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刀在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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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成正襟危坐，對眼皮底下的餚饌視而不見，倒不是想要絕食，只是不願在這個女人面前顯露出一絲一毫的退卻。2 X( Q/ F' ^7 L+ l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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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小閼氏盤腿坐在軟榻上，興趣同樣無關美食，笑吟吟地看著小俘虜，說：“你跟龍王長得很像。”, I1 ~! m u0 ^% _( z/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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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說過這句話，上官成對此的反應是面無表情，這是他對說話者，也是對親生父親的態度。; `) C/ m3 F$ {/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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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慣我們草原的食物嗎？的確粗糙了一些，你還太小，等你長成男子漢就喜歡吃這些東西了。”; A; ?" c0 t/ c) [
$ u; O( e( u, f% C “我能吃肉。”上官成的沉默策略失敗了，他尤其不能忍受對方將自己當成小孩子看待的語氣，“妳綁架我，我不願意吃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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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1 Y( }0 j% C 話音剛落，上官成臉上一紅，這些天來他一直在吃小閼氏營地裡的食物，只是不願意當著她的面吃。" l% w' v0 ~ Q' K
' _& b/ }# S- p 小閼氏倒沒有在意，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溫柔，“被綁架了不吃東西，你真是一個省心的好人質，等這邊的事情解決了，我帶你去草原吧，你可以吃你自己捕獵到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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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9 i$ }! ?) M) a) ` “我不跟妳去。”上官成大聲說，本來跪坐在氈毯上，這時稍稍起立，“會有人把我救出去，妳會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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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d1 Y5 k u9 u/ c+ |' H- e4 X “哈哈。”小閼氏開心地大笑，“誰來救你，龍王嗎？我正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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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不來，和尚叔叔也會來，妳的手下沒人是他的對手。”上官成對龍王沒有太多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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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I% C% k0 j a' H m/ ]4 h “你是打算發起偷襲，然後劫持我嗎？”小閼氏問，聲音裡充滿好奇而不是恐懼。; m( v* [! K w0 ~8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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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成緊緊閉嘴，他的計劃被看穿了。. F0 k1 E) t! f' @7 i0 e
& W$ d! [' t5 I1 g, O' ?0 X8 J3 m& S 帳篷裡只有四個人，他、小閼氏和兩名女奴，一名女奴守在門口。一名服侍主人，看上去都不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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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0 E1 \ v 上官成覺得自己武功不錯，自從莫名其妙被綁架之後，他刻意隱藏武功，一直在等待機會，今天晚上是他第一次近距離面對小閼氏。而且周圍沒有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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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d8 b T2 R. M/ A1 y! w5 n; E0 X 他還在猶豫，小閼氏向身邊的女奴揮下手，女奴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柄匕首，右手握住柄端，左手兩指夾住刃身，不見她怎麼用力，匕首已經斷為兩截。" d# G3 I6 N2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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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起身，將折斷的匕首放在上官成面前的桌案上，隨後退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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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匕首。斷處也是嶄新的，上官成可沒有這種功力，心中的希望一下子煙消雲散，只剩下“被救”這一種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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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龍王作對，可得時刻警醒。”小閼氏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覺得很有意思，這個孩子在她眼裡就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小狗，可愛而不可怕。“據說他今晚就要過來殺我，我可得小心提防。天上地下、前後左右，他可能從任何方向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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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成坐下去，突然抓起碗裡的一根骨頭，放口大嚼，他還真有點餓了，啃完一根之後。他說：“他不會來，他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和尚叔叔更有可能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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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你對龍王好像不怎麼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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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y% x- t' \% G2 ?. u$ Y# V “準確說，我根本不認識他，小時候見過幾次面。然後他就消失了，僅此而已，妳想用我誘他進入陷阱，肯定不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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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m0 D2 \! K" u' W “我可不這麼覺得。”小閼氏淡淡地說，指著上官成桌上的食物，“多吃點，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一個人能吃掉小半隻羊。”% i$ R- Y/ ~, n' _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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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成不客氣地抓起第二根骨頭，默默計算著，怎麼也要吃掉多半隻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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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還是很在意你的。”小閼氏柔聲說道，好像上官成是她的兒子，“他雖然走了，但是將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盤全留給了你，要知道，為了一個王號，有多少人父子相爭、手足相殘？”0 A: H# l/ e, {1 `
' m4 ~( y7 X# t% A, Q) Y' y8 n “他留給我的是混亂。”上官成一邊吃一邊說，“是上官教頭和龍翻雲他們平定西域，奪下璧玉城，跟他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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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閼氏微微一笑，注意到上官成稱上官如為“教頭”，“如果你不是龍王的兒子，人家會讓你當璧玉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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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成放下骨頭，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心裡對親生父親的怨氣總是佔據上風，“那他也不會來救我，他是個冷血無情的人，母親被人殺死，他一點反應也沒有，還把兇手帶在身邊。”. E8 E$ W7 u3 @2 |; t% A, j% l
) p; e8 W. ?! j 說到最後，上官成有點憤慨，他曾經對龍王產生過良好印象，可是龍王對母親之死表現出的冷淡，令他難以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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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母親是天下無雙的美人，她死了，誰多人都感到遺憾，就連我也一直在想，紅顏易遭天妒，羅寧茶在她最美麗的時候夭亡，我這樣的醜女人卻要活到老。”6 I Y* ~: M+ p& D
) R3 m% ?- B+ |6 q9 r; u, ~ 上官成真希望龍王也能對自己說出類似的話，他的要求並不多，龍王哪怕只是表現出一點在意也好，“妳不醜，也不老。”他小聲說。$ Y5 H5 r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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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閼氏放聲大笑，她比六年前更發富一些，臉上皺紋倒是沒有增加，“孩子的稱讚總是令人心花怒放，你比龍王會說話，他一開口必定是陰謀詭計和交易，稍不留神就會被他騙了。”, l6 Y2 S/ t/ ~3 f- E/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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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成對龍王的印象與此不同，那是一個沉默寡言、臉色陰鬱的男子，很小的時候見到龍王，他就感到緊張，“如果沒人來救我，明天妳會把我殺死嗎？”他問道，希望藉此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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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g+ z( Z5 e “嗯，只能這樣了，我已經放出話，收不回來。”小閼氏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你不用太害怕，我不會折磨你的，會給你一個痛快的死亡。”7 L$ e2 o- L0 u+ i1 t9 N7 F
2 O6 L" Z2 j: ]! u, M/ |9 o" V+ v “我不害怕。”上官成昂然道，以一種孩子式的無畏看待可能到來的死亡，“就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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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什麼？”7 U/ F: A* g8 l; Z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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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沒能去草原，看看鐵山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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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會來的，殺了他，我就不用殺你了。”小閼氏勸慰道，“等你對他的瞭解多一些，你就會知道，他是一個將卑鄙無恥、冷血無情當武器的人，他本人不是那個樣子，為了救你，他會無所不用其極，不惜大開殺戒，你會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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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成緊閉雙唇，露出懷疑的神情，這讓他更像龍王了，小閼氏覺得很有趣，繼續說：“你不喜歡龍王也是一件好事，這樣一來，等他死了，你就不會再傷心了。”5 w9 S+ s,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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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把他說得這麼厲害，還有把握殺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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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厲害他也是人。”小閼氏又指指食物，示意上官成多吃，“而且就因為厲害，他得罪了很多人，真的是很多很多人，連親生兒子都不喜歡他，何況是別人？恨他的人遍佈天下，他放棄西域，其實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 B7 l- C# ?! c1 f6 Y9 f( L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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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成吃不下了，在璧玉城，他身邊的幾乎每個人都對龍王崇拜得五體投地，長大之後，他才聽說龍王其實也有許多敵人，“我不恨他，母親……是個自私的人……”! ?- [8 m9 D9 S( l: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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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有多少人痛恨龍王，就有多少人敬仰龍王，當心，你快要變成後一種人了。”8 i6 a% s4 E& V3 I' q
6 d( L' N* N- | 一名衛兵在外面報告：“客人到了。”3 |2 M2 o# g4 q4 ?8 F' ~
; Y4 H4 T! k; o' `4 ^' v 門口的女奴從小閼氏那裡得到暗示，掀開帘子，允許客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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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S' c! q' c “上官飛？”上官成驚訝地直起身子，“你怎麼……”. n# W9 ^* O5 Q5 |3 U3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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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滿臉堆笑，“喲，你也在，看見你沒事，我就安心了。”他徑直走到小閼氏面前，躬身行禮，“多年不見，小閼氏風采依舊，令人羡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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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小孩子會說話是從上官家學來的，怪不得。你看上去也不錯，現在還有人記得你這位‘龍庭勇士’呢，你肯定更厲害了吧？” g. X; i c: P3 U
, {, _/ Z- R( }# e/ G! x 上官飛一點也沒臉紅，笑嘻嘻地說：“我是懶人一個，早就懈怠了，比如我現在就打不過小閼氏身邊的一名普通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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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3 O' o& }0 `4 }: x 小閼氏臉色一沉，“還是別閒聊了，聽說你有秘密要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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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顧慎為制定了一個龐大的計劃，打算今天晚上就殺死妳。”, C' @& d- E0 F9 `0 z
( |: ^% q$ X6 X# i “哦？我還以為他會選在明天中午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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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說，顧慎為對誰都不說實話，我只說我聽到的，信與不信全憑小閼氏定奪。”; j$ b' @7 ]) H8 O" o2 k* w1 Z5 d
+ d1 g& r! J" } y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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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f( E. G( V “今晚三更，也就是一個半時辰之後，一百名江湖豪傑會奪下附近的小山，然後傳遞消息說城內守軍要來夜襲——的確有一場夜襲，但只是虛張聲勢，吸引騎兵出營，然後鐵山匪徒會衝殺進來，目的只有一個，救出這位璧玉王。”! u5 \( G8 I( A' h9 c6 P
# Q9 W! A* B8 D0 r2 f- T t# Z3 B) u 上官成目瞪口呆，上官飛說到“璧玉王”三個字時充滿調侃，與他印象中膽小怕事的“九哥”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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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顧慎為本人，他要親自來暗殺小閼氏，具體方案他藏在心裡，沒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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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閼氏沉默片刻，“真是奇怪，你透露的秘密跟我知道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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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閼氏覺得我在說謊？”6 C% v" x; k+ S v K& L- @- P2 u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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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就在這裡，你居然說實話，我聽說的卻是你會來向我傳遞假消息。”! r, _$ T, c/ b7 c
: S. I$ a) [! W+ P" ] “本來應該這樣的，可是我把人質偷偷帶出來了，用不著再聽顧慎為的吩咐了。”6 J# ~6 R3 ?8 O0 _#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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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喜歡說實話的人，你應該得到獎賞，說吧，你想要什麼？”: W0 p: s& U* p S4 E$ Q) f4 L" z, `
- F, P& v3 z6 H: b5 U “送我們兩個去見大將軍龐寧，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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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t# w, h: f" ^3 Y2 P 上官成怒氣衝衝地盯著上官飛的側影，好像是他自己遭到了背叛。$ \1 E, ?1 s8 g, o6 t2 r' _
" }# a& F8 X9 W( c 小閼氏似乎覺得上官飛的要求太高了，顯得很為難，好一會才說：“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不如我送你們去鬼門關吧，這樣你就可以給龍王探探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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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L' N4 Y5 R7 I 上官成比上官飛還要驚訝，不明白小閼氏為何突然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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