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六十一章 鄭靈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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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一條條用碎石子鋪成的曲折，

# Q7 K3 r5 A- j4 E8 _0 |0 j　　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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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不行吧……據上官婉兒說，這座宅院是武則天專門為他選擇的。如果他不住在這裡，那就是抗旨不遵，是要掉腦袋的。可是住下來，別的不說，只說每天打掃房子，就能把人累死。武則天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她莫不是想要戲耍我嗎？

　　「楊茉莉，馬都拴好了吧。」

7 E: f2 T4 k5 ?' d1 ~" B% b　　「阿郎，已經拴好了……這裡的馬廄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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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也覺得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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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I% R" w: H% c2 d　　楊守文撓撓頭，扭頭對楊氏道：「嬸娘，咱們先住在前院，等熟悉了情況之後，再想其他辦法。這是聖人的美意，咱們也不好拒絕，大家這兩天，就先忍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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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

0 l5 R! I7 e1 u, D0 U3 K- \% @  f( C　　就算是前院，也很麻煩啊。

　　差不多有三四十間房舍，怎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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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也為難的點點頭，「只有先這樣了……對了兕子，廚房在哪裡，怎麼開伙呢？」

　　楊氏話音未落，就見楊茉莉走過來，苦著臉道：「阿郎，楊茉莉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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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零食呢？我記得你不是帶了好多的食物？」

  e. `3 n+ S& A  a　　「吃完了，進城之前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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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W  |0 X; y2 C' W% b　　好吧，當我什麼都沒有說，我就知道把食物放在你那裡，絕對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3 {4 S* e- \+ u　　楊守文想到這裡，苦笑不迭。

% O* D  L( D& Z( b( w　　「這樣吧，大家把行囊先放到旁邊的廂房裡。這兩天，咱們就以正堂為中心。暫時住下來。等弄清楚了狀況以後。再做其他的打算……大兄。就煩勞你住在最外面。我會讓悟空它們跟著你，萬一有什麼不正常的事情發生，你關門放狗就好。」

　　阿布思吉達聞聽，笑著拍了怕槍囊。

0 t+ ^4 v8 t& h* w5 C8 I, D% X　　那意思是說：你放心，槍在手，諸邪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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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X3 ?: K  @$ P; R) Y+ @( A　　好吧，既然你這麼有底氣，我也就不廢話了。楊守文正要繼續分配房間。卻聽到大門外一陣人喊馬嘶的聲音傳來。緊跟著有人過來敲門，並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青之在嗎？」

+ `! }" T" L1 \8 u, Y* s+ G　　「誰？」

　　不等門外的人回答，楊青奴便反應過來，歡快從臺階上跳下。

8 K* U2 B5 S1 c6 g. d+ |, I$ V　　緊跟著，悟空它們在門口狂吠，也使得這冷冷清清的宅院，一下子增添了幾分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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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是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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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a4 s- L- M2 k　　楊青奴一邊跑一邊叫喊，而這時候，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是鄭靈芝，青之可在？」

) L% }- c( i1 z! {& h8 q' @　　楊守文這才反應過來。忙從臺階上下來。

　　只是，他腿不方便，又丟了枴杖，走起路來難免有些緩慢。

　　好在吉達已經跟了過去，幫著楊青奴，把大門打開。門外，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看上去大約在三十多的模樣，生的齒白唇紅，英俊非凡。他留著一副小鬍子，給人一種即沉穩，又不失風趣的感受。在他身後，還跟著男男女女，幾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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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V' @8 m4 X+ K& k- H　　「奴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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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楊青奴，男子立刻笑了。

. p' `, U. u) x( O- b$ ~' Y　　他這一笑，露出了八顆雪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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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p) X: M$ w6 i6 n　　「舅父，奴奴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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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舅父也想奴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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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說著，就把楊青奴抱起來，邁步走進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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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少年一左一右跟著那男子進來，而後一擺手，沉聲道：「還不把東西擡進來？」

7 q. m7 g9 w6 E% s　　一群男男女女，膚色各異，年紀不一的人，有的扛著箱子，有的提著食盒，還有幾個拎著包裹，從外面走進了院子。不過，這些人走進院子後，表情也各有不同。

　　漢人裝束，衣著整齊的人，臉上會露出慌亂之色。

　　而那十幾個膚色發黑，頭髮捲曲，高矮也不同的男男女女，則顯得平靜很多。

　　「青之，還記得我嗎？」

# S5 V8 x4 ?/ K　　美男子抱著青奴，笑眯眯走到了楊守文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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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7 D# M' B6 v　　這院子裡，只有兩個人他不認識。一個是阿布思吉達，一個就是楊守文。其餘人，他都見過，甚至那四隻狗對他也不算陌生。鄭虔就更不用說了，都是同一房的鄭家人，雖然不屬於同一支，卻從小看著鄭虔長大。阿布思吉達一看就是胡人，不可能是楊守文。既然阿布思吉達不是，那麼另外一個看上去行動不太利索的少年，自然就是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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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3 j( D7 Z; E8 @0 n　　「你是舅舅？」

　　「哈哈，肯定是奴奴說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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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j  W0 D4 x7 r　　我上次見你，還是十三年前。那時候你渾渾噩噩的好像傻小子，那會記得我呢？」

" p) c0 }. u3 k( K- k　　鄭靈芝，這就是自己的舅父，鄭靈芝！

' ]# x  J; V0 N- C: c　　楊守文不敢怠慢，忙躬身要向鄭靈芝行禮，卻被鄭靈芝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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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你身體還沒康復，不必守那些規矩。

; m( g, X  P; A　　從去年我就惦記你，沒想到你這臭小子，好大的膽，竟然一個人跑去了塞北追殺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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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9 h- ~0 D2 ?& _　　「呃，還有我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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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O0 z  n; j　　鄭靈芝笑了笑，沒有反駁，朝吉達點點頭，也沒有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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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A; |( k1 k4 I* O. y  O7 O　　他可是滎陽鄭氏的子孫，一個對血統極為重視的豪門貴冑。哪怕吉達和楊守文結拜，可是在鄭靈芝眼中，吉達始終是胡人。楊守文和吉達，那是私人的交情，鄭靈芝不會去摻和。但要他認可吉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在他沒有認可吉達之前，他會看重吉達的勇武，但卻不會在意。這，也是豪門貴冑子弟的傲慢。

" g7 |* k; K8 R& U  D6 D% a$ B　　不過，鄭靈芝沒有招呼，吉達也沒有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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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5 n, w2 [+ U' T& E8 z. U　　等那些人進來之後，他就帶著悟空四個，退到了一旁廂房的門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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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h' A! ?8 e+ E　　「回來就好！」鄭靈芝面帶微笑，眼中卻閃過一抹淚光，輕聲道：「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做的好！三姐的兒子，怎可能會是痴漢？她九泉下知你如今情況，一定會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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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靈芝說完，把青奴放下來。

/ U" t. \0 ~/ C1 N  R　　他又和楊氏打了個招呼，顯得彬彬有禮。

　　最後，他指著鄭虔，「你這小猴子終於是遂了心思，不過來了洛陽，課業卻不能耽擱，否則我可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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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虔聞聽，忙陪著笑道：「十九叔放心，有大兄作伴，我又怎敢偷懶。」

　　楊守文沒有說太多話，只是靜靜觀察著鄭靈芝。

# ]3 J% W% O: ]8 F9 Z　　他氣息沉穩，舉手投足間頗有豪壯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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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4 M; u6 C8 V6 U/ n　　但他長得實在是……太娘了！若不是那兩撇性感的小鬍子，證明他是男兒身的話，換上女裝，妥妥是一個美嬌娘。老爹說，舅舅和娘親長得很像……以前，楊守文對鄭三娘沒有一個非常清晰的概念。如今看到了鄭靈芝，母親的模樣一下子變得清晰好多。

　　舅舅，很漂亮！

6 V: u; C1 A- q) A! b' }　　若是放在後世，妥妥花美男，絕對可以迷倒一大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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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六十二章　鬼宅（一）

　　有了鄭靈芝帶來的人，宅院裡頓時變得熱鬧不少。

　　「一共十八個人，你暫時將就著用。」鄭靈芝指著臺階下分成三排站立的男男女女，然後從身後的少年手中接過了一疊發黃的戶貫，便遞到楊守文的手中，「我聽說聖人把你安排在這裡之後，就有些急了！可你也知道，我雖是河南校尉，但是在朝堂上根本說不上什麼話……聖人的旨意，更不是我可以抗拒，只好臨時為你買了這些人。前面這一排的六個，會說官話，可以在平日裡幫你些忙。

* a& f+ ~8 W% p　　其他人的……那最後面的六個崑崙奴，粗手大腳，做不得細活，但時能吃苦，而且有些力氣，能為你做些粗活。中間那六個人，有兩個突厥人，其餘四個女人則來自於波斯，據說原本是波斯貴族後裔，後戰敗被俘虜，然後輾轉來到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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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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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d  K- D  Q　　楊守文的目光越過那前排十二人，落在最後面的六個人身上。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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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奴在唐代，是一個猶如標緻般的存在。在無數的演義和野史以及傳奇之中，都有崑崙奴的記載。他們忠誠，老實，而且很勤奮，甚至還有人精通格鬥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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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唐朝滅亡之後，崑崙奴就好像消失不見。

　　史書裡對他們的描述也各有不同，不過總體而言有幾個特徵，捲髮、膚色黑，壯實。可楊守文現在終於弄明白了，這唐代的崑崙奴究竟是什麼模樣。這，這不就是黑人嗎？

, o- ~! X5 u. n$ n) H! [　　但是，這些黑人雖然黑，卻又不是那種，那種純粹的黑。

　　準確來說，好像是棕黑色，有點類似於後世的混血。但混的是哪兒的血，就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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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h! s9 i% L. Y: ]2 R　　非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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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K$ o+ n, b1 D/ \+ `* V! Q: D　　楊守文有些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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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a. t0 j$ s  i5 h& q　　不過，你若是問鄭靈芝。恐怕他連非洲在哪裡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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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C; `1 G6 A1 e　　這是一個以華夏文明，以唐文化為尊的時代。萬國來朝，可不是說說而已。既然稱作萬國，天曉得都有什麼樣的國家。楊守文估計，鄭靈芝也未必會留意這些。

! Q, }  x$ E  N0 H4 k6 W0 h) a) M　　至於那幾個波斯女人，長得很妖媚，頗有些異域風情。

　　只看鄭靈芝那滿面跑眉毛的樣子。楊守文就知道，自家這個舅舅。弄不好不太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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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y, Y3 Y  n" [9 Y0 g$ W) b9 h　　「舅舅，為什麼不找洛陽本地人呢？」

. M9 Q6 M/ i+ W7 b& }% J1 V7 L& v* D　　鄭靈芝見楊守文毫不客氣的把那些賣身契收起來，頓時笑逐顏開。

　　「青之，你比你爹開始懂事多了……之前他從昌平過來，我本打算送些僕從給他，他卻推三阻四，好不痛快。我知道，這些僕從委屈了你，不過。我也沒辦法啊。」

8 D# E( W; d; ~, E　　說罷，他招手示意兩個少年過來，吩咐兩句之後，便轉身往後院走。

　　楊守文忙朝著楊氏招呼了一聲，跟在鄭靈芝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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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你道我不想找本地人嗎？找不來啊。」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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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t, M- \) m6 b7 `. u/ U　　「別人一聽說是銅馬陌的霍府，立刻就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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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聖人把你召來。究竟是打得什麼主意。好端端，怎會把你安排在這裡？」

+ z& W3 B$ X& I2 {( Y5 Q　　「這裡，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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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疑惑問道。

　　兩人一前一後，便來到了中進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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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6 p$ W) L# v% T/ A0 Z% N0 v- C　　這中進庭院的面積，比之前堂還要大，約有一千五百多平方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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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3 s; @+ }2 D+ m: u　　庭院裡水榭樓臺交錯。好像一個花園。

　　雨才停息，院中的桃花、杏花紛紛被風吹落，把那曲折的石子幽靜，濕涔涔蔓延緋紅粉白，不由使人更添幾分悵惘。

' F" `5 R2 N8 S0 `2 X: [　　鄭靈芝沿著曲折迴廊，走到了水池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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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這裡，景色更加優美。凸顯出原來的主人，不凡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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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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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p- \% Q. A* M3 ]. s  \　　鄭靈芝停下腳步，身體靠著欄杆，輕輕嘆了口氣，「這裡原本是御史中丞霍獻可的宅子。你要知道，這地方靠近皇城，朝廷的官員，以及洛陽貴冑，大都居住在此。別的不說，銅馬陌毗鄰漕渠。你知道嗎，你這院子裡的水池，直接就連同外面的漕渠，是一池活水，經年不凍，堪稱是整個歸義坊中，風水最好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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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頓時詫異了，「既然如此，為何會空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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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1 p6 V7 e  W" m/ Z4 ]& m　　「六年，死了三個主人，你以為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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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鄭靈芝的臉色有些難看，輕聲道：「這裡如今是洛陽城裡有名的鬼屋。據說當年霍獻可在新都案中害死了朱待闢之後，朱待闢的怨魂便跟著他來到了這裡，然後抽了霍獻可的筋，活活把他折磨死。之後，他的怨氣越來越大，以至於住進來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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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這裡的主人，甚至還請了阿你真那法師過來超度，但沒有用處不說，他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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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看，阿你真那法師如今都不願意在城中久居，一心想要搬出洛陽，在城外建造寺院。」

" g& Y5 s3 t0 s/ V  ]& X" j8 X　　一陣風吹過水池，池面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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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明明高懸空中，陽光普照。

% n3 }2 I3 G. [4 q; ]　　可不知為什麼，楊守文卻感受到了一股子莫名的寒意，激靈靈一個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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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你可別嚇我。」

# W) l: ?8 J/ y6 n　　「我嚇你作甚？不信你出去打聽一下，看我可有半句虛言？」

　　鄭靈芝此刻，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手扶欄杆，向左右眺望，並且低聲啐罵了一句，「算了，別說了，我都有點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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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p. C1 _% ~2 g: y4 U1 b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對楊守文道：「看樣子，聖人這是想要你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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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i, ~( w% u9 i' H# F" G　　最毒婦人心，最毒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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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 z* q+ A, Q　　楊守文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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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i4 S5 ~' s, m& {' k8 b　　他本來還好，可是被鄭靈芝這麼一說，心裡也有些發顫。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原本是無所畏懼。可楊氏還有一月都在這裡，千萬不要受到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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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8 S) }+ n9 c3 b( Y# C) d( X+ g4 q　　「那怎麼辦，我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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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R, N1 u& b/ ]　　「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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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X$ v* V8 ^# Q  ?% [　　鄭靈芝苦笑道：「我估計沒那麼容易。

4 L) u' H9 e) V　　聖人把你安排在這裡，一定有她的打算。你若是搬走了，弄不好就給了聖人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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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2 ~  M8 A! x6 R# ~5 E& M4 V　　據我所知，聖人對你和安樂公主的婚約並不是很贊成，不過礙於名聲，一直沒有表態罷了。可她現在把你安排在這鬼宅之中，態度就已經非常清楚，你明白嗎？」

2 |( B- ~- a2 [8 q$ {7 T　　我不明白！

( A% T9 o+ u8 X) u# |; ]& G" g# u　　楊守文撓撓頭，輕聲道：「舅父，我倒是不害怕，可我擔心我那嬸娘會受到牽累。還有青奴、十三郎他們也是。實在不行，你能不能把他們接到你家裡暫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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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a+ r+ X( z( `2 Q3 r" c: q　　鄭靈芝嘆了口氣，「進得這門，想要出去，恐怕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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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六十三章 鬼宅（二）

. j" C+ n0 a6 R, H' ~$ l　　楊守文，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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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不是一個善於勾心鬥角的人，也從不喜歡什麼陰謀鬥爭。哪怕是重活一世，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這個世界在他看來沒有那麼複雜。可是這官場上的林林總總，讓他明白了世界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那份初心。

3 v. i+ x  A4 q8 V5 ~! H- a' u　　他能心狠手辣，也可以腹黑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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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 a( W! i2 U8 O/ ]　　但是這心思……

! w/ G( `- p  ~: X0 I3 ?( X　　武則天從沒有想過要認同他的存在，甚至在她的眼中，楊守文只是微不足道的螻蟻。

　　此前種種設想，確實有些一廂情願了。

5 l- ~% T1 K3 ~1 `: b# X　　站在武則天的立場來說，她要推動武李盟誓，要強化武氏一支在她死後的實力。只有這樣，武氏才不會在她死後覆滅！只是楊守文覺得有些不太高興，或者說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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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 e% v( c! _3 y& E　　他所作的一切，在武則天眼中什麼都不是。

　　原本還想著有一個美好的結果，他和李裹兒的婚約解除，同時還可以趁機揚名天下。

　　但現在看來，武則天根本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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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如果不是有人刺殺他，並且在坊市間製造謠言，說不定武則天早就滅了他。

　　楊守文倒是突然有些感激潘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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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刺殺了他，又為他撐起了一張保護傘。

+ f; `7 l0 m) z0 k+ z　　「舅舅，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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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靈芝看著楊守文，有一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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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l$ I! z- y* _3 z: M+ T  i　　如果當初楊大方沒有救下太子。楊守文如今依舊會是楊家子弟。他有三姐冥中教授，又有鄭楊兩家的背景。不管走到哪裡，都會是天之驕子，為世人所仰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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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偏偏他捲入了這朝堂之爭。

* A8 W9 U! p. ~) t. t　　楊家棄他而去，鄭家也是重重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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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鄭鏡思讓鄭虔跟隨楊守文來洛陽，表面上看似乎是對楊守文的信任。可實際上。他更多是希望鄭虔能夠趁此機會而聲名鵲起。借楊守文的名聲而一鳴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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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外甥，還真是多災多難啊。

　　鄭靈芝想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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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你也不必太擔心。

/ G: d0 O' ^  e7 h4 ]2 _　　聖人雖讓你住在這裡，但是卻沒有讓你幽居禁足。你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要儘快讓世人知曉你的才華。不要怕事情鬧大，你父親和廿九郎的主意也不是不能實施。有了名望，聖人自然會有顧慮。只要你熬過這段日子，日後自然前程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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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程遠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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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1 ^0 K+ \, _/ ]9 P0 j, U$ V　　楊守文苦笑一聲。突然話鋒一轉道：「舅舅，咱們不說這些。

9 U7 {6 R  V: H7 p7 V6 r2 t- g) a: A　　你今日來看我，小子非常開心。正好，我這裡有新釀的清平調。咱們頭次見面，怎地也要痛飲一回。至於聖人的心思，非你我可以揣測，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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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_7 b# }7 s* \# ^1 b$ ?　　鄭靈芝聞聽，頓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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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4 e0 N* b" @, `9 H: \　　「我就知道，青之這才過來，一定會有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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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s. \' ]/ [1 _( e3 e　　嘿嘿。上次你爹從昌平帶來了些清平調，我可是保存了很久，沒想到最後被薛慎言給搶走了。走走走，咱爺倆今日不醉不休。自從我那清平調被薛訥搶走，可是等了很久呢。」

# D  ]  T$ l/ S1 E. n: F　　鄭靈芝說著話，便拉著楊守文走出迴廊。

8 c' W. P' k  g, `( F　　這時候，前院已經收整的差不多了，雖然看上去還有些冷清，但比之之前卻多了幾分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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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W% u1 ]3 `0 l% l　　楊氏帶著六個女人，從前院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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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0 v8 j: [7 p8 W" R/ Q( N0 g　　沙和尚與小白龍跟著她，還有那隻猴子小金亦步亦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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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A1 [4 a7 x0 O, ]( t0 M$ \! f1 l8 Z　　「兕子，你選好住處了嗎？」

　　聽到楊氏的詢問，楊守文停下了腳步。

　　這座三千多平方米的宅院，前堂大約有一千平方，中進的庭院在一千五百平方左右。本來，楊守文是打算讓大家都住在前院，可現在一下子多了十八個僕從，他們再住在前院，就顯得有些不太合適。可是中進庭院，卻太大了，有兩座觀景樓，還有三個小院，一共有四十多間房舍。住在這邊，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宅院的後院，是個小花園，樹木成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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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因為長久沒人打掃清理，花園裡野草叢生，看著有些淒冷。

8 Q2 O6 B6 B! A5 I1 j　　整個後院，也就是五六百平方的樣子，有十幾間房舍，但也都年久失修，看上去很殘破，根本不適合住人。

　　楊守文想了想，伸手一指那正中央的一個院子，「咱們就住在這邊。」

/ d/ L$ a# T9 B0 K3 I　　那小院裡有一座三層的樓閣，大約有十三四米高，也是這宅院中最高，視野最開闊的一座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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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這樓閣之外，庭院裡還有十幾間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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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個人住進去綽綽有餘，哪怕楊承烈他們搬過來，也足夠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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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點點頭，便喊了身後兩個胡姬，帶上另外四名波斯女人，朝著那院子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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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娘子，倒是很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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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我還想著給你找兩個管家，現在看來，已經不用了。」

- T0 n" {2 Z7 Y; U) w+ ~+ |/ F　　鄭靈芝目送楊氏離去，忍不住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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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V# @, V) S' J: B- y1 w, v　　「青之，你如今雖是虎落平陽，可你要記住，猛虎終究是猛虎，就算是虎落平陽，也絕不能被鷹犬欺凌。該強硬的時候，就要強硬！記住，你娘親可是鄭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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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甥兒受教。」

　　鄭靈芝過來，帶了不少的酒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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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沒想到，楊守文身邊竟然隱藏了一個大肚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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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A4 x# g3 ?0 W6 R, W　　在收拾屋子的時候，楊茉莉就忍耐不住，偷偷摸摸的把食盒打開。只是他的品嚐，與普通人的品嚐不一樣。他這一品嚐，就吃了足足大半個食盒裡的酒菜，讓楊守文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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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 N1 ]3 q; e: l( L" I: I　　好在，歸義坊繁華熱鬧，酒樓林立。

　　楊守文讓人去買了兩隻烤羊，十隻熟雞，再加上林林總總的酒菜，就花銷了五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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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d& x3 y) ]7 Z4 w5 n　　「舅舅，這洛陽居，實大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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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3 G6 s' c$ ?( B- i" I　　五貫錢，這樣的酒菜在滎陽可以吃上兩頓富裕，若是到了昌平，那就是敞開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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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H7 K" F2 z3 o" U" ]　　鄭靈芝聞聽，懷抱著一罈子清平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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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t' ?& ?; T, c& @% `　　「青之，以你之才，易居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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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可要借舅舅吉言，來咱們吃酒。」

* P) V( f- v' K　　「盡飲，盡飲。」

" H0 X; v. H+ L　　鄭靈芝說著話，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有些醉了，所以說話時，也顯得有些吃力。

+ y6 S6 o: o' o% T2 }　　「不過青之，你住在這鬼宅裡，還是要有一些防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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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建議你，可以去大福先寺請來一尊佛像來鎮宅。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寥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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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n) [$ q　　請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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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n  ~1 F' c5 l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 U6 S  p3 h7 e6 {" h　　楊守文聽罷，連連點頭，「舅舅所言極是，我會記得這件事情。」

- H( ]; x- F. n# Q4 }+ M　　這一頓酒，一直吃到了日落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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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籠罩洛陽，鄭靈芝這才帶著人，晃晃悠悠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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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7 P6 a; O1 k6 W& J& j; H8 T　　當然，他臨走的時候還順走了幾罈子酒，加起來差不多有三十斤上下。楊守文把他送出了大門，目送他踏著暮色離去。從漕渠吹來一陣風，順著巷陌撲面而來。

　　那風並不涼，反而給人一種燻燻然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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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9 T9 q# O& n; g$ m7 U2 O　　楊守文順著巷陌的另一邊看去，只見一條溝渠橫在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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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陌的盡頭，有一個凸出的石臺，上面坐落一隻銅馬，也就是這銅馬陌的名字由來。

8 B: N5 n( s5 D7 {6 |　　據說，當初開漕渠的時候，開挖到這裡，就再也挖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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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正好有嵩山道士潘師正途經此地，言地下有一妖龍作祟。接觸這問題，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斬殺妖龍，則東都風水將隨之潰散；另一個辦法，則是以銅馬鎮壓。龍馬相合，則妖龍就可以轉化為神龍，能夠護佑神都，令洛陽越發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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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n, T5 ~# [8 [  v　　潘師正，是上清茅山道士，師承王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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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倒是聽說過他的故事，不過不是因為潘師正有多厲害，而是因為他有一個很牛逼的弟子，也就是司馬承禎。至於他所說的妖龍銅馬，是真是假？不得而知。楊守文以前也是個無神論者，可是重生之後，他對這鬼神之說也有些信了。

8 K- |( l+ K5 J2 j5 a8 u9 ]. o　　否則，如何能解釋他重生的事情？

　　反正不管怎樣，銅馬豎起來之後，漕渠的建設就順風順水。

　　後來，人們就把那銅馬立在漕渠北岸，同時又拆除了歸義坊的南牆。樹立銅馬的石臺，正對著如今的銅馬陌。於是乎，就有了銅馬鎮宅的傳說，是銅馬陌成為一個風水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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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六十四章 鬼宅（三）

! _1 c9 B4 u# {. n　　可既然是風水寶地，可以會有鬼宅？

; H5 R* _1 C/ q. o9 i% ^　　楊守文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天已經濛濛黑，他回到了宅院之中。迎面，一個突厥人走上來，看年紀大約有五十歲上下。也許是常年的風水日曬，令他膚色成古銅，臉上的皺紋很多，卻有一股子彪悍之氣流露。

- y! T" `" I, d1 g6 ~- s　　他來到楊守文面前，躬身道：「還請阿郎吩咐，僕從們當如何安置？」

　　楊守文記得，這突厥人名叫烏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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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突厥語當中，烏尤有石頭的意思，故而他的漢名就叫做石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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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似這是他之前的主人給他起的名字，意思是要他守信？嗯，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楊守文倒是顯得很隨意，讓烏尤把那些奴僕喚來。

　　鄭靈芝帶來的十八個人當中，一共是十二男六女。他坐在剛收拾好的前堂客廳裡，掃視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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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六個人，叫什麼名字？」

　　楊守文手指著六個崑崙奴，沉聲問道。

2 G7 D; `$ P1 z$ L7 P　　「回稟阿郎，他們是剛被人送來洛陽，所以還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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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i# F0 {0 s  T% a　　「你能聽得懂他們的話嗎？」

　　「有些難，但是可以勉強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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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強可不成。」

$ k8 T' O8 F7 N& L0 q3 A" J/ c& L1 _　　楊守文也有些醉意，但腦袋卻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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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c2 g" i+ r' B: e8 C3 g- F0 b　　「嬸娘，明天到北市去找找，看有沒有會說他們的話的人，勿分男女，只要老實可靠，就買來吧。反正已經這麼多人。再添幾個也沒什麼，嬸娘可以酌情決斷。」

, p% O; @! Q; w. W, G3 |　　「好。」

' f# l( F- M0 d9 U6 o* q  \　　楊氏抱著一月。笑眯眯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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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大的宅子，在以前可是不敢想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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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S+ b) a　　而今，她能住進來，而且手底下還有六個女僕，比之在滎陽，可是強了不少。在滎陽。哪怕楊守文對楊氏再尊敬。家裡有宋氏，楊氏就不可能去插手太多。而在這裡……如果說人的幸福感指數是一百，楊氏現在有六十。剩下的四十，便是幼娘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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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U( l; k. c　　「他們幾個，由左到右，就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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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大，黑二，黑三，黑四。黑五和黑六……烏尤，你把我的話轉給他們。就說在這邊好好做事，就不會餓了肚子。」

) u% [6 r# [8 v! Q. |　　烏尤，也就是石守信算是看出來了。

　　自家阿郎其實並不是那種很嚴苛的人。心裡面也頓時輕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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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 C$ X) q7 J　　他當過不少人家的僕從，相比之下，倒是楊守文最和善。不過，他卻不敢有半點輕視之意，因為從旁邊正襟危坐的阿布思吉達身上，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屋恩奇就住在門房吧，以後負責打掃庭院。看護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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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u9 j$ p1 T　　其他人，就由烏尤你來安排。你們十二個人就暫時住在前堂，反正這邊的房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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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y" Y, N1 z8 D/ z) y　　珍珠，你們六個住在後面，一會兒嬸娘會安排妥當，你們要聽從她的吩咐。

6 Q9 S% J9 q6 y& ]5 f　　我這裡沒有那許多的規矩，只要恪守本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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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早了，大家也去忙吧……收拾收拾，早點休息，明日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

. _" C. q/ N* S0 a) e4 e　　「謹遵阿郎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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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c. |" }! s　　烏尤石守信帶著崑崙奴和一干男性僕從先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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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N6 o' s0 I( I1 K( w: @7 \$ t6 {+ e　　那個名叫屋恩奇的僕從，年紀不小，頭髮已經花白。

! q9 {% r6 g3 |" q* v1 e　　楊守文之所以能記住他的名字，還是因為他一隻手生了六指，故而印象比較深刻。

　　把那六個女僕交給了楊氏，楊守文便起身離開。

　　鄭虔、楊青奴還有吉達跟著他，楊茉莉則留在了楊氏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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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b/ W- S+ v4 e　　三層樓閣，已經點上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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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上下看了一遍，也就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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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5 f) W: _　　「這三樓平日裡做咱們的書房，在這裡讀書寫字，觀賞風景。

　　二樓有五間房間，大兄你們各選一間吧。不過，今晚可能還不能入住，尚缺了不少東西。等明日嬸娘把東西買齊了，大家在搬進去。今天晚上，就先委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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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C' x5 {8 p) J1 |& }- |7 g; C　　吉達對衣食住行向來沒有什麼要求。

1 [' P& ?( Z$ w2 A6 A$ z　　而楊青奴呢，也是從小地方過來，沒有太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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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q% ~6 d: t: Q5 l　　不過鄭虔有些麻煩，他畢竟是出身於豪門貴冑之家，平日裡的用度花銷頗有講究。

　　還好，鄭鏡思是個敞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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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鄭虔來洛陽，他拿了十鋌金餅，足夠鄭虔的開銷。

+ k# F, M+ X$ `( _( S( l; x. T/ k! r　　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後，楊守文只覺酒意湧來。

7 J" I/ i5 e& @. D9 f+ G- ?　　臥室還沒有弄好，他索性就坐在一樓的客廳裡，點上蠟燭，靠著一張圍榻上看書。

* Q  n' U# O6 t5 D, y: i　　大玉不用他操心，在住進這宅院後，就找到了棲身之所。

　　悟空陪著楊守文，八戒跟著楊青奴，而沙和尚與小白龍，則負責保護楊氏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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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越來越深。

0 F  `: O: m5 |; g3 e* g　　院子裡也漸漸安靜下來。

　　楊守文靠著圍榻，只覺眼皮子越來越重，不知不覺中，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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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i& [6 a: S5 S　　他做了一個古怪的夢，夢到他娶了安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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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A2 D. D0 v　　腦袋上突然出現了一頂綠色的帽子，他拚命想要把那帽子摘下來，可怎麼也動不得。

9 D, C* m5 |6 g8 q6 y* j　　「駙馬，這帽子是我爹送你的，你要好好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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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身穿宮裝的少女出現在他面前，但五官依舊是非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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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發出銀玲般的笑聲，對楊守文道：「……如果你敢想別的女人，這頂帽子就會收緊，讓你頭疼。而且，我爹還教了我咒語，你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就唸咒語。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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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怒道：「臭婆娘，趕快把帽子拿走，否則我揍你咯。」

  Y: i9 F! i- ]9 A) |; v  _5 Y　　他擡起手要打那少女，卻見那少女雙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語，頓時一陣劇痛從腦袋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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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l  _7 Q: a) o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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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大叫一聲，翻身從圍榻上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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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特麼的什麼鬼？

, \: X0 j5 {8 C( o7 q6 O9 h　　他坐在榻上，下意識摸摸腦袋，還好，沒帽子。

; e3 z( ]- P1 k9 y  [8 D　　怎麼連緊箍咒都出現了？還特麼的不能想別的女人……楊守文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是鬆了口氣。可是，怎麼會做這種夢？夢裡的少女，難道就是安樂公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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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8 k7 {  q* |$ u3 O　　他感覺很奇怪，明明沒見過安樂，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還不能離開她……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你在一起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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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6 t. h; [& H6 H# x　　就在這時，悟空在門外突然間一陣狂吠。楊守文激靈靈一個寒蟬，呼的站起身，順手從榻桌上抄起鴉九劍，三步併作兩步，便衝出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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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站在門廊上，毛髮乍立。

2 n4 ~' U6 X' G0 ~　　它衝著小院的門外狂吠，更驚動了旁邊廂房門口的沙和尚與小白龍，三隻狗同時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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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楊守文出來，悟空便噌的朝院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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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它身後，沙和尚與小白龍緊緊跟隨。楊守文也不禁打了個寒蟬，原本有些渾淪的大腦，瞬間變得清醒很多。他手持鴉九劍，也跟著三隻狗來到了院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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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進庭院裡，冷冷清清。

　　月光皎潔，照在院子裡，彷彿披上了一層白紗。

　　遠處，幾棵桃杏矗立在庭院的邊緣，原本棲息在樹上的大玉，則盤旋於夜空中，發出一聲聲鷹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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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池邊上，垂柳隨風搖曳。

  h. r7 G) B% q0 s, t! o' \　　月光照在水池上，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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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跟著三隻狗，來到了水池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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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i6 _( i- B% I" _% ]　　他站定下來，舉目環視四周，卻見這庭院裡靜悄悄，不見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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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間，楊守文再次打了個寒蟬。

9 u+ l# U! v$ L7 ]! w　　什麼情況？

9 s/ S' b/ ?2 w0 X! U　　而這個時候，阿布思吉達已提槍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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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 D' p" d- j6 z& Q　　他來到楊守文身邊，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似乎在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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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g! a0 {- K　　「大兄，悟空剛才突然吠叫，大玉更盤旋於空中。

　　我覺得似乎有點不太對勁，你立刻回到院子裡，把楊茉莉找過來。你就在院子裡守著，這邊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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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0 |! R- U) S) y$ q　　吉達做出手勢：不需要我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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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現在情況不明，我先查看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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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y; f5 |2 Y+ F　　吉達返身，便跑回了院子。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楊茉莉手持一對鐵鎚，身後還跟著那六個胡女，手裡拿著火把走過來。

4 ~0 U( Q3 d, `" B) m　　「阿郎，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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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目光在那六個胡女身上掃過，對楊茉莉道：「你帶著她們，讓沙和尚跟著你，給我搜索一下，看著庭院裡有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順便把烏尤他們叫起來，給我搜查前院。我去後院看一看……楊茉莉，小心點，有情況立刻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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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六十五章 鬼宅（四）

　　庭院裡的動靜，也驚動了住在前院的石守信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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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I) V2 H6 W$ t' ~9 V; D　　那石守信帶著六個崑崙奴跑過來，手中還拿著棍棒，一臉警惕之色。

　　「阿郎，小人已經讓屋恩奇把大門緊閉，其餘人也都起來了，都在等候阿郎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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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d! o9 X. ?& v5 x　　看石守信如此表現，楊守文心裡暗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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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 E. ]9 p　　「烏尤，你帶人在前面搜索，發現情況，立刻告知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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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六個，跟著我，咱們到後院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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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楊守文嘬口一聲呼哨，大玉從空中落下，站在楊守文的肩膀上。

　　「悟空，小白龍，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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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著鴉九劍，走在前面。

: G! }' F5 b3 W　　悟空和小白龍一左一右，一邊在地面嗅著，一邊朝後院走去。六名崑崙奴則手持棍棒，跟著楊守文。七人兩犬很快就來到了後院之中。只見庭院裡黑漆漆，透著一股子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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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那幾間屋子。」

　　楊守文一指後院那十幾間殘破的房舍，對崑崙奴吩咐道。

　　他不懂得崑崙奴的語言，但是可以用簡單的手勢來發佈命令。崑崙奴聞聽，立刻分成了兩隊，舉著火把走了過去。就在他們將要走進房間的時候，悟空和小白龍突然間一陣吠叫。不等楊守文下令，他肩膀上的大玉已經騰空飛起，朝著雜草從中撲擊。

　　是一條毒蛇！

6 t2 v2 I' |7 k  J　　有嬰兒的手臂粗細，長約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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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色的三角腦袋顯示出它是一條毒蛇，頭上還長著一層細鱗。

　　楊守文認不出這是什麼蛇。但能夠感覺得出來。這條蛇的毒性恐怕是非常的猛烈。

　　不過在兇猛的毒蛇。也有天敵克制。

! p9 a. ~) S5 V3 \　　大玉，就是它的天敵。

* V: e8 C4 z* o" e% X. X　　當它出現在楊守文的眼前時，七寸處已經被抓爛，沒了生命。

1 H0 X1 Y) D, F6 N0 Z/ G6 p+ N* B　　這院子空置了這麼多年，有些毒蟲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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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U/ E0 D  x% F* r2 P　　楊守文用鴉九劍把毒蛇挑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撇，心裡卻想著：還挺肥，估計楊茉莉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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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Z( B) v/ I& @7 ~3 B　　他擡起頭。看著眼前半人高的雜草。

　　眉毛挑了兩下之後，突然把手裡的火把丟出去，落在雜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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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5 [5 n' h2 `　　這後院的雜草叢裡不曉得還有什麼蛇鼠毒蟲，自己要住在這裡，終究是不太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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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點燃了雜草，並且很快蔓延開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烈焰衝天，火光熊熊，把整個後院都照映的通通透透。

; c, k) c& e! d* z　　六個崑崙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從屋中跑出來，大喊大叫。只是。那火勢很猛，蔓延的也很快，他們想要去救火，卻被楊守文攔住。火光映在楊守文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霾之色。就在這時候，楊茉莉等人也跑了過來，看見這一幕，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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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你在幹什麼？」

　　楊氏抱著一月，帶著鄭虔和青奴，在吉達的保護下也跑了出來。

8 x2 n2 r4 F& }8 t+ ^0 B! W9 m　　楊守文回身朝楊氏微微一笑，「嬸娘放心，我只是想看看，這鬼宅之中，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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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完，便退到了門廡下。

9 {6 ^4 a: E- _　　四隻狗在火場前吠叫，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驚慌。

　　火光照的天際通紅，沒過多久，就聽到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大約一刻鐘，一群身著皂衣的武侯跑到了門廡前。只是他們被六個崑崙奴攔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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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V' k7 d6 D+ v, W　　「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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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為首的武侯，厲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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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d2 L  D5 E7 q, I! m& X6 v7 q　　楊守文則扭頭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我自清掃我的住處，與爾等有何關係？」

3 J- t. M8 ^! V7 y! m　　「你……萬一這火勢蔓延，燒到了旁人房舍，又怎生是好？」

　　「若是那樣，便賠償就是。

8 I/ `9 O7 h" F+ `2 B; q2 K$ m! I　　你們若是不滿意，大可向衙門裡稟報。好了，如果沒什麼事就立刻出去，我還要清理房舍。」

　　一干武侯顯然是得了提醒，知道這鬼宅的住客來歷不小。

　　楊守文如此強硬，他們卻不敢發火。眼看著後院裡的火勢越來越大，也只能捶胸頓足，但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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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快看，那可是鬼宅嗎？」

　　距離銅馬陌不遠，有一個小宅子。

+ `! \. R! w: ?% w8 D) F　　鄭靈芝被家人喚醒，走到了門廊上翹足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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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m' ^3 t4 l8 W6 }　　就看到那銅馬陌方向火光衝天，照亮了夜空……他突然笑了，而後連連點頭。

$ X" S) H1 F7 p& Z9 J, y' G( [7 T　　「沒錯，就是鬼宅。」

　　「可要人過去查看？青之可就住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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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 f2 F& l  B' d! b  W　　鄭靈芝的妻子，是崔氏，也是大戶人家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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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3 \) Q  }- e! ?. W) {　　不過，鄭靈芝卻搖搖頭，「不必擔心，這裡可是天子腳下，誰敢在這裡明目張膽的鬧事？想必是青之在燒荒，你我不必擔心。嘿嘿，且看著吧，今晚洛陽城內，一定有不少人徹夜難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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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m+ X: B$ i　　崔氏聞聽一怔，旋即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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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青之是故意的？」

! ?) D9 m$ z7 Y# k! ]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這把火燒起來，想必很多人都會感覺不太舒服吧。」

　　鄭靈芝說罷，忍不住在心裡又一聲讚歎。

　　這把火燒起來，想必整個洛陽，都會知曉他楊青之的到來吧！

) }$ R1 \2 H7 z3 e4 |/ b　　歸義坊，毗鄰皇城。

7 b9 _4 T7 w8 R' D& d7 S　　這裡的官員和貴族很多，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成為話題。

; b( x* F5 M5 p5 f　　楊守文一把火，讓整個歸義坊都變得沸騰了。雖然說坊外夜禁已經開始，可是那坊內，依舊是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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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n- O2 q9 P6 c$ o2 \　　「咦，這是哪裡起火了？」

" y# p; U2 t5 r; l  H) E　　在一座酒樓裡，身著男兒裝的李裹兒正憑欄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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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席上，李重潤，武延基等人一個個面紅耳赤，酒興正酣。李裹兒身邊，還坐著一個少年，看年紀大約在十五六歲的模樣，倚在李裹兒的懷中，本已經快睡著了。

　　聽到李裹兒的話，他立刻坐起來。

6 ~; {% ^% ~5 k) J　　「裹兒，你們這是要到什麼時候結束啊。」

　　「三姐快看，那邊著火了。」

) J+ \; |- R6 w1 g# O3 e' c: J+ Z　　「哪裡，哪裡？」

/ [) L5 h7 ]  F* |" l$ U% p6 R　　那少年聞聽，頓時來了精神，趴在欄杆上，順著李裹兒手指的方向看去。

2 ?$ x  k9 Q( I. e* q. X　　「大兄，快來看，那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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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重潤聞聽，便站起來走到窗口。

8 Q5 N/ b" T) a8 H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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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f+ w/ [; A& a9 w' s! h9 _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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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r( @8 A) X( c　　「那邊，好像是鬼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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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李裹兒聞聽，也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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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武延基晃晃悠悠走到李重潤的身邊，看了兩眼之後，突然笑著對李重潤道：「皇太孫，看起來你這個妹夫，可不是一個能消停的主兒，竟然敢深夜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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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C' `1 @! q: l: Y) a. B　　「大郎，你休得亂說，什麼妹夫。」

" v* b8 Y7 N; k$ L7 S　　李重潤還有些醉意，一臉不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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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B# C2 k  C! @: D7 ?5 u( a　　「當然是安樂的夫君嘍。」

　　「啊？」

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六十六章    鬼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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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7 f) K' K" h7 s" u+ e3 s2 W　　李裹兒本來已經沒了興趣。不過是著火而已，就算是鬼宅著火，又能怎樣？她的興趣不是哪裡著火，而是在於誰放的火。如今又牽扯到了鬼宅……要知道，在洛陽鬼宅可是一個很不錯的話題。人們提起恐怖的事情時，都會把話題扯到鬼宅上。

　　誰，住進了鬼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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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大郎，你剛才說什麼？」

3 U- [1 a; ^+ `/ A7 @6 e! q  ?& p　　李裹兒厲聲問道：「什麼我的夫君？我何時有了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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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9 U) W, o  g5 l　　李重潤這時候也清醒過來，只是他想要阻攔武延基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在東宮，在李裹兒面前，楊守文這個名字不容被人提起。

　　就算是提起，最多也就是說他文采如何如何，但絕不會暴露出他和李裹兒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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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3 U0 c9 |0 X( i　　原因，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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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氏不許人提及楊守文，因為她感覺很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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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2 [1 i9 ~* L　　而李顯呢，也沒有主動提過楊守文。一來，武則天的態度還不明朗。哪怕李顯已經下定決心要履行這個婚約，可是在武則天沒有表態之前，他也不會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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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K; o+ `6 X- m' V　　李顯懦弱，卻不代表他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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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W, G! E- g! o　　李重潤沒想到，武延基這傢伙在喝多了之後，竟然管不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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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h/ C  L8 j6 q9 w* D& {　　聽到李裹兒的詢問，他心裡頓時暗叫一聲不好，下意識轉過頭，不敢朝李裹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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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裹兒何時有婚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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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9 B* N$ F" f! ]% F　　站在李裹兒身邊的少年，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 d; B9 l" x; U/ @& h( [  _　　他，或者說是她。叫做李仙蕙，韋氏所出，李裹兒的姐姐，同時已經和武延基定下了婚約，並被封為永泰郡主。不過，就算是這樣。李仙蕙也不清楚李裹兒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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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本是李裹兒拉著她出來，想要她和武延基多些接觸。

+ p7 L) h" J' V. R" G" b9 Q$ B0 M　　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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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重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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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厲聲喝道，便揪住了李重潤的袖子，「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做是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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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

　　李重潤不由得在心裡暗自叫苦。

　　他惡狠狠瞪了武延基一眼，而武延基這時候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過，他倒是顯得很豁達，苦笑著道：「皇太孫。我不知道太子為什麼不肯告訴裹兒這件事，但是……他已經入京了！你覺得這件事還能隱瞞多久？倒不如早些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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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b7 |! ~+ ?　　「這……」

　　就在李重潤猶豫的時候，李裹兒卻怒了！

　　她上前一腳就踹翻了食案，指著李重潤道：「好啊，你們原來都知道了，只我不知道。出去，全都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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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6 O" G$ ~5 p& f　　說著話，她探手從牆上摘下了寶劍。指著屋子裡的那些歌舞伎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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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 \4 h" H- w* c) _: b4 q　　那些歌舞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見此情況。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驚叫著便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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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0 t/ H( j7 u8 m, U; j& P, [4 d　　「裹兒，你別這樣。」

' A, K/ ?) `+ t3 H4 @5 Y　　李仙蕙連忙上前，把她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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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姐，你別管我。」李裹兒怒道：「父親答應過我的，讓我自己選擇夫君。怎地現在卻跑出一個勞什子夫君來？武大郎，你給我去外面把人攔住，李重潤你給我說清楚。」

; Z' P- @' ^! I  D4 f) Z" U　　武延基見此情況，連忙向李仙蕙使了一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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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 G2 s1 j# S　　兩人一起走出了房間，順道把趕過來的酒樓夥計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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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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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延基苦笑道：「永泰，你別摻和這件事……這裡面複雜的很，還是讓皇太孫和安樂解釋吧。你放心，安樂雖然有些刁蠻，卻不是那種不知道輕重的人，皇太孫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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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  s" P8 v/ e　　李仙蕙仍舊是一臉的茫然，不過卻順從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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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n6 D  y8 e1 g　　屋中，李裹兒已經拔出了寶劍。

) N8 O) W4 W; e/ M+ z　　李重潤連忙道：「裹兒，你先把劍放下來，我告訴你還不成嗎？

　　這件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母親說過，不許任何人提起楊守文這個人的名字。」

　　李裹兒聞聽一怔，「楊守文？就是那個‘士甘焚死不公侯’，寫出愛蓮說的楊守文嗎？」

　　李重潤點點頭，「還是你這幾天讀的入迷的《西遊》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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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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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6 T$ H! U! f* Q* k1 b1 l　　「對，這是他的表字，他叫楊守文，原本是弘農楊氏的子弟。他父親楊承烈，曾經是左奉宸衛備身。而他的母親叫鄭熙雯，也叫做鄭三娘，是滎陽鄭氏之女，也是河南校尉鄭靈芝的姐姐……裹兒，你坐下來，這件事要是說起來，話可就長了。」

　　「青之先生，是我夫君？」

* x, _6 s( ?; \" q. @5 q7 q) d　　李裹兒這時候還有些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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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6 M4 W0 t, [) h　　那部《西遊》，是太平公主送她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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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她並不在意，只是本著消遣的想法翻閱。可沒想到，這一翻閱，卻讓他入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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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了整整兩天時間，總算是看完了《西遊》。

; _3 W; ^! A# L$ \3 ?. e5 p6 S　　今天她之所以出來，也就是因為看了兩天的書，想要出來輕鬆一下。西遊的作者青之，是李裹兒的偶像。她曾不止一次幻想，寫出西遊的‘青之’長的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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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y  ^' q4 p3 w% K0 f: B  Q0 P　　是個老先生，還是一個翩翩濁世佳公子呢？

　　可她卻從沒有想到，才一天的功夫，‘青之’先生就變成了他的夫君。

6 r9 \4 c# M' `6 s. c# p　　「大兄，你是說‘青之’先生和楊守文是同一個人？我記得，楊守文的年紀，好像不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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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差不多年紀。」

　　「我就知道，青之先生不會是一個老先生。

* o( p/ w* I4 |. W　　他能寫出悟空這樣的角色來，年紀也不可能太大……不對，你還沒有告訴我，他怎麼會是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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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o. U! X% }, o4 B4 j  _　　李裹兒突然間變了臉色，纖纖玉手再次放在了寶劍上。

3 G6 {6 Y; ^' X0 [2 ^3 Y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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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x* ~8 ~5 p" e) V5 M7 B　　李重潤知道，今天是不可能糊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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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妹妹的脾氣，他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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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可是一個說得出，就能做得出的女孩子。有時候他都懷疑，為什麼三妹那麼溫柔，裹兒確是這樣的脾氣？只是，這種話，當著李裹兒的面，李重潤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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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說起來，還要從十四年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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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y* ?$ C* Z9 G) O$ U' Y　　「十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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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露出茫然之色，疑惑看著李重潤道：「十四年前，我好像還沒有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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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天。」

　　李重潤苦笑道：「說起來，你一出生，他就抱過你呢。」

( o9 j2 k! K, K　　「李重潤，你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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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3 D5 t3 p: I3 m2 f/ x　　李裹兒聽了這句話，頓時霞飛雙頰。

　　李重潤道：「我可不是胡說，真的……你剛出生的時候，他抱過你，而且是用他的衣服把你包起來。你裹兒的這個名字，也就是由此而來。原以為你們從此不會再相見，可沒想到……也許真是冥冥中注定吧，誰又能料想到，十四年後你們竟然還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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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張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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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陽宮，提像門內七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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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是後半夜了，七寶閣內依舊是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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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半臥在榻上，捧著《西遊》夜讀。這部小說，乍看是荒誕不經，沒什麼意思。可如果靜下心來閱讀進去，就會發現滋味無窮，越讀就越感覺其中有趣。

& Q- g4 q* S' K3 ~% E　　「大家，已經很晚了，可要去安歇。」

/ @% i, t2 Z4 L　　在床榻的一端，坐著一個俊美的男子，看上去風度翩翩，器宇不凡。他捧著武則天的腿，兩手握拳輕輕敲擊，顯得格外小心。見武則天看得入神，他忍不住輕聲道了一句。

% |4 O9 I3 U: H  I  u　　不過換來的回應，卻是手中的腿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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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郎，退下，朕想一個人這裡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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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9 e% S- b1 r+ [% h  ~4 E　　「那就讓五郎再陪大家片刻。」

4 B% Y% V, D) c5 w　　「不用了，朕讀書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攪。」

- g0 d) l& `# `( J2 k　　武則天的語氣中，帶著一些不耐。

+ `0 X1 T, v! K3 h1 n4 D2 H　　美男子很有眼色，連忙輕輕站起來，躬身退出了七寶閣。

7 y% U3 v: D, G2 b3 A+ V( p　　這美男子，名叫張易之。少年時靠祖輩的功勛進入仕途，曾為尚承奉御。他身材修長，皮膚白皙，姿態優美，更兼精通樂律，技藝非凡。也正是這個原因，當張昌宗向武則天推薦了他之後，很快就得到武則天的寵信，甚至連張昌宗也比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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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就在於張易之知進退，懂得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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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書上說武則天七十歲得張易之兄弟，穢亂宮廷。

7 K* p# o* z6 F, p. K% |　　事實上，七十歲的老太太，又怎可能有那麼大的精力？到了武則天這個年紀，已不在意什麼魚水之歡。她之所以寵愛張易之兄弟，一來是兩人姿容俊美，二來張易之才藝非凡。身處九五之尊，武則天雖然大權在握。可內心裡仍會感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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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們和她離心，勾心鬥角。

7 d$ _. `! t7 z: O3 [4 {　　女兒看似溫順，實則心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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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i! ]- z  j1 |" \　　更不要說武家那些子孫了！武則天從不喜歡武家子弟，但她畢竟姓武，雖是九五之尊，但說實話可以信任的人並不多。不用武家子弟，她又能夠用何人來治理國家？

5 {  _+ e! R! W, O' o$ }　　寵愛張易之兄弟。只是她填補老人家心中的寂寞。

　　聽聽曲，看看歌舞。沒事的時候和他們聊一聊，有人陪伴身邊，總是會感覺好一些。

' M7 w% J' y" f5 U* u　　當然了，作為代價，武則天也會給予他們一定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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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q1 J/ ^  J, {" S( S　　張易之從七寶閣退出之後，原本風雅的面容，頓時籠罩上一層陰霾。

　　他回到了住所，就找來了張昌宗。

　　「六郎，你可知道。你我兄弟現在，大難臨頭？」

" `4 N, G3 t7 j2 ~2 U! K　　「五哥說得甚話，你我得聖人寵信，何來大難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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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昌宗一臉的痞賴像，坐在一旁，有些吊兒郎當。看著他那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張易之心裡就一陣膩歪。真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若非兄弟，他真不想理睬。

　　「你也知道，咱們現在的權勢來自於聖人寵信。

　　可是一旦聖人對你我不再寵信的時候，你我當何去何從？六郎，我找你來，是想要告訴你。最近一段日子不要太過張揚。還有，你告訴三郎，就說之前答應別人的那些事情，暫時都停止下來。有些事如果傳出去，對你我恐怕會有些不利。」

　　張昌宗聞聽，呼的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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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那可是好大一筆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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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1 t! u7 D2 p% \* R; r　　「錢帛的確動人心。可你也要有那個命去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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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易之勃然大怒，站起身走到了張昌宗面前，壓低聲音吼道：「難道你沒有覺察，聖人近來對你我已經有些疏遠？自從那個勞什子楊守文出現之後，又是詩詞，又是小說，連歌舞都看得少了。如果他真的娶了公主，成為駙馬之後，你以為聖人還會再寵愛你我？到那時候，恐怕聖人更喜歡找他來相伴，你我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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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麼辦？」

　　張昌宗也有些慌了，輕聲道：「若不然……」

　　「你不要亂來。」張易之忙打斷了他的話語，「那楊守文已經抵達洛陽，聖人一定會對他有所關注。這時候任何不妥的舉動，都可能觸怒聖人，反而是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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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昌宗不由得蹙起眉頭，「可若不這樣，又該如何是好？」

. ~* @" H0 c% L: D+ s0 \　　張易之在屋中徘徊片刻之後，突然道：「其實，現如今最不希望楊守文留在洛陽的人，還不是你我。六郎，你想辦法傳出消息，就說聖人痴迷《西遊》，有心召見楊守文。相信這消息傳出去之後，一定會有人跳出來，替咱們找楊守文的麻煩。」

　　「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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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試一試，又怎知道。」

2 D! |; c! |" r! e　　張易之說話，話鋒突然一轉，聲音變得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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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6 v0 K( E; Z0 {: x　　「六郎，你可不要自作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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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T% o4 S6 ~; ^　　現在這種情況下，你我兄弟只需做好本份，絕不可以輕舉妄動。我昨日聽人說，聖人有意開設控鶴府。如果成功的話，你我兄弟在這大內之中，就能有一個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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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你不許擅作主張，咱們只管在一旁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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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s* H. `7 ^　　張昌宗對張易之還是非常敬重，見張易之說的鄭重，連忙答應下來。

# e6 K5 L0 ]( `4 F) F5 o- l　　不過，走出張易之的房間後，張昌宗的臉色就變了，變得非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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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狠狠看著張易之的房間，突然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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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j2 R$ }6 X$ h) V( l　　想當初，他走了太平公主的門路，得到了武則天的寵愛。

6 V5 l0 @4 Z2 l; ]# M6 e　　那時他自稱是仙人王子晉轉世，身穿羽衣，吹著洞簫，騎著假仙鶴在庭院中飛翔，也逗得武則天極為開心。那時候，武則天對他的寵愛無人可比，還專門趙李嶠、張說、宋之問等二十六人為他撰述《三教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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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W) E+ W) I. w0 M　　他原本想著把張易之也引薦過來，憑他兄弟二人，可以霸佔住武則天的寵愛。

　　哪知道，張易之來了以後，很快就被武則天看重，對他的寵愛甚至已經超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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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這大內中，人言五郎必如何如何，可是對他，卻不似以前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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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9 h7 _8 ]+ D% D* ~& t; Y　　若不是我，你焉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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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Z! a8 |6 ]6 c) z0 D6 |# J　　可憑什麼你就能爬到我的頭上，對我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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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6 K" a( D9 A　　張昌宗越想就越覺得憋火，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 _% y3 F% f$ `) Q　　那楊守文的出現，的確是有些突然，他兄弟二人一點防備都沒有。從這一點來說，張易之的擔心不無道理。可是張昌宗卻不認為，這種事需要假手他人！不過一個小小的田舍奴，值得那麼重視嗎？我就不相信，殺了此人又能掀起多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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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7 O$ w1 p& J　　想到這裡，張昌宗已經有了決斷。

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兵車園（一）       

$ X, u. }- S! W# {+ J! z　　一夜燒荒，直到黎明時分才熄滅。

　　好在這後宅的庭院相對獨立，週遭沒什麼建築，旁邊又毗鄰著瀍水，所以並沒有造成什麼危害。天剛濛濛亮，火場中仍不時有火苗子竄出，但旋即又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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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K* c* d$ K) s  X　　裊裊黑煙騰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焦臭的氣息。

　　這後院的庭院荒廢了太久，幾乎變成了蛇鼠毒蟲的樂園。一場大火過後，蛇鼠被燒了個乾乾淨淨，遍地的焦黑之中，不時會翻出毒蟲的屍骸，也使得楊氏感到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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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楊守文不放這把火，天曉得這些毒蟲什麼時候就溜到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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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G2 P* ]0 Y　　別的都還好說，幾個孩子可就面臨危險。一月經常被楊氏帶在身邊，多少安全一些。可是青奴和鄭虔還是半大小孩子，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很容易被毒蟲所傷。

　　「兕子，幸虧你昨夜把這裡給清理了，否則還真是危險。」

5 ]1 f9 x1 o) p9 _& g　　看著黑大他們從火場中翻出的毒蟲屍體，楊氏也是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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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p+ O' n: ?　　而楊守文則是一臉疲憊之色，輕聲道：「這樣子，想必那些牛鬼蛇神也會有些顧忌吧。」

4 X! o1 N6 U+ c) ^% I) F1 D, c1 h　　他也說不清楚原因，只是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宅子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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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悟空突然間吠叫，大玉夜唳，都顯得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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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跟他也不是一兩天了，這四隻獒犬繼承了當年菩提的性子，除非確定了危險的存在，它們一般是不會吠叫。所謂咬人的狗不叫！悟空四個的性子大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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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g+ k! w' w2 l- A% L　　至於大玉，如果不是發現了情況，也不會輕易的夜唳。

　　所以，一定是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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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v  i/ w1 P, P( g5 w: {　　是人嗎？

6 C/ _# E- g& j; Y) e4 ~5 M  r0 R　　楊守文首先就排除了這個可能。就算悟空的速度不行，大玉可是一直棲息在院中。如果真的有人，大玉絕對會在第一時間發動攻擊，而不是盤旋空中，發出夜唳。

2 H" K) G5 {! o" `* x　　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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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打了個寒蟬，又否決了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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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n3 f" C( B+ v　　且不說有沒有鬼。就算真有鬼，也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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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9 ~+ i4 h- [; A. J- k# A. m: Y　　線索！

　　楊守文安排了楊氏等人回房休息，他和吉達兩人，一人帶著三個崑崙奴。在院中慢慢搜索。昨天晚上，已經搜索了一次，什麼都沒有發現。可楊守文覺得，不管是人是鬼，如果昨夜真的有什麼東西在這宅院裡出現的話。一定會留有蛛絲馬跡。

. f* ?' w8 G( G: R+ l) d5 [$ W　　但是結果……

% g+ x5 t! X+ D( Y$ V: _$ q　　天已經大亮，朝陽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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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輪紅日高懸於空中，碧空萬里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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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漕渠水面上吹來的風，帶著一絲水氣吹進了鬼宅之中。拂在身上，不冷不熱，感覺非常舒適。

　　這也是一年裡最好的季節，水池旁邊的垂柳搖曳，園中的桃杏更加燦爛。

　　楊氏一大早就帶著烏尤等人，在楊茉莉和吉達的陪伴下，前往北市購買日常的生活用品。這麼大的院子。需要置辦的傢伙事可不少，楊茉莉甚至還把馬車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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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8 f4 w' F! }+ P　　鄭虔在樓上讀書，青奴則在樓裡下棋。

0 o+ V* G- E) o+ x  {　　有那四個波斯女僕在裡面陪伴，後院還有六個崑崙奴在塔娜的帶領下清理，也不可能再出什麼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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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X9 `$ H　　再說了，那樓裡還有四隻狗，一隻猴子呢。
5 r2 w/ W% R9 v5 g; T  D
3 C& h# V1 _; a　　楊守文站在水池的迴廊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發呆。

' t+ H" K5 l1 t# r& j　　昨晚，悟空也好，大玉也罷。都是追到了水池旁邊，然後突然失去了目標。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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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趴在欄杆上，朝水池裡張望。

　　池水清澈，估計有兩米深？泛著一抹碧色。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荷葉。

5 W7 D  K# E( K　　幾條魚兒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動，看上去無憂無慮。這池水清澈見底，也看不出有什麼可疑。楊守文突然想起，鄭靈芝曾說過，這個水池似乎和外面的漕渠相連。

　　會不會是有人從外面潛入了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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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T# g9 D" ^- |5 D7 J1 Y, P　　若是這樣子的話，倒也能解釋的通。為什麼大玉和悟空到了水池邊上就沒了動靜。

' J& w9 w1 z5 G4 i. w1 Y　　「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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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i2 Y5 s4 T+ P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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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9 i, \" l' f: ~5 v( `! B8 I　　這寶珠，就是和娜塔一起，另一個會說漢話的女人。

　　她本名叫做俄日敦塔娜，突厥語中就是寶珠的意思。她出生於碎葉，在熱海（今伊塞克湖）邊長大，後來隨著家人來到中原。本想著在中原賺夠了錢就返回家鄉，沒成想卻遭遇馬賊的襲擊，舉家被殺。寶珠僥倖活下來，可十幾歲的女孩子，身在他鄉異地，又如何生活？沒辦法，她只好賣身為奴，輾轉來到了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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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中間，誰的水性好？」

) K. d* q9 U8 b! d' R9 H6 q! E　　寶珠而今已經三十多了，早就過了荳蔻年華。

  ~5 e  u# }+ o2 t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她也算是歷練出來，頗為穩重。

　　與塔娜相比，寶珠不動如山，而娜塔急侵如火。完全不同的性子，卻又是相得益彰。

0 ~5 X) w* C; H: W　　寶珠想了想，「前院的扎布蘇，水性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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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 w; T( H( L+ T) _: l, w7 K　　「他是吐蕃人，據他說出生在瓜州，家鄉有一條河流名叫冥水。幽冥的冥，說那水非常冷，而且很深，水流很急。他號稱可以在冥水中游幾個來回，水性應該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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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他叫來。」

. V, ]; g* {# l! [, ?4 L　　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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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e/ H2 P; t( l5 I0 u1 E9 Z　　好像王安石有一首《夜泊瓜州》，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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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對這個時代的地名，並不是很清楚。不過依稀記得，王安石的瓜州好像是在江南，而寶珠說的瓜州在吐蕃，也就是青海那邊，應該不是一個地方。反正隨之時代的遷移，地名也變化頗多。兩個朝代的瓜州不一樣，也算不得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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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旋即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水池上，看著水池中的魚兒，陷入沉思。

& }) s% _$ B+ c& B) ~3 m　　扎布蘇，個子不高，也就是160公分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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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膚色黝黑，看上去很精幹。

- h( M" m" ~3 p; z- ~% _  d6 V　　他跟在寶珠身後，來到了楊守文身前，先向著楊守文躬身行禮，而後嘰裡呱啦說了一大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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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_0 s$ R8 g: n; T* X. f* P; Y　　「扎布蘇說，阿郎喚他有什麼吩咐。」

　　楊守文想了想，從身上的皮袋子裡，取出了一粒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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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_8 N; i) A7 w5 `  w/ j　　這金子是從金餅上切割下來，一粒只有半兩重。如果拿到市面上兌換，在洛陽大約能兌換個四貫錢。當然，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你能夠證明，這金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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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z% ]& x2 z6 y) D: y　　「讓他下水，幫我看看水下有沒有什麼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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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說著，把那粒金子遞給了寶珠，「做的好，這金子就是他的。」

4 v: A3 t2 z( n　　寶珠面色平靜，扭頭向扎布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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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O! X6 h+ t) r. M1 |! N  d+ S1 C　　扎布蘇聽罷，連連點頭。

3 j. d0 i; O1 J% v# w- F　　他二話不說，就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赤條條縱身躍入了水池之中，濺起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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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1 L5 n8 V9 l5 ?' i　　「阿郎，你這是……」

　　「沒什麼，我只是想知道，這院子裡究竟在鬧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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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便轉過身，看著水池裡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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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布蘇的水性的確不錯，一個猛子下去之後，足足隔了十幾分鐘才從水下露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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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R5 U% t% j  r+ l　　他嘰裡呱啦的說了幾句，復又鑽進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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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

　　寶珠笑道：「他是說，他在那邊發現了一個水門，準備從水門游出去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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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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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微微翹起。

% Z; Z5 T, W( H; k/ i　　他沒有去追問什麼，而是繼續在迴廊上等待……又過了幾分鐘，扎布蘇從水池中露頭，大聲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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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水門很小，他鑽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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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L% `7 }( C8 o9 ?/ u; E　　「有多大？」

　　寶珠立刻對扎布蘇問了兩句，那扎布蘇則游到了迴廊下，雙手扒著迴廊的邊緣，呼的一下子從水裡竄出來。這傢伙剛才跳進水裡，赤條條一絲不掛。而今他從水裡出來，哪怕是面對著寶珠一個女人，也沒有流露出半點的羞澀，顯得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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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m  Q  Y1 S4 s1 ?　　寶珠呢，對他這模樣，更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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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7 @  Z/ ]　　哈，真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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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3 x2 \+ o  P+ C6 ]6 T, k　　楊守文不禁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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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那水門長約兩尺，高約一尺，中間還有一根用生鐵鑄成，兒臂粗細的鐵欄杆。

) x  N- O8 T9 ?8 w4 W4 c　　他試了一下，頭能出去，但身子卻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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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3 B4 [: T　　楊守文滿意的點點頭，看著那扎布蘇道：「做的好，讓他趕快把衣服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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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X0 z( F4 x6 Z　　寶珠扭頭，對扎布蘇說了兩句。扎布蘇點點頭，把衣服從地上拿起來，然後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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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兵車園（二）       

　　就聽寶珠笑罵了兩句，把那粒金子遞給了扎布蘇。

! Z0 R  ?: F$ v7 k6 j, I　　他憨厚一笑，便轉身離去。

　　雖已是暮春，天氣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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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H) v. C　　可這水依舊有些涼，這傢伙居然不冷？

5 g, V9 V1 h8 m5 m$ [- G" r$ Q  k5 q　　楊守文搔搔頭，轉身往水池岸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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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你說有沒有人可能從那水門裡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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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Y1 }! f0 T; |: {7 j7 y4 I9 }) r　　寶珠愣了一笑，旋即笑道：「阿郎忘了，那扎布蘇不是說，他試過，沒辦法通行。」

4 l5 [! N! k& A* E3 f! |/ i! i" J　　「那……」

　　楊守文想到了另一個可能，但旋即又甩了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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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r# m; p. f9 q6 v4 r/ z　　應該不可能，如果是小孩子的話，能夠從一尺見方，也就是三十釐米左右長度水門裡鑽進來，估計年紀也非常小。不可能，楊守文很快就否決了這樣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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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你去照顧十三郎和青奴，我去外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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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答應了一聲，扭頭便走。

　　而楊守文則邁步朝門廡走去。在走出門廡的時候，就聽一旁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誰！」

　　人影一閃，扎布蘇從一棵樹後走出來，頭髮還濕漉漉的。

　　不過，他已經穿好了衣服，向楊守文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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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K7 B1 T' L. s　　楊守文也沒有在意，朝他擺了擺手，便直奔大門而去。

- |6 }2 r2 F4 M" T0 E　　「屋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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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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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我出去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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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n0 T8 V- Y4 O2 b- ~3 f　　楊守文說著，一隻腳就邁出大門。

  ~  K1 v/ C/ m# V( K　　不過，他剛走出大門，就聽有人喊道：「青之，這是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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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v5 L: I　　楊守文忙扭頭看，就見從銅馬陌的另一邊行來一隊人。為首的，赫然是薛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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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玉郎君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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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N8 f, V: f% Y$ g: O/ x  h9 y/ B　　薛楚玉一身便裝，在大門外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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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身後，還跟著竇一郎、薛暢，以及一個小人兒。就是薛楚玉的長子，薛嵩薛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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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楊守文，薛嵩咧開嘴笑了。

　　他快步跑上前來，奶聲奶氣道：「太保見過楊大郎。那天楊大郎救我，還未向你道謝。」

& ?- B" x4 p$ @# b* d　　這小傢伙兒倒是個人精，絲毫沒有半點露怯。

　　與之相比，薛暢倒顯得扭扭捏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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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保不必客氣，要說感謝。我還要謝你那天替我射了一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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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i) \" [; J9 f3 Q1 ]! D; n, s　　楊守文倒是顯得和顏悅色，與薛太保笑著寒暄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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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o; z$ j% _; ~9 w　　薛楚玉則微微一笑，上前揉了揉薛嵩的腦袋，對楊守文道：「青之昨晚好大的氣魄，那一把火可是讓整個洛陽人都知道你楊青之的到來。我昨夜在府中看到火光，一開始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沒想到，居然是你楊青之在昭示洛陽呢。」

1 m0 V# ~9 }& m; P) u% C/ x( ^' A* b　　「啊？」

　　楊守文一愣，旋即苦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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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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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J; c: a3 R* [1 q' G7 N　　我昨日那把火，可真不是想昭示什麼，而是覺得心情煩悶。看著滿園的雜草，心裡不舒服。這特麼是洛陽，我距離那位女王不過隔了一座皇城，我有敢昭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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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R* o" D1 n9 k* Q* M1 K* _　　「對了，你這是要去哪裡？」

9 C* Y: l7 U: B& P　　「哦，不準備去哪裡，只是準備去周邊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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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Z, k+ C# ^　　玉郎君當知道，我第一次來洛陽，人生地不熟的。聽人說，這漕渠也是洛陽的一景。我想著就住在旁邊，所以打算過去看看，順便再去瞻仰一下那座鎮妖銅馬。」

: ?# i7 A  I0 U　　「我今天來，可是要找你吃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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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我陪你走走，這漕渠倒也不算陌生。」

　　楊守文一擺手，便笑道：「玉郎君來了，還看個甚漕渠？走走走，咱們回去說話，我也正好有些事情。想要找玉郎君打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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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他帶著薛楚玉一家人，便走進了院子。

　　「屋恩奇，你去我舅父家裡看看，若是我舅父沒事，就告訴他龍門薛家的玉郎君來了，正好一起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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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屋恩奇是鄭靈芝帶來的人，又怎可能不知道鄭靈芝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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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答應一聲，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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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楚玉則笑道：「看樣子十九郎動作倒是挺快，你這才安頓下來，他就給你找了僕從。不過也沒什麼，你這宅子這麼大，想來再多些人，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楊守文這才發現，薛楚玉身後除了他的親隨之外，還有十幾個老軍。

　　為首那老軍，看年紀大約有五旬左右，生得魁梧壯碩。

　　可能是因為飽經風霜，使得他的皮膚看上去好像枯樹皮一樣，獨目，還帶著一個黑色眼罩，看上去頗為嚇人。在他身後，那些老軍的年紀大約都是在三四十左右。他們站在門階下，雖衣衫襤褸，但周身卻散發出一股濃濃的煞氣，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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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u* R7 \4 q8 E- o/ j　　「玉郎君，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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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從義，乃先父當年為瓜州長史時的親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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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d3 W  J. U0 Q　　先父在雲州與突厥人決戰，從義身先士卒，殺死近百名突厥獠子。先父離世後，從義和一干老軍就不知道被調去了何處。我昨日抵達洛陽，才知道他和老軍在天津橋附近定居，於是就把他們招了過來。我本打算讓他們在我那裡養老，可這老倔頭卻不願意……後來我聽說你這邊是座鬼宅，所以就想著讓他們投奔過來。」

　　相傳，那行伍之人的殺氣，可以令妖魔退避。

　　楊守文忍不住看了那李從義一眼，就見他身高大約在六尺三寸左右，也就是190公分上下。雖然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但給人感覺……反正好像有一點不太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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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p& P3 _* E4 G　　可饒是如此，從老軍那挺直的腰桿，依舊能看出他埋在骨子裡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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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M/ D8 _( }6 J* P6 g) F　　薛仁貴的親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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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3 U- I: [8 Y　　只憑著這個頭銜，就足以讓楊守文不敢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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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這裡也確實需要有人，來為我鎮鬼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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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q2 [5 \+ M1 W! y' G　　別人推薦，楊守文會考慮一下，但薛楚玉推薦過來的人，他不會有任何的猶豫。本來，這宅子就大。雖然說鄭靈芝送了十八個人過來，可畢竟都是異族人。有道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哪怕楊守文眼中並沒有胡漢之分，可家裡這異族人太多，終究讓他不太放心。有這些個老軍在，別的不說，也能震懾那些個胡人……

9 Z- W; h, _; `  J　　薛楚玉聞聽，長出一口氣。

　　他扭頭對李從義道：「從義，你看如何？」

　　李從義那只獨目上上下下打量楊守文，片刻後突然道：「小郎君身上是不是有傷？」

6 G3 d& o. ?; P! Z! m9 D0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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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裡有當年老郎君留下來的傷藥藥方，據說是孫神醫留下來的方子。雖說不得是白骨生肉，但對金創之傷頗有神效。不知小郎君是否需要？我要一百貫錢。」

, B6 {1 M, o( R7 ]; Q　　「從義，你這是幹什麼？」

　　薛楚玉聞聽，頓時急了眼，感覺有些沒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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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道楊守文聽了，卻渾不在意。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那老軍兩眼，伸手從皮兜裡取出兩鋌金餅，然後就遞給了李從義。

　　「青之，你不必如此。」

　　楊守文卻笑道：「老軍是個驕傲之人，既然開了口，一定有他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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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V& \; d( R! |/ a　　不過一百貫而已，我出得起。就算沒有老軍的藥方，只憑你曾隨薛將軍征戰，更殺敵近百，就值得一百貫。我不知道洛陽何處能兌換黃金，這兩鋌金子應該能換來一百貫，老軍只管拿去用便是。如若是不夠，只管開口……呵呵，一年前，我也曾在饒樂殺了不少獠子，也算是老軍袍澤。這袍澤之情，焉能用錢帛計較？」

* B$ d) `2 ]+ b% ~　　李從義愣住了，呆呆看著楊守文。

- a" o3 x# Y2 Q6 f" Z5 e' r　　直到楊守文上前，把那兩鋌金子放在他手上，然後拉著薛楚玉便走進了大門。

　　「老軍，若看得起我，有功夫就來陪我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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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裡別的沒有，好酒管夠。」

　　李從義聞聽，向左右看了一眼，站在門外大聲道：「小郎君放心，酉時我等就來報到。」

　　說完，他也不矯情，帶著一干老軍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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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楚玉苦笑道：「青之，我本想給你找些幫手，卻沒想到……」

& F& @/ ?5 `0 X" ?( R　　「玉郎君，你已經為我帶來了最好的幫手。

　　放心吧，他既然說酉時前來，就絕不會食言。他今日說出這種話，一定是有過不去的難處。玉郎君你那邊財帛不厚，可我這裡有啊！潘家剛賠了我二百鋌金子。」

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二百七十章 兵車園（三）       

　　雖然不知道李從義這些人為什麼不去找薛楚玉借錢，楊守文也不想知道。

　　按道理說，他們和薛家的關係更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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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Q/ T+ q5 w　　兩鋌黃金而已，值個什麼？且不說楊守文身上還有二百鋌金子，就算沒有，他也會想辦法。不為別的，只為李從義他們身上那股子桀驁之氣。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他們一定不會開這個口。甚至，薛楚玉這次來到洛陽，都不可能見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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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這股子桀驁之氣，兩鋌金子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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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O+ k7 I( `. F　　好吧，楊守文自己也承認，剛才他有點過於情懷了……

" g; o4 I  T: i) N! l  r　　「楊大郎，你這宅子，可是比我們的住處強多了。」

9 l* P' F* `! O6 F　　竇一郎跟在薛楚玉的身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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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y7 r% e( k- o　　薛楚玉苦笑道：「一郎，你倒是會說實話。

+ c2 F$ k0 _) D& v/ {# n: v　　人常言，洛陽居，大不易。青之這次是受聖人所邀，和你我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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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這次兵部給咱們安排到了銅駝坊，也不錯啊。至少風景甚好，而且也很方便。」

　　「嚯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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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竇一郎笑了兩聲，讓薛楚玉立刻閉上了嘴巴。

　　不管是楊守文，還是薛楚玉，都下意識的避開了剛才李從義的事情。

　　眾人穿過門廡，剛走進了庭院。楊守文就看到扎布蘇迎面走過來，令他不禁眉頭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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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R, s3 D6 D4 N# p% d　　「你為何進來這邊？」

6 F9 e* h: N& @' ^5 q2 J3 t　　楊守文厲聲喝問，那扎布蘇頓時臉色煞白。

　　這時候，寶珠從跑過來，先行了禮，而後道：「回稟阿郎，是奴婢剛才想到了一件事情，把他叫過來吩咐。沒想到阿郎這就回來，實在是……這都是奴婢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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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你也在大戶人家做過事，當知道規矩。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前面的人不得擅自進來這邊。這若是傳出去，還說我楊家沒規矩呢。」

　　寶珠連連認錯，然後嘰裡呱啦的呵斥了一頓，扎布蘇嚇得一溜煙的走了。

; H  g! ^+ u3 b; M* A% o: a2 \( T　　「那是個吐蕃人？」

　　薛楚玉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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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E6 \8 K+ w　　「是啊。玉郎君竟然能看出他的來歷？」

5 y+ J) D2 r/ W　　「什麼看出來歷，剛才你家那婢女用吐蕃話呵斥他，他也是用吐蕃語回答。這應該是個瓜州人吧……你忘記了，先父晚年曾為瓜州長史。當年我陪他一起去的瓜州，還在那邊學了一年的吐蕃話。呵呵。本來我是不願意學的，可先父卻說，日後少不得和這些胡人打交道，能學會一門胡語，以後可以給自己很多方便。」

$ C& e# ^7 M" \8 x2 h　　「薛將軍遠見卓識，倒是令我敬佩。」

　　很顯然，在一千五百年前，薛仁貴就意識到了學會一門外語，是何等重要的事情。

' U, g& e& m' i, O- V　　「昨夜，燒得就是那裡吧。」

) n( e1 y0 E# t  ~　　走進了庭院。薛楚玉就看到後院那被燒得焦黑的牆壁。

　　「是啊，就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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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L0 n# V6 K% p　　楊守文笑道：「說來也不怕玉郎君笑話，昨夜我也是一時衝動，才在後園裡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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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 ]6 e# V( V9 c- y/ m& G　　楊守文笑著擺擺手，便邁步走進了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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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9 I  c! {　　楊青奴正在樓閣外逗弄八戒，悟空三個則趴在門廊上，用一種鄙視的目光，看著那個正一臉阿諛之相的八戒陪青奴玩耍。狗有狗格，你要不要裝的一副弱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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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  i- _5 U+ e　　不過，當楊守文走進來的時候。悟空它們立刻站起來，歡蹦亂跳跑上前。

4 G* d$ K; M8 Q/ F5 z9 {　　楊守文挨個撫摸了它們一邊，帶著薛楚玉他們走進了樓閣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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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E$ U8 u# R* s0 p6 _　　「楊家哥哥，你的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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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暢從進門開始。就左顧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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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看到大玉的影子，他顯然有些失望。才坐下來，就忍不住問道。

8 K0 g( Z) L" g4 V' f# n- _5 ?: e　　老子的鳥，在老子的身上！

　　對於這二貨的語病，楊守文已經無力吐槽。

7 B) V+ c3 ~! X　　「是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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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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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P! d$ E( Z- v$ d6 D+ `　　「一大早就飛出去了……你也知道，海東青屬於天空。它喜好自由自在的飛翔。它飛累了，自然會回來。至於這會兒飛去了哪裡？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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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便坐在了圍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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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靈芝過來的時候，薛嵩已經跟著楊青奴在院子裡玩耍。

　　而樓閣客廳裡，酒菜也都擺好，楊守文正和竇一郎薛楚玉兩人在那裡推杯換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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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吃酒為什麼不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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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靈芝慌慌張張跑進來，讓寶珠把碗筷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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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0 n$ W4 V3 P+ E5 ]　　這個年月，大家都還是實行分餐制，每個人都會有一份定食，若吃完了會有人添上。不過，鄭靈芝今天顯然是有些不勝酒力，吃酒也不似昨天那麼痛快。楊守文估計，這也是因為薛楚玉在場的緣故。正因為大家都是貴冑功勛子弟，更要講究禮儀。楊守文把鄭靈芝喊過來，也就是出於這個原因，讓他來幫忙應付一下。

+ m0 |8 I) l* v0 I3 ^　　「舅舅，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嗯？」

7 F8 s% l6 N) S4 \/ G　　鄭靈芝吃了一口酒，疑惑問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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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i& Z0 H0 ^4 c　　「舅舅可知道，這宅子的來歷？」

' C6 O) D4 M7 `4 X; j3 w　　鄭靈芝笑道：「我昨天不是和你說過，這是霍獻可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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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o, g$ U, d4 U1 |　　「霍獻可什麼時候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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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獻可啊，我記得好像是長壽元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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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鄭靈芝回答，薛楚玉便搶先開口。

　　楊守文道：「可我看著宅子，可不像是只有六七年的模樣。」

　　「哦，你說這個啊……當然不止六七年了。」鄭靈芝放下筷子，歪著頭想了想道：「你要是問這宅子何時建造，那可有年頭了。如果算起來的話，至少有八十年之久。」

' D& F8 f8 o! p7 x' e! s! J' c1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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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楊守文露出驚訝之色，薛楚玉一旁道：「八十年恐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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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這所宅子，是前朝皇泰主還是越王的時候，賜給元文都的宅子吧。那應該是大業十三年……嗯，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是隋煬帝游幸江都，臨行前命越王總管洛陽，並留下了段達、皇甫無逸和元文都三人輔政。隋煬帝離開之後，越王就把這宅子賜給了元文都……嗯，沒錯，就是大業十三年。這樣的話，少說有九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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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薛楚玉向鄭靈芝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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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靈芝連連點頭，「玉郎君說的一點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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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3 ^$ k% f/ h4 v4 b  p　　那時候應該是族長的曾祖父鄭公仁基為洛陽司馬……我好像聽先父說過，但是沒有玉郎君記得這麼清楚。沒錯，就是這所宅子，當年皇泰主賜給元文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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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  G2 c" V1 i　　皇泰主是誰？

, V0 e$ X& h' x# E! q" s9 p　　元文都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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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_4 l7 C( o( q　　楊守文倒是知道隋煬帝，可是對鄭靈芝和薛楚玉提到的其他人名，完全是一頭霧水。

　　鄭靈芝心裡也有些疑惑，忍不住問道：「青之，這好端端，怎地問起了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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