O" w7 Q6 Z2 t8 n3 Z( S3 w
. B3 E. ^/ M' n( D3 ]8 h, Q　　在不知道長公主出了什麼事的情形下，他貿然選擇，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很可能最終的結果是他會被牽扯其中。
- h. ~2 u0 C6 W$ u2 s6 J( _; d1 M
　　姚宜之眯起細長的眼睛，面露凶光，張氏，早知道她這樣麻煩，他就該想方設法先除掉她。
2 S7 m4 a: n/ a# R! N7 ^- g
　　不管是廣恩公還是張氏，如今對他來說都是個麻煩。

! A4 j& H, G9 ?9 _% l　　……

　　張氏對著一盞燈發怔。

　　姚婉寧從崔家過來和老爺提起高謄的事，就是一臉的趾高氣昂。

　　她就知道崔奕廷這隻狗定然又咬住了什麼。
, W# b; g- T+ x$ \& W7 {% a
2 v" Y$ l* y, i4 B' |　　所以她讓人回公爵府打聽，她又硬著頭皮去了長公主府，私底下用了不少的銀子才弄了清楚，這次長公主恐怕也要栽在高謄這件事上。
0 e" f+ W% }& \: a) F$ J7 E/ E8 c" I
　　長公主被懷疑不要緊，接下來恐怕就會牽連到姚宜之頭上。

　　於是她立即讓人將消息送給姚宜之，用的是老爺的名義，就算被人查問，姚家兄弟之間傳消息也是合乎情理。

1 P0 h& E& O, e: J  ~- T# e　　她想要知曉實情。

+ r) H# l. F5 l; r5 p　　如果長公主因此失去皇上的信任，賜婚之事會不會也不了了之，姚宜之就不用再尚主，她心底裡那種小小的期盼，推動著她，讓她想要立即打聽清楚。

8 p2 v! i" z, U9 \: h* R　　張氏看向沙漏，按理說派出去的人這時候應該回來了，張氏正想著，眼皮子忽然跳了跳。

+ W3 n% R/ e. O$ b9 s- u) j9 l2 b　　張氏等了一晚上，天將亮時才睡了一會兒，卻睡得並不安穩，醒來的時候如媽媽立即上前道：「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沒回來。」

& S  a( t7 {/ D0 f　　張氏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有沒有出去找？」

: @- |& B) [& H1 t, _4 z9 \　　如媽媽點頭，「管事已經出去了，就這麼遠的路，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就算是遇到了巡夜的官兵，拿出我們家的牌子也不至於被抓走。」

　　那是去了哪裡？

　　總不能一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
8 S  s* x7 X0 [, t% r6 X
　　張氏頓時心亂如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快，讓人去公爵府送信，讓那邊也幫忙到處找找。」
+ e& ~% |& e, u- Y" D. F
　　如媽媽應了一聲，「太太先別急，奴婢這就去辦。」

% h; K* x1 H1 D% `* B　　如媽媽快步出了門，張氏如同脫了線的木偶般跌坐在床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是去送個消息而已。

　　張氏忽然想到，「五老爺呢？有沒有讓人去五老爺那裡問？」
+ V- T1 @9 a3 G# `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相伴

0 m0 E' p/ H; s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女官陸陸續續端了飯食上來，嘉寧長公主任憑女官勸說，只是搖頭不肯張嘴。
$ I. i; q0 s4 ?5 e, e0 Q
　　外面傳來內侍的聲音，「皇后娘娘來了。」
2 u! g8 N7 J) q1 F" L4 z
, l4 u* C2 E; R: J　　嘉寧長公主忙掙紮著起身，見到皇后眼淚頓時流下來，「娘娘，皇兄還不肯見臣妹嗎？」
' q" Y0 ~% ^$ Z* ^6 s/ {5 v
　　皇后娘娘的目光落在女官手中黑漆漆的藥上，「將藥留下來。」
7 x  {* E# b$ H% s9 V7 \% ~
; T5 c7 q# _0 ~* {& d8 F0 m　　女官應一聲，將藥擺在桌上，低頭退了下去。
- P% a! o8 C+ k. H4 ^0 f* |2 ?
$ u3 p5 q8 B" n5 c% j0 H3 `　　皇后娘娘坐在床邊親手端起了藥碗，「不吃藥身子怎麼能好起來。」
' B1 g' {% }+ P# o3 q
　　嘉寧長公主神情黯然，「娘娘，您也不信臣妹。」

4 r3 @* r3 }5 Z$ X- z. z　　皇后娘娘將藥碗放下，目光微斂，神色凝重，「要皇上和本宮信你，你也要說個清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嘉寧長公主抿住了嘴不停地搖頭，「臣妹寡居這麼多年，早就應該心灰意冷，鬧出這種事，早就沒臉活在世上，何必再牽連旁人。」她不能說出姚宜之，皇兄知曉了定然不會饒他，她這樣鬧上幾日，皇兄不會眼看著她死，定然還會將她放回去，到時候一切也就煙消雲散了。
7 T. n1 f% L. L0 x
　　「是不是那個姚宜之？」

　　皇后的聲音傳過來。
% t2 H/ l) O6 E) O
2 L" F0 v+ ?# x. O! q+ T　　嘉寧長公主立即搖頭。
* I# u2 J8 }' Y, A1 r% C1 Z) H; p
! E* |+ n% b% f) }* I　　「你別騙本宮了，姚宜聞的內人張氏去你府上打探消息，然後又去稟告姚宜之。」
; `2 l% K) o, ~9 _( v
　　嘉寧長公主大吃一驚，沒想到張氏會這樣輕舉妄動。

. e0 r: E& Z2 w7 }　　皇后娘娘皺起眉頭，「皇上已經賜婚給你們，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醜事，可見那姚宜之也是品行不端。」

　　嘉寧長公主瞪大了眼睛。
' P0 }& o- S/ ^
　　她和高謄來往並不密切，也就是這些日子通過高謄打聽些消息，她和叔父說的那些事，她身邊人並不知曉。

5 k# _$ F9 R; c- m5 V0 b# T　　可若是這樣查下去，還不知道會牽連到誰，順著張氏會找到廣恩公府，這些人都是和鄧嗣昌有往來的。
% Y  J: R, B  i2 f
　　萬一她被牽連，就會失去皇兄的信任，落得和廣恩公一樣的下場。
# n" b8 Q: M3 Q; |5 P  o6 B
3 Q( y4 d, i; k# \8 m$ B　　說著話，簾子後的人終於忍不住走出來。
6 ], @0 x6 E5 E! F% K
　　嘉寧長公主抬起頭，看到皇上陰沉的臉。

5 g9 o: D9 j( k/ G0 c1 X- J　　皇后站起身行禮。

( |" i! N+ e" ^5 G! e. m' B( Z* F　　嘉寧長公主向前撲去，「皇兄。」單薄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從床上掉下來。

7 K- a, Y# q3 O) q$ f+ f　　就像一朵從枝頭飄落的花。
3 h/ H# `9 D- B% q# e! t
　　皇帝低下頭看著伏地不起的皇妹，他還記得從前被先皇責罵之後，皇妹握著兩塊點心，給他和端王一人一塊。
6 t+ w1 X. u: \: `& A
　　他們三個坐在亭子裡，皇妹托著臉催著他們定然要將點心吃下去。
: I/ u& `# o% S# V* S
　　冰冷的宮中，只有這個不諳世事的妹妹會笑臉相迎地看著他，陪伴著他，後來為了皇位，他將端王關去了西門外，文武百官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不少老臣卻說他手段凶殘。皇妹進宮來看他，不管不顧地哭起來，哭了好一陣子才說都是端王不對，那時候他至少覺得心裡很寬慰。

　　經過了那麼多事，他的皇妹依舊是從前那般，至少一陣腥風血雨過後，有些東西還是沒有改變。
' P* V! h$ [" _1 h  U
" m5 Q3 [( q3 r1 D" H　　可是這次，他萬萬沒想到，皇妹會做出這種事來，他真是太失望了。

4 h3 U) p* G/ \4 D2 O　　「還不快將長公主扶起來。」
. e5 J5 r! f5 `+ S; t. V" x3 {1 |
　　太后娘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皇帝收斂心神轉身行禮。

　　滿頭銀發的太后一臉心疼地望著嘉寧長公主，「你這孩子，怎麼將自己折騰成這個模樣，先皇見了不知要多難受。」

4 Q. F7 _0 V* ]　　太后提起先皇，嘉寧長公主的眼睛裡又溢滿了淚水，看起來煞是可憐，嘉寧長公主不吃不喝已經有幾日，眼看著人越來越憔悴，慈寧宮裡的太后娘娘也坐不住。

* w( h' K5 p0 z　　屋子裡又傳來嘉寧長公主抽泣的聲音。

9 R. Q: P* x2 Y# p1 N3 Q' s- O( n　　皇帝皺起眉頭甩袖走了出去。
& D) ?$ P" p" [7 {0 }
. G$ G/ K+ \1 D. i6 M　　半晌太后娘娘也讓皇后攙扶著走出來。

" b9 f0 c- P' e5 A( }- n& A  S　　太后嘆口氣，看向皇帝，「你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將嘉寧送去廟裡？」
( |. ^  d: |: `$ N% M& \" e
　　皇帝想到嘉寧長公主淒慘的模樣，眼前浮現出姚宜之那張狀元卷，當時他還看得歡喜，以為大周朝又多了一名棟樑之才，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4 ]5 Z1 P" K2 V# X+ }$ I* }9 Z　　枉他還想著要對姚宜之多加重用。
& u- t% e. g4 ~, C+ x) f
　　皇帝看向內侍，「讓刑部仔細去查姚宜之，若是有和鄧嗣昌、高謄等人串通的證據，立即下獄。」

　　……

. g9 i  r" L2 X+ I1 J4 \　　「怎麼樣？」
7 ^5 b& K. {7 X3 ?# L
　　一連幾日崔奕廷都很晚才下衙回來，婉寧邊給崔奕廷換衣衫邊問起來。
( j& f; T0 B' V1 K" ]+ n. L
. x0 c, v2 W8 ^: R, t* z' x　　「刑部只是在姚宜之房裡查到了些許書信，大多都是親友往來的。」
8 l& t$ A/ L, q3 {3 H0 c
　　也就是說，什麼也沒查出來。

* u$ f. A  F4 ?) J+ B; l　　婉寧的手停下來，沒想到查姚宜之會這樣難，明明順藤摸瓜已經牽扯到了他。

3 y; p# k2 s! b9 D5 w' I. [9 [　　崔奕廷輕聲道：「別著急，現在皇上已經遷怒長公主，姚宜之和長公主私通，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即便是太后娘娘維護，姚宜之前程也會受阻，我聽說皇上本有意將姚宜之陞遷去春坊，而今不但沒有陞遷，還撤了他翰林院編修的差事。」

　　「眼見到了賜婚長公主的婚期，禮部那邊也沒有動靜，只說長公主身體不適……」
! }1 m% _- `1 \- d- Y: s9 i& ?: L4 @
, c" q' V; n6 b　　想要陷害崔家，最終深陷泥沼的人是他們。
9 B; ?& c2 B0 W3 p
9 j& o! G% u) e5 Q　　姚宜之算計著尚主，又好不容易中了狀元，處處都是精心算計，卻沒想到會兩手落空。

　　即便是勉強尚主，也不會得皇上重用，在皇上眼裡，姚宜之永遠是個奸邪小人，好色之徒。
" J2 {- w* g: i
　　崔奕廷換好了衣服，揚聲將落雨叫來，「給二奶奶拿件深色的褙子，再將冪離也準備出來。」
0 B+ j9 q& m: {7 y) O. x
# g+ A4 z- y2 t: J' D- r& }　　婉寧詫異地看著崔奕廷。
$ O0 d8 N$ N* K) P: T: v3 a3 `
- @0 k2 A, m1 Z% k5 ]　　崔奕廷笑道：「集市已經開了好幾日，也不見你買到多少東西，如今大街上張燈結綵，比上元燈節還要熱鬧，你不想去瞧瞧？」

( I  ~9 p: ~) X2 C2 n! O! N　　婉寧還沒有這麼晚出去過，聽崔奕廷這樣一說，不禁心裡躍躍欲試。
' m- ]( g( A0 Z
　　「娘那邊……」
- l: L% w8 J1 j( y3 K
* C3 Z8 [2 U* r2 u. T* D　　不等婉寧說完，崔奕廷笑著道：「我去說，有我跟著，出不了差錯。」

　　這大約是嫁給崔奕廷的其中一個好處。
8 s: t& q+ {- D: @( h
9 j, z& G+ T" M4 z+ X& k6 F' e　　哪家店舖賣什麼東西，婉寧還沒有去打聽，崔奕廷已經在她耳邊說起來，她坐在馬車上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 Q5 u, f/ e  P/ X( g& t& k　　這大約也算是假公濟私的一種。
# r6 V1 k7 k5 T
) ]# R0 a) z$ A2 E" a　　婉寧側頭看向崔奕廷，她沒想過崔奕廷這樣的人會如此有耐心陪著她上街買東西，甚至還能聽她說什麼好什麼不好，臉上半點沒有不耐煩的模樣。
; S" c5 f8 @; ^+ P
　　她看好了東西，陳寶就跑去置辦，很快就將買來的物件搬上了車。

; y9 W; K; b( S3 z; z' n7 C/ W# j　　落雨、落英兩個看著新奇，番邦過來的東西，是平日裡見不到的。
. |# ^* J' d) h9 c: Y' Z! U
　　婉寧看上了一盒寶石想要買來給母親，小拇指甲蓋大的紅剌石，朱藍石，甘黃玉和紅寶石，正好用來打套頭面。

+ Q3 d7 r* F( D' D( }  _, C  e; ^　　沒想到陳寶還沒有去買來，店家就賣給了旁人。
# ~% @* N, V4 L+ a  y3 h3 Y0 w
. }" G; U$ H3 }0 u) R　　崔奕廷目光閃爍，「我幫你要回來。」
4 r# X+ n1 f9 b) [7 |' j! I
　　買這些東西的人，手裡必然不缺銀錢，怎麼肯相讓，婉寧道：「算了吧，我們再找找，說不得還有更好的。」

　　沒想到第二天婉寧就收到了兩盒寶石，是定遠侯世子託人送來的。

　　婉寧將陳寶叫來詢問。
# j+ \3 M$ J8 l, ^
3 L$ x9 N! h! E% N4 l　　陳寶一臉憨笑，實話實說，「二爺推牌九贏了定遠侯世子，沒有要銀票，就要了兩匣子寶石。」
, X0 X! r1 e2 C  ]* j  q# ?
& @" ^1 U0 M; b' v, ~9 n　　婉寧差點忘了，崔奕廷還是個頑主。

　　晚上崔奕廷下衙回來，婉寧將寶石遞過去給他看。

　　崔奕廷只是瞧著她，「可少了？」

$ a; N" i, |  V2 r) ]. P　　婉寧搖頭，「沒少，還多了一盒，」她覺得好奇，「贏了多少銀子，才能換來兩盒寶石。」
* R1 V- v* e7 X. S+ z* n9 }! `
　　崔奕廷放下手裡的書，眼睛微微眯起，「之前我孤身來京城，手裡沒有盤纏，全靠這樣才賺來銀錢。」
) |' C0 l; E' U5 j; P
8 R, ?# I1 x) {5 ~$ x! D( A　　婉寧知道崔奕廷這話多半是逗她，他向來聰明，必然能找到一本萬利的生意，只要走上兩趟手裡就有了銀錢周轉，不過仍舊想到他從前廝混花船的事。

% {) `' M- _* r/ |0 @3 }　　崔奕廷靠過來，聲音溫和，「我年少時雖然荒唐過，去過花船，養過粉頭，卻不過是走個過場，胡亂玩鬧罷了，雖然混了個不好的名聲，實則卻從來沒動過真。」

, N% n+ R. v1 q/ W5 y- ?( b" |- A　　聽著他說這些話，婉寧不由地臉頰滾熱，有些不自在。
1 V. Q$ W' K1 D; o+ O* J" w
& d7 b+ f' O: p8 y* ?$ l　　婉寧沒有說話，崔奕廷起身穿了鞋，笑著看婉寧，他清亮的眸子如同被泉水洗過般，不曾混雜任何東西，純正而清明，他認真地凝視著她，如同孩子般，「婉寧，我說的都是真的。」
$ g6 N; L4 F. W( U
　　婉寧輕輕點點頭，「我信。」

　　崔奕廷頓時笑起來，眉眼飛揚，遮掩不住歡喜，伸出袖長的手拉住她的，然後起身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第二天婉寧很晚才醒過來，崔奕廷早就去了衙門。
' U' F' g! ~+ {6 W8 V
& M" l9 U' Q# P' l5 t3 ?. z$ J( D　　吃過早飯，婉寧去給崔夫人請安，崔夫人正和管事媽媽商量著要修葺崔奕征的院子，看到婉寧就招手，「你來的正好，也給我出出主意，奕征如今用的書房離他的院子太遠，我正拿不定主意，是另收拾出一處院子給他們住好，還是就在原來的院子裡隔出一間房來。」
% D+ ~( j" O/ X  ?% `4 C
　　現在收拾房子，是要給崔奕征籌備婚事了。
9 A' t& y0 v+ ?- |( h. |) S6 i& `
　　婉寧剛要說話，宋媽媽快步進門，走到崔夫人跟前稟告，「外面傳來消息，說……御史言官彈劾二爺。」

　　御史言官彈劾崔奕廷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宋媽媽吞嚥了一口，「聽說，不少兩朝老臣都跪在了宮門外。」
1 N! @3 g  r0 f2 V% @. c: Y$ ^2 M" 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