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袖唐 -【崔大人駕到】《連載中》

sanji32

第一百零九章　遇襲

　　在魏潛眼中，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只要五官端正，美醜差距不是太大，重要的是一個人從骨子裡透出的氣韻。

5 s& {* \% Y% k- `' m　　他認識蘇夫人的時候，她還是個明媚少女，溫婉如水，比一般世家女單純，也很愛笑，讓人覺得舒適，他覺得這就是很美的女子。

8 ~5 e% A- q' Q. `/ N　　單純、簡單，這在權勢爭鬥之中最難得的品質，這世上也許有很多淳樸善良的人，可是容不得他們自己去選擇。
$ R- R# |$ e# y$ {# A% ^
4 [& K5 S4 s; H: j4 r" A7 q　　返回官衙，魏潛立即派人去盯住河西賭坊，並命人調查了這家賭坊的底細。
" B/ p  ?3 `; u' \9 y0 b8 Z" c
, L9 Y4 h! V) D7 N+ H　　河西賭坊背後有神秘力量撐腰，可是這麼多年沒有人查到其身份，唯一能夠證明這股力量存在事情是三年前露雨巷一場夜襲。
. B( y: K7 i1 n% q6 U
　　壟斷西市賭場的伏虎幫想強行吞併河西賭坊，談了幾次均被拒絕，於是伏虎幫糾結了二十餘名高手夤夜圍攻。沒有人看見過程如何，只是那一場激戰之後河西賭坊仍舊屹立不倒，結果顯而易見。

9 M9 o% _1 j# f9 H6 {　　崔凝聽了這些消息特別興奮，「會不會與滅門案有關？」

　　「也許。」魏潛還在翻看司言靈留下來的東西，從裡面抽出五張，思考片刻，除去其三張，而後派人去暗中盯住剩下這兩張密函的主人。
( c% R; K3 g% u0 J( C, z) A3 E
　　「河州刺史黃秩……河北參軍符……」崔凝隨意看了一眼，不料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是符大哥的祖父！五哥，左僕射也留了把柄？」

  b: x2 Y, z7 l) H8 A, J; |0 k　　符危在任河北參軍時因私自改變作戰計劃，調兵救被困主將，而被罰一年俸祿，但也因為那出色一戰，使他為人注意。人人都以為他為人正直、兩袖清風。而司言靈留下密函中，有他私吞糧草與商人合謀賣到關內道的書信。

　　「這個……」崔凝著實沒有想到，符遠的祖父竟然還做過這樣的事情。

　　她見識過殘酷的事情，但實際仍舊是個心思簡單的人，她覺得符遠是好人，能教育出符遠的人肯定也是好人。

9 b) Z" @% P, J& y/ M　　「這兩個人，如今一個是門下省侍中。一個任尚書左僕射。都有實力暗中為河西賭坊撐腰。」魏潛認為，這匣密函一定與案情有某種關係，譬如。這兩個人得知東西落到司言靈手裡，就想盡一切辦法要奪回，甚至不惜殺司言靈滅司氏一族？
, Q* G& N' u; i& Y/ D7 J1 ?- u
" t7 L$ O7 O6 B  L, A　　尚書左僕射，是名義上的宰輔。但實際更多只是一種榮譽官職，只有資深朝臣才能擔任。而門下省侍中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宰輔之一。
4 I1 r; A7 G7 x
' m" F0 `$ U: G1 p1 C+ u" Q　　尚書僕射有絕對的名譽、資歷和人脈，手裡也有一定的實權，而門下侍中那是妥妥的實權派，做的都是宰相該做的事。這兩個人絕對有能力不動聲色的罩住區區一個賭坊。

3 T2 L2 P" |, `　　崔凝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而後立即又想到符遠身上，「那符大哥他知情嗎？」

4 }/ r/ i3 X0 k' j1 M　　如果知情。那他主動請纓破司氏一案的動機就不是僅僅是為了劍走偏鋒了，而是要替自己的祖父收尾！
5 _1 S2 A. Q% X, l. t! {/ V; V- O& R
4 K/ I* Z: _- O0 X/ m$ i　　畢竟儘管當年殺了毀滅了司氏。但並沒有找到密信。

　　崔凝與魏潛都心知肚明，然而只能相顧無言。

　　這些都只是推測而已，還沒有實際的證據，不過可以暫定為之後的調查方向。

  a$ Y/ T' L( b9 ~; |　　久久，崔凝嘆道，「希望他不知道吧。」
& K+ ^) Q6 i' V  J6 v
　　「一切都只是猜測。」魏潛看著面前兩張薄薄的紙，少見的猶豫了，在沒有查到河西賭坊之前，魏潛就有此猜測，他至今沒有把東西交出去，就是因為裡面有涉及符危。
5 O1 \" U# {; E& n
　　魏潛做事一向黑是黑、白是白，可符遠畢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也是人，也會有私心。

* z2 C3 `# k# t* d5 ^- [% Z; {, P; l+ ]　　自從拿到這一匣東西之後，他內心的鬥爭就沒有停止過。
  R2 g' A* f: h' C
　　「如果是真的，五哥會把這封信也一併交出去嗎？」崔凝問。

% o; c" s0 k5 n3 \% [3 m　　這也是魏潛最近一直問自己的問題，至今還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 I9 c- ^- S$ Q4 h! O
+ M$ [% O$ ^. P　　崔凝等了一會兒，未聽見他回答，不禁又嘆了一聲，「五哥一定會交出去的，無量天尊保佑這不是真的！」
3 S" ^  t3 O1 W8 W
! p- R; O$ ^5 g# o+ Y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交出去？」魏潛問。

5 N: J& b! E) Y5 }/ T# ?　　「不會嗎？」崔凝從認識他到現在，所了解的一切都證明他是個正直到不能再正直的人，真相和朋友，他會選擇大義滅親。
0 E* \3 q# }- v: P! V5 i" S8 g* r* H
0 T4 {7 w* J/ j' T. l2 C% q　　魏潛或許會為朋友兩肋插刀，但並不包括幫忙掩蓋他們所做的壞事，這是原則問題。

　　「也許。」被崔凝這麼一提，魏潛頓時明白了自己內心深處早已經有了答案，他心裡想了同樣的事情——盼望這個推測錯誤。儘管他內心已經有了選擇，但他仍不希望走到在真相和友情抉擇的那一天。
2 W7 [& D" i5 \! X* V" h
; ?- {; `& K7 @6 z6 C* m　　「走吧，去個地方。」魏潛道。

& Y) p0 b' t  r+ N9 @5 X3 j　　崔凝現在已經習慣他不解釋，飛快的收拾好東西便跟著他走。
1 ~$ w1 H6 R( ?7 F% Q* x8 [
* {: A* `7 t! H8 a　　兩人乘車出行。
; h0 q9 F8 v3 w6 y' f( f
　　崔凝一直注意外面，走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她猜到了目的地。
* O1 g6 p; N+ o0 E* p
　　上一次去前工部侍郎左凜的宅邸時經過這裡。
; H' V- f$ B9 D9 c$ M  A/ D2 i* @
- g* b) i  ~4 P" ]% W0 C　　果然，馬車停下的位置證實了她的猜測。

　　一回生二回熟，何況魏潛都唐突拜訪三回了，門房早已記得他，請了他們去門房略坐片刻。

　　等候片刻，還是管家前來領了他們過去。

' a2 C) y2 ^$ x　　左凜靠在書房的胡床上，面色有些蒼白。

: h0 N* `! L* X2 _, X( \3 W; o* o　　魏潛與崔凝施禮，他道，「二位小友坐吧。」

　　「左大人這是怎麼了？」魏潛問道。
2 ?% {" w+ b7 k; Y- X5 T! \
, {) }( e# l' G* V# v0 Z- Q. i　　一旁的管家代為答道，「兩天前我家大人被襲，幸虧這些年一直養著武師有備無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 L; Z6 f, b8 G$ s% R$ V
　　「大約是因為我的來訪讓幕後兇手查到了左大人。」魏潛歉疚道，「我應該早做準備的，讓您受罪了。」
$ ]: |$ w/ K2 z4 I% R, n) [* n
2 {3 U5 C+ Z- n" E, h　　左凜笑道，「我這把年紀也差不多該油盡燈枯了，我令言靈含冤而死，這是報應。」

4 T1 B# C9 E( j6 y9 _' T　　他喘了口氣道，「雖然我與言靈交好的事情沒有幾個人知道，但我拿了那個東西之後，早就預料有一天會暴露。」
, {2 b8 B' B9 d: c: D, W2 w' a
　　魏潛道，「您連同妻族的證據都給我，不怕我交出去嗎？」

　　「我有生之年背負心債偏護他們，仁至義盡，也算對我黃泉之下的老妻有個交代，至於我死後的事情，他們自求多福吧。」左凜說了幾句話，臉色便越發慘白，左肩靠近心臟的地方滲出血跡。

　　魏潛眼見不能再繼續問，「我會遣人來保護您。」

　　「那就先多謝魏大人，恕不能遠送。」管家說罷，急急高喊了一聲，「來人，請醫者！」
& O4 J/ A" o$ C) n* I1 f/ Q1 S

sanji32

第一百一十章　偷
& h* Y: Q- W+ K. i1 f# O. X' }
　　魏潛與崔凝退出書房，在外面等了片刻。
- c! X( Y# g+ n& D
　　待那醫者出來，魏潛便關切的問了幾句，「左大人傷勢如何？」

　　權貴一向不喜私事外傳，醫者看了管家一眼，見他點頭，才道，「虧得傷口偏了兩寸，也不算太深，否則定是當場就……」

$ q7 g" ^( T7 O% u" s6 ]2 M8 c* P　　他不能說「死」字，怕左家覺得不吉利，不過大家也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醫者又道，「老夫認為還是應該請御醫過來看看，畢竟左大人已經古稀之年，這個傷口於他來說實在是兇險萬分。」

　　「我去請御醫。」魏潛道。
2 x7 e9 O" R/ W: s% I# U
　　管家連忙拱手施禮，感激道，「多謝大人！」

; s4 I( ]/ p+ }9 p: k& @　　崔凝覺得有些奇怪，出了左府，就問魏潛道，「他雖已經不是朝廷官員，但從前任工部侍郎的時候多少應該有點人脈吧？難道一個御醫都不認識？」

3 b3 d9 ~' W3 W, x3 u　　朝廷沒有規定御醫不可以在外行醫，不當值的時候幫忙看看同僚是常有的事。

　　魏潛查過關於左凜的一切，「他告老之後就漸漸斷了交際，從前相熟的人都不來往了。」
3 R$ q% a- v' w; a9 N( o" p* ~
　　不過他此刻想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給左凜請御醫容易，他叔伯的至交好友就是御醫院的院判，可是要撥人手來守著左凜就需要合理的理由了，那一匣子東西勢必要上交。
: L6 `. }+ b' S3 X& q3 M  V
1 u, j/ w! e2 |  c$ f　　符危被牽扯進來，左僕射的位置很可能不保，甚至連符遠都不能再繼續參與此案，那他打算這次出頭，定然會成為泡影。

　　符遠能夠諒解他的做法嗎？
. }. k; ?4 E; F1 L+ \# v8 F8 X
2 H* H; x8 |+ V0 M　　真的很難說。
. E2 t; `: x& ^) }
　　符危一手將符遠拉扯長大，祖孫兩個相依為命，感情非同一般。
: P0 j: G. l1 T( H
$ f4 J+ m0 R1 w/ N7 `　　內心掙扎了很久。魏潛終究還是把東西全部交給了監察令。
4 I: b0 f. ^: E" M% y5 ~
　　這一匣東西當晚就呈到了御案之上。

　　這些東西牽連太廣，有些當年官職微小的人如今都已經成了一方主官，這一匣東西放出去，有幾十名高官要落馬。

/ a3 @% J4 O$ A  A) A! S　　聖上沒有立刻處置這些人，這一塊巨石投下去，唯一一點波瀾便是聖上秘密調了二十多名高手暗中盯著左府，為了掩人耳目。又從監察司調了十來個差役過去守著。

　　魏潛想過。符危這些年的政績有目共睹，聖上不會因為這點把柄就全盤否定他和符遠，但倘若這裡面扯出了更不得了的事情。恐怕符家都要完蛋了。
. _/ U8 j# b& z: t7 b
0 j3 w8 W$ @$ a5 c! W5 {* o: R$ y　　他嘆息，抬眸看向旁邊的空座。

1 o- n4 u1 s& J　　自從崔凝跟了這個案子，就搬到監察處來辦公了，以便隨時跟在他左右記錄。不過今日她請了病假。

　　魏潛覺得，她或許是覺得他太不近人情了吧。

　　事實上。崔凝沒有想這麼多。
9 |0 B* U" N: @* D; |, T. @- ?
1 A- H# e! E& E- D0 x, x$ W　　因為她直接把那封信給偷了。
5 e8 |: O& e9 M* W$ L6 J% q
　　偷了之後又覺得心虛，不敢來官署了，魏潛那麼精明的一個人，但凡露一點端倪便會被看穿。
  V& _/ [0 m5 @' H& \4 E
' t: [5 m% ?# }: [6 S( {　　這東西拿在手裡十分燙手。崔凝理智上知道這麼做不對，符危做的事情有違朝廷法度，萬一符危牽連太深。她可是包庇之罪，可是那年二師兄葬身火海的畫面清晰如昨。她無能為力，如今是這麼輕易的就能保護符遠，她實在按捺不住。
, B' z& A# s# I* C% K
- H% `8 J. Z* p* w* j6 j　　崔凝蹲坐在胡床上，瞅著面前放的信封，腦子裡一團亂，這樣也不是，那樣也不是……又沒有人能夠指點她應該怎麼做……

) N& }% h3 ^+ F, G3 Y: I　　「唉！」她也只能長吁短嘆。

　　直到晚飯過後，她收起東西，去了崔況的屋子。
0 X$ s9 ?% s3 h& h/ Q  u5 y4 h
　　崔況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半個月沒注意，就感覺躥高了，整個人躺在胡床上已經初顯修長之姿。

　　侍女通報過之後，他放下書，轉眼便看見崔凝皺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1 L1 E$ J8 l! V) s& m; V1 W　　「什麼情況？葵水來了？」崔況笑道。

* `2 w, @2 ]; v# e: J( h3 C　　「你才葵水來了！」崔凝無力的坐到他旁邊，砸了砸嘴，問道，「小弟，我問你個事兒。」

: D4 T$ f6 l. Z8 `9 r5 n6 l/ S6 b# B　　崔況嗯了一聲。

　　崔凝道，「從軍糧中私扣四百擔是不是很嚴重的罪名？」
0 Y6 V* ~. l1 L
4 I) p0 R" `. R; f+ B+ {2 _# o　　「不管是扣了四十擔還是四百擔都是一個罪名，私扣糧餉。四百擔著實不少，至少足夠擼掉身上官職了！」崔況湊近她道，「是監察司的案子？」
  n5 d( X/ T) Y7 _5 I
　　「也不是，我就隨便問問。」崔凝又道，「如果這個私扣糧餉的人不僅沒有降職，如今還身居高位，那他許多年前的私扣糧餉的證據被拿出來，會有什麼後果？」

- D  {, e( a+ j! ]1 d; U! J　　崔況頓了一下，眼睛微亮，「你說的是左僕射？」

　　「哈？」崔凝心中震驚，這都能被猜出來？！

　　「別藏了，說實話，我不會告訴別人。」崔況道。

# j3 k+ E( Z/ j' u5 z- ~　　崔凝佯裝鎮定，「都說了，沒有的事兒。你怎麼想到左僕射身上去了！」
! F& T$ n& ^' V4 K& C7 ?6 N2 Z
4 J, \9 P" H/ U7 @　　「呿，不說拉倒，反正愁的也不是我。」崔況懶懶道。
+ E- s) m; {% Z- Q' G
　　朝廷裡那些條條道道，她不太懂，萬一祖父和左僕射不對付，說不定她會把事情弄的更糟，崔況是唯一合適傾聽此事的人，所以她再三斟酌之下，還是說了實話。
* |5 l3 `7 D! p0 |+ P) Y$ S6 Y! d1 [
. C6 L9 p8 t* Y( q　　崔況聽罷，樂道，「喲，沒想到呢，左僕射還幹過這麼暗搓搓的事兒！」

　　崔況早就知道符危是個老狐狸，喜歡兵行險招，但從來沒有留下過什麼把柄，崔況相信，他做過比這更黑心的事情。
0 W( l/ n7 o8 y* U$ |0 l1 J" [+ C
0 S& n! C5 I/ P" L; c　　「你正經點！說正事呢。」崔凝沉吟一下道，「我私下查了一下，那兩年河北道沒有發生戰事。我不明白的是，軍餉一般都是有定數的，他貪了這麼多，將士們不會餓肚子嗎？」

  o! v# c) g/ E! a2 ]7 K　　難道不會暴露？

　　崔況怔了一下，道，「我沒有看過信，所以不太確定，有時候糧餉也並非一定是糧餉，有可能是別人孝敬給他的錢。」

　　「私扣糧餉和收賄哪個罪名更重？」崔凝認為是前者。
% J2 L4 l* u7 i& v1 Q% L
- j7 ?. ^0 P7 U0 \, E　　「不排除這裡面有內情。左僕射任河北道參軍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過想查起來也不難。」崔況眨了一下眼。

　　崔凝立刻明白他的暗示，「這件事情是我太衝動。」

4 d) D* t! ]1 |　　可是重新來一回，她恐怕還是會這麼衝動。

　　「就算是祖父，也未必沒有落過什麼把柄，若是事情不太嚴重，你私扣下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符家還欠個情，若是事情牽連太廣，咱們也只能獨善其身。」崔況道。

　　兩人商議好之後，便拿信去找崔玄碧。
- L, A7 g7 L% z" O3 o5 ~9 }+ I
　　崔凝在心裡頭翻江倒海的事兒，崔玄碧看過之後反應比崔況還平靜，只淡淡道了一句，「東西放著吧，我會處理。」

　　－－－－－－－－－－

$ _$ S" E- C+ Z0 P　　ps：為著崔凝偷不偷信這件事情，想了一天。畢竟符危幹的不是什麼好事，估計多人覺得三觀不正。可是想來想去，阿凝就是這麼個性情中人，她不會像宋初一那樣理智，永遠知道自己最應該做什麼，卻也不會像安久那樣隨心所欲，她因為想護著一個人而衝動做了這件事情，卻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一章　魏大人的脾氣
% u/ ^5 I5 }3 f3 X  Y5 e
　　「祖父。」崔凝坐著一動不動，「您會如何處置？符大哥會不會有危險？」

　　崔玄碧靠在圓腰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神色平靜的望著她，「你擔心符家小子更甚於魏家小五？」
" o4 Z8 F, S4 s- \4 F! _# X
: G/ D! n7 o7 }# y) }  E5 D　　「我這麼做會給五哥惹麻煩？！」崔凝一驚，急道，「毀了這東西，誰都不知啊！這些信函只有我和五哥看過。」
+ R  c3 l. L9 C5 c5 @- c: S/ c
# a4 n& W* S6 D- k4 W3 X/ w+ [/ H, A2 R. b　　「信從何處而來？」崔玄碧問。
( d4 \! q' Z2 V2 m* h# L- k
　　崔凝道，「前工部侍郎左大人給的。」

　　崔玄碧又問，「你覺得他看過其中內容嗎？」

　　收著十來年了，估計都能倒背如流了吧！

5 @' c+ s! G4 w0 m　　崔凝小臉肅穆，沉吟片刻，恍然明白，「祖父是詐我呢！這件事情牽連甚廣，陛下肯定會秘密處置，只要不公開，左大人不會知道裡頭少了誰。」

　　崔玄碧面上露出一點笑意，「反應還算快。就算左僕射在其中牽涉很深，私下扣這封信也無所謂，但前提是，魏五會替你保密。」
! k" [1 H2 w( U$ w8 A& z" R
　　左凜無法直接接觸這個案件，但魏潛是知情者，就算聖上秘密處置，他也完全能夠猜出這匣東西被人動了手腳。誰關心符家？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觸密函？答案明擺著的。
( A$ f1 i3 c# _" Z: \, M
　　符遠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說是兄弟也不為過，他都沒有為其遮掩，難道會對崔凝的行為爭一隻眼閉一隻眼？
; w1 l9 ~! O. C/ i
　　「信送回去還來得及嗎？」。在崔凝心裡，還是魏潛的喜怒更重要一些。她不能得罪他。

　　符遠於她而言，是像二師兄的人，是朋友，可是魏潛卻是她師門的救命稻草！這種選擇很殘酷，崔凝不想面對，可是非要選的話，她只能對不起符遠了……
. f6 q( C6 A8 g2 L* z
: e& r' s7 s, E7 c5 u　　至少她可以安慰自己說：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祖父做的不對，而我師門是無辜的。
0 |* K% Z0 J' K9 G6 B, p
　　崔玄碧看崔凝的反應，卻誤會了她的想法，以為她更喜歡魏潛。「我知道了。祖父不會做害你的事。」
* q: ?' q2 C# N9 E! S$ G& d
　　「謝謝祖父。」崔凝略略放心。
0 g( v" [8 m" b# J8 q
　　不過她放心的太早了，之後發生的事情讓她恨不能撞牆
1 x: D7 t8 O4 }* F& m
. K# h9 A2 \  ~　　——就不應該把東西交給祖父！
3 R' y6 c6 l/ Q2 d9 S$ r& O
0 Q) p7 p& M; U% e' W. X( g$ ^9 v　　然而這會兒，崔凝卻覺得送出了燙手的玩意，以為無後顧之憂。次日便一身輕鬆的去了官衙。
0 v# f( C4 Q, b1 J& V
& {( {- |& R# K4 j' q　　雖然看著魏潛仍舊滿是心虛。但比昨天平靜多了。可以勉強藏住情緒。

　　午飯時。
4 `( ^/ Z1 M* T5 R
% R2 C; z9 s# S+ o- N　　魏潛道，「出去吃飯。」
$ u- W+ r3 }: }/ c
% l" Z* w$ g* F- m( d$ g　　「好。」崔凝飛快整理東西，跟他出門。

6 |$ E: V6 d. }* w. o　　監察司中有供應三餐。如果太忙或者家住的比較遠，可以在官衙中吃飯，而魏潛今日卻帶崔凝去附近酒樓吃了一頓。

* {" N( W2 h. |: d, p  y　　他從始至終沒有說話，表明心情不是太好。

　　若是平時，崔凝早就出言詢問了，但人心虛的時候就特別小心，使得她始終沒有勇氣開口。

$ p' Q9 @' G& ~3 J+ g　　快至官衙之時，魏潛道，「你沒有什麼要跟我交代的嗎？」

  B- r3 @7 f* H　　「啊？」崔凝心虛的看了他一眼，揪著袖子，「交……交代什麼？」
" T2 \1 `+ l5 {0 W/ f
　　「給你一次機會，認真想想，不必立刻回答我。」魏潛道。
( [4 o. _+ Z3 h  Z
　　崔凝用眼角餘光偷看，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平靜的猶如往常一樣。

& S4 r# [* v. \" a' S　　到官衙的時候，監察處的幾個人正聚在院子裡泡茶。
' }" z3 s$ D6 Q5 X& @3 ]7 h
　　監察司一共有四個監察處，每個監察處都有一個獨立的院子，且相隔比較遠。監察處由一名監察佐令、兩名監察副佐令、四名監察使、十六名監察副使組成。
* v  q/ J5 h' S6 m4 H6 {; F: {
' k$ L$ s! b8 P& D　　監察司是唯一個不用熬資歷的地方，你若是有用處，像魏潛這樣破格升職也尋常，若是政績平平，就算待二十年可能還是在同一個位置上。
) Q' U# y% N: B# o0 w+ P
　　不過，魏潛過於年輕，也不愛管束手下，這使得監察四處的整體氣氛不那麼嚴肅。

- D! L. P- x7 b% g　　「佐令回來啦，午後易倦，快來喝一杯！」一個胖子招呼道。

$ A9 V3 q# {3 M$ O" K8 Y　　胖子乃是監察副佐令，四十歲左右，五官已經被肉擠得不太分明，儘管長相抱歉，卻有個挺儒雅的名字，叫易君如。

　　另外一個副佐令名叫盧仁劍，高瘦乾淨，看上去跟魏潛差不多的年紀，長得不算太好看，但是氣質出眾，無論何時見他，都是一副乾乾淨淨斯斯文文的模樣。

　　魏潛坐下，接了盧仁劍遞過來的茶。
1 O" F, ^* f* {1 R
, x) M' m* r' c# Z　　「崔典書也坐，有小點心。」易君如用哄孩子的口氣。

6 t7 b! I* U8 k6 a　　所有的監察使和監察副使都被派了出去，院子裡顯得格外清靜。
4 x8 f: Q7 k" c- |* J$ J, I8 G) i0 t
　　「司氏姐妹的事情可有眉目？」魏潛問。

　　盧仁劍道，「還沒有。」

! s& I& X# |2 u0 S0 ]8 m　　魏潛蹙眉。
: ]3 e* m" w/ p: S, x1 I8 b% ?/ g
$ \! I3 ]- d# l0 q. P　　其實他被破格升為監察佐令的時候就知道四個監察處裡頭四處最差，不僅辦事能力不行，還缺了好幾個監察副使。一般情況下，都是魏潛親自去辦案，這幫子人留在監察司喝茶閒聊，整理卷宗，查查資料，可是這次的案子涉及太廣，他一個人跑不過來，才將事情交代下去，誰料一個個還不如崔凝好使！

1 h: G, s3 q2 v, C  L) K　　「這些天查司氏的人都查到些什麼？」魏潛平靜問道。

8 t; K  ^3 z5 e  f* f　　易君如道，「接觸司氏姐妹的人都問過話了，沒有查到線索。」
' {) w( U8 X' u3 ]. d( E9 h
6 }) F  H  W3 o& q. O" M　　「我從吏部帶出來的東西你們都看了嗎？無法從司氏入手，就查凌薇、凌菱，帶著畫像去她們老家查。」魏潛看著易君如道，「半個月內不查到線索，他們就可以不用來了。」
9 X( }; ?; f: E3 F1 r! F, Q3 R+ i# L
　　易君如沒想到魏潛會說這種話，他一直以為魏潛脾氣特別好，「這……這不太好吧，咱們本身就少幾個監察副使，若……」

　　魏潛打斷他的話，「先不必替他們開脫，兩位副佐若是仍舊想過從前的悠閒日子，恐怕也得捲鋪蓋走人。沒有用的人少一個是一個，四處容不下不做事還杵著礙眼的人。」

0 o1 g1 ?' c7 Y4 ]  Y　　易君如和盧仁劍擯住呼吸，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魏潛說了什麼。
0 y4 E  E0 ]; g4 [" n
. s! F$ j5 [4 y% V) P" {# c3 Q　　「喝完茶就進來討論案情。」魏潛擱下茶盞，起身回屋。
8 `5 Q' _  a+ ?' b; B# N+ S' [
% M; V; ^4 }5 Y7 Q# K% d　　兩人面面相覷。

0 ?3 z: I" o- [9 @9 m; q$ d5 j　　易君如拉住崔凝，「典書是不是和佐令鬧彆扭了？」
6 s0 x5 u  o) s5 B( S
　　「我們像鬧彆扭嗎？」。崔凝反問。

　　「走吧，各位素餐的日子一去不返了。」盧仁劍撫了撫本就十分整齊的衣襟，跟著進屋。

　　四個人聚在案前。

% c+ o, @. E" r: F1 Z: x5 Y　　魏潛道，「我們現在主要負責司言靈案，但是我認為，目前一處負責的碎屍案和刑部負責的滅門案有某種聯繫。」
% O! [" c0 n9 F, i: ^/ m4 m- c
　　他在紙上寫下一些人的名字：司言靈、凌薇、凌菱、仲楚生、陳長壽、袁飛塵、張微上官卯、姬玉劫、四具無名女屍、左凜、魏大。
% O8 S4 I, _) }9 K
" D/ K* V; S6 A+ U# Q( E' u4 X6 E　　「碎屍案的嫌疑人有陳長壽、袁飛塵、張微上官卯、姬玉劫。陳長壽已死。他這條線索由我來查，易副佐負責去調查清楚這些人，向一處打聽也罷，自己去查也罷。三日之內我要結果。另外。派人盯住河西賭坊。」
# d& D' ]4 e9 V' U2 N' g
　　「三日！」易君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D$ k' h9 a9 ?" a
　　魏潛不理會他。繼續道，「盧副佐負責弄清楚其餘四俱無名女屍的身份，另外查明凌薇、凌菱的情況。這兩個人是被冒名，或僅僅是司氏姐妹化名，查到關於她們的詳細情況。女屍身份五日之後給我答案，凌氏姐妹的消息半個月後告訴我。若有疑問，現在可以問我。」
" J6 J# S. D- q' O
. s2 _: e: b" q" C/ Z　　「時間是否太緊？」易君如連忙問道。
% S) Q, Y4 J/ L
　　魏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只要想想，你是家中獨子，上有父母需要供養，下面還有三個不成器的兒子要花大價錢在白鶴書院掛名讀書，另有個待嫁的女兒，還有個愛慕虛榮的妻子，可若不是她一直拿嫁妝貼補，你們家日子早已經過不下去，若是失去了這俸祿微薄的官職，你妻子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你，到時如何供養父母，如何面對兒女，如何自處？想明白這些問題，你就會明白，三天的時間很充裕。」

　　易君如長大嘴巴，滿面震驚。
: U1 [( x$ z8 L9 V
- {' |1 a- O2 U3 k　　盧仁劍本來也想說時間不充裕，但聽過這番話之後，立刻識相的閉嘴了。

　　「如果二位想明白的話，不如問一點該問的東西。」魏潛淡淡道。

" U/ s# l2 \) a" i7 K2 f　　崔凝縮著腦袋裝鵪鶉，生怕自己被魏潛注意到，祖宗十八代都要被搬出來數一遍。

" }) F+ Z" f9 i, N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6 Z) d& Q; Y  y% D+ Y# I
. P- [6 m) w  b4 Y$ {  p* n　　須臾，盧仁劍開口問，「我們都是查一些小線索，但是我想知道整個案情，以便更有針對性的查。」
6 v8 q2 t: ~& Y1 s2 ^( F% Z
　　「崔典書。」魏潛道。
3 v+ t1 s& {9 ]7 o
　　「哦。」崔凝把近日整理出來的東西遞給兩人看。

　　待他們看完之後，她才道，「司言靈死後不久，司氏便被滅門了，時隔十餘年，又出現了碎屍案。一切的起始點便是司言靈之死，佐令認為這三個案子的中心點便在於此，而司言靈案的重點並不是離奇死亡，而是他交給左凜的一匣密函，其中有朝廷裡諸多高官的把柄，因事情牽連甚廣，因此這些密函立即被呈給了聖上。」
, Y0 B+ m1 B7 Z% R9 _* K& [( j; e+ S: w
　　魏潛轉臉。
6 _  f- d( h$ @3 }3 W  s
　　崔凝被他看的心頭一跳，他表情沒多大變化，但崔凝似乎看到了他想說的話——騙子。
5 _6 {! x% A! L
　　好吧，實際上沒有「立即」呈上去。
. v4 f( b9 e" F% S+ ?
　　崔凝乾咳了兩聲，繼續道，「前日交出密函的左大人被人暗殺，幸而左大人早有防備，兇手沒有得手，佐令大人懷疑是那些被司言靈掌握把柄的官員所為，或許這也是導致司言靈死亡、司氏滅門的原因。另外陳長壽身上有一些秘密，寧死不肯招出，我們查到他生前與河西賭坊的魏大有一些不明交集，但尚不知查明這個秘密對案件進展是否有幫助。至於兩位副佐要負責查的線索，我想主要是排除不相關的人，查清楚相關之人。現在可疑之人太多，妨礙捋清楚整個案件。我想一處的李佐令已經查了這麼多天，應該有所收穫，易副佐不妨問問。」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群腹黑（1）
2 H9 R: q9 I& g- \* m
0 _. x$ `; D( i1 T1 A! I　　魏潛把手下都支使了，自己留在官署翻閱堆積如山的資料和卷宗。

3 i" j5 H* p4 C2 N# `0 Z　　崔凝萬分煎熬，心裡經過一番艱苦鬥爭，覺得懷著愧疚之心面對還不如伸頭一刀，「五哥……」
2 @% n% A/ g9 D  ~% S0 M
/ d/ E% a9 Q9 @5 s0 H' Z7 J　　魏潛抬頭看著她不語。
- a% I1 p6 c  V
6 |6 [' {2 E- I2 x6 J% e' W　　崔凝被他黝黑的眼眸看得更心虛，垂著腦袋，解釋道，「昨天無意看見你的匣子放在櫃底，就拿出來看了一眼，看到左僕射那張密函，就在想四百擔糧是多少呢？軍隊難道沒有人發現少這麼多糧食嗎？後來感覺有疑點。」
2 J/ G* K4 N7 D* M4 V) p
: p# q2 a) X9 ]+ W5 U　　「得多無意才能知道我把東西藏在哪裡？要多無意才能避開所有人拿到那封密函？」魏潛皺起眉頭，「說重點。」
; c/ R% F: J, Q9 H8 n4 J2 M
　　崔凝眼睛一閉，「我偷了密函！」

5 N8 T7 h9 E' I* f. U　　「這封？」他道。

* D0 x* Q6 B! W* k; ^  Y　　崔凝怔了一下，睜眼看過去，正見他只見夾著那封密函，驚得舌頭都僵了，「為、為啥在、在、在你手裡！」

　　「你猜。」魏潛表情並沒有因為她主動承認而變得更好。

　　「五哥。」崔凝苦著臉，「我錯了，可是時光倒回，我還是會偷。萬一你有什麼把柄落在別人手裡，我也肯定會偷。」

5 d+ b. b  I- e5 y　　魏潛將信塞入袖中，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盯著她。
! Q& x/ X5 o5 C8 J3 l4 ~: h
　　兩人相距不到一尺，崔凝清楚的看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聽見他沉穩冷靜的聲音道，「我魏長淵，這輩子不會留下這種把柄。」

6 e6 p" @5 s# |  g' S/ u9 L　　崔凝縮起腦袋瞅著他，聞言忙不迭的點頭。

* r5 t7 U4 H: \3 {1 P1 G　　「走吧。」魏潛直起身。
( J) Z' ]2 j2 L
& P0 p+ O% H/ F　　崔凝說出實情之後仍因他怒氣未消而惴惴，但這種感覺比心虛要好一萬倍，「去哪兒？」

# I" U5 `# E( w, `　　魏潛未答話。
5 N% O5 K, C; m1 |& [: A# \
( m5 i7 t1 F- G　　崔凝帶上紙筆跟他出門。
3 z9 U" ~, a$ J; @5 F% {* s
7 N! P# _1 D- ~3 k0 o　　兩人乘車到尚書省找到了符危。
0 g& j1 A( J( x
　　「左僕射，可否說幾句私事？」魏潛問。

' V) G3 v( D+ C6 A% q0 s* {& f+ u　　符危頓了一下。「跟我來。」
$ C3 j! e6 w# P: Q' W' W8 q
) M: c6 k/ k6 A　　三人到了尚書省中一個隱蔽之處，魏潛讓崔凝去門口把風，直接對符危說明來意，沒有半句鋪墊，「左僕射在任河北參軍之時曾經做過何事，想必不需要晚輩提醒吧。」
) a5 j, m& D' S' ^2 ^3 [' w  \+ B
( j' l) P* Q: S2 M　　符危知道事情到了監察司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便不遮遮掩掩。直接問他。「出了何事？」

1 n, }( z" A, E7 f) P　　「我手上有滿朝幾十位大臣皆有把柄，包括您。這些東西都是司言靈留下，我只想知道這些東西的來處。」魏潛道。

　　符危這輩子做過的暗中勾當數不勝數。隨便扯出來幾件都夠喝一壺，但他一生謹慎，尤其一些不得了的大事，都處理的乾乾淨淨。若是有把柄落下，多半也是早年的事情。

1 r* |3 r# A, z6 V* b$ _2 f　　魏潛道。「您也是看著我長大，哪怕您說了線索，我亦會將東西交上去，不過作為回報。我會告訴您詳情。」
7 E8 u4 M( q% Y' ~5 k
　　以符危的老謀深算，只要提早有了準備，肯定能有辦法將此事圓過去。
0 {' O# P- K+ x
　　「你相信老夫？」符危笑問。
7 u! x% m+ m' S) c& z5 M
( \" ~* _0 I9 L7 _) u* ?+ x　　崔凝聽見裡面的對話。符危臨危不亂、輕鬆悠閒的樣子總算讓她明白符遠那份清風朗月、淡定從容是從何處而來。
7 G: m% h) E8 E  J5 K' W
　　「只是賭一次。」魏潛道。

　　魏潛並不是一個好賭的人，若是入了賭局。那麼一定是有九成的把握能贏。

; ]0 ?6 h+ k3 ?& J4 [! e" `9 d　　符危道，「收集這些東西若不是想扳倒我們，就是想以此要挾，不管哪一種，盡可拿出來對付老夫，老夫不懼，此乃官場沉浮常有之事。不過老夫並不認識司言靈，也從不知道他手裡有我什麼把柄。」

( y% p# U$ z# b' m( y　　「當真沒有人威脅過您？」魏潛掏出一張紙遞給符危。
; a, }* n7 |: U; d
* {6 E) z& U3 r9 D$ E9 v4 c. V　　符危看罷，笑道，「此信非是老夫私扣軍餉，與我通信的商賈叫竇許，乃是突厥密探，已經收集許多消息，我們的密探傳來消息，突厥已然依照竇許的消息制定了作戰計劃。本來突厥對大唐將有一場惡戰，但我與大將軍商議之下使了一招反間計，除掉竇許，更令突厥方面以為他是我朝密探。」
6 U/ r) B/ A5 n
　　竇許提供的真實消息，在突厥眼裡就全部成了陷阱，從而避免了一場大唐不能承受的戰爭。
( m0 l& o6 u& |3 T+ c5 _  j
　　「那竇許著實是個人才，若依照他的計劃行事，即便我們事先得知消息，勝負之數仍難說。」符危倒是挺懷念那樣的對手，過招驚險刺激，步步驚心，獲得勝利時才是真正爽快，就算收拾一百個臭棋簍子也絲毫找不到那種感覺。
; U1 K# }" {) F- r6 [
　　「多謝左僕射百忙之中抽空告知此事。」魏潛拱手，「晚輩這就不打擾了。」

　　崔凝心中高興，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隨魏潛出了尚書省，尋了個四下無人的機會，她道，「我就說嘛，能教出符大哥那樣正人君子的人，怎麼可能做壞事呢！」
5 e. I& a5 ~( d0 X6 W9 z7 f" I
　　在這場反間計中，符危無疑是最大的贏家，他可以明目張的兩頭吃，到頭來還能賺個大義的名頭，成為阻止一場戰爭的大功臣，他就是這麼步步為營、算無遺漏的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魏潛知道，但他沒有去查證過，他也不會對崔凝說一些沒有證據的事情，所以聽崔凝這麼說，他只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 L& v/ h& P! C' P. ]' w- ^
　　「五哥，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崔凝道，「我回頭歃血發誓，以後都不會再瞞著你幹壞事。」

　　崔凝本來一直客氣一句，以為魏潛也不會當真，他卻出乎意料的道，「好。我幫你準備貢品、香燭。」

/ J- q3 M5 c8 i　　「不用這麼隆重吧？」崔凝問。

　　魏潛睨了她一眼，「你現在收回來得及，我可以當做沒聽見。」
- O) ]$ o' r2 f* _5 s6 x% {) ^# Z
　　「哪能，五哥定個日子，我絕不會食言。」崔凝拍著胸脯道。
1 n! J# J, D5 I5 Y
　　「乖。」魏潛彎起嘴角，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今日先回家休息去吧，我下午有私事，你不必跟著。」
: o0 u: X. t; I7 w2 l: R
0 w5 k( M! N, Y　　崔凝見他終於露出笑臉，滿心高興的答應，直接回家去了。
$ v  \! D& S8 e) d* N* w* @* c
* @( u$ G3 }" H　　進門的時候正遇見崔況下學回來，樂顛顛的打了招呼，並與他說了今天的事情。
( E, p- S( _0 I6 c  W3 ?# W
5 a: I7 n1 Y1 U　　崔況背著手嘆息，看著崔凝，滿臉都是「爛泥糊不上牆」的表情，「我的姐，你可長點腦子吧。」

( Z0 x, y7 ~, r) f2 U　　「何出此言？」崔凝道。
7 T3 Q% }7 F: P9 ~7 b* x- i
　　「算了，你還是離魏長淵遠點！」崔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就你這腦子，連他一根頭髮絲都玩不過！你以為他一點都想不明白，然後就直接把信交出去了？他連幾百本書稍稍動了一點都能看出來，難道會粗心到看不出來你動了密函？他心細如髮，辦事向來牢靠，怎麼會粗心到不去確認密函就直接交給監察令？他能辨人心，如何猜不到你一定會去偷信？他是故意讓你偷的，我的姐！我看你樂成這樣，真是痛心。」

5 r3 v! M) S5 i! M4 j　　崔凝直接懵了，緩了緩，心裡不得不承認崔況說的有道理，她是關心則亂，可是他既然明白信的內容不會讓符家遭大難，為什麼還故意讓她偷？
0 d% _/ s# v2 c7 B2 u/ D
9 c4 v+ u' q0 d" }, l　　「幸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祖父把信丟回去讓他自嘗惡果。」崔況道。
- m1 ^6 }6 N# X4 u7 m8 {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群腹黑(2)

) D4 u. f; U3 t, a' W7 u9 B　　「你們這些人，真會玩！」崔凝就覺得自己不過是一糾結的功夫，人家都已經過了這麼些招了！
+ O- z3 b" R9 _5 Y
' `1 o# b7 R& [　　崔況瞅著她，「你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下次做事能不能三思後行？」
7 U' X# ?) W, _, s6 A. K3 Q4 S
　　「別說三思了，我就三十思也沒有用！」崔凝哼哼道，「不過我明白一點就行了，五哥不會故意害我！」
5 w' z: |7 v" `& F
, Q, M2 P; X( @5 B+ p! @: }　　她也不是完全不計後果的偷信，至少她清楚魏潛不會故意設計把她丟出去做替罪羊。
5 |, Z; }; }$ V
　　「啊！」崔凝腳步一頓，「慘了。」
' E+ F( ]( d, A4 P2 D) a
: P+ f% j- P- W  @  T* h/ `5 c　　「又幹了什麼蠢事？」崔況被她一驚一喳的嚇了一跳。

　　「五哥肯定對我很失望。」崔凝突然明白魏潛為什麼會生氣。
: b% x8 S; s# n/ O8 x1 G1 K
　　魏潛想刻意藏起某樣東西，一般人找不到。如果他確定那封密函萬分重要，絕對不會給崔凝任何機會惹禍上身。
+ Y. q( c1 h0 s  u6 z
　　崔凝從魏潛和符危的對話中得知，他事先確實不知道這封信是符危用反間計時留下的東西，但他清楚這一份東西不會使符家毀於一旦，然而崔凝並不知道。在她以為這信足以毀掉符家時，毫不猶豫的選擇保護符遠，她沒有考慮過如果一旦事發，魏潛要擔多大的責任。

( i. x2 R, D- e$ ]% J　　在魏潛看來，崔凝是在符遠和他之間做了選擇，但其實崔凝認為這件事情絕對不會洩露，根本不存在選擇問題。

) p4 W# o3 q" f% a　　崔凝一把拽住崔況，「小弟，你說五哥為何給故意給我機會偷信？是考驗我嗎？」

　　「我怎麼知道他想些什麼？不過我能確定的是，估摸這會兒他正在被監察令訓斥呢。」崔況道。
+ B; W/ q: H! m, y+ M* ~7 j) `
% n: K; m7 ^' d, L! m; d/ _. l　　崔凝不解道，「既然不是罪證，為什麼還要交上去？」

　　「你第一天認識他嗎？」崔況翻了個白眼，「走吧，事已成定局，多想無益。」

" `* \2 z  B6 D, c% }　　魏潛的聰明從來都不用在這些事情上，一切秉公辦理，不徇私不枉法。
0 A4 \; b* D# U6 |! k
: B! u, g5 J" g  Q　　不過這一次他還是徇私了一回，對監察令說自己一時衝動留下了這封密函，沒有提起崔凝。

　　滿長安都知道魏潛和符遠的關係，所以他這樣說，誰都沒有懷疑。
6 A+ |3 G! D- Z6 ^+ {
, J1 H) W* R1 }　　第二天崔凝頂著兩個黑眼圈到官署，看見魏潛如往常一樣坐在位置上喝茶，心裡就萬分糾結。

　　屋裡沒有別人，她道，「五哥早。」
7 j! `* t+ g0 I1 U% ?
# G+ J% d: ^. R6 I" r, m　　「早。」魏潛看了他一眼，「沒睡好？」
6 [  J' [, _% S/ v. g) D: f8 l) H
　　「五哥猜到我會偷信了，為什麼不把信藏起來？那樣可以避免被監察令訓斥了。」崔凝一定要問清楚，不然以後都睡不著。
" ~# o; Q- |- B% Q3 l% y
: W$ [# X* l& w( Y# O　　「訓斥幾句而已。」魏潛淡淡道。
. R) W) Y. q  h
8 C( R+ {: T# \7 |5 s　　崔凝吱唔了半晌，又問，「五哥，我本來想，只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件事情就絕對不會洩露出去，誰也不知道裡面有這一封信……我沒有想過連累你。」

. R. M  l% A3 C* V: @　　「那你顯然還不太了解我。」魏潛看著她道，「但凡我能看見的，就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此，你若還堅持跟著我辦案，日後不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 Z) h# M! ]: {" H, @' s! K9 H2 d
2 v; R* k- o9 T, }4 B7 X) H2 ]　　崔凝沉默一息，道，「我知道了。」

　　魏潛這是在用事實告訴她，他的原則和底線。
6 x- B6 k! w' g7 ?( f  r+ Z. D
3 j6 A' C2 F7 u8 o# b; H　　「明日起，你就是監察四處的監察副佐使，歸易副佐管。」魏潛道。

8 Q* C7 A$ \) L: R　　監察副佐使比典書官品要高一級，她偷了書信不但沒有受罰還陞官了？崔凝既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她可以獨立的去做一些事情了，難過的是，她與魏潛的關係似乎有了點微妙的疏離感。
2 e  V6 E3 p0 h  b% u, x
　　易君如一個早上都忙的腳不沾地，午飯之後才知道自己手下多了個人，便將收集來的所有消息都交給她，「整理一下再給我。」
' i" M9 T6 I3 v" W0 \; `
0 W0 ?  Y4 h: m　　「好。」崔凝閒了一上午，渾身都難受，接了活之後就開始埋頭認真工作。
& k* q" t# w. v" k& k: R# V
0 l6 j  B& g, C' T! D1 [　　投入案情之中，什麼煩心事都沒有了。
2 Y3 B1 k3 P3 M( p/ u2 E; A
　　碎屍案的嫌疑人陳長壽已死，根據陳長壽的證詞確定了謀殺的時間，袁飛塵和張巍有確切的不在場證明，現在有嫌疑的人就只剩上官卯和姬玉劫，上官卯說自己當晚喝了點久，很早就睡了，而姬玉劫也說早早睡下，然而都沒有人能夠證明。
9 t' S( g" M& l
: {# x4 S! A- J7 t# }　　在觀星台中，另外四具無名女屍其中一具確定身份，因為她是渾天監唯一一個斷了兩指的女生徒，袁飛塵辨認出其身份，她名叫凌毓，三年半以前進入司天監，除了斷指之外，她還有一頭令人印象深刻的白髮。
: t0 S3 z* g- i+ X1 X% F  h
& g" J) i# i' [% B# R　　案情查到這裡，幾乎可以肯定凌氏的真正身份。
* }9 I) o5 O( c+ B+ A
　　只是她們一個個死在渾天監，卻仍舊前仆後繼，如飛蛾撲火一般，究竟為了什麼？

　　查清楚她們的目的，便能夠知道兇手動機。
8 w! P( m. a, R" [% o8 O
( K* n4 K2 v/ R) l* I& k# V2 N/ S　　崔凝把零碎的消息整理好交給易君如。

　　易君如看了一遍，讚許道，「怪不得佐令喜歡帶你出去，很好。」

2 a: `( {& R+ n. v- S　　易君如原以為魏潛是想紅袖添香，確實沒想到崔凝小小年紀條理清晰，將他交代的事情完成的極好，不過他可不敢使喚她出去跑腿！想了想，道，「你下午去左府探望一下吧，與左大人聊聊，看看是否還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3 K! R9 \, g0 h- x; S
　　「好！」崔凝接了命令，便收拾一下找車去左府。

8 l4 _, n8 Z+ j% y　　最近監察司為查這三個案子，一處和四處都放下了手裡其他的活，車馬根本不夠用。

+ _0 H  I/ V  y7 j, f* `　　崔凝去了一趟馬廄，發現僅有的兩輛馬車都不在，只剩下一頭騾子，她也不會騎，只好問清楚最近的雇車的地點，自己出去雇車，畢竟左府距離官署的距離不近。

　　雇好的馬車必須要去東市，走過去也得花不少時間，所以崔凝在朱雀街上慢悠悠的走著，看見有往南邊去的車就問一聲，好歹是搭上了一個送酒的平車。

$ K* h  G1 j. e　　送酒的老漢見崔凝小小年紀穿著官服挺有意思，便與她說話，「女大人多大年紀啦？」

/ l6 J) a; _2 m& M　　「快十三了。」崔凝道。
" z5 M( w8 I# P, D+ t4 y+ A, c
9 o1 H; J% C! V7 M　　老漢驚訝道，「哎呦！那可真是不得了，這麼點歲數就當官了。」
& u0 Z9 L& [  |9 j) j7 e
　　這是走後門吶，哪有什麼不得了，崔凝不好意思的笑笑，轉移話題，「您老送酒去哪兒呢？」
9 \8 z% O! N) s. D$ a& F
　　「好幾個坊間館子都用我們家酒坊的酒，我這沿著這條路送，也到女大人要去的晉昌坊。」老漢道。

　　「您每天都送酒嗎？」崔凝問。

　　老漢笑道，「每天都送，不過都是送不同的地方，昨天送去西市，今日巧了送這條路。」
; S" q3 B) m7 z
　　崔凝道，「那您肯定認識不少人吧？」
' ~& O* z& @! P2 {1 l& ?3 q* u

sanji32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姬玉劫（1）

5 X' s* [" n$ b2 }/ N8 U　　「大多數都是我認得他們，他們不認得我。」老漢道。

　　崔凝隨口問道，「那您會送酒去大安坊嗎？」

　　「去的少。咱家酒好，價錢也貴，大安坊那邊好一兩個月才要一壇，不值當專程送。」老漢指著前面不遠處的酒樓，「我去卸幾壇酒，女大人稍等片刻。」
* j0 e8 j$ ?. Y, I) K
3 E6 J5 M0 U. F　　「好。」崔凝道。

　　這間酒樓比不上朱雀街上的那些，但與東市的酒樓也差不多了。
5 F+ j. X& f( \% D8 p9 W& G1 B
　　老漢把車停到後門，酒樓掌櫃親自帶人過來卸酒，見崔凝站在車旁，便同老漢開玩笑道，「喲，陸伯，這一車是你們掌櫃壓箱底的好貨啊？還得請位女大人押鏢？」

　　陸伯道，「那您看著多給點？」
& X! w8 F5 r3 j　
0 Y8 k1 y4 t! N5 @* g7 [8 o　　「那還用說。」酒樓掌櫃塞了一小串錢給陸伯，「拿去給你孫子買糖。」

　　「那就多謝了。」陸伯笑呵呵的收了錢，站在一旁看著小二搬酒。
' w, F4 V3 P- _' U  {
0 C' ?! A6 Z1 F1 ?' [　　崔凝百無聊賴，在附近轉悠，走到巷口時正見一個人進來，那人穿著一身黑褐色的寬袖，斗篷將頭罩的嚴嚴實實，越發顯得那張臉蒼白，儘管眉眼生的不錯，卻沒有絲毫生氣，如鬼一般。
9 a9 Q' _6 [  Y) |0 U4 ^# |
+ \/ q- n2 t( f1 g/ E6 F% R! F0 D- v　　路被馬車堵了一半，崔凝側開身子給他讓路。

　　「女大人，可以走了。」陸伯招呼她。
0 L" w3 x8 X' b; h! z! n: O/ s
. N  Q2 [& _; z) p　　崔凝爬上車，小聲問道，「老伯，您以前見過那個人嗎？」
5 f+ L; l. m0 M9 i* u* q2 O  j
5 w5 c0 `2 j* f. V2 N; U- y, U' k  |* N　　陸伯回頭看了一眼，「以前沒見過，最近這兩個月見過一回，可能是新搬來的住戶吧。」
( J* p6 {' ~* e, _4 ~, g$ c% v
0 g* A. r6 I" T# E$ \　　崔凝便沒有再問。
; s7 Z1 c$ `; V; {; G( ]0 W/ Y
  ]& i( @9 O8 o4 C  w9 X0 o$ K# i　　車上所剩的酒不多了，陸伯告訴崔凝。剩下的全部都是送到晉昌坊，中途不會耽擱時間。
1 G7 c  m2 @0 _" B: E2 L
　　騾子拉的平車顯然不如馬車快，儘管沒有再停下卸酒，崔凝還是花了挺長時間才到左府。

　　左凜沒有傷到要害，若是年輕人很快就能復原，但他年紀太大，不如年輕人壯士。傷勢顯得十分兇險。兩天一直高燒不退，已經陷入昏迷，也不知能不能熬的過去。

　　崔凝過去看了一眼。

　　出來時。管家道，「我令人送送崔典書吧？」
3 W2 N& t" f) Y
) I+ p. [: A% a* M0 f& x　　「我還不能走，我的任務是守著左大人，直到他傷癒為止。你不會介意我留在府裡吧？」崔凝問道。
9 w9 i3 O" K( E! o: S
　　管家道。「自然不會，不過我還有事要忙。不能陪崔典書，我找個人來帶您去廳中坐吧。」

　　「最好找個侍女。」崔凝補充道，「哦，對了。我現在是監察佐使。」
  x' d2 h  b3 M8 d- y  k0 r: {
　　「恭喜大人高升。」管家拱手。

7 H, a  d8 I2 P9 `3 j6 y5 g' `9 \　　崔凝訕訕一笑，從九品升到八品，算是哪門子高升啊。

! c) y6 t( x& E# d& n　　管家令人去喚了一個侍女過來。然後便去處理事情了。
4 c, b7 X# w- S5 d! }- V& _8 Q
4 m1 e1 L! `9 `　　過來的侍女叫夏草，看上去年紀不算太大。但顯得老氣嚴肅，「見過崔大人。」

　　「不需多禮。」崔凝找了位置坐下，「你也坐吧，我閒得慌，想找人說說話，可能要聊好久。」

: _' j% @6 @) h6 \& U: h7 l　　夏草道，「大人直管說，奴婢站著就成。」

5 E4 p+ `7 l* i( L　　崔凝也不勉強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起了話頭，「我來了幾回，怎麼不見你們家其他人？」
3 C+ t, o% A2 q1 @  q" C
　　她只知道左老夫人亡故，左凜多少也得有個把子女吧。

! Q6 J- q: T5 z/ U　　夏草道，「幾位郎君都在外謀生，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 c# O2 ~4 R/ a
6 Y2 z/ R% h7 t* g　　崔凝又問，「你們家郎君在外做什麼？」
3 q  d  H. p  t1 r2 @  x5 [
　　她也不知道問這些幹什麼，反正閒的無聊，就拉著夏草把符家裡裡外外問了個遍。快到傍晚時，便坐左府的馬車回到官署。
9 d$ B! \9 Q4 y7 Y1 F" `' I' _
　　魏潛不在，易君如穿著便裝，滿頭大汗的癱坐在椅子上。
9 R4 `) P& V/ c& j) r* U7 Q& e
　　「您這是幹什麼去了？累成這樣？」崔凝倒了杯水遞給他。

. C/ N8 `  h# y* ^: u! a* a' q　　易君如有些詫異她的平易近人，他還以為世家女都是眼高於頂呢。
' o: l- N+ G( t
. T, }. C/ w# E8 f- {: `% [! e　　他接了水，牛飲一通之後，怨氣衝天的道，「人手不夠用，我只能親自跟蹤姬玉劫，這小娘跟鬼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就衝這點，我覺得她是兇手的可能性更大。」

　　「不是李佐令他們在負責一處嗎？他們查了這麼久，應該有進展吧？」崔凝問。

　　易君如滿是橫肉的臉皺作一團，「他們小氣的很，生怕咱們先破案搶頭功，求爺爺告奶奶才透一點東西。」

　　「您也不能怨人手不夠，我現成一個大活人，您給丟去左府喝茶。」崔凝在左府喝了一肚子茶水，回來在馬車裡又晃蕩，胃裡難受的很，「明日我去跟蹤姬玉劫吧？」

　　易君如思慮片刻，並未直接拒絕，「你這小個頭，跟不上她。」

# B9 o' E& f0 J  j% A4 Y) Z7 h　　崔凝扁嘴道，「您可是小瞧人了，我跑的比馬兒也不慢。」

　　崔凝有點輕功的底子，哪怕這些年沒有人教導，她的功夫一直沒有太大的進境，但跑步的速度不是一般快。

& v4 \$ j3 J7 S　　易君如見她堅持，便也就不攔著，「那也行，你明兒就跟姬玉劫，不過她可能是碎屍案的兇手，你千萬要小心，覺著有危險就不要逞能，明白嗎？」

' e/ g$ N6 C, O5 \　　「噯！」崔凝響亮的答應。

, P. r0 d  r# a  ?& d　　易君如又道，「我看兇手不止一個人。」
: H) c6 b/ p$ F7 Y1 H
　　「我覺著五哥推測的八九不離十了，那一匣子裝著不少人的把柄，那些人肯定是為了奪回信函。原來五哥找出兩個最可疑的人，如今已經排除一個，就剩一個黃大人。」崔凝說著，又想到一些說不通的事情，「如果黃大人是兇手，為了奪回密函，那關陳氏什麼事兒？」
9 F' h* \% {, Z+ r
　　碎屍案最開始就是司氏女以死鳴冤，狀告陳氏為謀害司氏滿門。
& m- d/ p2 R( J2 E/ y5 F+ r
* T) a# o! D6 Y　　「會不會是這樣，黃大人和陳長壽是同謀，那個凌薇發現發現姐姐被陳長壽所殺，就以為一切都是陳氏所為？」易君如道。

, ^, a1 Q! N' M/ i: E　　崔凝搖頭，「那司氏姐妹進監察司到底是為什麼？如果是，她們肯定是查到了什麼，所以才被滅口，可我總覺得哪裡說不通。」

　　「是因為那幾具屍體死亡時間相隔太久了吧。」盧仁劍走進來，臉上有一點汗，但是頭髮衣著仍舊一絲不苟。
, Y0 c, Q; e+ _1 q% T3 _# Q' f, F
9 I3 y) C; y$ D) g　　如果兇手為了密函，那就是這十餘年裡從未放棄尋找。
/ x8 B5 n2 i% _* e4 X; H! `) ]
& B+ M; s! H/ O/ E0 q8 |! W　　「不止這點，感覺好多線索都連接不上。」崔凝道。
+ t7 c6 q6 R2 S* v
　　司氏姐妹進渾天監的真實目的一直沒有確定，兇手殺司氏姐妹的原因也不知道，而陳氏究竟是被牽連，還是兇手之一，亦尚未可知。

　　崔凝覺得，魏潛是想用排除法。他最近一直在全力追查陳長壽隱瞞的事情，她也相信水落石出之後，肯定對案情幫助很大。如果陳氏牽涉其中，就有了一個突破口，如果陳氏只是被牽連，那之前的推測就能說得通了。
3 k3 b6 g& y/ Y- _0 Q' @# q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姬玉劫（2）
: ~# L& f6 C2 \' Z
　　次日，天色微亮。

　　崔凝早早去了官署一趟，而後便去跟蹤姬玉劫。

# F. P; k6 w7 s1 m- J　　到了之後她發現自己又被安排了一個閒差。
" K( o" V8 x$ F% R* |: P; B3 K
　　姬玉劫今日當值，整整一天都待在官署裡，快到晚飯時，便有一名監察使過來接替了崔凝的工作。
+ }& H; R' p" \2 V+ y2 z
: }& L& z" u7 Y/ q　　崔凝早就料到了，易君如肯定怕萬一出了什麼事會得罪崔家，不可能給她安排危險任務。她與監察使交接之後並未離開，而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脫掉官服，早上出門之前她在裡面穿了方便行動的常服。
$ Z7 P1 d4 e6 E
　　崔凝在官署外面不遠處的茶樓裡找了個視角比較好的地方，順便吃點東西。
6 i* [2 C! }2 ?# J! f0 l9 G
　　茶樓裡到處都在談論長安發生的案子。

　　渾天監的事被朝廷刻意保密，坊間並不知情，而另一外一樁關於長安城風頭正盛的謝颺，隔了這麼久，輿論也沒有減弱的趨勢。
4 I6 N/ u, @# I$ |
9 t, q/ ]" r% v/ G4 ?5 r* G8 Z　　「那廚娘被關了這麼久，聽說都奄奄一息了，還沒有招認，也是個硬骨頭。」坐在崔凝後面一桌的人道。

/ A& b) ?5 A; J7 J# m　　另一人接話，「廚娘要殺謝子清作甚？依我看連春藥都不是她放的，那謝子清就算是慾火焚身，要什麼樣的娘子沒有？偏要去沾染一個廚娘？」
6 `- U4 r2 T8 [) ]' k
　　「欸，話不能這麼說，聽說那廚娘年紀輕輕，頗有姿色！待謝子清吃了藥，她再存心勾引，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吧？」那人笑的猥瑣。
/ I( F! Q, |( m$ K
　　另一人跟著笑了起來，「被謝子清佔了身子就能作謝家妾，真是好算計。」
5 U/ c. ^/ q8 X+ e/ @4 _
　　崔凝邊吃邊聽，差不多快吃好的時候，注意到姬玉劫騎馬經過，心裡一急。飛快衝下樓，連帳都沒有結。

　　長安城不許跑快馬，崔凝一路跑著跟上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她就沒有再花時間去找馬，直接走道路兩旁柳樹後面的小道一路狂奔。
7 G+ V" }( Q# }8 f  G
7 n7 N' w3 Y* e, u　　姬玉劫中途停下，將馬拴在裁縫店門口的柳樹上，進了店裡。

0 A7 a- {; U$ P  i% @. S( h" S, v　　崔凝扶著樹喘息，轉眼看見那個盯梢的監察使，估計他是怕姬玉劫耍花樣從後門逃走，於是也將馬栓在不遠處。跟著進了店內。
! C4 p) ~( f  d9 N
4 \$ v7 c' W, s, u5 ?% ?" A- D　　崔凝也走近門口，站在個隱蔽又不遮擋視線的地方休息。

" z$ H  O* y$ q* W6 R+ `! |+ Y2 t　　這家店的生意似乎不錯，進進出出不少人。崔凝一心想要做好事情，並未因為監察使跟進去而有絲毫懈怠。

8 C# q) Z+ V1 b" q9 C" y　　也不過須臾時間，有一個衣著華麗的婦人在侍女的陪伴下走了出來。

　　起初崔凝沒有在意，但是待那婦人經過她前面的時候，她聽到了姬玉劫的腳步聲！
, X  x# k3 D) S2 Z  L2 M( u9 f) z) f
( o. s  S4 a) {% r, L& V　　崔凝今日聽了一整天，姬玉劫的腳步輕而有力。是練過武功的人。崔凝其實也不太能夠確定。畢竟人和人的腳步聲差別不是特別大，但她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判斷。悄悄跟了上去。

: N" L" r& F7 I* V& r; O　　主僕兩人上了馬車，崔凝這回不敢跟的太近。她們在隱蔽的地方而她在外面，這就相當於敵暗我明，她看不到對方動作。不知道她們會不會往外看。不過，她也有點優勢，坐在馬車裡視線一定會有死角，她就尋了個自認為安全的角度大大方方的跟著。

　　馬車在一個巷口停下。

　　兩人下車徒步往裡面走。

　　崔凝愣了一下，四周看了看，巷口地方是個酒樓，正是昨日搭車時經過的那個。

　　那邊的巷子比較窄，停一輛平車之後餘下的地方還不足兩個人並肩通過，她們沒有把馬車駛入，很有可能是因為裡面道路更窄，沒有可供馬車掉頭的地方，那她就不好近距離的跟著了……
, k' M6 W) K6 g+ @% \; X
　　崔凝仰頭看了一眼三層酒樓，眼睛微亮，低頭快步走進去。

　　「客官堂坐還是雅間？」小二熱情的迎上來。

' D# f$ O5 P) ^6 F4 v1 x　　崔凝從袖中摸出錢丟給他，「三樓哪個地方能看見後面巷子？」
9 l1 F' @( A# Q7 r
) l+ H; I  |7 Z3 |* q　　哪怕這是在長安，除了大明宮內的建築之外，別處三層以上的樓並太不多見，像這種到處都是窄巷的坊中估計更是沒有，這就意味著如果選了恰當的位置，酒樓的三樓能夠看見巷中的情形，甚至可以看見後面的人家。
" |9 P3 W# s; a7 X2 q8 a9 H6 P; G) F
　　「最東邊的雅間，不過……」

0 \' Q, |6 T& B9 R% E　　小二話沒說完，崔凝就飛快跑上三樓，把小二遠遠甩撇在後頭，「客官……不可！」

; b0 g: p; J4 [, b. H　　店內聲音嘈雜，崔凝一心撲在跟蹤上面，根本沒有注意他說了什麼，直接跑到最東面的雅間推門進去。
! a2 G- S9 B0 y
" e  T, y0 z: {1 R, O* h% P　　屋裡原本還有點吵嚷，但被崔凝的闖入打斷。
* U6 ^" ?  h& m5 W9 R+ V- w+ s. N/ d
& x; z, i' B( @4 `/ ~# B　　「姑娘是？」有人問她。

0 j1 J( G' E" t　　這是三間並一間的大屋，席間坐了十幾個人，崔凝第一眼就看見了容華懾人的謝颺。

　　她看了他一眼，板著一張小臉從懷裡掏出令牌，「查案。」

* H  v6 b) t( L6 L　　眾人靜默。
1 q7 T, g0 A" v5 G/ X% S2 A
　　崔凝淡定的大步走到窗子邊，打開一條縫隙朝巷子中看去。
. d! w9 C, C: P9 ?; C
　　原本她有點尷尬，但是看見姬玉劫進了一個院子之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那邊去了，滿腦子都在想怎樣能接近那裡聽牆角。

5 q' P# S/ n' l6 d" p1 a　　崔凝看著那邊的屋舍和道路，找到幾個可行的辦法，立即轉身出去。
2 [( V, q  l% h" T3 [- c
4 y8 k' r& t, N: v　　跑到門口的時候發現滿屋子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她，便乾咳了一聲，道了一句「多有得罪」，伸手把門帶上，急匆匆下樓。

  J6 w' J8 O4 i6 Y　　崔凝剛才在樓上看見姬玉劫已經進了屋，就放心大膽的一路到院子外，擠進兩個宅子院牆中間的縫隙。

　　起初她認為自己的聽力很好，在這裡應該能聽見她們說話，可惜跑到地方才發現只能隱約聽見一點點聲音。她心裡貓抓似的，便用了之前在心裡擬定好的第二個計劃，找了靠近屋牆的地方輕鬆爬上了牆頭。

) K6 ~. X6 o0 o$ a: B) d　　她不知道的是，酒樓裡一群人站在窗邊圍觀了她爬牆頭的神姿。
9 e# n8 B2 I- W
　　「子清，你認識她？」一名年輕郎君饒有興緻的問。
* Y7 m) T, c+ U1 _. X2 G% D
　　何止是認識，還議過親呢！
5 J6 O1 u* K: b  S: z! g4 B
: ]- D' V. i  `1 {　　謝颺本以為她上次掀翻屏風已經是極限了，誰想這回還親眼目睹了更震撼的畫面，不過……挺有趣。

  M9 Q+ i& g% r' A' j$ s　　那邊，崔凝努力把臉貼在牆上，用力到把最近剛剛養出嬰兒肥的臉頰都擠變形了，簡直恨不能把頭鑽過牆去。

7 b5 C5 Q) K, G! e　　這石土造的屋子顯然比木頭的要隔音的多，儘管她聽力敏銳，也只隱約聽一些。
# w4 z/ c4 y  U5 n; C% P2 a
1 {0 Y: }8 T8 l* k5 o　　有個低沉的男聲道，「您不該來。」

+ n( j( H, Z/ v　　而姬玉劫聲音很小，影影嗡嗡的聽著她說「我不能……」、「你走吧」之類的字眼。
$ u6 ]; R: D' v, k/ n' B; G) x3 g
　　隔了一會，姬玉劫離開。
& m. c7 f; E  R! j, i' ]
　　崔凝待了一會，見天色不早，怕家裡人擔心，也只好離開。
- p- _$ f8 u$ [4 q9 |1 U, q" ^
　　她滿腹疑惑，邊想邊走到巷口，驀地聽見一個好聽的男聲道，「查完了？」

* }" F/ J: N" R4 S5 M　　崔凝嚇了一跳，猛的轉身看過去，並沒有人，只瞧見酒樓的後門。
" O+ U5 N  @  J4 q6 D
　　她推開門，伸頭往裡面瞅了瞅，見謝颺斜倚著牆站在酒樓後門內側，垂眼瞧著她。

sanji32

第一百一十六章　碎屍人
" l/ _% q7 M) j2 r0 Z9 T; Q. U: ?
　　崔凝走進來，笑瞇瞇的打招呼，「表哥，宴席結束啦？」

　　謝颺未答話，抬手指了指臉頰。

　　崔凝愣了一下，忙掏出帕子擦拭，「剛剛忘記了。」

3 B) ^9 E5 u: `　　謝颺從她手裡接過帕子，低頭把她把那些殘留的地方都擦乾淨。

1 P) E& [: u- R" j2 Z　　暮色初降，周圍暖融融的燈火照在謝颺俊朗的臉上，他專註而寧靜的模樣映在崔凝眼中，讓她有些異樣的感覺。
5 f! A- J! S: N
" k. y, v/ }5 l3 O  g+ A　　「我、我、我、我自己來！」崔凝緊張的一把抓過帕子在臉上一通抹，把小臉搓的通紅。
3 X8 C8 D* r+ `- S9 W7 `4 l( R
; U1 B  v- u7 b, f, k5 Y+ M　　謝颺笑起來，「天色不早了，趕快回家。」
1 D/ i8 q0 b* J; l' r5 V
/ s# |% h( ^# N' I& ^　　「哦，那我走了。」崔凝轉身，不料被他一把拽住後領。
' f. f' F4 G6 r5 I7 T7 `5 V
　　「我讓人送你。」謝颺道。
. T+ F0 o& g2 }( i, ^
　　崔凝正覺得腿酸，便順從的道，「多謝表哥。」

' N9 L  P# o0 G$ g7 w% q  [　　謝颺令小廝去把馬車停到店門口，崔凝跟著他從後巷繞過去。
% ?' ?5 A/ i- s$ V' `/ p
　　「表哥，你……最近還好吧？」謝颺對她不賴，她也投桃報李，關心一下他。

+ G3 x! A* q+ ^6 w　　「無事。」謝颺回答的簡潔明了。
' Y9 h9 B2 {  |! b9 ?  s
　　崔凝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我頭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特別嚴肅，怪嚇人的，現在覺得你人挺好。」
, X9 ^1 D" S4 r9 ]# M6 H
　　謝颺揚起嘴角，「是嗎。」

! y9 {% J7 S6 D+ C　　「嗯。」崔凝使勁點頭，頭一次見他，覺得俊則俊矣，卻像不食人間煙火似的，通身的威嚴令她想逃跑。

　　她很確定，這並不是自己感覺上的變化，而是謝颺在變。
' H1 [) L) j0 d
, n7 x4 e4 M9 u0 V　　兩人走出巷子時，馬車早已在等候。

　　崔凝上了車，忽又想起一件事情，探頭出來道。「表哥，你也早點回家，說不定是有人想害你，你可不能給兇手機會。」
2 p' h1 e" b! A- n8 A5 n- g
　　謝颺笑道，「知道了。」
3 w: \4 }9 J: N* m/ ]
　　長街上燈如白晝，崔凝瞧著他的臉，由衷讚美了一句，「表哥，你長得真是太好看了。」

, {: h3 s  g8 G2 b　　崔凝不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然而也只是說說。
* }9 R3 s2 a5 c0 h) a' q* q1 G9 I
　　謝颺從小到大。從未被人拒絕過，因此崔凝拒婚的事情讓他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倒不是有多介意。只是很好奇她為什麼會拒絕，拋去他這個人不說，他的出身與她也正相配，看上去各方面都正好的婚事，她覺得哪裡有瑕疵呢？
0 Y3 J# e/ H$ u  Z$ q
　　「嗯。」謝颺沒有問她，只是認真的告訴她。「我知道。」
0 a- B) j' W- Y  e# l7 b! a, j
　　崔凝嘿嘿一笑。揮揮手，「表哥。我走了。」

　　謝颺點頭，目送馬車離開才回到席間。
' N3 }5 p: D0 [
( ^5 j! J: S/ s+ S1 |3 x/ U　　崔凝連續跑了一個多時辰。覺得又累又熱，便將窗子打開吹風。

8 r0 U+ d; {3 d- T　　晚風涼爽，瞬間將疲憊驅走了一半。
" t, n, y2 n5 w* H' T/ p  X" u- b0 o
+ L" |/ p" U) ?0 y　　她靠在車窗邊往外看街上的人和景。心裡猜著姬玉劫見的人是誰。

+ b, \% \! m9 N　　昨日她搭車停在酒樓附近的時候看見一個裝束奇怪的人，送酒的陸伯說以前沒有見過他，可能是最近才搬過來的住戶。崔凝覺得，姬玉劫偷偷會面的人八成就是他，這也能解釋通一件事情——那個地方根本不利於隱蔽，並非是密會的好地方。

3 S/ ~/ k% L! a- i　　大概是案發之後他怕被查到，臨時換了個藏身之處，匆促之間選不到更好的地方。

　　快要到家的時候，崔凝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個巷口。

$ ?8 u, T. K. A( n　　那巷口是曾經魏潛送她生辰禮的地方。
$ D% {+ D% K& n1 f8 ^" V
　　崔凝抹了抹手腕上的小兔子，對車夫道，「停一下。」
4 p4 ^5 |! I- Q" ?2 p4 C& E! |
　　「娘子，何事？」車夫問。

, H3 S: Z% s9 `9 Q8 o　　崔凝下車，「我遇見個熟人，你等我一下。」
( I" A! V6 u' F, ~" b+ w/ F4 M
7 B9 a0 e' {3 d4 z% g* D　　車夫也管不了她，只能囑咐一句，「娘子快去快回啊。」

/ q. i7 J: W" F3 O% P4 Q+ v* W　　崔凝一溜跑到那個巷口，卻沒有看見人。她環顧一圈，遠遠看見了魏潛騎馬正往南邊去。
" o6 [3 Z2 S5 O, @# I0 j" N
　　「五哥！」崔凝喊了一聲，拔腿追上去，見他恍若未聞，又喊了一聲，「五哥。」

& d7 t' [, ]. g. b1 W" v, P5 }　　魏潛翻身下馬，回頭看她。

  a4 q  V# a( |2 ]　　「五哥，你在這裡等我呀！」崔凝歡喜道。
2 @/ G, v, j" k
　　這裡是崔凝回家的必經之地，卻不是魏潛必須經過的地方，況且就算他經過，站在一個死巷的巷口做什麼？是以崔凝認為，他是在等她。

. G5 y1 ]& L8 H6 M2 A　　魏潛想說不是，但看見她高興的樣子，便沒有故意說出讓她失望的話，「這麼晚才回來，去哪兒了？」
2 E, n1 ]! i6 y7 e6 B
: ?2 v9 }; `5 i& @　　「五哥……」崔凝小聲道，「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魏潛嗯了一聲。

　　崔凝才道，「我跟蹤姬玉劫去了，發現她跟一個男人偷偷見面，我敢肯定不是情郎。」

　　「嗯，你先回家吧，明日再同我說。我告訴崔大人，你留在官衙裡抄卷宗了。」魏潛面上還是沒有多少表情，但語氣柔和了許多。

0 m8 Y. D* f& c2 I* @2 ?0 l　　「不行不行，得說清楚，那個地方是他們臨時找的，說不定明天就換了呢？」崔凝有心要表現一下，如何能等到明天？不得憋壞了！

, {! V+ {9 ^: U( K　　「你聽到他們談論兇案了？」魏潛問。

+ s% B3 {6 s8 T& d　　「沒有。」
6 \- X; d; @; I, O; t  T
　　魏潛道，「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姬玉劫與命案有關，她好歹是朝廷命官，不能因為她甩開監察司盯梢去與人私會就抓捕。你若沒有打草驚蛇，即使他們明天換了地方，跟緊姬玉劫就行了。」
) F# n& }9 F5 i0 K( T; C$ C
　　「我知道啊。」崔凝嘟囔道，「你就不能誇我一句。」

& I: m6 d3 V  W# m　　魏潛抬手彈了她腦門一下，「私自跑去盯梢，我給你打掩護已經冒了很大風險，還想要誇獎？怎麼沒聽你謝一句？」
' R/ x3 t& W4 O" w' J
7 K  H: g; }# w# n　　儘管他嘴上這麼說，但崔凝感覺到他的關心，抓了他的袖子，響亮的說了一句，「五哥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8 E3 u% z* {4 Z" w& t  I; G  d) T
8 ~' `) l, F# f0 w　　「回去吧。」魏潛道。

　　崔凝感覺彷彿壓在心頭的大石一下子消失了，走路都忍不住蹦躂起來。
! |  F. c6 y& R
　　魏潛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微微一笑。
+ i: r" A9 V5 Z1 _4 n! N: ]; _
, C4 z* x; \; o* f6 R# Y　　直到看不見她的馬車，他才離開。
# A+ V4 v- |# x+ _9 s  h
　　第二天一早。
0 h  t7 S; V. w: ~
　　崔凝一到監察司就聽見了消息，李佐令那邊查到殺害司氏姐妹的元兇。
+ K% a! |# q; E) Z7 h% s( p
% X* C3 k7 Z) _2 B& S0 `+ A4 H　　出乎崔凝意料的是，兇手不是有所隱瞞的陳長壽，也不是偷偷與人私會的姬玉劫，而是渾天監推算局掌令上官卯！

　　這個人一派君子模樣，不聲不響的卻殺了這麼多人！
* y) _) ?& X2 Q$ T! O. a4 Y
　　之所以抓到他，是因為李佐令設了一個圈套，他令人放出口風，說在冰窖裡尋到了一物，是關於司氏的東西。上官卯不傻，肯定會懷疑這是個圈套，然而儘管如此，他還是上當了！
6 s& g, H/ e+ m# w# x5 r) I# k+ x# o
　　這說明，他的確是因為想到司氏的某樣東西而殺人，而且已經想到快瘋了！

　　目前正指認他殺人的證據還不是很充足，但是落到了李佐令的手裡，距離招供不過是早晚的事。
/ H6 V* s0 f6 v6 m4 H& ^2 }9 |3 P1 X

sanji32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陰陽術
) s( D/ Q4 E/ h* f$ a3 ?- S
　　李佐令原名李，後自己改名李昴。
% \1 }# E- k4 J, X6 A3 R" ?
1 ~, Y7 q& H8 h& J5 l0 O* H　　昴是指二十八星宿中的白虎，出現在人間乃是凶煞之神下凡。

　　李昴雖沾了點李氏皇族的名頭，但命運絲毫未曾因此而改變。他的父親原是江南道一個縣令，犯事入獄，被判全家流放到嶺南。李的母親是在流放得路上發現有孕，算算時間，大概是流放前後，可是因李的母親有一半胡人血統，有著區別於平常女子的美貌，一路上被那些黑心的官差不知道染指過多少次，誰也不知道孩子究竟是誰的。

0 N' n0 g1 X7 {' d, |. [　　李昴的母親早已了無生念，只因一路上沒有機會自我了斷，待到了嶺南，她抱著氣息微弱的孩子，終究是不忍心任由其自生自滅，只好苟且偷生將他撫養起來。然而她卻因懷孕、分娩時條件艱苦而落下滿身的病，在李昴五歲的時候就過世了，死前曾領著他跪在夫君的前面苦苦哀求他照顧孩子，母親死後，父親照顧過他三年多，不幸的是，他的相貌越來越不像父親。
" G7 m* `) G$ R  m1 i$ }9 d% H
: ?$ A% H1 v$ {1 E1 ^　　最終李昴還是成了無人問津的孤兒。
; q+ B4 y: W2 E8 y. T
　　李昴懂事起就頂著「狗雜種」的名字，後來連父親都這麼喊他，沒有一個人關心他叫什麼。
! P; ]- ]7 }" m6 F4 `
# K, {& y! A/ t( o3 U7 A　　他的母親曾說，他叫李，將來一定能長成巍巍大山一樣的男子，可是他歷經苦難生存下來之後，卻發現自己距離她的期盼已經很遠了，不管是外表還是內心。

. L4 l# p, I3 J. M' u　　崔凝聽易君如略略說了一下李昴的身世，不勝唏噓，心裡對他的印象一轉，由害怕變成了同情。

. e8 m8 G# H& y: `0 x. ]3 |　　她才剛剛有這種念頭，便聽易君如又嘆。「這案情走向有點奇怪啊！理不清個頭緒，姬玉劫和陳長壽鬼鬼祟祟，嫌疑頗多，結果居然不是兇手，我看不是上官卯瘋了，八成是李佐令想搶頭功想瘋了。」

　　盧仁劍提醒道，「小心隔牆有耳。」
0 f  G' w- _& s) D1 Y
+ m  W: ^4 U) [. |$ R, |　　魏潛沒有理會他們的八卦。起身看了崔凝一眼。「一起去看看。」

　　易君如沒瞧見他細微的動作，還以為是叫自己，便不情不願的道。「要不我還是去跟蹤姬玉劫吧，去獄中一定會被奚落……」

　　「大人，我先過去了啊。」崔凝現在是易君如的下屬，理應要問一句。

  r& [! B5 ~: G7 ]+ H3 P4 `　　易君如這才反應過來。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去吧，好生配合。」

( x% F% q: F8 ]: e) ^0 x, J6 y　　盧仁劍快笑瘋了，待兩人走出去，便忍不住取笑他道。「沒見過自作多情成這樣的！」
1 T( i- n* {9 j" l1 H9 d
　　「他又沒指名道姓，我怎麼知道說的是誰？」
2 \+ i% f! i  Q  E6 J
2 k' T* o$ A8 R% K0 E+ r6 ~　　「魏佐令一個人辦案就夠了，他身邊的隨從要幹的活就譬如磨墨。要是你，你願意一個肚大腰圓的胖子杵在案邊。還是紅袖添香？」

& y- [% \9 _. z- X3 c2 R　　崔凝還沒有走遠，聽見這話，噗嗤笑出聲。
  ^+ n0 O0 R- g) A! K0 |+ _
$ b2 K6 Z5 V2 G7 q( g( N　　「笑什麼？」魏潛卻是什麼都沒有聽見。

　　崔凝心想，這世上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人，腦子好使卻耳背，這分明離得不過五六丈。
& U2 Z( [; ?6 ]
　　不過裡頭說的是閒話，她便沒有學給他聽，轉而道，「如今碎屍案破了，那咱們還要不要跟蹤姬玉劫？」

  U+ a$ v' C8 S3 V( W% b　　「我已經派人去了。」魏潛邊走邊道，「長庚傳來消息，他在司氏老宅抓到一個女人，是司家倖存者，雖是瘋了，但還是問出不少有用的消息。」

　　崔凝頭一次親自全程接觸案子就遇上這麼個複雜棘手的，查來查去謎團越發多了，鬧得她滿腦子漿糊，乍聞這個消息，精神為之一振，「都問出什麼了？」

, W; P2 @: p! ^5 h% e# E　　魏潛把信遞給她，「回頭自己看吧。」

2 S% r, V; e, s7 C6 L! C　　欸！這不是讓人乾著急嗎！眼看牢房不遠，崔凝只好收起信，嘴上道，「都瘋了，問出的話也不能信吧？」
3 d% _/ F+ h' _7 t2 I" s
. z( Q. ]8 ^3 h( R　　魏潛道，「她是瘋又不是完全失憶，至於瘋子說出來的話哪些能信哪些不能信，需憑自己判斷。」

; }8 b: [# a* G9 U. p　　崔凝沒親眼見過瘋子，但她心底不由自主的便相信魏潛說什麼都是真的。
/ ?' }  z' \& Q) G  o2 y
# U- ]* U& d1 T* b3 E　　「魏佐令、崔佐使。」牢房守衛見到兩人便拱手施禮。

- Z" O3 U9 V6 p+ `: ~* z　　「李大人在裡頭吧。」魏潛問。
  d% v/ T! |$ n) W' r( s
　　其中一個守衛唏噓道，「昨兒就沒歇著呢。」
# D2 R4 r, K$ F# i, {7 ]) |
+ f+ R; F& @  j4 u# D6 O& D　　魏潛問道，「我要進去，你們可需通報李大人一聲？」
: ~) ^) ?: S( I% y! D
　　縱然魏潛年輕資歷略淺，又是負責一個半吊子監察處，但明面上與李昴官品一樣，想進個牢房並不需要經過李佐令的允許，他只是給個面子，客氣的問一句。
5 ]' D, ^8 F3 J
　　「大人沒有交代，您請。」守衛說著摸到身上的鑰匙，過去把大門打開。
4 }6 ~! e6 I+ i' G
7 z7 U8 m9 g1 `2 X: L# x　　由於監察司的牢房主要作為刑訊之所，很少關押犯人，因此地方並不是很大，兩人一進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便撲鼻而來。

8 V+ ^1 z: l4 G' N: ]# [　　走下逼仄陰暗的樓梯道之後，眼前豁然開闊。

　　上官卯被綁在木樁上，渾身看不出多少傷口，可是一張臉慘白，儼然已經奄奄一息，也不知李昴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8 \7 O  A4 M% C& z; H# N1 M% x# }　　李佐令在吃早飯，見兩人進來，便招呼道，「二位若是沒吃早飯不如坐下來一起吃？」
+ j- x  Z$ e6 U
" {2 N6 R- Q  G7 {  E! l/ J/ S　　「我們都用過了。」魏潛回道。
7 j/ Z6 b' T" z% ~) D$ u! [' \
3 d+ U& \0 m2 Z* J: J( E6 E　　「那你們請自便，我就不講究那些虛禮了。」李佐令隨口說了一句，便繼續埋頭吃飯。

　　崔凝有心同情他，但這人連吃飯都透出一股陰狠勁兒，看著就知道，誰要是犯點事落到他手裡一準沒個好，根本讓人同情心沒處使。

　　既然李昴說不走虛禮，魏潛也就順勢坐下，問道，「不知李佐令審了一晚上，可有什麼進展？」

　　李昴三口塞了一個大包子，揚著一雙吊稍眼，說話有些含糊，「你查司氏滅門案和司言靈案比我久，就沒有一點進展？」

" }+ E8 k& h, T　　明顯是不想讓魏潛佔得先機，若是換了個計較點的人，可能又是一通掰扯，不過魏潛半點都不在意誰先破了此案，將自己查到、想到的東西如實告訴李昴。
" C* d. t9 m7 m" b+ n; J
( ]0 P9 p5 q& r, `8 ~; {　　李昴有些詫異。喝口水，笑道，「渾天監倒是個出硬骨頭的地方，先是陳長壽寧死不屈，接著又是這個。」

" S  E6 h, k7 S　　崔凝看見他目光裡閃現的興奮，心覺得這人妥妥的是個變態，先前因陳長壽之死。監察令狠狠訓斥了他。不料他還是不知悔改。不過陳長壽是自殺，他並未受到太嚴重的懲罰，這次若是沒拿到口供就直接把人給弄死。別說監察司能不能饒了他，就是上官家也不可能善罷甘休。
. [" A/ N7 W$ _) j- o
　　「吃飽了，開工吧。」李昴站起來舒了個懶腰，轉頭對他們道。「你們若是有興趣，不妨坐著看一會兒。」
  o) H+ I1 i4 B, X
　　魏潛道。「好。」
5 i: E% _+ _, C! \7 z) K' v
　　李昴活動一下十指，從藥箱裡取出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放著各種大小不一的刀和針。
# _. z4 ?3 }3 w! h' _: s2 ]
　　「上官卯，咱倆算得上同名。我很欣慰你這麼有骨氣，所以決定特別照顧你一下。」李昴沒有急著動刀扎針，而是抬手在他肩上猛的一拍。

( p% s# G) k1 O8 B　　上官卯慘叫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
' O3 Z  m" G$ B
$ @% b: [- x( Q9 B8 L　　崔凝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絕對不僅僅只是拍了一掌這麼簡單。
+ B& w5 R4 G! r$ ~. a
- {9 d* W1 D! ]. _2 V　　「還是不說？」李昴頓了一下，沒有聽見他說話，便取了幾枚針擦拭幾下，飛快插入他身上數個穴道，還很「熱情」的回頭給魏潛解釋，「他不會死，但是動一下就鑽心蝕骨的疼。不過光是疼沒有意思，很快他就會覺得麻木，再用刑效果不大，所以要歇一歇，或者用的點的……比如我剛剛就在針上擦了藥水，一會兒他就會又癢又疼，到了極處還會有灼燒感，就像傷口潰爛的感覺，但實際上並沒有傷。」
( o* {6 t  h# ^: \! O! V# G) Q. j
　　他好像並不十分在乎真相，而是在享受對人用刑的過程。
+ @3 m& U* U# L$ Z
　　「李佐令若是不介意，我來問他幾句吧。」魏潛道。
( {$ J  j7 I9 M) t1 g/ M+ _1 E* l  n
　　李昴擦拭著手，語氣輕快，「隨意。」

　　崔凝感覺他下一刻可能要悠閒的唱起歌了。
/ Q/ \* I5 [# ]2 ^
　　「上官大人，司氏的東西再好，你若是就這麼死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不是嗎？」魏潛道。

　　上官卯依舊不做聲，卻抬頭看向了他。

　　魏潛用篤定的語氣繼續道，「幾年前你發現司氏有人隱姓埋名進了渾天監，你就想從她口中逼問出那東西的下落，可是她直到死也沒有透露，幾年之後你又發現了司氏改名換姓的司氏姐妹，以為機會來了，這一次你想活捉凌菱，可是沒想到她與一個男生徒在一起，被迫之下，你只能殺了他們。你當時心裡並沒有顧慮，因為還有個凌薇，不料她卻突然死了。你是不是也很疑惑？她如果真是自殺鳴冤，為什麼會把矛頭指向陳氏？」
# w. |- n3 w+ ~$ K6 k
　　上官卯緊緊皺眉，身上的癢痛讓他沒有辦法集中思考，不過他能很輕易的聽明白魏潛的話，因為這些都是他所經歷過的事，細節有些出入，但大致如此。

　　「你以為咬牙不認，我們就沒有辦法處置你？你一天不開口，就要在這裡受審一天。」魏潛冷笑道，「別蠢了，你以為是在自保，有沒有想過到底是誰殺了凌薇？我們又是為什麼會懷疑你？你有沒有想過，你一直在被別人利用？所有罪名都按在你身上，東西卻在那人手裡，你甘心？」

　　「我不知道是誰。」上官卯突然開口，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雙目充血，恨恨道，「五年前，我無意得知司氏有一本陰陽密譜，傳說學成陰陽術，可以通鬼神知天命，恰好我發現那時有個女生徒鬼鬼祟祟，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我就私下裡查了她……」
5 b6 O+ R7 d9 R
　　上官卯得知那女子身份之後，心中大喜，便暗地裡偷偷見識她一段時間，發覺她一直在尋找關於司氏的一切。
, {0 @6 c0 d: a+ e, z3 C2 W$ E
, ?: ]& c" V! p+ T$ ]( o　　他以為，肯定是司言靈死了之後，《陰陽術》就落在了渾天監的某處，司氏想要東山再起，所以才偷偷潛入渾天監尋找。

sanji32

第一百一十八章　詭異的夢
7 O$ s/ K" X6 {: ~5 d$ ~* Y
　　在魏潛問這番話之前，上官卯就懷疑自己被人耍了，因為陳長壽就是個麵疙瘩，凌薇不大可能會因為怕他謀害而自殺鳴冤。

% X8 y( S( r9 S3 U' O　　況且如果一個人真的這麼不怕死，又怎麼會怕謀害？依著上官卯的想法，她們進來是在尋找什麼東西，卻因為這麼莫名其妙的事情自殺，根本說不通。

2 _$ M2 m1 L# }. p　　「你在凌菱死之後，可有威脅過凌薇？」魏潛問。

. s+ x  i9 h* ]0 }( v' a　　「沒有。」上官卯道，「那小娘子很是警覺。」

　　他怕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反正人就在跟前，等找到更好的機會再下手，畢竟她是僅存的知情人了，萬一才一不小心弄死，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尋到陰陽術。
9 d# x5 r/ L) S* ?
' n& f! x- H, C; W5 `- ^, X　　魏潛側頭問李昴，「李佐令，不如去除他身上的刑再審問？」

! @5 n/ G' ], J+ _　　「整根針都扎進去了，要想拿出來必須要剜肉。」李昴擦拭手中的小刀，笑問上官卯，「你確定要取出來？」
$ z. f- J: b) N; w4 o
* ]- A7 H' _+ x- ~　　「不。」上官卯驚慌道。

9 Z( c$ z) W% P: [- I# m9 ^/ I; o　　能看見一絲希望的時候，人往往會爆發出超乎尋常的潛能，然而當以為的希望崩塌時，又會變得格外脆弱。

　　兩名獄卒把上官卯解開，扶他坐到椅子上，就這麼簡單的動作，他已經滿頭大汗，渾身止不住顫抖。
( b+ c6 W6 e) m; B, k7 p* t! y5 K
2 x* o7 l& F, ?, p　　容他緩了一會，魏潛才繼續問，「你是否還記得，知曉『陰陽術』時的細節？」
' a- {5 n. D: }
　　上官卯一想到有人坐收漁翁之利就滿心憤恨，「有一次我撞見一個女生徒私入檔室，她看見我便慌慌張張的從窗戶逃走，我在她停留的地方仔細查看，發現幾本書掉落在地上。其中一本書裡夾一封信，裡面有兩張紙，一張上寫：艮其限，列其夤，厲熏心；另一張上面是一封信，是說司氏《陰陽術》，沒有落款。也沒有說是寫給誰。」
/ ?$ L# a# }' z& H
/ ~- E- _/ |  `& o/ N! l" b　　那是一封告誡信。言道：司氏《陰陽術》乃伏羲一脈相傳之秘術，可通天地鬼神，須謹慎使用。否則觸怒天地，後果不堪設想，望爾等三思後行。
% R- P8 l" Y6 a6 M6 P/ z
. h5 I: o+ s, R' ^, B　　魏潛聽罷，問道。「信紙、筆跡新舊如何？」
' \6 C- J2 q/ ^& K" z" O
, P  S3 S6 Q4 D2 P; z! g9 R0 I　　「看上去並不是新寫的信。」上官卯道。

  ?6 Q; Y* Q6 W) ?　　而後魏潛又問了許多問題，上官卯都很配合。倒是李昴不甚高興。

: x! ~0 D) D( ?' T　　兩個人從獄中走出來，崔凝道，「我看李佐令根本沒有認真審。」
7 [0 ]% {3 d: z3 v; x
　　李昴審案從來不說多餘的話，不打心理戰。直奔主題，疑犯不說就直接上刑，他更喜歡用強制手段達到目的。

' d# P% p; g& ~5 Z% u) H　　這大概與他成長的經歷有一定關係。
( i: R+ w+ K6 X% m1 ~  y4 X
　　崔凝大概明白。也就沒有要繼續說關於李昴的事，「五哥怎麼知道凌薇不是自殺？」

4 x% m. u: [% {　　「我不知道。只是猜測。」魏潛道。
* k* L) c4 q& w, w  b6 z
　　「啊？猜的？」剛剛說的有鼻子有眼，連她都以為有證據呢，「那你覺得那封勸解信是誰寫的？還有，我原以為是寫給司言靈的信，但信中說『爾等』，顯然指的並不是一個人。」

　　「或者是司言靈寫給別人。」魏潛腦海中已經顯現出一個模糊的真相，如果一切如他所想，那真相實在太恐怖了。

5 e7 `0 A2 ^# y; f: l　　崔凝迷惑，司言靈寫信告誡司家要慎用《陰陽術》？難道是因為司家為了謀財而濫用陰陽之術？
8 ^- u8 z" l0 N( J; Y
　　而那個卦辭，崔凝大概知道是艮卦陽爻，意指有主客之間有強烈衝突。

　　兩件無主的東西，說明不了太多問題，說不定還是另外一個兇手故意放在那裡的呢！
& `2 j& _1 O) e4 n/ d: ]
+ B$ ~3 c! J" U' E; Z. p0 e; }3 L　　魏潛沒有直接回去，而是親自出去查證一些事情。

　　崔凝回到位置上，便迫不及待的掏出符遠的信來看。
; ?" ~( C' f8 K5 r3 U) V) s7 G, ^# l
　　在司氏老宅發現的瘋婦，約莫有三十多歲的年紀，有可能是司家莊的侍女，因目睹了那場屠殺之後，精神就不大正常，晚上躲在一個地窖裡，白天就出來覓食，只要看見有人就瘋跑，被捉住的時候還抓傷兩個捕快。
! N) E) f% p" _# @. H# W) m9 Z
8 g) g/ C4 b8 i& Y　　符遠請了邢州神醫前來為她醫治之後，雖然病沒有痊癒，但是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 |. o5 i8 N: f; ]  \( v
  j& X7 F1 T/ n! e$ h　　符遠與她聊了幾次之後發現，這個女子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年以前，也就是司氏被滅門的時候。

　　她對符遠產生了信任，一直在訴說那天晚上的可怕場景，沒有說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在半個月以後，她有一天對他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的大致內容是：有位郎君疾病纏身，臨死的那個晚上做了個夢，夢到滿樹桃花化成了血，他在桃林中遇見一墳，墳中有人告訴他，他死後家裡會遭大難，然後帶著他一路走到祠堂屋後，指了幾個位置，那幾個位置上就長了出了樹苗，短短時間便成了參天大樹，而後祠堂屋後的地方塌陷露出一堆堆白骨。夢的最後，郎君看見自己家的周圍開滿了桃花，落英成雪，樹上很快就結滿了桃子。
2 ~. G$ {+ a& m3 X
1 J. Y8 a! q9 Y, E# U. k1 {( ^　　這是符遠聽了瘋婦人零碎講了幾日之後總結出來的，他理清故事之後，就命人去司家莊祠堂屋後去挖，結果並沒有挖到白骨，之後又令人去桃林裡挖。

5 W( E' E. }! _* c: H0 T' q& G　　不過當地人認定那桃林是個困厲鬼的陣法，說什麼都不肯破壞。

　　信上全部內容就是這樣。
- q! z0 \2 V  w6 a; U* `6 r
　　崔凝沒看出這些對案情有什麼幫助。
9 b  d& m. n, D; W; U, l4 D! Q
% _2 t9 _4 ~$ P$ `( b; @3 k% h' M# `7 m　　她捏著紙冥思苦想。
- D9 K6 [' I0 n
　　「崔佐使！」易君如敲了敲他的桌子，「你下午去左大人那邊看看吧。」

　　崔凝皺眉道，「有什麼好看的啊？」

　　「人家怎麼說都為案子提供了重大線索，現在因此生命受到威脅，咱們監察司不應該有所表示嗎？其他人都忙著，你就勞累過去跑一趟，意思一下就行。」易君如道，「再說兇手一次沒有得手，說不定還會再次動手！」
; r0 q- K" C  I. j  f8 j7 a
　　這個理由說動了崔凝，心甘情願的跑腿。

# `) O% k0 b; Q$ g1 U/ v  {% v- Z6 a　　坐上了馬車，崔凝盤腿坐著，拿了紙筆寫了幾個人的名字，打算仔細捋一捋案情。

　　司氏姐妹一茬接一茬的進監察司找東西，飛蛾撲火在所不惜；上官卯為了得到陰陽術殺人；凌菱被上官卯所害；凌薇卻掛了硃砂幡以死鳴冤，指認陳長壽是司氏滅門案的元兇；陳長壽這麼個膽小懦弱的人，為了隱瞞某些事情而自殺；姬玉劫在這風口浪尖暗中約見神秘男子，那人情郎，究竟是什麼人……
- S) y1 Z3 O7 j% A
　　「娘啊！這究竟有什麼關係？」崔凝撓頭。
, s: g, e8 Y1 g. 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