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斷臂

    鐵玲瓏焦躁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偶爾扭頭看一眼神色驚慌而又倔強的俘虜，初南屏守在門口，懷裡抱著劍，低著頭不言不語，好像在睜眼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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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 H# ^5 Q( ]1 W    兩人順利地完成了任務，梁莊頭果然單騎跑出程家莊，順著官道朝遠離京城的方向奔馳，初南屏在前面發信號，鐵玲瓏在後面出手，輕而易舉地活捉了俘虜，梁莊頭基本不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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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2 m  S$ b  A9 E5 j    等到天快黑的時候，兩人押著俘虜來到顧慎為指定的地方，對上暗號之後，主人立刻熱情將他們迎進來，一關上大門就低聲說：“行了，這個地方歸你們，沒我的事了。”說罷回屋收拾了一個小包，餘物都不要，推門離去，在巷子裡還跟納涼的鄰居們打招呼，聲稱去給親戚們沽酒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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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事越來越小心了。”鐵玲瓏說，推著俘虜往屋子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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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S% {7 q9 J5 o6 y0 M    梁莊頭吃過厥陰指的苦頭，只得順從，心裡卻在尋思脫身之計。

    “畢竟這裡是中原人的京城。”初南屏對顧慎為的小心頗為認可，打量房間裡簡陋的擺設，心想龍王不僅小心，還很小氣，這個地方花不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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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執行任務時的興奮勁兒已經沒了，開始覺得無趣，天越來越黑，他們也不點燈，屋子裡冷冷清清的，顧大哥總是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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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跟我說說，你們程家莊在搞什麼陰謀？”鐵玲瓏本不應該審問俘虜的，可她太無聊。初南屏是個悶頭不愛聊天的人，她只好向俘虜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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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_5 X. |9 z    這兩人都已易容。梁莊頭憑聲音聽出了對方身份，於是哼了一聲，他害怕女人的指力，但是還沒到因此出賣主人的地步。

. R% x2 T9 V) {  X" g    鐵玲瓏走向俘虜，打算讓他嘗嘗更厲害的厥陰指。

  l' R* z2 d& t( I+ _' H. g4 N    “小心，不要驚擾到左鄰右舍。”初南屏提醒道，這可不是什麼深宅大院，就只有兩間房。門戶也不嚴密，叫聲能傳遍整條街。

' M* T8 x' e# h2 X    鐵玲瓏明知初南屏得說對，還是走到俘虜面前，踢了他一腳，“不用你嘴嚴，等他來了，自有辦法收拾你。”

    可顧慎為一直沒來。快到子夜了，四週一片寂靜，鐵玲瓏越來煩躁，“怎麼回事？顧大哥不會故意把咱們困在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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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初南屏肯定地說，這處隱藏點雖然簡陋，想找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長期守候。估計也不容易，斷不會為一些小事而浪費。

    鐵玲瓏承認初南屏這次也是對的，可她好久沒當殺手，耐心早已耗光，“你在這兒守著。我回驛館看看。”

) A* v8 N4 A- p; Z    “看什麼？”初南屏驚詫地問，他一點也不著急。按照當年的經驗，這次等待的時間一點也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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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T5 ]( ]6 o    “顧大哥說有事要發生，肯定不會錯，我得去看看我哥哥，別讓璧玉國和康王尚遼趁機殺人。”說罷，不等初南屏開口，她已經走出房間，越牆而出，消失不見了。

* x, x! Z3 ^* ^8 W    初南屏沒辦法，只得獨自守著俘虜，他已經習慣暗中視物，對屋子裡的景物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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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莊頭覺得這就是自己在等的時機，咳嗽一聲，清清嗓子，說：“女人不好對付，你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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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B. y* T. w. ]7 J    “閉嘴。”初南屏輕聲道，他對聊天和逼問口供都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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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O) r5 ^1 d) m* V9 B- z* N    梁莊頭卻將這當成了意志不堅的表現，沉默一會，自言自語道：“唉，可憐那些外國人，來得真不是時候，千辛萬苦來京城，還沒領略此地的繁華，就遇著一場大戰，得有多少人死掉啊，可惜，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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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沒接話，但也沒制止，梁莊頭信心大增，繼續道：“龍王一代豪傑，可是從西域萬里遠來，好比龍游淺灘、虎落平陽，再有本事又能怎麼樣？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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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z# K! H/ P" V0 R/ s    發現對方不感興趣，梁莊頭馬上改變話題，“今晚是殺人的好時候，我聽莊主送客時說過，‘所托之事萬不敢辭，本月二十之前必當遂君心意，諒那些西域人擋不住中原高手。’今天不就是二十嗎？女俠回懷西館，不知會不會碰上中原高手？”

( F9 t) \2 Q0 e! |  r) K% G    初南屏仍不吱聲，梁莊頭急了，直接說道：“這位公子，你和女俠天生一對璧人，何必為龍王白白犧牲性命呢？我沒騙你，莊主跟人約定了，要在今晚去懷西館殺西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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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q) {" d! v* G& E$ x' b9 r1 c8 x    “你剛才說‘那些西域人’，還是‘那西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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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終於開口，梁莊頭大喜，對他的問題卻有點莫名其妙，“呃，這是莊主說的，我記不清……是‘那些’，肯定是‘那些’，莊主集合一大批高手，要將懷西館裡的外國人殺得乾乾淨淨。”

1 L4 u( `( P. i( C) I& V    梁莊頭的謊言編得過頭了，初南屏再不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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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z2 h9 a! e; N, T6 L    “相信我。”梁莊頭急忙糾正自己的錯誤，“莊主要做大事，去懷西館可能是有具體的目標，但是誰撞上誰倒霉，這才只是計劃的一小部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龍王必死無疑，你還守著我做什麼？去救你的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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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突然拔劍，梁莊頭嚇得摔倒在地上，“別殺我，我能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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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未說完，梁莊頭發現屋子裡多了一個人，原來對方拔劍不是針對他，饒是如此，腿腳仍然發軟，竟然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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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8 B2 e  C+ [0 {1 X    “鐵玲瓏呢？”顧慎為問。

( v- d. m1 W' Z    “回懷西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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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剛剛從懷西館經過，知道駱家高手正在館中埋伏，因此沒有進去，聞言一驚，“去把她找回來，等等。”顧慎為改了主意，走到梁莊頭面前，“你說程屹要去懷西館殺人？”

    “我、我什麼也沒說。”

    顧慎為將梁莊頭拉起來，推著他坐到一隻凳子上，走到他身後。左手突然摀住他的嘴，右手出招。折斷俘虜的一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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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莊頭疼得靈魂出竅，想叫叫不出聲，只能拚命掙扎，可是捂在嘴上的手比鋼鐵還要堅硬，他的雙腳在地上亂踢，慢慢停下來，額上滲出一層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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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1 S" T* U/ W3 V# d1 w6 P    “我現在鬆開手，你不會叫喊吧？”顧慎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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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莊頭勉強點頭。眼淚都流出來了。

3 L6 U& x, t2 j# U    “你可以說話了，要實話，程屹跟和尚達成了什麼交易？”

    梁莊頭大吃一驚，“你、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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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H/ i# O, R( D5 t4 R: d    “我當然知道，草原上來的匪首，唇上有兩道傷疤，留著光頭。人稱和尚，自稱施青覺，還有……我說還是你說？”

( }6 B; s$ R3 _6 P    梁莊頭平時沒這麼好騙的，可是斷臂之痛讓他的腦子轉得不那麼快，一心只想保住性命，忙說道：“是這樣。我知道得不多，幾天前的晚上，墜龍山寨主萬世真帶著一個和尚來拜見莊主，只說和尚是塞外領袖，其實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兩人跟莊主密談了一會。很快就離開了，第二天傍晚我不是去過懷西館嗎。其實是踩點去了，當晚莊主命我帶著一群人去懷西館搶人，驛館和附近的兵丁都得了好處，因此沒有出來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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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8 T5 _$ R    “你說今晚去懷西館殺人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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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N* u- F) Y+ E    梁莊頭愁眉苦臉，不敢不說，“這事我只聽到隻言片語，莊主的確承諾這幾天會去懷西館殺人，什麼時候、想要殺誰都不確定，真的，說一句謊話讓我天誅地滅。我就是一個莊頭，平時替莊主打點與官府的關係，真有機密的事他也不會告訴我。因為白天的時候顧公子問了我幾句話，莊主讓我去三十里之外的西莊避一避，沒想到……”

, R0 g% m3 `- Z9 z    “你家莊主就這麼白白替人做事嗎？”

$ E+ C9 A* H% `. B3 p! V- Q    “按理說是不可能，可萬世真跟和尚一件禮物也沒帶，所以我想他們之間肯定另有交易，可誰也不會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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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w8 L  y4 b6 |( y    顧慎為想了想，“施青覺帶來不少弟兄，必須有個藏身之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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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莊頭張口結舌，見顧慎為又有動手的意思，立刻開口：“西莊，三十里以外的西莊，只有那裡能藏下上百名強盜。”

    顧慎為正思考下一步的行動，初南屏插了一句，“你應該折斷他另一隻胳膊，看看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 {5 y# K' ~3 Y* |9 l  P) k    梁莊頭一下子從凳子上滑到地上，托著受傷的胳膊，哭喪著臉說：“我發誓，對天發誓，我說的全是實話，真的，有一句謊言，讓我全身生瘡出膿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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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有點意外，這句話聽著像是諷刺，可初南屏從來不會含沙射影的功夫，他似乎真的湧起了一股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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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6 l$ ]. ?( i6 u0 M    “他還有用。”顧慎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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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他？”初南屏沒有完全放心。

    “事實會證明他有沒有說謊。”顧慎為已經制定出計劃，他必須留在城裡，這邊的事情更緊迫一些，“帶他去西莊，稍後我會讓鐵玲瓏趕過去。”

6 \! h8 u; H" S# ]: I  t, [    “嗯。”

    “儘量不要殺人，把上官成帶回來就行，到時你們可以繼續躲在這裡。”

+ h6 T2 z3 Z( j! X$ f) J) B    “嗯。”初南屏不喜歡問東問西，他覺得這個任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 n9 w1 s4 ]! ^9 V. d    顧慎為還是補充一句，“施青覺想殺的人是韓芬，他要為羅寧茶報仇，上官成也是這個想法，所以你要綁架上官成，以此威脅施青覺取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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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q/ U) A; L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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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v) d( _0 ~9 P( \  @    顧慎為先離開，心想初南屏的變化或許是件好事，此時此刻，他所需要的正是一名冷酷的劍客。

    事情全都攪在了一塊，施青覺必定承諾了極大的好處，程屹才會如此盡心地為他辦事，還剩下十方教的目的也不明確，紫鶴真人曾經說過慈最勝被小閼氏收買了，可顧慎為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小閼氏那點人馬，滿足不了十方教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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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D1 T) `" R- v4 @    大火就要燃燒起來了，顧慎為隱隱感到一絲興奮，這是他久未產生的感覺，突然間他明白初南屏為何變得心狠，他們都一樣，當殺戮近在眼前的時候，本能的殘忍就會被激發出來，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火焰，甚至沒有精力考慮身邊人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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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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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西館一片安靜，疏勒國使團居住的院子裡更是悄無聲息，不管顧慎為怎麼說，這裡一點也不像有事將要發生的樣子，鐵玲瓏四處尋查了一番，放心地離去。

    她更喜歡這種生活，疏勒國王宮太多的勾心鬥角，疏勒王是個有野心沒有能力的人，隨時都會想出新主意，沒一個能堅持下去，最後還是被康王尚遼牢牢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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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對此實在沒法提起興趣來，她只想保住這位同父異母哥哥的性命，至於疏勒國歸誰她全不在乎。

' Q6 G; x( o8 |, I3 C    龍王不一樣——在她的心中，顧大哥仍是龍王——他雖然總是藏著掖著，可是胸有成竹，早就制定好了計劃，跟在他身邊永遠都有危險，永遠也都有解決之道，前提是自己得睜大眼睛，龍王可不會顧及小兵小卒的性命。

    鐵玲瓏拐進小巷，沒有在右手第五間房停下，而是繼續前進，直到巷尾的人家，才回頭張望一眼，翻牆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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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V5 O8 i9 T* }- Z; c' H    有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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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暗自冷笑，她等的就是這種事，無驚無險實在太沒意思了，她躲在牆下，握住不太順手的單刀，馬上鬆開，她還是更喜歡用厥陰指。

! M8 j6 D/ n. h. |3 q    曉月堂堂主韓無仙已經死了，誰也不能再利用厥陰指控制她，就連龍王也找不出反對的理由，鐵玲瓏做好了準備。

    跟蹤者比較謹慎，過了一會才躍到牆頭，觀望片刻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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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標尚在空中，鐵玲瓏一指點出。志在必得。

. _$ s: o- k* c& ]' x6 z1 `    跟蹤者的武功與反應都超出了鐵玲瓏的預料，他並未變招自救。而是瞬間拔劍刺出，使的是同歸於盡的招數。

: C4 n' C  H" g) m0 a% r    鐵玲瓏先發招，敵人的劍卻更長，她能點中目標，卻也可能因此被刺穿，臨敵之際，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哪種選擇更好，鐵玲瓏只能側身避讓。失去了最佳的偷襲機會。

    兩人誰也不出聲，就在牆角下過了三招，招招狠辣，都想立刻致對方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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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招之後，鐵玲瓏發現自己處於不利地位，這人的劍法出人意料地強大，比初南屏似乎還要強些。而且招式嚴密，與西域武功大不一樣，鐵玲瓏一時難以適應，單靠厥陰指無法靠近敵人，再想拔刀也來不及了。

    跟蹤者也很吃驚，心想西域連女人都這麼陰狠。自己可不能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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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在外面？”這戶人家的庭院很小，十幾步以外就是臥室，裡面的主人聽到聲響，叫了出來，“我家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到別家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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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 j9 ?* x/ Z    鐵玲瓏與跟蹤者同時罷手，低伏在陰影裡。相隔只有五步。

/ Q0 x5 |- x' h6 Q$ y7 A: X; R    主人喃喃了幾句，好像是在勸妻兒不用擔心，他累了，不願意大半夜出門查看，“可能是貓捉耗子，睡吧睡吧。”

/ ]- T/ _: p& X# |: h2 I. U( B' d/ z    屋裡漸漸沒聲音了，隨後鼾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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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想要拔刀，可是她知道自己只要稍有動作，對方就會進攻，再等下去，結果也還是一樣，她陷入困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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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h- v' K8 K* x    長劍刺來，五步的距離就跟從未存在過一樣，鐵玲瓏可以後退，就此陷入被動，一直到被刺中為止，她一咬牙，側身以左肩迎向長劍，右手去拔刀，寧可受重傷，也要彌補兵器上的劣勢。

$ t3 ?, r; `+ L6 f    龍王曾經說過，一丁點的優勢也是優勢，這就是為什麼刀劍永遠都比赤手空拳更厲害的原因，至於實力相差太多的情況下，也就無所謂用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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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事情更加出乎鐵玲瓏意料，長劍居然擦肩而過，只劃破衣裳，留下一道極淺的傷痕，而她順利拔出單刀，直指敵人前胸。

# @0 M/ }2 L5 Z9 R    她及時止刀，因為沒有必要了，跟蹤者被人從背後偷襲，身體僵直，對她的刀毫無反抗，過了一會，長劍落地，那人向前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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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i# d/ x' h; ?" k    “不讓人睡覺了？”主人再次被驚醒，憤怒異常，披上外衣，順手抓起門口的扁擔，推門觀瞧，月光泄地，幽寂無人，哪來的小偷？連耗子都沒一隻，“他娘的，算你跑得快。”

    鐵玲瓏拿著長劍，另一人提著跟蹤者，同時翻牆出去，鐵玲瓏招招手，帶著那人與俘虜一塊回到真正的落腳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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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沒人，鐵玲瓏吃了一驚，在門邊摸了兩下，心中稍安，門框上有初南屏刻下的三道劃痕，表示他沒有危險，這是兩人定下的小把戲，外人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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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能向及時出現的救星問話了，“你什麼時候來京城的？為什麼跟蹤我？”

    青年將手中的俘虜放在地上，撕下兩片衣襟，塞住他的耳朵，“我來有一陣了，一直在監視懷西館，發現妳被跟蹤，所以……我也跟來了。”

' y" S; O3 r" v, V: V# r5 }    鐵玲瓏歪著頭，打量黑暗中的青年，覺得他的聲音跟自己記憶中的不太一樣，“你……武功什麼時候變得比我還厲害啦？”

% I7 m1 Z0 [* T# g" O    兩人從前經常比武，鐵玲瓏通常技高一籌，如今她擁有合和勁與厥陰指，沒想到反而落後了。

    聶增聽著她的聲音，仍感到陣陣心慌意亂，語氣卻坦然鎮定，六年來，他在草原上練就的不只是武功，還有成熟的意志，“汗王給我請來幾位名師，我一直在練功，而且這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我只是僥倖偷襲成功而已。”

4 e0 x* ^- ?% x" |; Y1 l7 r0 Z1 e6 c+ ]    鐵玲瓏這點眼光還是有的，聶增剛才雖是偷襲，可是發招前毫無預兆，一招得手，敵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這可不是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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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搖搖頭，放下心中的諸多疑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監視懷西館幹嘛？難道……幾天前是你殺死四名青城派弟子，還要刺殺荷女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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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8 K8 I+ [    聶增猶豫好一會才點點頭，“是我，可惜功敗垂成，韓芬很警覺，過後在屋子裡設下不少機關。我再也沒有找到機會。”

    “你跟荷女有仇嗎？”鐵玲瓏睜大眼睛，覺得聶增像是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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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對當年的事情有些瞭解，重逢的驚喜慢慢變為警惕，“這麼說，你來中原是要與顧大哥為敵的？”

' K  t, R  h- ?$ `7 B6 L    “我沒有這種想法，我也不是他的對手。”聶增垂下頭，在霍允的房間裡。兩人曾經交過一招，聶增不得不承認，六年苦練，自己還是沒能追上龍王，“所以我跟汗王說就我一個人來中原，得手之後立刻回草原，我們都不想讓龍王知道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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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讓我替你保密嗎？”鐵玲瓏將長劍換交左手。右手按在刀柄上，她不會再犯大意的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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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n1 W6 b3 S" C5 A    “我希望你能保密，不過這由妳自己決定。很高興再見到妳，對了，懷西館現在不安全，有七八個人在那裡設置埋伏。這人就是其中一位，我只能在館外藏身，你也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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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個？我怎麼一個也沒有發現？”鐵玲瓏吃驚不小。

    “他們發現你之後馬上就避讓開了，我猜他們的目標是龍王。”

    “你不打算幫助龍王嗎？”

    聶增搖搖頭，“我幫不了他。他也不需要我的幫助。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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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的手鬆開刀柄。覺得自己對聶增的警惕實在可笑，“我還沒謝謝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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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只是湊巧而已。”聶增走出房間，他不想說自己在監視懷西館的過程中，多少次遙望過她的窗戶，更不想說看到她與小初在一起，他是多麼的欣慰與失望，甚至沒法提起初南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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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默默地站了一會，輕聲嘆息，走到俘虜身邊，將他翻過身，用長劍抵著他的心口，“劍法不錯嘛，可是想殺人光憑武功是不夠的。”

$ l+ O# p6 K. a6 H1 ^    俘虜的眼神在黑暗中看不清，可他好像不怎麼害怕，鐵玲瓏這才想起對方的耳朵被塞住了，於是用劍尖挑出布條，準頭不太好，割傷了俘虜的耳朵，“哎呦，對不住，我不太會使劍，又這麼黑，不過這是你的劍，怨不得我。”

' j7 p' ~- Y& }- G; J9 H) d; c    俘虜仍不說話，也不動，鐵玲瓏喃喃道：“聶增連點穴都學會了，看樣子汗王在他身上花了不少本錢啊，荷女可有點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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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聳聳肩，她跟荷女、韓芬都沒有多少感情，所以不在乎她們的生死，抬起劍，準備一劍刺死俘虜，然後去找初南屏。

    “稍等。”背後一個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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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C/ z" h, G7 D; d    鐵玲瓏倏然轉身，那人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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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大哥，你總算回來了。”鐵玲瓏長出一口氣，心裡有些慌亂，想要說什麼，又閉上嘴，最後問：“你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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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9 b- V% K9 [' X) U# N4 B    “我剛才來過一次，讓小初帶著梁莊頭去三十里外的西莊了，我去懷西館找妳，繞了一圈，沒發現妳的蹤跡，剛剛回來。我想咱們是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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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鐵玲瓏猶豫不決，可是眼前的俘虜無法解釋，只得說：“這人跟蹤我，還想殺我，有人暗中出手把我救了，我看那人……好像是聶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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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

    “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嗯，先不用管他，妳去追小初吧，他會在路上給妳留記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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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F- N" w  S2 U4 \6 V9 T    鐵玲瓏點點頭，倒轉長劍，將它交給顧慎為，自己走出房間，越牆去追趕初南屏。

! z9 Z3 v- g! {# F, e3 d0 u    顧慎為將俘虜扶坐在地，他不會點穴，自然也不會解決，只能採取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右掌按在俘虜身背，輸入一股強烈的真氣，瞬間衝破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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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w1 z* X2 @' L) \! V    俘虜哇的一聲吐出大量鮮血，穴道解開了，人也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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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v7 n0 e* T# r) E# d    顧慎為轉到俘虜身前，將長劍扔在地上，“你是駱家的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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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俘虜恨恨地看著他，一個字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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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7 W5 p+ U! ?, P: D    “回去告訴駱平英，去程家莊找我，事情該有個終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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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祭旗

0 x$ \; r: `# a5 s; g* N    天就要亮了，程九爺命令莊客抬出自己的那柄金環大砍刀，他知道這東西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無所作為，可它就像一面旗幟，握在手裡、揮在空中，會給許多人增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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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險，成功之後也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回報，程九爺為此志得意滿，對那些仍然猶猶豫豫的人感到很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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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掌門慧遠昨天晚上打了退堂鼓，竟然聲稱出家人不適合參與這種事，願意派出所有俗家弟子進城，自己與其他同門僧人留在後方聽候調遣。

    程九爺表現得通情達理，表示很理解慧遠的難處，但是他向幾位重要掌門發出暗示：大功告成之後，少林寺得不到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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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環大砍刀到了，四名莊客用一副木板抬來的，程九爺握在手裡輕輕一揮，桌面上的一隻蠟燭斷為兩截，莊客們齊聲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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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 V) D' y5 W9 F2 S5 o    “請貴客。”程九爺對自己的武功並不引以為傲，對手下人的吹捧更不在意，他坐在中間主位上，大刀橫在膝頭，靜待六十一位掌門與幫主。

    多少年來，程九爺盡心盡力地扮演江湖大俠的角色，這意味著他比任何人都要講究禮節，就算登門拜訪的是雞鳴狗盜之徒，他也要與之並肩而坐，今天，他要獨坐一面，今後，他要保持這個習慣。

; A/ K. m" t6 `4 q9 y( j    掌門與幫主們魚貫而入，個個神情嚴肅地向程九爺拱手行禮，默認了他現在的位置，然後按照地位高低分列兩邊，他們對此都已駕輕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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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遠也來了，少林寺僧人雖然不肯衝鋒在前，但在發出之際。掌門還是要亮相給幾分面子的，程九爺心中的不滿稍降。

- O7 w; ?/ A' B# X7 }9 W/ k* M    “諸位武林同道。”程九爺站起身，大砍刀支在地上，金環響動，算是作為開場白，“今天咱們要一起做件大事。自古以來，江湖不聞朝堂之事，可是咱們的忠義之心一點不比當官的少，甚至還要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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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B2 b0 t. j) M4 r, [4 @! ]    六十一人點頭，對此深表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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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有侯嬴、朱亥助信陵君竊符救趙，那不就是咱們江湖人為朝堂做的大事嗎？名震天下，傳揚至今，誰還能說江湖與朝堂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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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8 p# x* {$ `0 X9 R    眾人用力點頭，鬥志更加昂揚。

    程九爺已經花費大量時間與各幫派溝通。因此決定長話短說，“很多人在此之前都向我打聽，想知道一個月前的那次皇宮暗殺到底是什麼回事，今天我就告訴你們實話，當今天子已然遇害，幕後主使就是太后跟華平公主這兩個女人！”

) z) v9 {! G" m' W, _0 a$ S% W9 ]    有人早已聽說這件事，有人直到今天才得以確信，可是全都露出憤慨至極的神色。摩拳擦掌，許多人罵出“臭娘們兒”、“爛婊子”的話。恨意湧起，殺機已動。

    “報仇！”有人喊道，這兩個字迅速取代髒話，成為眾口一詞。

2 }& N" \# S8 Y/ a1 R! y/ f    這正是程九爺期待的效果，等聲音稍弱，他大聲道：“別的我也不多說。報仇就報仇，不過大家放心，咱們不是孤軍奮戰，有朝中要人在背後做靠山，他們是天子最信任的大臣。只要除掉那兩個女人，他們就會站出來整理朝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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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x4 d! o- S- r) U0 G    “這麼大的事，程九爺有證據嗎？”一個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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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九爺循聲望去，只見右手隊列最後一人探出頭來，發現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嚇得又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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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九爺冷淡地說：“趙幫主想要證據，那是不相信在下了，姬掌門，你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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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P% K6 |' g  L9 C    一共六十一家門派幫會，地位參差，程九爺當然不會挨個說服，那太費時間，還會泄密，他在九大門派當中試探，最後確定少林、嵩山、泰山三派可用，其它六派不是太弱就是膽小，比如龍虎山，乾脆被他支走了。

2 h9 l9 }8 @' ]  r' E: w$ o    小門派通常依附於大門派，三派掌門與程屹定下大計之後，剩下的拉攏工作就由他們負責，百勝幫幫主趙百勝，就是嵩山派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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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百勝原本是嵩山派弟子，學成之後自立幫會，專以販鹽為業，每年都向嵩山派送禮，恭謹有加，向來有求必應，從不問東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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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扶危站起身，略顯尷尬，“趙幫主，咱們是江湖人，講究一個‘信’字，我相信程九爺，也希望你也能相信他，有些話現在不好說，日後你自會明白，總之程九爺所言絕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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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我多嘴了，咱們又不是官府審案，要什麼證據。”趙百勝立刻改變態度，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程九爺恕罪，我就是個鹽販子，不懂規矩，不過你放心，我和弟兄們就知道一個字衝，您往哪裡指，我們衝向哪。”

% D" l* N$ B* A) g    程九爺哈哈大笑，“江湖義士不講虛禮，趙幫主何罪之有？諸位，天一亮咱們就出發，與城內同道匯合，兵分兩路同時攻打皇宮和駙馬府。你們放心，城門自會敞開，官府也不會插手，只有羽林軍是個麻煩，到時不可與之纏鬥，大家施展輕功，儘快前衝，只要首惡伏誅，羽林軍自會聞風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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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o( y" j1 l& z    這個計劃非常簡單，可大家只看少林、泰山、嵩山的意思，三位掌門不提出異議，他們自然不會重蹈趙百勝的覆轍。

    計劃早已提前制定完畢，程九爺立刻分派任務：泰山掌門苗三問與嵩山掌門姬扶危各領一路，分別率領二十餘派弟子，前者的目標定為華平公主，後者直奔皇宮，少林掌門慧遠鎮守程家莊，程屹自帶剩下的一批人兩邊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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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_8 `8 h2 u& C    天邊晨曦微露，廳內眾人已經安排妥當，程九爺只剩下一件事要做，“大兵出征，先要祭旗，把人給我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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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一聲令下，莊客們拖著兩名犯人走進來，眾人見了都大吃一驚，這兩人分明是崆峒派的周羽清和周懷玉兄弟二人。

    二周立而不跪，面容憔悴，顯然被點中了穴道。

6 s  k6 i- r$ A: l    事實上，許多人已經注意到。大廳內六十一把座椅並未坐滿，空著三把，其中一把本是崆峒派周懷玉的位置。

: Y9 M/ o' d; X: z2 Q    “崆峒派甘當太后走狗。”程九爺開始宣佈罪行，“昨晚周羽清孤身闖莊，與周懷玉裡應外和，想劫持嵩山姬掌門。好在姬掌門早有準備，略施妙計，將二人生擒活捉，正好拿來祭旗！”

" X- D- s& x4 ]( Z4 Y/ e7 m    程九爺舉起大砍刀，金環嘩棱棱直響，廳內眾人大都與崆峒派往來甚少，自然不會心生同情，紛紛拔出兵器，齊聲喊道：“祭旗！”

4 I! b  I- M& H; S) x; ~& D    周懷玉面若死灰。一念之差，他聽從了哥哥的話，結果卻一敗塗地，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1 k6 Q, i; G& t$ o/ s' i    周羽清倒不在意，昂首站立，盯著左前方的姬扶危，等聲音稍歇，他大聲道：“醒醒。你們想造反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城中嚴陣以待。你們闖進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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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0 Z1 L6 n$ D    程九爺發出不屑的大笑，駁道：“崆峒派以為其他各派全都有勇無謀嗎？告訴你也無妨，我還就擔心城裡不知道哩，天子遇害，牝雞司鳴，朝堂上下早已懷怨在心。京城百姓更是人人忍怒，只要振臂一呼，應者云集，區區羽林軍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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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殺死天子的是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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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屹使個眼色。姬扶危一步躍到周羽清身前，長劍倏進倏回，竟然將好友的舌頭割掉，周羽清嘴中血流如注，他一咬牙，沒叫也沒動，死死盯著姬扶危。

    姬扶危感到一陣慌亂，退後一步，大聲說：“用崆峒派的鮮血祭旗，我出第一劍。”

5 h6 U% U4 C4 L6 Z$ O' l! B: w+ x. A    程屹大步上前，砍下第二刀，他控制著力道，只在周羽清胸前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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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懷玉嚇得呆住了，撲通跪在地上，顫聲求饒：“我不是崆峒派弟子……”

, C6 e: L: F' Z4 [    周羽清扭頭看了弟弟一眼，搖搖頭，他雖然用不了真氣，但是衣裳已經被大刀劃破，於是雙手一扯，將衣裳撕裂，赤著上半身，雙手叉腰，等著下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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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f7 U% v9 a4 e" _2 H    周羽清臨死不懼，眾人反而有些膽怯了，程屹再向泰山掌門使眼色，苗三問手持長劍，說：“還等什麼，大家亂刃齊下，殺死這名江湖叛徒、太后走狗。”

7 l7 w8 X0 }8 c) Y: L+ s6 X" x    十幾人應聲而上，正要動手，卻被一名莊客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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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客急匆匆地跑進來，“莊主、莊主，駱家十一名劍客登門拜訪，已經進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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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G5 a, o- k    眾人無不吃驚，這次行動特意將駱家莊排擠出去，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這種時候闖進來，十一名劍客，幾乎是駱莊家全部的江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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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k/ l; \5 F0 S( u    程屹更是吃驚，一揮手，數名莊客將周氏兄弟拖走，只是地面上的鮮血來不及擦掉，程屹對苗三問和姬扶危說：“請兩位這就帶人出發，我和慧遠大師留下來與駱家劍客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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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 t/ u3 c    兩位掌門領命，招呼本部門派，從大廳後門離開，繞行出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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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 v! x4 T+ f8 z    廳內還剩下二十來位掌門與幫主，紛紛傳令本門弟子進來，很快，廳裡又站滿了人，駱家十一名劍客也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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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8 z* J0 R6 z; E- J    八名劍客留在門口，三名劍客走進大廳，中間領頭的人正是駱平英，駱少雄陪在左手，在外公和家族之間，他已經做出選擇，今天就是要證明自己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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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P- V- I) r! @. R8 ]    程屹刀不離手，略一點頭，說：“稀客，駱家隱客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駱平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說：“把龍王顧慎為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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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 Z5 L, T4 x    程屹一愣，“他不在我這裡。”

    駱平英哼了一聲，駱少雄說：“外公，不用再掩飾了，昨天你們不是與龍王和解了嗎？他邀我們在這裡比武，你把他叫出來，別的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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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孫如此說話，程屹大怒，隱忍不發，乾笑幾聲，“你們被顧慎為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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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d2 q8 @- A* H    話音未落，門口突然起了一陣騷亂，一名駱家劍客大聲道：“卑鄙小人，使暗器，動手！”

( N. p" E4 @; r; h0 q7 Y! g# u9 a    （這兩天在構思下一部小說，寫作有點拖沓，發稿比較晚，抱歉，兩三天之內，我會儘快調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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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闖宮

    最近幾天，程家莊裡聚集的陌生人前所未有的多，連最熟悉情況的莊客也分不清客人的身份，除非是有名有姓的掌門和幫主，普通弟子根本無人搭理。

    因此，易容之後，顧慎為能夠坦然地在莊子裡走來走去，向一名駱家劍客擲出一塊銀子之後，他離開了，這裡不是混亂的核心，也沒有他想參與的爭鬥。

    駱家劍客有一百個理由與程屹鬧翻，他們懷疑程家莊藏匿龍王，等他們知道泰山派帶人正準備攻打公主府，火氣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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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5 x' g4 t    顧慎為正好趕上各派人士紛紛上馬，他也領了一匹馬，混在普通弟子當中，跟大家一塊呼嘯出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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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屹說得沒錯，昨天還遍佈大街小巷的官兵，今天沒了蹤影，早起的居民很快發現情形不對勁，聰明些的關門閉戶，打算整天都不出去，也有不知情的人，仍然挑著擔兒進城做買賣，發現一隊隊江湖豪客明目張膽地騎馬橫衝直撞時，全都嚇得傻了，丟下貨物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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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沒多久，眾人來到懷西館，大隊人馬繼續前進，另有一小隊人馬顯然早就接到過任務，自動下馬，跳進院牆，互相提醒：“當心那個女人用毒。”

, \; y+ j; x+ u0 v* Z7 g$ U    顧慎為跟著大隊跑出十幾步，又折返回來，他不能就這麼置之不理。

* [/ \' a+ a* x- L. \9 p8 P! |    二十多名各派高手衝進璧玉國館舍。

    方聞是已經將顧慎為的命令傳達下去，包括大雪山劍客在內，沒有人出來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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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A0 b$ |, M) V5 o2 }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直奔韓芬與霍允的房間，將它團團包圍，連房頂都站著人。五個人互相掩護著殺進房內，很快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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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一名持刀者向房頂的頭目大聲說，神情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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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目撓撓頭，“怎麼可能？不是說一個女的生病動不了，另一個肯定在身邊服侍嗎？”

    “是沒人，床鋪是涼的。好像已經走了很長時間，桌上有一張紙條。”

    “寫的什麼？”

    “‘她醒了，想起不少事，很生氣，到處找你，躲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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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玩意兒，亂七八糟的。”頭目茫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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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字跡又亂又難看，像是小孩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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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k5 u! ~    顧慎為守在最週邊。只有他知道這幾句話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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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名持刀者有點著急，大聲說：“別管了，還是去追前面的人吧，再晚一會，功勞都被別人搶走了。”

) ], a5 {3 o) q& _2 G    頭目略一猶豫，眼看懷西館占地甚廣，目標躲在哪裡都有可能，全搜一遍要花費不少時間。於是吹了一聲口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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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人退出懷西館。上馬追趕大股隊伍，整個過程中，驛館內沒出來任何人阻擋，他們也不在意，全都佩服程九爺的安排，他說官府不會插手。果然沒人插手。

; k3 {' H8 U# O+ n' G    在城門口，顧慎為趕上了主力隊伍，各派都有弟子留守城內，接到掌門的命令紛紛趕來匯合，沒多久。六十一家門派的弟子以及幫會成員已經達到千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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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人還不知道今天的行動是什麼，聽說要去攻打駙馬府和皇宮，無不大吃一驚，待到聽說皇帝已死，幕後真凶就是太后與公主，又都義憤填膺，只要掌門和幫主們願意帶頭，誰也不會在這種時候當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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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大開，卻沒有一名衛兵，街上也很冷清，偶爾有人探頭探腦，一聽到聲音馬上就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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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a* K2 a& D  h% C+ A4 E    京城還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情，所有居民都感受到極度的不安，江湖豪客們卻將這視為好兆頭。

    “程九爺說得沒錯，朝中大臣支持咱們，殺死惡毒女人，給天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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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天子報仇！”眾人齊聲應和，然後跟隨本派掌門，一起向北城殺去，駙馬府離皇宮不遠，他們還要同行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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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5 I/ @$ J0 i( H! D) R) c    太陽升至半空的時候，江湖豪傑們碰到第一道阻礙，一隊羽林軍騎兵堵住了通往駙馬府的街口，數百人彎弓搭箭，一名校尉大聲喝道：“止步，爾等百姓休得聽信妖言，出城待命，否則即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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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羽林軍，卻只出現數百人，這讓豪傑們更加相信程九爺的話，泰山掌門苗三問挺劍說話，聲音洪亮，傳到幾條街以外，“天子已經被太后和公主害死了，你們這些羽林軍到底要保護誰？替公主賣命才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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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苗三問第一個從馬背上躍起，跳到房頂上，向巷內駙馬府疾奔而去，十幾支箭同時射去，居然沒一支能追得上他。

! f% x" \4 W+ w- I  {( y" F% D- R6 ~    數百名豪傑也跟著棄馬上房，繞開羽林軍向裡面衝去。

    校尉臉色大變，命令士兵們持弓不放，最近一個月來傳言太多，他也有點含糊，想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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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 L8 l. L6 t    另一半江湖豪客馬不停蹄，從羽林軍面前馳過，奔向不遠處的皇宮西門，顧慎為跟在這支隊伍裡，他已經向上官如說明了情況，她這時應該不在駙馬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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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9 G6 O4 @! G8 x$ y$ V. ]; C    在皇宮西門，他們遇到真正的障礙，守衛們顯然早有準備，近千名士兵在宮門外列陣，城牆之上還有差不多同樣數量的士兵，全都將弓弦拉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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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勝幫幫主趙百勝急於洗刷之前在程家莊的失誤，帶領十幾名幫眾衝到最前面，大聲道：“天子已經被太后那個老女人害死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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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支箭矢射過來，趙百勝從馬背上一個跟頭翻到後面去，可憐他的坐騎與幾名反應不夠快的幫眾，成為第一批殉難者。

    姬扶危是這支隊伍的領袖，可是從他以下，沒有人能指揮得了這麼多豪客，只能採取江湖人最擅長的打法，“分散、分散，翻牆進去，只殺太后，不要誤傷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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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餘家幫派迅速分開，各自尋路翻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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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E- X# W, i8 V8 D5 [    飛簷走壁是他們的強項，不過各人之間差距不小，只有極少數人能從馬背上直接躥上皇城高聳的宮牆，大多數人還是得用飛抓勾住牆頭。老老實實地攀爬，還有人不擅長輕功，只能守在牆下，阻擋皇宮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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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O8 v3 a' s) d! S9 X1 u    混戰開始了，姬扶危急於立功，不管後面的情況。率先躍進皇宮，兜了一小圈，停住腳步只有他一個人衝在前面，實在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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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9 W9 `/ t$ h    又有數名掌門跟上來，他們的武功比較好，因此能繞過衛兵，遠遠望見姬扶危，都聚了過來。

    “怎麼走？”一名掌門問道。

. u2 i7 P6 T' @* B- P4 u$ S    “等等，湊齊二十人一塊前進。咱們對皇宮不熟，所以才要白天進攻，大家都小心點，別中了埋伏。”

    姬扶危表現得胸有成竹，幾位掌門心裡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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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扶危其實在判斷方向，程屹曾經提供過一份詳細的皇宮地圖，他看過很多次，記得清清楚楚。可是真到了這裡，還是有點暈頭轉向。宮殿閣堂實在太多了，他分不清哪是哪。

    四周倒是挺安靜，不知是宮裡就是這樣，還是人都躲起來了，第一次進宮，又是翻牆闖進來的。幾名掌門心中都有些惴惴。

' M. _& j, u' D# G* e6 g+ R    又有十幾名高手趕來，人數已經超過二十，姬扶危不能再裝鎮定了，從懷裡掏出地圖，查看現在的位置。

    地圖清清楚楚。可就是與周圍景物對不上，姬扶危有點發慌，他是名派掌門，武功高強，名聲顯赫，連自己也想不到，居然不會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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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人多，一名掌門伸手指道：“太后住在坤德宮，看地圖離這裡沒有多遠。”

    姬扶危一把將這人抓過來，“宋掌門，你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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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掌門嚇了一跳，應了一聲“好”，帶頭向前跑去，有路走路，沒路上房，在他身後緊跟著姬扶危和近三十名武林高手，眾人呈扇形分佈，小心提防每一個方向。

% Q' V$ K& L' D    沒有人，偌大的皇宮好像成了空城，沒有衛兵，也沒有宮女與閹侍，如此一來，眾人反而心慌起來。

9 D. J! [- W3 q* j! ^+ Y0 T1 _    坤德宮就在前面，連姬扶危也認出來了，揮手止住眾人，“到這裡要加倍小心，皇宮侍衛當中不乏高手，不可大意。”

! U0 Q0 T0 U! N5 `8 o+ L    高手沒出現，坤德宮裡好像也沒有人，趙百勝是後趕上來的，氣喘吁吁，“太后那個娘們兒不會是逃跑了吧？在程家莊沒殺死周氏兄弟祭旗，有點不對頭。”

    姬扶危狠狠瞪了趙百勝一眼，對他的不吉之言表示惱怒，趙百勝今天已經兩次說錯話，恨不得自扇幾個嘴巴，慢慢退到眾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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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 ?/ l5 p6 g( ?    仍有各派弟子三三兩兩地趕來，很快將坤德宮包圍了。

    再等下去也無意義，姬扶危明白，自己此時若不帶頭，事後就會失去江湖領袖的地位，於是再次揮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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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w0 X9 ~9 P    坤德宮是一座寬敞的院落，裡面不是空的，有人守衛。

; O; x% O- f- u3 [! B) D  U2 g    十名侍衛裝扮的刀客分列兩邊，守在正房門前，廊廡之下，跪坐著一名道裝老者，稀疏的短髮披散在肩上，顯得很是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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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C7 V  R) {: k( P1 d    “原來鶴老神仙早就到了。”姬扶危鬆了口氣，只是崆峒派掌門而已，擋不住他們這些人，“大廈將傾，老神仙，太后害死了天子，罪不容赦，你還是讓開，把她交出來吧，這是天譴，不是我們幾個人的突發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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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l0 p6 t$ N; d$ j, b0 o    “唉，姬五兒，別人蒙在鼓裡，你應該很清醒才是，太后怎麼可能害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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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2 y  Z4 d/ O1 C, W    “哼，為了爭權，有什麼捨不得？誰都知道，天子想要親政，太后早就心存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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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9 A+ x* D' F! _    “周家哥倆兒呢？”真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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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I4 Q6 a1 m5 C3 d+ l    “死了，他們想殺我，可惜功夫練得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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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2 l, N: a/ o    紫鶴真人長歎一聲，起身道：“小的不行，還是讓老的來吧。”

/ J- Z/ l. M3 @    坤德宮裡即將開戰，顧慎為就在這時悄悄離開，他一直跟在眾人身後，沒人認識他，都以為這是某派深藏不露的高手，居然能跟上諸位掌門。

# d; X$ \7 u$ f    皇太后已經不在這裡了，顧慎為要去找秦夜明。

    秦夜明在宮中隱藏多日，等的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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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好壞

/ @% ?" H. f9 O  r    只在六年前見過施青覺的人，這時都不會相信自己的眼睛。

" ^# M% L. w* Q& ~    他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整個身材幾乎橫向膨脹了兩倍，增加的都是肌肉，一點也不顯得臃腫，因為風吹日曬，皮膚變成了醬紫色，雙眼總是瞇著，唇上的傷痕更加醒目，像兩道打理不善的鬍鬚。

    他的頭頂和下巴仍然光溜溜的，他從來不留鬍鬚，每隔十天，必然刮一次頭髮，所以他的外號沒有變，只是在前面加了一個字“鐵和尚”施青覺，縱橫塞外數千里，名聲顯赫，就連中原的強盜都對他敬仰有加。

' a9 f; o+ {7 [. k) p5 A2 I    “程九爺可信嗎？”施青覺坐在椅子上，屁股下面吱吱響動，木椅似乎不堪重負，隨時都會散架，它承受的是一大塊生鐵。

    墜龍山寨主萬世真是鐵和尚的仰慕者，欠身過來，說：“這位程九爺不是普通人，乃是江湖中第一等的豪俠，他既然承諾了，就絕不會失言，一個西域女人的腦袋而已，手到擒來，施兄儘管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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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4 `' m2 `+ v/ \# v7 W    萬世真敬酒，施青覺來者不拒，在草原上這些年，酒就是他的水。

) ?) y8 x) I3 ^3 n- e1 \    “別小看她，她擅長用毒，身邊叫荷女的人更是罕見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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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這些事情我都跟程九爺說了，他心裡有數。”萬世真嘴上這麼說，心裡並不以為意，西域、女人，這兩個詞加在一起，不會出現真正的高手。

& @& K! ?1 T0 `7 @2 t    有人不敲門就進來了，萬世真扭頭看了一眼，向施青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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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A6 \3 e% m- `- k: h' E. G0 p3 l+ h    在萬世真眼裡，鐵和尚是位英雄，可是身上也有許多謎團，比如他非要殺一個女人。卻對一個小孩子恭恭敬敬，這兩種行為都不夠“英雄”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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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成十二歲了，長相比同齡孩子要成熟許多，警惕而高傲地看著萬世真走出去，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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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回去了。”他說，以一種命令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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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H% Q" N5 J+ a    “嗯。明天你就可以走了。”施青覺每次見到這個小人，心裡都會湧起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

2 {, m# G: l* P) i4 U7 t0 B    一種是煎熬般的思念，他再也不缺女人了，可羅寧茶的形象仍然盤踞在他的心中，每次發洩慾望的時候，她會暫時退避，等到熱情漸消，她又會重新浮現，以高傲刻薄的神情點評他剛剛擁有的女人。一無是處，永遠一無是處。

/ O# z% D& K+ x1 y" }$ `. q    上官成的神情與相貌都有著母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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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種是難堪的嫉妒，施青覺不得不承認，上官成的模樣更像龍王，他知道羅甯茶擅長利用也願意利用自己的相貌，可那些男人不是死了，就是遙不可及，上官成卻是龍王曾經與那個女人有過親密接觸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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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H+ T; v* D    “不。我今天就要走。”上官成懷著強烈的好奇心來見施青覺，可他已經不記得六年前的和尚。對如今的鐵和尚也沒有太好的印象，這就是一群強盜，除了喝酒就是吹牛，連明天的事情都沒人考慮，更不用說今後幾年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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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D; m( P# E9 ^  y' Y1 _    “京城今天不安全，明天就沒事了。”施青覺習慣了說一不二。即使努力緩和語氣，還是顯得很強硬。

    “我是中原的客人，什麼事能影響到我？”

    “聽我的話，明天再走。”

    上官成心裡對這個長相兇惡的鐵和尚多少有些畏懼，沉默地走到萬世真坐過的椅子邊。突然開口問：“你是不是派人去殺韓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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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X8 A3 h# k$ p4 K7 z; X    “她毒殺了你母親。”施青覺冷冷地說，來京城之前，他對“鐵槍王”上官成寄予著不少期望，兩天相處下來，期望已經不剩多少。

- x+ ]6 c; L2 A, ^$ T0 ]( }  l: w    這名少年是“龍王”，而不是“鐵槍王”，他與母親的相似只是表面，繼承不了大頭神的衣缽。

    “還沒有明確的證據……”上官低聲說，其實韓芬已經向他親口承認過。

    “證據？”施青覺的聲音不由得嚴厲起來，他是強盜頭子，很少聽到這個詞，“事實明擺著，你不想替母親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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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3 r! o2 }- \# }    “我……”上官成的聲音更低了，突然抬頭問道：“和尚叔叔，你覺得我母親是好人嗎？”

, [* e. `; r1 j' g3 W5 I- ]    這是長久以來極為困擾上官成的一個問題，他記得母親是個極美麗的女人，可是每次想到她，腦海中出現的場景似乎總是拒絕、推搡與冰冷，在他最美好的回憶中找不到母親的身影，反而都與韓芬相關。

    施青覺愣住了，眼前的孩子多愁善感，不僅不像羅寧茶，也不像他印象中的龍王，或許他在石堡裡生活得太久了，更受上官如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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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青覺對上官如不熟，只是覺得那樣的一個小姑娘必定教不出真正的男人漢，他本來已經決定將上官成明天一早就送回驛館，這時又有了新想法。

9 O/ A/ v$ c- S8 N$ E; |* }) F    “你知道什麼是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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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對大家都好的人。”這回換作上官成難以回答了。

    “對別人都好，對你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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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光對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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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0 S9 G( x! `3 J    “別管為什麼，這種事常有。換個說法，我知道韓芬曾經帶過你，你喜歡她，可她殺死了你母親，毒死過許多人，她只對你好，對別人不好，你說她是好人還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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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S, [/ W, M# g4 Z    上官成垂頭不語，他這十二年過得一點也不順利，因此他想的事情比同齡孩子要多得多，可施青覺的問題是他無法回答也不願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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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4 M7 A0 `; h" k; r/ Z    “龍王是你的親生父親，卻把你扔在璧玉城不管不顧，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施青覺一招得手就不會停下，當年廣泛閱讀佛經的生活讓他比絕大多數強盜的思維要敏捷得 多，“獨步王對你最好，一度想讓你繼承王號，可他殺死顧氏全家，是好人還是壞人？上官如把你撫養長大，立你為王，可她從來不肯替慘死的家人報仇，是好人還 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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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a' d% r# }9 @  k    這一連串的質問令上官成啞口無言，雙頰通紅。

8 m' x" P* X# \) y    “管他娘的好人壞人。”施青覺豪情湧起，“對你 有用的是好人，對你沒用的是廢人，跟你有仇的是壞人，就這麼簡單。天下人這麼多，難道做事之前你每次都要調查清楚？你現在是璧玉國龍王，可你從頭到腳的每 一件東西都是別人替你奪來的，為此殺人無數血流成河，你還關心韓芬是不是好人？她殺了你母親，就這麼回事，你是羅甯茶的兒子，得替她報仇。”

    “嗯。”上官成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都說快意恩仇，可他一點也不“快意”。

7 ^# E/ i1 e* _1 `    施 青覺站起身，手掌重重地壓在上官成肩上，發現他竟然能承受得住，心中稍感滿意，這個子小好歹練成了武功，不全是娘娘腔，“跟我去塞外吧，只要一年時間，你 就會變成真正的男子漢，到時候你可以搶奪你想要的東西，用不著別人幫忙，更不會有‘誰是好人’這種奇怪的想法。”

    “我……讓我想想。”上官成對這個邀請非常意外，也有點心動。

! A5 x  F  n3 Y) O9 K4 \3 |    “明天我就回塞外，早點給我一個答案。”

    “好。”上官成強迫自己不再想韓芬，可他知道什麼是自己的利益，“我聽到你跟萬世真的談話了，那個程九爺，他答應替你殺韓芬，你向他答應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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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青覺早知道上官成在外面偷聽，並不在意，反而喜歡他的警惕，本來不想說的話，這時也覺得有必要告訴他，“塞內塞外三十六家匪幫已經集結在一起，就等我的命令向大將軍龐甯的軍隊發起進攻。”

8 M4 B% |+ f/ V/ z4 x# L    “龐寧的軍隊至少有二十萬。”上官成吃驚地說。

2 Y. x$ q- I1 ]) n) s" W    “不是真打，就是騷擾一下，讓龐寧無法將軍隊全部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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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成明白了，他對中原的狀況瞭解不少，想了想，說：“這個程九爺不是為自己做事，必然是被朝中權貴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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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j; m2 k8 e! z9 _    施青覺開始有點喜歡這名少年了，他當年在鐵山擔任的就是軍師，上官成年紀不大，卻有幾分軍師的模樣，“當然，程九爺是江湖豪俠，背後沒人支持，怎麼敢惹大將軍龐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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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成馬上想到這件事對自己和璧玉國的影響，“和尚叔叔，你覺不覺得在這筆交易裡有點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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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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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3 ^; J4 j# k    “程九爺只是替你殺死韓芬，你卻要冒險騷擾軍隊。”

    “嘿，你不懂，在塞外我們自有辦法讓十個人看上去像一百個人，中原軍隊連我們的面都見不著，就會嚇得分兵戒備，沒什麼危險，而且程九爺還會提供一大筆金銀，彌補我們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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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8 B! x) h    “程九爺只是中間人，他願意付出一大筆金銀，那他背後的支持者，沒准願意出更多金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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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青覺真的吃驚了，對上官成不禁刮目相看，尋思片刻，“我去找萬世真談談。知道嗎？你真應該跟我一塊去塞外，在鐵山，有你的用武之地。”

    和尚出去了，上官成跳下椅子，不知道自己這番話還來不來得及求韓芬一命。

, I' L% y; T6 x5 W7 g) Q    施青覺的確解開了少年的一個心結，他不再關心韓芬是否毒殺了自己的母親，他想讓韓芬活下去，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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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z7 C6 N, ?* b4 G' m    可現實總是更複雜，房門倏開倏閉，眨眼間閃入一名女子，長著奇異的綠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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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上官成認識她，驚訝地叫道。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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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 _! ~7 _9 B2 X' _    “去哪？”他還記得鐵玲瓏已經背叛璧玉城投靠了疏勒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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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6 a' Q' v0 w1 c    “找你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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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成臉色陰沉下來，打算大聲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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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宮女

' L( r- ~: J0 M; R3 c3 S    宮女張彩花提著裙襬匆匆跑進房間，“貴妃娘娘，大事不好了，賊兵闖進皇宮，正在四處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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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e: Z: f% y8 t* I, A    貴妃早已聽到傳言，顫聲問道：“侍衛呢？沒人阻擋賊兵嗎？”

    “侍衛們袖手旁觀，大家都說陛下……遇害，還說是宮裡女人害死的，所以賊兵們要殺死宮裡所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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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D5 o; \, n( q" ~. y' X    “陛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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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這樣，已經有一個月沒人見過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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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我上一次見到陛下還是在半年前。”貴妃幽幽說道，想起曾經的恩愛，恍如隔世，隨後意識到眼下的危險，“我怎麼辦？大家都去哪了？”

0 z$ V" V. J) {" a+ {9 K3 ^    “太后躲起來了，嬪妃們各有去處，貴妃也得快點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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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去哪？我一個人也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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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蘭國使團不就住在城外懷西館嗎？樓蘭王是貴妃的親哥哥，不如去投奔那裡吧。”

    “我不認得路。”貴妃從西域嫁來，從來沒出過皇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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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P: J1 t: ~: x8 I8 A    “我知道，只要順著路走，出西城門不久就是懷西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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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妃覺得雙腿陣陣發軟，“彩花，妳……你可不能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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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P. b, d; W% Y( V1 w    “當然，我是從樓蘭國跟隨貴妃一塊進宮的，一步也不會離開您。”

    貴妃心中稍安，在張彩花的攙扶下勉強起身，望著屋子裡的東西，“咱們應該帶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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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樓蘭王那裡肯定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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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x; C% L: H    “說得也是。”貴妃想法單純，甚至沒有換下那身皇室風格的服裝與首飾，顫顫微微地走出房間，“其她宮女呢？怎麼連她們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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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c; N3 m: A    “我把她們支走了，咱們是要逃出皇宮，人越多越容易壞事。”

9 u# T: B& Z1 e5 D2 z: w0 L    貴妃早已六神無主，張彩花怎麼說怎麼是，在她的扶持下走出寢宮，覺得今天張彩花的力氣特別大，托着她幾乎腳不沾地，“彩花，慢一點，我腳軟，走不了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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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7 p1 b4 m' \1 N7 l# }1 q    “嗯，前面有口井，您坐在井沿上休息一會，我去前面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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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1 n- }; x" W    貴妃堅持走到井邊，張彩花舖放手帕，貴妃坐下小憩，聽得遠處隱約有吶喊廝殺之聲，不由得心驚肉跳，一把拽住宮女的小臂，“彩花，妳別走，我害怕。”
, b  i& ]. A% w9 V2 I# W( h; r$ O0 [2 d
, g, P) y  y$ e6 L8 A6 p! v    張彩花轉過身，將貴妃輕輕攬在懷中，她在貴妃遠嫁中原皇帝前一年進入樓蘭國王宮中，迅速成為公主最喜愛、最信任的侍女，五年來，一直陪在貴妃身邊，幫助貴妃度過大大小小的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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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X' C# d0 H5 d    她有本事讓別人喜歡自己，也有本事將感情輕易抹殺，這是她從小到大所受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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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彩花鬆開手，貴妃像是睡著了，身子慢慢後仰，突然加快速度，跌進深井之中。

/ \3 e4 e! ]( G/ a5 m) t    讓貴妃死得毫無痛苦，這是張彩花唯一能做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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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務完成了，張彩花站在井邊望了一會，下面黑黢黢的，估計要等許久才會有人發現貴妃死在這裡，張彩花從袖子裡取出貴妃的一支玉簪，放在井沿上，或許這會讓貴妃的屍體更早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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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0 T) x8 P9 K8 D! _% h    張彩花猛然扭頭，看見牆根底下站著的兩個人。

    一人穿著宮中低等雜役的服裝，四十歲左右，神情木訥，好像這輩子都沒笑過，憑他的地位，可沒資格出現嬪妃寢宮聚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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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人則是江湖人的緊身打扮，與皇宮更加格格不入。

    “他是誰？”張彩花冷冷地問，警惕地盯著江湖人，雜役顯然是她認識的熟人。

    “這位就是龍王顧慎為。”雜役的聲音一點也不蒼老，他已經不需要掩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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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0 K7 v* c3 j8 G9 ~; h    張彩花的警惕神情沒有放鬆，似乎不相信雜役的話，“你易容了？”

    顧慎為點點頭，他假扮江湖豪傑闖進皇宮，還沒有恢復原來的相貌，“妳為什麼要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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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N2 F" `* B4 Q    張彩花扭頭看了一眼深井，“御眾師沒告訴你嗎？”

    “嗯，樓蘭國貴妃不明不白死在皇宮裡，這會讓中原與樓蘭國互生芥蒂，破壞中原對西域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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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1 F$ o8 t7 h) u    “你知道得挺清楚嘛。”

    “我還沒有謝謝妳這些年來的幫助。”顧慎為說，東門司馬高恩賜和假扮低級雜役的秦夜明，都不可能從皇宮裡取得太多機密信息，頂多擔當傳遞者，真正的探秘者是張彩花。

    張彩花是曉月堂弟子。

    荷女早就制定出天下大亂的計劃，併為此提前排兵佈陣，雪娘和顧慎為的經歷給予她啟發，於是將一名弟子派到樓蘭國，想辦法進宮接近公主，然後隨公主一塊嫁到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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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可是沒等實施更廣泛的計劃，荷女變成了霍允。

    曉月堂弟子是不會放棄任務的，張彩花原本就是要蟄伏多年才重新為御眾師效力，所以她聽說西域的動亂之後，一點也沒受影響，繼續服侍貴妃，幫助她取得皇帝的歡心，可是等皇帝突然對女色失去興趣的時候，她也無計可施。

    秦夜明的出現，改變了張彩花的任務。

    霍允的記憶時有時無，對顧慎為的態度也是時好時壞，隱居崆峒山整整一年之後，顧慎為才拼湊出她的中原計劃，知道皇宮裡潛伏著一名曉月堂弟子，隨時待命。

8 B$ B# E4 N) N    秦夜明先是取得高恩賜的信任，通過他向宮裡發出暗號，整整三個月之後，張彩花才給出回應，從此她開始得到更多的指示，在皇宮裡收集情報，悄悄轉給高恩賜，再由他交給每年來一次的秦夜明。

4 _5 \; x9 E1 g" i5 o    數月前，秦夜明在張彩花的幫助下混入皇宮御膳坊，直到這時，張彩花才知道她為之效力的對象是龍王顧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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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I: H- K: j% A* p    聽說御眾師生活在龍王身邊，張彩花沒有了受騙的感覺，繼續執行秦夜明交給她的新任務——監視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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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百密一疏，忘了取消御眾師曾經下達過的命令，張彩花等了幾年，為的就是在皇宮大亂的時候殺死貴妃。

% W( h/ ^* Y( _7 g, @% I' r    “謝我？執行命令沒什麼可感謝的。”張彩花的警惕慢慢降低，“御眾師還有什麼命令？”

8 j0 |& X7 P7 p2 S2 t4 _5 V    “帶我去見皇太后。”顧慎為說，回避了她的問題。

* f, m  M1 _3 d% @' o/ n% G    “那個老道武功很高，我不敢靠得太近。”張彩花解釋道，伸手向宮外指去，“他護送太后出宮，自己回坤德宮，太后不知去向了。”

    “東門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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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s# T& e7 K* u    “嗯。”

% C8 C) ?2 Z3 x7 \7 ?    “跟我一塊走，妳今後不用再回宮裡了。”顧慎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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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R3 G# b+ P* W( ]    張彩花點點頭，將龍王的話全當成御眾師的命令，最後一次向深井望了一眼，邁步走向龍王與秦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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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東部沒有江湖豪傑闖入，這裡卻更亂一些，宮女與閹侍們成了沒頭蒼蠅，互相打聽情況，到處找地方躲藏，沒幾個人注意到張彩花一行三人的奇怪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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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門的守衛與西門一樣森嚴，皇宮衛兵是一個獨立的群體，他們聽說了許多傳言，相信皇帝已經駕崩，對自己的職任有點拿不準，因此只是守住幾座宮門，對越牆而入的江湖豪客不作追究。

% A6 \5 I4 `" W0 W" o& U7 F8 x    等到混亂結束，衛兵們希望自己的做法不至於犯太大的錯誤。

    張彩花武功一般，顧慎為托著她躍出宮牆，街上依然冷清，偶爾有騎馬的士兵經過，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今天的京城，已經失去權力的核心，有多少消息也無處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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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明找來了東門司馬高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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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恩賜騎馬趕到，來到顧慎為身前翻身下馬，看了一眼陌生的宮女，說：“紫鶴真人昨晚進宮了，所以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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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o1 f4 h0 ?& R- O3 B  S! \8 e    “嗯，真人昨晚從東門送走一批人，你知道嗎？”

    “我當時剛好趕到東門，看見紫鶴真人了，他有太后手諭，送人之後自己回去了。”

1 M8 ~% G* K& r( J) x6 {    “我要知道那批人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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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恩賜又看了一眼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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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u1 x- ?9 ~% }! R3 L    “沒關係，她也是我的人，消息就是她交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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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 I  K0 L  ?0 l    高恩賜與張彩花長久以來合作無間，此時終於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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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蹤了一段路。”高恩賜覺得紫鶴真人送出來的人肯定不一般，於是自作主張跟在後面，“大概二十人左右，直接去器杖局了。”

    顧慎為大感意外，蘇藹親眼所見，金鵬殺手帶走林小山的兒子之後，躲進了器杖局，沒想到皇太后也去了那裡，紫鶴真人也聽到了蘇藹的話，他是在故行險招，還是有事隱瞞未說？

    “皇太后已經不在宮裡了，你可以帶領衛兵安撫宮中的人。”顧慎為給出建議，帶著秦夜明、張彩花奔向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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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x: z* x) ~    高恩賜騎馬返回東門，看到手底下那群茫然失措的衛兵，忽然明白過來，顧公子是在要自己立一大功。

' W1 a. I; p6 s4 s    東南城也跟皇宮東部一樣，沒有江湖豪傑的身影，混亂卻更加嚴重，尤其是各處裡坊街巷的小吏與散兵，對發生的事情和自己職責一無所知，卻要回答百姓們數不盡的問題，他們回答不了，也不敢回答，只能勸大家各回各家，不要做生意，更不要閒逛。

    京城不是璧玉城，生活在這座城裡的居民們不習慣混亂，他們的反應遲鈍倒是極大地阻止了混亂的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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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杖局大門敞開，裡面卻沒有衛兵和工匠，整個院落似乎都空了，三人從前到後快速搜了一遍，沒發現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 c8 D  g6 W5 J$ N) ?    顧慎為必須見到皇太后，他相信關於顧氏滅門的所有線索都掌握這個女人手中，他不在乎全城大亂，也不在乎誰能在混亂中最終得益，他必須見到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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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有了一個想法，猜出皇太后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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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尋人

  r! m) G& K0 _   蘇藹覺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心中卻越發慌亂不安，夜晚即將過去，崆峒派沒人回來，顧慎為不見蹤影，就連那些殺手也對他失去了興趣，沒有登門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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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留守的崆峒派弟子比他更加慌亂，還要加上幾分恐懼，沉默地守在大廳裡，誰也不敢獨自回房睡覺，外面發出一點聲響都會嚇得跳起來，這種折磨終於在五更天剛過的時候得以解脫。

" e6 B- m2 f4 C$ n    有人急迫地敲打大門，幾人衝出去接迎，結果門外空無一人，地上多了一張紙條，上面壓著石子。

    陳錦富揀起紙條，念道：“‘馬上有事要發生，躲起來，今天別接近皇宮和駙馬府。’什麼意思？誰寫的？給誰的？”

9 X  X/ @$ \' h+ R    另一名崆峒派弟子搶過去，仔細看了一遍，“是我的一位朋友，真夠義氣，特意來提醒我……咦，蘇公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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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藹已經衝到街道上，他要去駙馬府。

    顧慎為好像什麼都知道，十有八九已經提醒過上官教頭，可蘇藹沒法放心，他必須親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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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到駙馬府的時候天已微亮，街巷裡站滿了羽林軍士兵，證明今天真的有事要發生，蘇藹繞著府邸兜了半圈才找到機會躍牆進入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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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裡沒有人，蘇藹不知道上官如住在哪裡，正無計可施，聽到人聲傳來，急忙閃身躲到一棵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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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9 ]2 G    十餘人匆匆走來，正好在樹下止步。

! {( d: s- p. y; l' q' a    “駱將軍，我為什麼要逃跑？難道十萬羽林軍擋不住一群烏合之眾嗎？”

    蘇藹沒見過公主，但是一聽那居高臨下的語氣就知道這必定是她本人，至於“駱將軍”，肯定是羽林將軍駱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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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琮躬身說道：“是是。公主說得對，那是一群烏合之眾，不過想要調動羽林軍比較麻煩，我雖然是羽林將軍，可是也得有兵部的信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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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去兵部要，你又不是第一次跟他們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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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H( z. G( b    “麻煩就在這裡。”駱琮擦去額上的汗珠。敵人的行動比他想像得要早，打得他措手不及，“兵部的大小官吏，還有收藏的信符，全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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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見了？”公主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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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傍晚他們就躲起來了，我派人去他們家裡搜過，都沒回家，肯定是提前知道消息，故意躲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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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蕭王的詭計。”公主咬牙切齒。然後氣沖沖地說：“你就這麼無能？沒有信符又怎麼樣，難道羽林軍裡還有人不聽你的號令？”

    “公主應該知道的。”駱琮焦頭爛額地為自己辯解，“羽林軍的將領不都是咱們的人，各方都往裡面塞人，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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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F: Z7 S2 u/ f" F    “笨蛋。”公主伸手揪住駱琮的耳朵，兩人曾經有過一段美好時光，那時的駱琮以被公主掐擰為榮，“都這種時候了。你還猶豫什麼？把你們駱家的劍客叫上，把不聽話的將領全殺了。就在今天。誰掌握羽林軍，誰就是勝利者。”

    “是是。”駱琮捂著耳朵，一點也不覺得榮幸了，“平基和啟虹叔侄二人已經去找駱平英了，很快就能將駱家劍客帶回來。”

0 E; j* S3 @2 J    公主鬆開手，抬頭望著天邊的光線。突然嘆了口氣，“養兵千日，他們竟然在最需要的時候跑去報私仇，哈哈，江湖人就是目光短淺。還是蕭王更會利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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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3 C9 J7 H6 R3 J  F    駱琮心中更恨，駱家莊分為文武兩派，向來是文派為尊，他怎麼也想不到，駱平英竟然敢不聽家主的命令，非要去找顧慎為奪回秘笈，偏偏是在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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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請西域的客人過來。”公主命令道，一名丫環應是，匆匆跑出花園。

% t6 Z/ f/ `! {6 c. ^3 t4 q    “找她做什麼？”駱琮疑惑地問。

    “我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既然指望不上駱家人，我得另找出路。”

7 U/ _) `. s/ r$ O    駱琮訕訕不已，心裡將駱平英罵得狗血噴頭，臉上還得賠笑，“那畢竟是西域人，非我族類，公主要小心了。”

    “大不了被龍王一刀殺死，那也比等死強。”公主想著心事，對駱琮不怎麼搭理，過了一會才說：“留幾百士兵在這裡，你馬上出城回軍營，絕不能讓別人得到羽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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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這就去。”駱琮帶著衛兵跑得飛快，怎麼也搞不明白，昨天自己還手握大權，能在京城內外隨意抓人，怎麼突然間就沒人聽從自己的命令了，如果真如公主所說，這一切都是蕭王的陰謀，暗中投向蕭王的大臣可不少。

    樹下只剩五個人，公主一身勁裝，喃喃自語：“我才是紅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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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F" A7 T    上官如和紅蝠來了，躲在樹上的蘇藹心中一安，同時屏住呼吸，上官教頭耳力極佳，他不想這時被發現。

    公主換上一副笑臉，“你們來了，太好了，我有事跟你們商量，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咱們邊走邊說。”

    一行人走遠了，蘇藹沒有追上去，上官如教頭是個有主見的人，用不著別人出謀劃策，可他現在無事可做，於是決定繞到府外，假裝意外相遇。

! y/ s# r$ W+ j1 t- C% }    “蘇藹。”紅蝠遠遠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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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藹輕輕嘆了口氣，他還是沒能躲過教頭的耳朵。

; e$ [7 Y' X. \    “果然是你。”紅蝠笑著走近，“你怎麼沒跟顧公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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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o5 h# ^4 S# V' x    “他有事。”蘇藹將昨天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對自己的受傷略而不提。

    紅蝠是找藉口回來的，雖然上官如只是眼神暗示，她對教頭的想法一清二楚，對蘇藹說：“去找顧公子，告訴他，公主要去行刺蕭王。”

' \& t# ]5 l7 K/ N+ }- Y9 q/ k    “行刺蕭王？”蘇藹還以為公主要去奪取羽林軍的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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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說擒賊先擒王，殺死蕭王，叛逆者群龍無首，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紅蝠說罷轉身去追趕公主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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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8 w8 C- Y8 c    蘇藹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他對顧慎為的真正計劃所知甚少，無從猜測其去向。

1 a" d* \- d7 m7 F( P  d% J    “器杖局。”蘇藹小聲道，以為顧慎為會去那裡尋找殺手和林小山父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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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藹來到器杖局的時候，江湖豪傑們剛剛進城，引發的混亂還沒有傳遍京城，街巷上跟平時一樣擠滿了商販行人。

    蘇藹雖相信殺手們都已轉移，還是非常小心，在人群中慢慢行走，希望顧慎為能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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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k- O% U% m7 H* A& s8 _    街頭突然發生了騷亂，一名市場小吏邊跑邊叫，“收攤、關門，今天不准做生意啦，趕快趕快，收攤、關門，沒事的人都回家，有事的也別逛了，快回家。”

2 h; }+ \% B1 l5 P) n' C    人群茫然，互相打聽這名小吏是不是瘋了。

    解釋很快就來了，也不見有人特意傳播，消息還是跟在小吏身後，迅速傳遍整條街。

    “十方教造反，殺進城裡啦！”

. u* M) H: L  I% N. u    “不對，是江湖義士要為皇帝報仇，你不知道嗎？皇帝被太后和公主害死啦！”

) u* I$ u2 d* X2 e    對普通百姓來說，這兩種說法的結果差不多，他們都要躲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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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9 k# J* D8 F- S2 W    小吏的叫聲漸遠，街上人聲喧鬧，沒一會就少了一多半人，被丟棄的貨物散落滿街，偶爾也有膽子大的人，一路上揀起不少饅頭大餅，萬一混亂持續下去，食物可是非常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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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藹一下子無處藏身，顧不得暴露行蹤，趁著無人注意，跳上器杖局院牆，打算冒險進去尋找顧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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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r; h$ ]& g+ @    幾乎就在他躍上牆頭的同時，器杖局大門打開，一隊人快速走到街上，護著一頂轎子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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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藹略一猶豫，回到街上，躲在臨街的屋簷之下，跟蹤那隊人，走出數十步，身邊的房門突然打開，把他嚇了一跳，剛要動手，發現門內露出的臉並無惡意。

    “快進來。”老人抓住蘇藹的胳膊，將他拽進屋。

    這是一間賣麵食的鋪子，除去案板，沒剩下多少空間，滿滿噹噹地擠著十幾個人，都是在街上擺攤的商販和來不及回家的行人，開門的老人原是賣餛飩的，蘇藹昨天跟他聊過天，臨走時給了數倍的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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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你膽子也太大了，還敢在街上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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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R5 y* r) G; A/ x6 Y    “我住得遠，沒地方去。”蘇藹透過門縫向外張望，“發生什麼事了？街上人都沒了，從器杖局裡卻出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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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1 |8 R' O    屋子裡的人七嘴八舌地回答，什麼說法都有，十方教、羽林軍、強盜、太后、公主都成為造反的人選，龍王也未能倖免，不過他在中原名聲不顯，聽者都不當真。

1 t. o6 _6 j' T9 Q    只有一個人的話比較靠譜，“我聽鄰居小二哥在一起混的朋友說，皇帝被奸臣所害，一群江湖義幹路見不平，殺進城內要為皇帝報仇。”

, L% e0 N' U- a    “那跟咱們沒啥關係吧？”店舖主人緊張地問，雙手沾滿了麵粉。

    “江湖義士，都是英雄豪傑，還能搶你家的麵咋的？就是別出去亂走，刀劍無眼，別當屈死鬼。”

% T& G) C0 k& ]" L8 g) l    眾人點頭，更不想出去了。

    蘇藹問賣餛飩的老人，“從器杖局出來的那隊人是幹嘛的？穿得挺整齊，又不像是官兵。”

    “哎，你還真是好奇。”老人語氣中略帶責備，不過他還是很願意為外鄉人答疑解惑，“那些人一看就是蕭王府的侍衛，皇帝最信任蕭王，特許他的侍衛與皇宮侍衛的裝扮一樣，就是腰帶顏色不同，紫顏色是宮裡的，紅顏色是王府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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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蕭王，蘇藹頗感意外。

    不久之後，蘇藹看到了顧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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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花園

6 Q5 ^: @3 Z  T' t# i1 v9 d7 U6 y/ ^    崆峒派弟子陳錦克抵在窗戶上向外窺望，整整一個時辰了，紋絲不動，好像就這樣睡著了，終於他“醒”過來，扭頭對林小山說：“我覺得差不多了。”

    林小山坐在椅子上，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兒子，父子二人一年沒有見面，林新已經不認識父親，折騰了半夜才在他身邊安穩下來，這時正在酣睡，臉頰已有幾分母親的樣子，令林小山倍感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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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0 Z: |& Y3 y    “人都走了？”

    “我覺得是這樣，你的主意不錯，他們現在一點也不懷疑了。”

, \, K, w+ ~' y9 g3 L& s    兩人目前的狀況非常特殊，像是被關押，卻看不到看守，門也不鎖，只是每次出門不到二十步，必然有帶狹刀的殺手出其不意地現身，客氣地請他們回去，準確地說，他們遭到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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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兩三天，鐘衡會來一次，通報外面的情況，有時樂觀，有時緊張，總之官府查得很嚴，他們還處於危險當中，不能隨便外出，至於龍王，他還在邊疆與小閼氏對抗，很快就會來京城。

/ ]8 H: v' i% s8 D- i7 N, G    同樣的日子一天天重複，唯一的變化是連在兩隻手腕上的鐵鏈被打開了，他們仍然住在同一間屋子裡，利用大把時間詳細分析那晚的暗殺行動，越想越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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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曾經問過鐘衡，那晚被殺的人除了蕭王世子，還有一名貴族青年是誰，鐘衡倒是沒有迴避，“孫良，祖上當過官，現在算不上貴族了，不過是蕭王世子身邊的跟班，陪他一塊躲進皇宮，住在隔壁房間。恰好起夜，所以不得不殺死他。”

# i- e, R; [: ]    鐘衡說得如此平淡與隨意，從表情到聲音，毫無破綻，連目光都是真誠的。陳錦克幾乎就要相信他了，過後對林小山說：“龍王真這麼厲害嗎？竟然能將你送進皇宮行刺，唉，我再也沒臉面見蕭王了。”

    陳錦克只見過蕭王一次，還是沾師叔范用大的光，可那是他江湖生涯的開端。剛剛嘗到甜頭就結束了，令他心痛不已。

4 h0 v5 F- P3 O    林小山另有想法，他在京城生活多年，為了替龍王打探消息，與王公貴族的交往一點也不少，而且他心裡藏著一個秘密。這讓他對事實看得更透徹，“龍王沒有這個本事，即使有，他也不會浪費在蕭王世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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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Y# D( U" m; F9 \/ a    “咦，龍王不是在幫你報仇嗎？”

    “你不瞭解他。”林小山對龍王的瞭解也不多，但是從龍王對待姜和自己的方式上，他明白一件事：“龍王不是壞人。可也算不上好人，除非對他有益，他不會做任何事情。僅僅是為我報仇而冒險在皇宮內殺人？不，這絕不是龍王的性格。而且，我看得清清楚楚，死的另一個人衣裳整齊，並非起夜，服飾華麗，肯定也不是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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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M+ a1 V: d! y  o+ e4 ~    兩人揪著這個問題談論了兩天，最後陳錦克承認林小山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他們被利用了。鐘衡藏著許多秘密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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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m3 S: R% \5 b& p- z: Y3 N$ W    他們嘗試逃跑，都沒有成功，反而惹得鐘衡加強了守衛，陳錦克於是提出一個新主意，“這樣下去。咱們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得讓鐘衡放鬆警惕，以為咱們根本不想跑。”

    兩人從此表現得非常順從，當鐘衡將外面的情況描述得非常危險時，他們表現出該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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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8 B* N) \# m: {, i2 \3 L    二十多天過去，守衛只是稍有放鬆，想逃亡仍然不可能，林小山決定表現得更真實一點，開始纏著鐘衡，希望將兒子接過來，以示自己打算長久躲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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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n3 ]5 V; a, l: g% c    這一招似乎真的發揮作用了，昨天早晨，林小山終於見到久未謀面的兒子，抱在懷裡痛哭流涕，幾乎忘了此舉另有目的。

( g. h" V" P' _; ^3 k( U    昨天晚上，鐘衡將他們轉移到另一處藏身之地，並且大幅減少了守衛，今天早上，似乎一個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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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g, g0 \: n; }" X    陳錦克這些天來一直在鍛鍊尋找殺手影蹤的技巧，頗有心得，尤其是在白天，他發現，殺手們其實並沒有太多出人意料的躲藏方法，他們最大的過人之處是耐心，躲在一個地方可以很長時間不動，就這麼簡單的一招，足以瞞過大多數人的眼睛，就連經驗豐富的老江湖，也極少會對死板的東西太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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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錦克的應對之法就是將周圍環境分成若干小塊，然後逐塊掃視，他盯了一個時辰，什麼也沒發現，還有許多死角他看不到，但他判定，附近的看守不超過三名，可能只有一位。

$ h, c, E) K2 M7 }3 z    “就是現在嗎？”林小山反而猶豫了，他將兒子要來是為了展示自己無意逃走，可是將林新抱在懷裡，看著那張與亡妻略有相似的小臉，他又不敢冒險了，這是他唯一的親人，要是再出意外，他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有預感，今天好像有什麼大事，殺手們都被調走了，過了今天，可能就沒有更好的時機了。”陳錦克掃了一眼熟睡的小孩，“鐘衡已經留咱們這麼久，即使發現咱們要逃走，也不會下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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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x8 a" _1 i/ a+ @9 @1 t1 N    林小山點點頭，他不能總困在這裡，鐘衡必有圖謀，一旦實現，他們三個就會成為多餘之人。

/ x$ u* W* H, k" S6 @, _! u* N    “那就……出發吧。”陳錦克說，兩人早已制定好了計劃，不用再商量了。

    林小山將兒子小心地放在床上，自己獨自出門，在小小的院子裡站了一會，隨後去推院門，從外面鎖住了，這是一個好跡象，說明看守的確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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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著門框向上攀爬，離地數尺之後，抬頭看到斜上方的牆頭上站著一個人，憑著在璧玉城的多年經驗，林小山一眼就認出這人是名金鵬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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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O' U6 G8 p: Q' D2 S" i    殺手大概三十歲左右，由於刻意想要顯得不動聲色，神情反而有些怪異，好像不愛理人似的。

    “你在做什麼？”殺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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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0 g6 Q" T* [# y; g    “出去透透氣，順便給我兒子弄點玩的東西。”

" j9 w' R! {; u1 K1 I    “外面什麼也沒有。”

    “花草樹森、小蟲小鳥也沒有？昨晚來的時候，我明明看見這是一座大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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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一時語塞，“不行，你不能出去。”

    “從前都能出去，今天怎麼不能了？鐘衡呢？叫他來，我要見他。”

    殺手的右手按在狹刀刀柄上，放慢聲音說：“回屋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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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7 s& Z1 ~# S  T    林小山惱怒了，又向上爬了一尺，大聲道：“我從小在璧玉城長大，從來不怕什麼殺手，就算龍王，也沒像你這麼不講理，給小孩子找點玩具而已，犯得著……”

6 E0 U9 ~4 t0 b" d. G    殺手不喜歡爭論，跳到院內，順手拽下林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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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 T' E0 ]/ M, ^' ^/ W    林小山跌在地上，就勢翻滾，抱住了殺手的腳踝。

, f7 @4 L9 K% K1 d3 g- \    殺手猛然警醒，知道自己中計了，拔刀出鞘，向林小山背上刺去，此時此刻，本能佔據上風，他早忘了要留活口的命令。

4 J  o" G, Q) t  j8 h; e    刀尖離林小山後背不到半尺，殺手僵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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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p8 G8 g/ f! g7 X    陳錦克從屋子裡跑出來，臉色蒼白，長出一口氣，他用一枚石子將殺手點穴，這一招是高深的武功，偏差一點也不起到作用，他練得不熟，真怕一招失手，害死林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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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U1 i9 k9 W4 V    在殺手身上補點幾處穴道，陳錦克四處望了一眼，“好像就他一個，怎麼處理，殺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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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7 n2 C4 f6 h, {$ t& C6 S( h0 y    林小山搖頭，“他們要是真在替龍王效力，咱們就是犯下大錯。”

    林小山回屋去抱兒子，陳錦克圍著殺手繞了一圈，奪下對方手中的狹刀，揮了兩下，覺得這柄奇怪的兵器不太順手，但也聊勝於無，於是解下刀鞘，對殺手說：“借來用用，把我們關了這麼長時間，也該付出點代價。”

: X! j4 G4 K# `0 |/ v/ D# T    殺手不能說話，目光裡儘是憤怒與惶恐，好像陳錦克拿走的不只是一柄刀，還是他的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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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出來了，陳錦克接過林新，抱著他跳上牆頭，林小山自行攀爬上去，兩人向四周望了一眼，這裡果然是一座極大的花園，他們居住的院子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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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跳到地面之後，林小山問，從陳錦克手中接回兒子時，發現對方的臉色略顯疑惑。

    “我好像來過這裡，具體情形想不起來了。”

- O" D3 ^, Q! ]/ m+ _6 Q    “京城的花園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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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3 ], o) Q4 U- D4 N8 ]    陳錦克點點頭，心想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接下來，他在前面探路，林小山跟在後面十幾步，不時哄哄兒子，希望他不會突然醒來發出哭叫聲。

# w% H: p5 D: F% c: X! n" C    “奇怪。”陳錦克止住腳步，回頭小聲說。

    林小山趕上去，“就一名守衛，再也沒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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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u# f: Y/ O5 o3 l9 r    “沒有，可是你瞧附近的花草，都經過精心打理。”

. ~2 X6 T1 u  l# d    “咱們還是出去再說吧。”林小山已經能望見遠處的牆壁，比兩人居住的小院院牆要高得多，待會怎麼爬出去還是個問題。

    沒走出多遠，陳錦克又停住了，而且拔出了狹刀。

    林小山慢慢走近，順著陳錦春的目光望去，看到一簇花叢裡躺著一個人，好像睡著了，一動不動。

+ u& s# C% ]. v3 T) r  \- W    陳錦克握著刀，躡手躡腳地靠近花叢，彎腰看了一眼，將那人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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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E5 n, u: P) r    這也是一名殺手，腰下的狹刀還在，沒有出鞘，但是顯然也被人點中了穴道，陳錦克在他身上推按數下，抬頭說：“很奇怪的手法，我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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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C5 i1 ~& r    林小山悚然四顧，再也不覺得花園裡空無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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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江湖

' R/ D& N7 ]7 R! @" r) k   一千多名江湖豪傑，對於偌大的京城來說，如同扔進護城河中的一塊石頭，本身沒多大動靜，蕩出的波紋卻傳到了幾乎每一個角落，可要是不再繼續投入石頭，波紋很快就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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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屹好不容易擺脫了駱家劍客的糾纏，帶領數百名各派弟子進入京城時，發現情況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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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扶危和苗三問兩路人輕鬆地攻進了皇宮、駙馬府，可是誰也沒有找到目標，江湖人原本就不擅長統一作戰，這時已經四分五裂，分散到京城的大街小巷裡，盲目地尋找皇太后和公主，偶爾碰到小股官兵，就不分青紅皂白地上去打一架，逼著對方高喊：“皇帝萬歲，太后、公主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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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I! A5 d5 u) T$ D! L' F    最讓程屹擔心的是，街道上太安靜了，除了駙馬府前的羽林軍和皇宮守門衛兵，再也沒有大股軍隊，這本是他承諾的場景，現在卻讓他不安：那些持觀望態度的大臣們，未免觀望得太久了。

! J! Z& s# X1 |! l0 v    程屹先到駙馬府，外面的羽林軍聽說公主不在府內，正在撤退，與江湖豪傑警惕地保持著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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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_! c# o    泰山派掌門苗三問大步走到門口，右手握劍，劍身上沾著血跡，整個人殺氣騰騰，左手揪著一名俘虜，一見到程九爺就說：“他奶奶的，公主跑了，府裡的人都不肯透露下落，我殺了幾個，抓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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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三問將俘虜推倒在地上，程屹認出這是龐靖。急忙將金環大砍刀交給隨從，親自將駙馬扶起。“駙馬爺恕罪，江湖義士一時莽撞，絕無惡意。”

$ l7 h' b6 L: z# r; P- j, M0 m    龐靖簌簌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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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z7 d- `) y% H5 p' x2 b; _    苗三問是大派掌門，做事向來極有分寸，可是沒找到公主，心中不免焦躁，對程九爺也不那麼尊敬了。“莽撞個屁，他是駙馬，肯定知道老婆跑哪去了，再不招，我一劍刺他個透明窟窿。”

    龐靖好歹學過一些武功，這時全身癱軟如同婦人一般，牢牢抓住程屹的胳膊。顫聲道：“我不知道公主去哪了，她不可能告訴我，駱家人……駱家人肯定知道公主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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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家莊與公主關係密切，江湖人多有耳聞，苗三問說：“程九爺，駱家劍客不是去你莊上了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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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一架。他們一聽說咱們要殺公主，立刻就撤了，現在沒準就在這府裡。”程屹四處望了一眼，對駱家劍客很是警惕。

; {) L# I8 M4 w    越來越多的江湖豪傑聚過來，闖進府時有五六百人。現在不足百數，其他人都不知跑到哪去了。好在程屹還帶來一批人，湊到一起有二百多。

" \" E5 l: _; O    “大家不要再分散了。”程屹大聲道，心裡也有點著急，“公主沒地方可去，咱們去皇宮，與姬掌門匯合，再一塊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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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事可做，江湖豪傑們倒是很願意聽從命令，齊聲稱好，浩浩蕩蕩地向皇宮進發。

    程屹將駙馬龐靖交給莊客“保護”，使眼色叫過來一人，低聲問：“陳四，我不是讓你一直監視駙馬府嗎？公主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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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四原是雞鳴狗盜之徒，被程九爺拉攏，帶著幾名兄弟，專門負責監視駙馬府，聽到程九爺的責備，臉上一紅，忙辯解道：“駙馬府太大，羽林軍一來，我們也不敢靠得太近，可是前後幾座門都有人監視，沒見到公主，她肯定是從暗道或者翻牆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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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7 h/ h- f! {# I# H  Y, D$ ?. S    程屹眉頭微皺，沒再多說什麼，心想對這些江湖人就不該抱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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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6 k6 R5 l3 D+ c5 C7 G- L    一行人遠遠看到宮門前的衛兵，四周卻沒有江湖豪傑的身影，正疑惑間，只見數十人越牆而出，其中就有姬扶危，程屹大喜，急忙約束眾人不要靠近皇宮衛兵。

    姬扶危等人繞過衛兵，很快聚攏過來，也沒有帶來好消息。

  y( e( [) J$ q9 D, y1 X+ D3 e) v    “太后逃走了。”姬扶危滿頭大汗，他剛剛結一場比武，心中對崆峒派老傢伙既痛恨又敬佩，“紫鶴真人守在坤德宮，我們較量了一場，他見勢頭不對，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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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3 O- y  h# K9 C    姬扶危故意輕描淡寫，其實與紫鶴真人較量的是五位掌門，大戰近百回合，不分勝負，正好另一位掌門從東門得到消息，說太后很可能已經離開皇宮，紫鶴真人大笑撤離，竟然沒人能追得上。

    太后與公主都沒殺成，程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正思考下一步計劃，忽聽得隊伍後面傳來驚叫：“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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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屹與諸位掌門擠過人群，只見街道上躺著一具屍體，心口流血，顯然剛剛被殺。

6 B$ S3 o4 c- ]4 g, q  v    苗三問大吼一聲，原來這人是泰山派弟子，“是誰幹的？西域殺手又出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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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 I4 f% k3 h- s( I    姬扶危上前查看一會，抬頭看了一眼程九爺，什麼也沒說，苗三問不笨，仔細看看傷口，認出了手法，“駱家莊，是駱家劍客下的手！王八蛋，駱家給公主當走狗不算，還要當殺手嗎？”

    話音剛落，眾人頭頂傳來一個聲音：“苗三問，小心你的嘴巴，有本事過來，咱們單打獨鬥。”

/ V( R5 s0 L' D3 X1 E: C/ O; V    “駱平英！”苗三問一躍而起，跳到附近的院牆之上，飛步向聲音來處追去，泰山派弟子以及與他們交好的幫會門派緊隨其後，一下子追過去四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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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i/ V8 w! W2 a2 p    “當心中計！”程屹的提醒已經太晚，遠處兵器相交聲不絕，已經打了起來，他只得帶著其他人順街道追上去。

$ B3 n8 Z& C. W- E    剛跑出沒多遠，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就在眾人面前重重跌落在地面上，已成屍體，不知來自哪個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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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家人下狠手，咱們也別客氣啦。”有人大喊一聲，又有數十人躥上房頂，四處尋找駱家劍客。

    駱家莊就這樣從江湖領袖變成了江湖公敵。

% @1 Y5 _3 i* J+ o* v1 Y- m    苗三問提著劍跳回地面，怒容滿面，顯然是沒有殺死駱平英，在人群中掃視一遍，大步走到青城派掌門樑封面前，“告訴我駱家的京城府邸在哪，他們殺了泰山派弟子，我也要去殺他家的子弟。”

    “幹嘛問我？”雖然同是掌門，梁封的地位與資歷都低得多，不由得後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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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青城派不是跟駱家莊關係最好嗎？你肯定什麼都知道，對了，你怎麼沒跟駱家劍客混在一塊？”

5 S; [/ Z2 I9 h8 o* B    梁封氣急敗壞，赤紅著臉說：“苗掌門，咱們是一夥的，你可別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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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噴你又怎麼著，我瞧你像內奸，公主逃跑，沒準就是你泄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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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a1 q5 y* h* w- I& I0 j& i    梁封驚懼交加，一時找不到辯解的話，更像心懷鬼胎了，青城派弟子鄧春搶到前面，大聲說：“泰山派就會欺弱怕硬嗎？要說跟駱家莊關係好，誰比得上程九爺？兩家可是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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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三問有點昏頭，扭頭看向程屹，“沒錯，駱家人明明去了程家莊，怎麼會毫髮無傷地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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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U: V' t, N# ]: o    程屹哭笑不得，“苗掌門，你怎麼連我也懷疑上了？還好程家莊裡不只我一個人。”

8 _# M, c5 o( W. u1 H- s$ M# ]    數位掌門立刻上前作證，程九爺的確與江湖同道一塊迎戰駱家劍客，只是開打沒多久，就駱家人闖進來報信，駱平英更在乎公主生死，因此帶人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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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L4 d9 Q$ f  l/ t) h0 q    苗三問清醒過來，拱手道歉，“程九爺莫怪，是我一時口不擇言，整件事都是您促成的，您就是大家的領袖，我聽您的。”

    程屹也不計較，大聲說：“駱家劍客是在保護公主，大家不要再追他們，只管尋找太后與公主，替天子報仇。”

. _0 }4 Z  H1 ^# v, X8 W7 E1 d    “京城這麼大，去哪找啊？”苗三問還是著急。

/ J5 w" D0 h1 C2 W& d9 N    姬扶危小聲說：“程九爺，事到如今，光靠咱們這些人肯定是不夠了，得讓哪一位出面了。”

  ^3 B8 `& M3 A    鄧春有意為青城派增光，插口道：“沒錯，程九爺，朝廷裡都有哪些大臣支持咱們，讓他們出來幫忙吧，官府出動，找人輕而易舉，殺人的事情交給咱們。”

( H4 t# D0 }# O: u4 p    他的話得到許多支持，就連苗三問也點頭同意，“沒錯，大家都是為朝廷效力，官老爺們也得出把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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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X0 F# I# F6 A    程屹其實比誰都著急，誅殺太后、公主的名聲已經傳出去，此事不成，他首當其衝將面臨滅頂之災，“大家不要慌，先回駙馬府，將走遠的江湖同道儘量找回來，姬掌門、苗掌門跟我去見官府，很快就給大家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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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x( E/ C4 s) K    眾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轉向駙馬府，有幾位掌門不太放心，自告奮勇與程九爺一塊去。

    程屹全都同意了，又帶上駙馬龐靖，與眾人分離，騎馬去往蕭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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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蕭王是此事的最大支持者，諸位掌門都踏實了，姬扶危早知道內情，苗三問卻是剛剛明白真相，“我就猜是蕭王，除了親叔叔，誰還會給天子報仇呢？這事行了，只要蕭王出面，不怕那兩個女人逃到天涯海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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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靖暫時脫離危險，心中稍定，對這些江湖人物心生鄙夷，不禁輕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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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J0 q+ k; p  J& o' w; g8 p    苗三問扭頭瞪視，“駙馬爺，你是不服氣嗎？公主是你老婆，太后是你姐姐，你這人可不怎麼樣。”

    龐靖本不想開口，可是他身不由己，混在這群人當中，他們遇險，自己也逃不掉，於是對程屹說：“蕭王命你集合江湖義上替陛下報仇，可有書面憑證？”

+ @# e+ v1 T/ G$ r1 n    “什麼意思？”程屹不解。

8 g7 q: Q1 }' A5 h) M- O9 {    “你手裡有蓋著蕭王印記的紙張嗎？”

    “我與蕭王交往多年，用不著這些虛禮。”

0 F% z* }! _6 f- @/ S& O/ _$ I6 ~    “交往多年？”龐靖立刻明白了，“真奇怪，難道蕭王早就知道陛下會遇害，所以提前預定報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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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位掌門全都勒住馬匹，看著程九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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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8 C" R# ?  p3 R" p0 L. m    程屹張口結舌，覺得這個問題難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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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 江湖之畔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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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大的混亂也有影響不到的地方，也有影響不到的人，少年從房間裡跑出來，覺得父母和僕人小題大做了，外面一片安靜，哪來的賊兵？如果真有，他倒要仔細看一看，日後也好向鄰居家的小孩炫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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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3 S, C6 u6 V# L) f9 E' e. K9 |    前院容易被父母發現，少年悄悄來到後花園，這裡沒有多大，疏於打理，長滿了荒草，祖父建造的亭子和假山還在，增加一些曲徑通幽的感覺，其實繞著亭山走一圈，整座花園就能盡收眼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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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V4 ?/ M6 [    少年走到牆邊，從草叢裡摸出一根碗口粗的木頭，費力地將它傾斜著抵在牆壁上，然後手腳並用，像猴子一樣靈巧地爬上去，小心地直起身，雙手扒著牆頭，分開上面尺餘高的雜草，只露出兩隻眼睛，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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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4 Y! z; q3 t; F    外面是幽靜的小巷，平時行人就很稀少，今天更是安靜得如同夜晚一般，一街之隔，是蕭王府後花園的一角，那才是真正的花園，比他家大數十倍不止。

    沒有賊兵，連隻鳥都沒有，少年很是失望，他記得幾天前明明看到幾個奇怪的人像鳥似地飛進蕭王府，可是等他興高采烈地講給父母聽的時候，卻只惹來一頓嘲笑，他們說那就是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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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相信那是人，傳說中會飛簷走壁的人，所以他經常來這裡窺視，希望再見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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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s. q9 {5 C    賊兵為什麼不來蕭王府呢？他想，這樣一來，那些會飛的人就不得不現身，只要能親眼看到這些人擊退賊兵，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少年盯得入神了，全然沒注意到身後有另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6 j3 z" {0 s  v4 {, M    今天是個幸運日，不到兩刻鐘，少年眨了下眼睛。發現對面牆下多了一個人，好像是從蕭王府裡面跳出來的，又像是從地裡冒出來的，他既緊張又興奮，盯著那人不放，心想這回誰還會說我眼花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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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H* p, y/ T    少年唯一遺憾的是。沒看清那人在空中“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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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在牆下站了一會，左右觀察了幾眼，邁開腳步，居然朝著他家的方向走來，越走越近，少年急忙鬆開雙手，讓牆頭雜草將自己完全遮蔽住，閉上眼睛，暗暗對自己說：他很快就會拐彎的。

    外面一點聲音也沒有。少年睜開雙眼，透過雜草的縫隙，發現小巷裡再次空無一人，他鬆了口氣，就在這時嘴上突然一緊，隨後身體騰空而起，真的像飛一樣，落到地面之後。發現自己已然落入陌生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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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a  S# K7 F" t9 m( j# b    少年沒有掙扎，因為他發現身後竟然還有一個人。那人就坐在假山下的一塊石頭上，不知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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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明已經抹去了偽裝，幾個月來，第一次以本來面目示人，他夾著少年走到顧慎為面前，小聲問：“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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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f5 G* H. s! w; f    顧慎為已經觀察少年一陣了。知道對方一點武功也不會，於是問他：“你會亂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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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Y3 t: x3 }    少年努力點了兩下頭之後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急忙改成搖頭。

: j+ B3 n: T, X8 s. W    “鬆開他。”

    秦夜明鬆開手，他也不想殺死一名不會武功的少年，少年不過十一二歲。細胳膊細腿，實在沒什麼威脅。

    顧慎為招招手，少年的心怦怦直跳，可是卻不怎麼害怕，好像很清楚這個人不會殺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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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攤開右手，露出手心裡一粒鮮綠色的藥丸，說：“這是好東西，送給你吃。”

    “什麼好東西？”少年還是不怎麼害怕，反而很好奇。

$ v6 J+ u- F1 r9 j9 P  ^    “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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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F# w- d! j1 D# F( j    “能讓人飛起來嗎？”

    “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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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Y+ ?" r8 \    少年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拿，顧慎為卻把手縮了回去，用左手將藥丸捏去半粒，“它很珍貴，不能全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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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已經服侍顧慎為很多年，秦夜明還是經常會對他的某些舉動感到意外，聽到他對一名少年編造謊言，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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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2 j( y3 A  r+ ~( L    少年很失望，馬上接過那半粒綠色藥丸，一口吞了下去，“味道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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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裡面有苦茶。我問你點事，你會如實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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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少年露出欣喜的笑容，腳尖一踮一踮的，準備好隨時飛起來。

    “你經常觀望對面？”

3 S7 [9 B! `$ h/ f4 u6 a    “嗯，每天都來看一會，爹娘說我身子弱，不能隨便出門。”

- a9 R1 O8 L4 m3 L- J- M    “最近這幾天，你看到了奇怪的事情？”

5 v6 E2 X  k# q$ C+ y: O    “嗯，前天，可能是大前天，反正就是前幾天，我看到三個會飛的人，他們飛進王府，我說給爹娘聽，他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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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h2 n8 s4 u6 s% U    “更早以前呢？有沒有怪事？”

    少年的眼皮開始打架了，隱隱約約似乎真有要飛起來的感覺，“好久之前，我看到一群人穿牆而過，可那時天有點黑，我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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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軟軟倒下，秦夜明上前一步將他托住，輕輕放在一塊平整的草地上，起身說：“對面有一道暗門，大概就是他說的‘穿牆而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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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會飛的人可能是金鵬殺手，他們敢在白天出沒，可有點特別。”顧慎為無從猜測這些人在做什麼。

    秦夜明點點頭，他負責進花園探路，是第一個返回的，“王府很安靜，好像沒什麼戒備，不過有五處地方被人躺過，很巧，這五處地方正好最適合設置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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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她們已經進去了。”顧慎為得出結論，上官如雖然不是優秀的殺手，但是對如何尋找殺手卻非常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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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S9 m: c0 r8 G! z" b, T    “我不明白，上官教頭為什麼要幫公主？”

/ }; l( \% x: Q" K    顧慎為也不是很明白，他只知道一件事，這六年來上官如變化頗大，而他還沒來得及重新瞭解她，“蘇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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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8 L" L% C' C! l    “他想到前院看看，讓我先回來。”秦夜明今天才見到蘇藹，與他第一次合作，不好干涉對方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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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追問，他坐在這裡不只是枯等，還想了許多事情，“太后與公主都進入蕭王府了，裡面卻沒有什麼動靜，蕭王廢盡心機不就是要除掉這兩個人嗎？為什麼不動手呢？尤其是太后，是他派人從器杖局接過來的。殺與不殺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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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明回答不了這些疑問，他混進皇宮原本是要監視皇帝的，結果還沒找到機會，皇帝就已經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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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8 |% R/ o' G8 B$ c$ J+ B    “那個張彩花……”

5 h6 O0 o3 q3 a/ u5 d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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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s  r# ]1 Q9 q2 ]; h6 I) @    “有點怪。”

    “她是曉月堂弟子。”顧慎為覺得這個事實能解釋一切，曉月堂裡沒有正常人。

    “她對御眾師……”

    秦夜明閉上嘴，過了一會，張彩花從牆外跳進來，她輕功不好，所以在王府外圍觀察。

    “有一群江湖人，在離王府不遠的地方吵起來了，好像在爭論蕭王到底有何陰謀。”

    “肯定是程屹那幫人，他們沒找著太后和公主，開始懷疑蕭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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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N+ E) u7 x0 {& x    顧慎為原本覺得已經看穿了蕭王的計劃，這時又覺得眼前迷霧重重。

    張彩花看到了地上的少年，走過去想要將他拽起來。

' c% c: y- G1 F) b: W7 d' B1 M    “別碰他。”顧慎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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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f" V  ^% m    “我只是……隨你。”張彩花後退一步。

4 w& @5 C% ]0 m7 |$ ?    顧慎為看著她，說：“不要跟我比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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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彩花一愣，秦夜明也一愣，隨後他看到張彩花的左手藏在袖子裡，與霍允、韓芬相處六年，他非常膽白這個舉動的含義：曉月堂弟子發招前的準備。

2 Y) v1 h: R4 p8 c0 z( P/ l& T" P    “龍王太多疑了。”張彩花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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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E3 }# f    “是嗎？”顧慎為站起身，四處望了一圈，拔腿向前院奔去，秦夜明右手一甩，亮出手中的匕首，監視著張彩花的一舉一動。

! Z* p, W1 R5 P- q5 N* v$ `5 m    前院靜悄悄的，顧慎為以手掩鼻，走到正房門前，剛要進去，噗的一聲，木門被利刃刺破，卻沒有刀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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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o% w2 Z  q/ M    顧慎為向左邁出一步，閃身避過，揮手還了一掌，同樣以劍氣透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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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他一邊向左側移動，一邊與房裡的人過招，兩人的劍氣幾乎沒有差別，如刀切豆腐一般穿透木門和磚牆，十招之後，移到了窗前，薄薄的窗紙更加抵擋不住劍氣來往，不過數招之間，窗櫺已毀，顧慎為後躍數步，裡面的人也飛身而出，落在庭院裡。

    “妳殺人了？”顧慎為問。

% D4 t$ p3 O) U" @6 B9 `, l    “你把毒藥都毀了，我拿什麼殺人？”她的聲音裡沒有絲毫感情，她的死人經劍法是不會浪費在普通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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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l9 b' M    顧慎為側行數步，他與眼前的人共同生活了六年，雖然從未有過肌膚之親，但是當霍允記憶混亂的時候，曾經若干次躺在他的懷裡尋求寧靜，如今卻顯得極度陌生，好像這六年來兩人遠隔天涯從未謀面。

    “妳現在用哪個名字？”他問。

- ^3 a& O9 N  |4 S( Q' D. e# U    名字只是一個稱呼，可是有時候它會代表一段記憶乃至一個身份，她向另一側走數步，與他的距離更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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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g. D$ F5 B2 a$ V8 R6 h3 ]    “你利用了我的計劃，然後又破壞了它。”她說，拒絕回答那個她還沒仔細想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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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靠張彩花一個人，妳在中原的計劃實現不了。”

    “你以為已經瞭解了我的全部計劃？”她略帶譏諷地說。

+ R. k' X0 F9 x    顧慎為能從她身上感受到陣陣的殺氣，這可不是開玩笑，此時此刻的她正懷著最強烈的仇恨，“我瞭解妳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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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1 w1 d8 n6 `6 z( @    她怔了一下，仇恨卻沒有絲毫減少，混混噩噩的六年夢遊生活，將她的仇恨釀得如同老酒一般清洌，仇恨的理由早已無關緊要，這是一股單純的推動力量，誰都無法與之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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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荷女。”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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