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章 李元芳
5 R8 _! C9 m9 [/ k; a% q
2 W1 }- h' r& C) g. s; q　　因為盧永成想要接手指揮權，所以你必須放棄！

　　這句話何等霸道，似乎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也讓楊承烈的內心裡，一陣陣發冷。

; h; c( @* l* H　　若他還是左奉宸衛，若他還是弘農楊氏子弟，李元芳會對他如此說話？
5 L' G4 E  m/ @/ K1 k9 Y) B, b2 g
　　雙手握成拳頭，身體輕輕顫抖。
4 ]6 n2 y2 |$ i* [. n4 K
1 {3 M4 ]2 i2 [7 l3 a- q% T" x　　楊承烈只覺身體中似乎有一團火要燃燒起來，臉上的戾色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濃。

) g- y0 G0 t! `5 D7 x" y- H  u& Z　　他盧永成刺殺我就可以，我還擊就不行？
7 n) X, k6 A4 |$ X% g7 N
3 B3 K6 Y6 N% V2 R1 n8 p% \　　他盧永成想要我的指揮權，我就只能乖乖交出指揮權？

/ q% K# X3 w) C1 {9 }6 E! V" g　　哈，就算我楊承烈如今和弘農楊氏沒有半點關係，也絕不會向你李元芳低頭。哪怕，你李元芳是我曾經最敬重的衛國公後人，想要我向盧永成低頭，那絕無可能。

　　和楊家斷絕關係十餘年，楊承烈早就已經不把自己當做楊家的子弟。

　　可是，那高門貴冑子弟的傲慢，卻是與生俱來，絕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發生改變。

. ^) x! y' J: W　　「我……」
/ b  O- S* C. ]7 J) l. m
　　楊承烈剛要回答，卻感覺到坐在他身邊的楊守文，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臂。

　　「既然大將軍吩咐，我等小民焉敢不遵？」

　　李元芳本來是面帶笑容，可是聽聞楊守文這句話，卻頓時變了臉色。
, u# A; r0 c- b0 k" ]5 v
8 k" @/ s9 H! [8 {8 o, [　　而楊承烈呼的扭頭，眼中好像噴火一樣看著楊守文。自家兒子是什麼脾氣和秉性，楊承烈怎可能不瞭解？自楊守文清醒之後。雖然在大部分時間都表現出一種與世無爭的淡漠性子。可楊承烈卻知道，楊守文有著不遜色於任何世家子的驕傲。

3 l0 Y6 @6 X+ c　　如此驕傲的人。為什麼突然向李元芳低頭？
! S$ B7 l  t! F. Y* }1 ?
8 s7 T. I8 d2 p" y0 W. W　　楊承烈看了楊守文兩眼，慢慢冷靜下來，然後鬆開了拳頭。

4 N' L3 T& J  O9 c2 M　　「兕子所言，也是下官之意。」

8 `' `/ x  Q& k* k* Q' q* M　　李元芳呼的站起身來，看了看楊承烈，又看了看楊守文。良久之後輕輕點了點頭。

' v) L4 M0 K* K: q" M- A8 n) d8 r　　「既然如此。就煩勞文宣。」

　　他說著，便邁步往外走。
* s: q- s) I" J% ]
+ M! |3 r$ O; A: i, |2 k6 r8 A3 }　　不過當他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楊守文清冷的聲音，「大將軍，我父親雖然答應不找盧永成的麻煩，也願意把指揮權交給盧永成。可是，他好歹也是昌平縣尉，被人在長街刺殺之後，卻不管不問。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你也知道，而今居庸關外，有叛軍蠢蠢欲動，昌平縣城裡。更是人心惶惶，大家惶恐不安。

' v( }% W. e9 z. `4 Z　　這件事，總要有個交代才好，若不然又如何能安撫百姓之心呢？」
/ N, b6 j/ t3 s
* ?& C" W8 A) e3 [4 ~　　李元芳腳下微微一頓，站在門口沒有回答。

　　片刻後，他把房門拉開，邁步便走了出去……這中間。李元芳一句話都沒有說，楊守文也沒有去追問。只見他走出房間之後，與那隨從點點頭，兩人來到後院圍牆前縱身躍上牆頭，旋即便消失在漆黑夜色中，如同兩道鬼魅一般，無聲無息。
3 ^2 z. X/ i) ]* S: ~1 {" y
7 y& z" H- n: K　　「兕子！」
. N6 }$ n: `" n9 }) Z5 V- ^3 I' }: Z$ R
　　楊承烈站在門口，扭頭向楊守文看去。
- Z; k" s1 Z6 {2 P( m
　　楊守文則目送李元芳兩人離去的方向，半晌後咳嗽一聲道：「父親，我雖不認識李元芳，也不瞭解此人。但衛國公之後，又顯於聖前，更得國老所器重，想必不是個無理取鬧之徒。別忘了，他來自洛陽……我們且冷眼旁觀，看他又如何？」

) l% @! t" g: r  Y$ f7 C/ e　　說完，楊守文展顏露出笑容。

8 D* @* N6 o. C7 R　　「再說了，憑他的身份，要罷父親一個小小的縣尉，何必親自上門？
" P2 R" h8 j7 r1 V9 w
　　說句不好聽的話，李元芳只需要向州府發一道文書，父親這職務就休想再保住。」

; c  ], E/ w1 o& t　　楊承烈沉默了！
; z" I% V* u" D+ n4 V9 B6 r
　　良久，他輕聲道：「兕子，下次說話時不要這麼實在，你讓我感覺自己好生沒用。」

　　他說著話，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 B% k4 H& a& y( _* X- V% n0 j
6 g, ~' W$ }7 D9 N　　「這昌平，似乎變得越發有趣了！」

- Z3 j' }/ Q6 v+ @8 J. T　　+++++++++++++++++++++++++++++++++++++++++++++

) O  [  T. k/ U. ], }  B* `　　事實上，昌平的確是變得越來越有意思。

　　一座從來不被人重視的小縣城，好像突然之間，變成了一處有數方勢力角逐的鬥場。

　　范陽盧氏、太原王家；李元芳一行人，以及之前陳子昂突然到訪。
9 F* X* G2 S3 J! s& l
　　哈，小小縣城，似乎變得格外熱鬧，甚至連遠在千里之外的神都洛陽，也受到了波及。
# ^7 {+ s  ~: j
* F; a. u# U) j8 O7 c! N2 {1 j2 e　　八月二十六日，突厥軍在攻破飛狐之後，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一路南下，順勢攻破定州。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定州刺史孫彥高幾乎沒有做什麼強有力的抵抗，任由突厥軍攻破了城池。而他，則躲在刺史府內，在得知突厥人攻入城中之後，甚至躲在木櫃裡，結果被突厥人發現，在生擒活捉之後，連同數千定州吏民，被突厥人斬殺。
, [  G, w+ f+ |/ M! s* B+ g
. X* I. N* B3 g4 X　　據說，那一天定州的上空，都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色。
& f  g" ]. |( Y5 c: q
　　突厥人攻城掠地，並非為了佔領。
: M6 r8 @7 A6 O6 N
　　一如歷代的遊牧民族一樣，他們更擅長殺戮和破壞，而不是精通於建設。定州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廢墟，突厥人縱火焚城，更裹挾近萬定州百姓，繼續向南挺進。
7 [/ n+ m; Y$ _! h6 k  Z+ K! v. ?
. d$ t" j$ V* j6 F# b3 ^% ^　　神都，洛陽，銅駝坊。

/ g, ^( O9 q( l　　在一座看上去頗為普通的宅院裡，狄仁傑正坐在涼亭之中，手裡拿著一封書信。
0 I! e/ q/ v1 ^  }2 S9 T
* G, b' F3 Q4 U) Z- s- e　　信，是李元芳派人送來。
4 U7 G' a2 \7 S$ X
( ?  A# i" D. X0 y  G　　正如他此前猜測那樣，河北道的局勢已經變得岌岌可危，甚至難以挽回。

　　默啜的突然反叛，對於狄仁傑而言並不陌生。他甚至已經猜到了其中那不足為人道的原因，可是卻無法向武則天呈報。作為武則天最為倚重的老臣，狄仁傑的內心裡，始終還是忠於大唐王朝。如果把他的猜測告訴了武則天，甚至不需要提供任何理由，狄仁傑也能猜到後果：那，必然是血流成河，帝國也將四分五裂。
4 a: D2 h% [( e. f. k
0 e3 `  d: m! D, w　　想到這裡，他再次看了一遍李元芳送來的書信。

7 e& a* u. ~" _# K+ E2 K$ ^3 t0 E5 ]2 u　　早在七月初，狄仁傑就得到了一個消息，梁王武三思似乎發現了一件事關李唐生死存亡的證據，而那證據也就藏在黑沙城，東突厥的王帳之中。武三思的手下已經得到了指令，會暗中把那個證據拿回來，而後秘密送到洛陽武三思的手裡。

& |) Y) O5 q2 K+ V) G　　適逢李元芳前往幽州，狄仁傑就秘密託付對方，把那證據取回。
' C3 k1 n9 Q2 z- M
　　如今，李元芳傳回了消息：盜竊證據的奸細已經被殺，但那證據如今卻下落不明。
2 c3 V: J2 R1 A: Z  ^+ L
) [- A( B7 `& t5 z　　對李元芳，狄仁傑沒有半點懷疑。
2 N  I9 U. Y3 M& q/ E
# G/ e9 W* G$ z8 i+ C$ V8 B- Q　　他雖然是武則天的心腹，可是內心裡卻和自己一樣，都忠於大唐。
5 o1 n2 z, Y$ S3 s0 I; u
　　證據如果真的丟了，也就算了；可若是證據沒有丟失……那位的所作所為，讓狄仁傑非常不滿。他看了看李元芳的書信，又看了一眼從河北道六百里加急發來的戰報，眉頭緊蹙在一起。
' C/ g7 ~, l% W3 C6 h
　　良久，狄仁傑最終下定了決心。

2 g8 [; V% U$ b" q$ v) m  r　　是時候請聖人做出決斷！只有絕了那位的心思，才不至於鬧出更多的麻煩，否則一旦暴露，則李唐必將危矣。這會是一次非常危險的勸諫，但狄仁傑已沒有選擇。

. b6 v9 J' e# U　　涼亭外，秋風蕭瑟，捲起院中花葉飛舞。

　　狄仁傑把書信收起來，整了整衣冠，邁步從涼亭中走出。
% L9 q( ~4 z8 c; p8 h! w
　　「洪安！」
/ b. b5 _) M: Z% A* {! D8 Y
) Q; H. j) U2 B$ o+ G. _6 k　　「在。」

# ~2 O- i; W, c- d# Q5 W2 h　　「立刻備車，我要馬上進宮，覲見神皇。」
  g8 L# w9 p* D. J5 ~! J
8 o9 @2 r1 X, z7 J4 H　　PS：  終於上架了，有些惶恐。

　　嗯，故事終於可以拉開序幕，一系列的謎團也將慢慢露出端倪。
6 Y3 Q4 H2 X: C! u% F( i
　　可是……我沒存稿/(ㄒoㄒ)/~~

　　這是我在悍戚之後，一種新的嘗試，也是一種轉變。而事實上，在過去的一年裡，我也一直在嘗試變化。
7 |% t2 n! |6 t( ]  Y4 v
　　之前的轉變和嘗試，以失敗而告終。
1 @. P# P  Q' h/ X6 Q' B/ f
: T+ H. T0 l) P: {* l. f* s( p　　但這一次，我希望可以成功！也許大家會覺得，盛唐的節奏略顯緩慢，但請相信，故事會越來越精采，我也正在努力的調整自己在過去一年裡，幾近荒廢的狀態。

1 V# N# A: D% c7 b, \; c/ D　　《盛唐崛起》是一本好書，會精采不斷。

4 g; Z0 T0 G2 _, w　　但再精采的故事，也需要有人欣賞。我希望，您是那個能夠欣賞這本書的人，也希望您能夠給予最大的支持。

　　今天是上架第一天，會有五更。
) D: V5 v  Y% I6 o* S" j
　　所以，懇請您的訂閱，您的月票……

. G! l* r% c  B7 K' |# G　　待會兒還有一章，老新正在努力，也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零一章 春風得意盧永成（2/5）求訂閱，求月票！
6 \4 F' b$ B# A3 O. P* o+ |+ Z
　　烏雲，壓城。

　　一場暴雨即將到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濃濃的水氣。

( N' _) f  S+ y' _6 I% P* o4 ?　　昌平大街小巷，行人稀少。

9 Y0 [& K" p( M1 F　　正是午時，往日會無比喧囂的街坊，卻變得冷冷清清，許多商舖更關上門，撤下布幡。
2 ]- Z0 ^0 q# C% I
　　楊承烈在楊守文的攙扶下，在庭院中散步。

) j3 B: _4 F& F9 C+ x5 d' B# ]8 a6 H　　他的傷勢並不算太重，除了那處箭傷之外，幾處刀上其實都沒有傷到筋骨。當時看上去很嚇人，但經過處理之後，已經沒有大礙，甚至可以下床在庭院中走動。
0 l( t0 D9 R3 c
　　只是，楊承烈的心情並不好。

　　在李元芳拜訪之後，他不管是否心甘情願，最終還是把民壯武侯的指揮權交給了盧永成。

0 M; u/ i* o  d* N+ l　　一晃三天，他至今仍還記得盧永成拿到印綬時的笑臉。

　　如果不是楊守文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嚀，他當時甚至想從床上跳下來，照著盧永成的臉狠狠來上一拳。好在，他最後終於還是忍住了，可這心裡面總覺得不痛快。

　　憑什麼，憑什麼要我交出指揮權？
% W2 c0 @4 c, _: K% {/ c6 j
　　哪怕楊承烈明知道李元芳的安排別有用意，但如今想來，那晚李元芳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著實讓楊承烈很不滿。
! Z3 \( z2 E2 S+ g
5 E$ ]) E1 k4 k  B8 H7 X7 \) c　　「父親，突厥人攻破了定州。」

　　「那又怎樣？」
0 V4 j0 n1 n. P" I8 h" t( Q- S( d
　　楊承烈的臉色有些陰沉，翻了翻眼皮子，沒好氣道：「這與咱們父子，又有什麼關係？」

　　「父親，突厥人攻破定州，是在八月二十六。」
; s! V5 y9 I5 L. g/ |
　　「我知道！」
) ?/ C# r) E! {9 {! O- e
  t$ h% A( B! O3 M9 \　　楊承烈哼了一聲，輕聲道：「大前天你就說過了。那又怎樣？」
9 }! i9 Z0 {3 M
& s: V' X8 T# z* W# }4 j9 H　　失去了指揮權的楊承烈，這兩天就好像是一個脾氣暴躁的小孩子，說話更怪里怪氣。

+ X& T( J5 Z% D" u　　楊守文忍不住笑了，「父親難道忘了，那張地圖？」

　　「嗯？」
# b& x, r% D& |3 J
　　「826。定州！」
, _- p+ b! Y* h- x0 V" d
　　「哦！」

- x" j9 Y, G& E1 F! `$ i$ G　　楊承烈頓時露出恍然之色，但旋即臉一黑，氣鼓鼓道：「地圖已經送到了幽州都督府，張都督也秘密調集人馬，準備屯兵五回嶺。可問題是，和我有關係嗎？」
* ?" `9 T4 w* ]' I1 d! g6 t: t3 m
　　「父親。你不要這樣。」
' a- X0 \: i- e2 Q
　　「那要我怎樣？難不成，還要去跪舔盧永成嗎？」
+ x6 J% J( H4 L" D; m9 `3 G3 n
6 Q2 l3 \1 y' o3 t+ U- y) U9 V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9 E# K7 k' v! l% {" ?! Y$ ]
　　楊守文當然知道，楊承烈這心裡窩了一股子邪火。可我是你兒子，又不是盧永成，更不是那個李元芳。你衝我使什麼勁兒呢？只是這話他肯定不能說出口來，只能耐著性子道：「這說明，咱們之前的猜測非常正確，到時候如果張都督真能截斷默啜歸途，那到時候你就是首功一件……憑此功勞，這縣尉之位定穩如泰山。」

　　楊承烈哼哼兩聲，示意自己累了。
9 d! p0 E9 Q: v  ^" \7 M& l) e
# O" I1 B' M0 d　　他讓楊守文把他攙扶到了客廳裡坐下，而後輕聲道：「兕子。你以為我真就是為了這小小的縣尉，而心懷怒氣嗎？你要是這麼想，未免太小看我了！你老子我。當年好歹也是均州折衝府的果毅校尉。當年我能二話不說掛印辭官，難不成還會在乎這個縣尉的職務？我只是覺得憋屈，如果當年我不走，如今我未必會比那李元芳的官位低……哼，不過靠著祖先餘蔭，在我面前又耍個什麼威風？」

1 X0 t& R* @: n3 G  P　　楊承烈之所以不高興。還是因為李元芳那天命令的口吻，以及近乎於強硬的態度。

. a! L! _0 q( k+ R' A　　楊守文聽罷。卻冷笑一聲。

　　「父親，我雖然不知道你當初為何逃離均州。但我覺得，如果你當時留在均州，說不定咱爺倆已經變成了塚中枯骨，你又哪裡有那個精氣神，在這裡唉聲嘆氣？」
- d. [4 c6 A' I, o. o3 {/ w7 h" q
　　「呃……你說的似乎也有道理。」

　　楊承烈說完，忍不住呵呵笑了。
6 @% J" M# W7 c: B) f
　　見他的精神似乎有所恢復，楊守文突然問道：「父親，你當年到底惹了什麼禍事？」
0 O( a1 [# A" n" b
) r, ~3 x2 @+ l1 q9 N; I+ ?　　「這個……」

　　楊承烈猶豫一下，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 `. }& _6 v! ~0 k& l　　「該告訴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0 n- F5 o* S- O4 E$ X
　　反正……你要相信，你老爹我並不是做了那十惡不赦的壞事，之所以帶著你跑來昌平，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正如你所言，如果當初我留在均州，說不定咱一家早就被人害死。

, b8 W8 b! J; |　　算了，還是不要再談這件事了……再過幾年，等你成丁之日，我一定會告訴你。」
& V2 `$ [% C0 s: [3 s$ s5 a
　　依照唐律，二十二歲成丁。

5 e* p" U6 y( M% y& H( \　　而古代的習俗，則有虛歲的說法，如果按照這個時代的習慣，楊守文虛一歲，已經十八。

5 J% R5 C5 s3 c- m  q　　可問題是，距離成丁至少還有四年。
* {) T  X" @( Q" n- ]
2 Q9 I6 @7 h  n* M　　等四年之後再告訴我？楊守文沒好氣的看了楊承烈一眼，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 x+ ^+ c5 j  ]
　　「對了，這兩日盧永成可還安分？」
" {- c0 Y5 {& n3 k  b" v
　　楊守文則一撇嘴道：「安分什麼，聽說他可是活躍的很呢。」

　　「哦？」
) o( q* B  a* I
. K+ ^; f5 @" G9 @　　「他拿了你的印綬之後，第二天就任命梁允為民壯班頭。
, l4 B# }1 y2 A" m0 j0 `
　　之後他又從捕班抽調了江六郎為皂隷班頭，把縣衙的站班皂隷，幾乎換了一半。如果不是管班頭態度強硬，他甚至想把手伸進捕班。看得出來，他是迫不及待想要掌控昌平三班，這裡面似乎頗有些怪異，我到現在還有些看不太清楚呢。」

　　「廢話，他那麼急火火的討要印綬，甚至不惜派刺客伏擊，定然是有所圖謀。」

+ M4 P- d3 v9 M: d4 r6 O% e　　楊承烈說著，揉了揉大腿，而後說道：「可我還是不明白，李元芳讓我交出印綬，把昌平完全置於盧永成手裡，到底是什麼意思。按道理說，李元芳和盧永成不可能是尿一個壺裡。就算盧永成是盧家子弟，也沒道理能請得李元芳出馬吧。」

- ~/ _0 ]* B8 h. ^% p& r" q　　他看向楊守文，卻發現楊守文似乎並沒有聽進去。

　　客廳門外，兩個小丫頭時不時探頭出來，還有四隻小狗，在客廳外面徘徊不停。
/ v; X4 o0 \3 O" K
　　「好了好了，到你講故事的時候了！」
+ q+ ]$ I( H# }% m
/ l: k( X/ `4 ~8 p; l　　楊承烈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奧妙，忍不住苦笑著搖搖頭，站起身手指楊守文道：「你也別光顧著講故事，那書還是要寫的。每天只寫那麼一點，未免有些厚此薄彼。」

　　楊守文笑道：「手寫哪有嘴裡說著輕鬆？每天能有更新，已是非常辛苦。」
7 }( {* ]) G- ?) u' h6 U8 t* y, a
　　他說著話，便邁步往外走。

1 N  p% m3 n/ @　　不過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腳步來，「其實父親也不必太擔心盧永成。

　　那突厥人眼看著就要攻入趙州，想必用不得多久，盧永成就會圖窮匕見，露出馬腳。到那時候，李元芳一定會有所動作。還是那句話，咱爺們現在只管冷眼旁觀。」

　　看著楊守文離開，楊承烈拄著一根枴杖，慢慢走到了客廳門口。

  I2 O8 r0 p8 c0 C  E　　烏雲中，一道銀蛇掠過，緊跟著咔嚓一聲雷響，大雨傾盆而下……雨幕接天，彷彿把整個天地都籠罩在水世界裡。楊承烈站在門廊上，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嘴裡卻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冷眼旁觀，冷眼旁觀……只怕那李元芳未必會讓咱清閒。」
$ d! r' i$ W) L. t5 D' ^
& G0 y: _) P, a# x' _0 `　　ps：頂不住了，先兩更吧。
) `, Z6 {# Q4 Q" E. u
; ]5 Y( J8 G! m, a　　發現現在是真熬不得夜了，一過十二點，手指頭就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腦袋昏沉沉的。

　　明天還有三更，老新說到做到。

　　不過呢，還請月票支持則個，謝謝，謝謝，謝謝！

3 j0 a( j( G7 p" R! H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零二章 狼煙忽起       

* i- s( i7 W: z9 o6 U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逝。

. X  M% B  J3 Z, X! V* b　　轉眼間已經進入九月，雖然以時節而言只是深秋，可昌平的氣溫卻是一天寒似一天。

　　這裡，四季分明，遠不似千年之後的模糊概念。

　　黃河以南還算得上秋高氣爽，可是在幽州，已算是進入冬季。

　　楊守文起了個大早，迎著朝陽吐納金蟾紫氣，功行九轉之後，這才緩緩收功。

& v6 E# }& B4 |　　金蟾引導術，仿金蟾吞吐日月精華而創，據說是那武當山上煉氣士的不傳之秘。

　　楊守文從小開始修煉，十幾年的光陰，已經把這套功法練得登堂入室。
- c1 w# }2 K1 V+ K2 l8 u( d- E: ~
　　雖然說不上寒暑不侵，可他自己能感受到，氣血格外強壯，哪怕氣溫低，也不會感覺太過寒冷。回房洗漱之後，喝了一碗熱粥，吃了一斤肉餅，這才心滿意足。

　　「阿郎，宋三郎在外面求見。」

( |' z5 m2 ~6 R+ h, x1 _　　晌午的陽光頗有些溫暖，在經過連續幾日的淒風冷雨之後，照在身上感覺很舒服。

　　吃飽了肚子，楊守文便坐在門廊下，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中。

　　幼娘和青奴在庭院裡嬉戲，四隻小狗則圍著她們奔跑，顯得格外快活。菩提趴在楊守文的身邊，一動不動，任由楊守文把一隻手放在它的身上輕柔，不時還會發出一兩聲表示很舒服的哼唧。那雙總帶著些許森然之氣的眸子，也輕輕閉著。
# [. s. C6 ?: {0 ~0 g, D3 Y
7 f6 ^$ I& ^# p) ?　　這日子，倒也快活。
" j! B1 ]* H7 K) k# p) L
　　楊氏正在那裡曬被子，而楊承烈則拿著楊守文寫好的西遊手稿。津津有味的品讀。

　　宋氏坐在楊承烈身邊。一邊做針線活。一邊聽楊承烈小聲閱讀，臉上更帶著恬靜的笑容。除了遠赴滎陽的楊瑞和楊茉莉之外，楊家老小幾乎都聚在這小小庭院。

: c: i* S: D3 x5 O( e　　可就在這時，卻來了煞風景的人。
8 n8 z7 M$ c( M: j+ R+ S$ Y0 Q. Y
# T6 v' S/ a' r) K5 m　　老胡頭走到楊承烈身邊，低聲稟報。

4 N9 o* `  {8 K! a0 _6 o% K0 K- H( T　　宋三郎求見？
6 J0 N/ R. t9 U. i  x; j3 a; u3 b0 s
( A" {9 V5 E& r　　宋氏聞聽，立刻向楊承烈看過來。

　　宋三郎是在前天被放出來！
2 u% z9 B# h/ r" T' C
% Z' m0 V9 I" c9 V6 i　　這恐怕也是盧永成釋放出來的一種善意。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也就沒有必要再去針對楊承烈。

　　不但如此，盧永成雖然控制了站班皂隷和民壯武侯。但是並沒有再去觸碰捕班的人手。
! n' N5 ^$ l+ ?4 w
　　一來，只有二三十人的捕班對盧永成來說，沒有太大用處。

　　二來呢？他是真插手不進捕班的事務。楊承烈雖然閉門不出，可是管虎卻把捕班給經營的風雨不透。盧永成雖然可以罷免管虎，但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替代者。
& p' H. c! S* i- i4 f
　　而且，他也沒有必要再去因此而激怒楊承烈。

　　作為補償，他放出了宋三郎。
3 A( V  x, o  M# D. d, X
. K! |1 Z; _! o9 G/ D! h; ~* Z　　楊守文已經能夠確定，陷害宋三郎的人就是盧永成。當然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盧永成原本是針對楊承烈。現在楊承烈已經構不成危險。他也沒必要再為難宋三郎。放了宋三郎，也等於是向楊承烈做出表示：咱們的恩怨。都已經化解。
7 B8 A2 d  s# S! u
1 `1 L3 `# c  I5 K# N& A　　只是楊守文沒有想到，宋三郎才出來，就跑來登門拜訪。
+ l5 l7 z2 u. |2 `* t
* U# k0 h! J1 \　　楊承烈放下手中的稿子，對宋氏道：「三郎怕是來找你的，你去招待他一下就是。」
  N, W+ h4 N' q* u; y& n) g
　　「奴知道了。」

　　宋氏起身往外走，而楊承烈則笑著看向楊守文。
) ?2 ~9 E4 A; w/ p: N# ?
' @: H9 v6 {. T/ U; d' k　　「看我做什麼？」

! T4 V6 ^' m2 C) m- U6 |: ^5 ]: V　　「你阿娘準備讓宋三郎負責清平調的販賣，他今天上門，估計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哦！」

% k) `- f* I) a　　「你難道沒有意見？」

& F2 h+ b3 [# p$ S% K0 ]　　楊守文冷笑一聲，「父親的意思，是要我出去趕走宋三郎嗎？」

1 @& \5 W0 W# u+ W　　這一次，輪到了楊承烈啞口無言。

, K2 j/ m0 e6 f　　原本想要調侃一番，沒想到楊守文根本就不接他的招。不過，楊承烈終究是在官場上浮沉多年的人，臉皮早就練到了金剛不壞第十重。當下嘿嘿一笑，他坐起來，笑著說道：「好吧，倒是小覷了你！你可知道，你那清平調被宋三郎極為看好。」
1 M5 b1 y  J8 A: i  h+ c9 ~* M9 s
9 m0 k  H! K. M　　「那又如何？」

3 S1 U2 z( t8 t$ b* ?4 j! \　　「如何？那可是很多錢。」

3 A* t- N$ W5 d* u, b( h　　「我若沒錢，你會不給我嗎？」
$ l2 v1 |& f9 u. u- W, R
3 Y- M* Q4 u  |2 x) w) V/ Y  ^/ x　　「這個……」

　　楊承烈被噎得有些難受，指著楊守文怒道：「你這不孝子。」

- f9 X- @0 O/ n, N  |. W8 {　　他這一指楊守文，菩提立刻起身，衝著他狂吠，讓楊承烈也不禁感到老臉發燙。

- H6 V" z. e: ?　　「好了，父親有甚話說便是了，何苦裝模作樣。」

　　楊守文坐起來，懶洋洋看著楊承烈，「我知道父親的意思，商賈雖有暴利，但終究不足為人道。我當初答應阿娘，讓她負責清平調販賣，也就不會管她如何運作。
- `1 o2 F6 C/ W% u- E
　　反正少不得我的零花錢就是，父親你又何苦向我解釋？我看上去就那麼不懂事嗎？」
+ m! E& f# ^4 X2 H3 d: v/ l
　　在唐代，不管商賈營利幾何，都上不得檯面。

　　楊守文沒有看不起商賈，可他卻知道，如果自己被打上了商賈烙印，就會有諸多麻煩。對一個社會而言，商賈是促進社會發展，物資流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當整個社會都在看低商賈的時候，卻想著憑一己之力扭轉？那簡直是愚不可及。
& e9 G9 c4 w# @* l
　　楊守文可不覺得，自己有那個本事……
( h3 p. J" C3 ^' L/ i# Y. t4 c
　　至於楊承烈的裝模作樣，他也明白。

　　無非是害怕自己會產生不好的想法，到時候甚至可能會與宋氏產生更多的衝突。
  P9 f5 G2 Z5 h$ Q
　　家和萬事興，楊承烈這麼想，倒也沒有錯誤。

  c. C. C5 M) h/ v5 C1 C8 K　　楊守文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似乎也隨之振奮了不少。

　　「宋三郎這個人雖然有些蠢，但人品還算不錯。
( t: X7 K- `! {7 @6 F& s! f1 }' f
5 q2 V  ?6 i7 W6 F　　他不似阿娘的其他兩個兄長，這些年不斷給阿娘找麻煩。此前雖被人陷害，也是因為不夠謹慎才著了道。父親交出印綬之後，這麼久似乎也只有他過來探望。不管是阿娘召喚也好，亦或者是他主動登門，畢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畏之如虎。
3 |) I9 L+ h- ^8 n& V! Z
# K' _& V0 x2 N3 V! s( m　　從這一點而言，宋三郎也算是個性情中人吧。」
) E4 m8 h1 l2 ~7 c/ g
7 N. R6 {* S( O1 c　　楊承烈頗以為然，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7 D. r5 f/ y, ]5 u- Z4 l) U: `, h: }　　楊守文既然說出這樣的話語，那他也就沒必要再去解釋，否則倒顯得自己小氣。
/ Z; S- D5 x6 I0 |+ d
　　「父親，我去練字，沒什麼事情，不用叫我。」

& d' V& R# Y8 I$ C　　說完，楊守文邁步往房間走去。
+ x1 f( E4 O' x; J* R/ u3 p
　　看著他的背影，楊承烈欣慰一笑，而後又靠著廊柱，拿起了《西遊》的手稿閱讀。

　　只是，沒等他品讀多久，就聽到一陣匆匆腳步聲。
; B, O4 _+ F6 A* ]& z7 O! y
　　腳步聲非常急促，緊跟著就見管虎從月亮門走進來。他神色略顯慌張，一看到楊承烈，忙快走幾步，「縣尉，出大事了……今早卯時，靜難軍向居庸關發動偷襲。」

* n# H" G: X9 b  u; Q　　楊承烈聞聽頓時一怔，呼的坐直了身子。
/ J& x* N' x; K9 ~  i5 k9 r
/ s( d  U. G/ y　　「消息準確？」
# C- [. x3 H. I' D) O& L3 ^
9 k7 B% g# M9 r6 y& U8 t. m　　「居庸關點起狼煙，我也派人前往查探，已經確認此事。」

　　楊承烈聞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從八月十日靜難軍歸降突厥人之後，雖然數次南下，但是卻一直沒有發動攻勢。
6 c" }, M+ T7 q% M1 R0 Q
　　楊承烈甚至以為，靜難軍不會再有動作。可沒想到，就在那突厥人戰事無比順暢的時候，靜難軍會突然發動攻擊。難道說，突厥人打算雙管齊下，要攻佔幽州？
0 f% m9 n3 ^. t: I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零三章 請柬       

! t) U0 i! o1 Z% A: W- f. c* X) r　　「管叔，居庸關戰況如何？」

& [- a# b, l* W3 K　　就在楊承烈和管虎說話的時候，楊守文也聽到了動靜，從房間裡走出來。

& C! x( K# Z! `4 y- _　　他站在楊承烈的身後，靜靜聆聽片刻，突然開口詢問。
( O( N6 k, F5 {% ?5 S" c
. {0 o+ n* C; |' |! C" C" d1 a　　楊承烈頓時恍然：我怎麼只顧著考慮那靜難軍偷襲居庸關的原因，沒有詢問戰果呢？

　　他一拍大腿，卻忘記了自己腿上的箭傷。

　　這一巴掌，正好拍在傷口上。那傷口雖然已經開始癒合，可一巴掌拍上去，依舊會很痛。楊承烈慘叫一聲，臉色變得煞白。把一旁的楊守文也嚇了一跳，連忙走上前查看。一邊查看，他一邊嘴裡嘀咕：「天天說這個蠢，說那個笨，怎把自己的傷都給忘了？」
+ u. O7 K' h4 G! k% b9 K6 M0 ~  U
　　「你給我閉嘴。」

　　楊承烈老臉通紅，惡狠狠瞪了楊守文一眼。
0 c9 N" L# W( ]* t0 v/ }3 l& n6 C
　　「管虎，居庸關戰況如何？」
/ m( ^5 h; c0 Z; v' g) C9 J
' Y0 R1 h4 t2 T' ~( I　　眼前這對父子，爹不像爹，兒不似兒……好像從楊守文清醒之後，自家這位縣尉的性子，一下子變了很多。嗯，說不清楚是什麼樣，只是感覺著，越發的逗比了！
- f( h8 z9 _/ `1 Y# g% a
　　當然，如果管虎知道‘逗比’這麼一個名詞的話。

" n" _( H" [% m! z8 j. E　　他強忍著笑，輕聲道：「卑下已經打聽清楚，卯時靜難軍以八百銳卒偷襲居庸關，但是被盧校尉打退。如今，靜難軍已經兵臨居庸關前，看樣子是準備強攻。」

" q1 u5 E! m; o" _　　「盧校尉？」

, Z! r$ [8 r+ E" V4 c　　楊守文脫口而出道：「可是范陽盧嗎？」
3 r- @! b* \, `; R1 N
　　「哦，就是盧昂校尉，縣尉應該還記得此人。」
  A4 @+ K9 K+ D
, p& ]" A; c" k. @8 }& v5 ~　　楊承烈扭頭看了楊守文一眼。而後說道：「盧昂秉性忠直。有他鎮守居庸關。當可高枕無憂。」
# {1 A; Y& h4 @3 V2 k# H. C4 {# b
　　他沒有回答楊守文的問題，只說那盧昂可以相信。
& H, m% `" ^" Y8 ]( E( n( @
0 ~4 \( j4 h1 }" g( H0 c4 f' D5 v' f　　「縣尉，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5 K7 M# G; f: Q, j　　「城裡現在情況如何？」
1 d! d9 w: G8 O( j( \0 Z' X, I5 k) f9 @
1 w. A0 [4 j4 t3 {4 c　　「有些混亂……不過盧主簿已經發出佈告，說是昌平固若金湯，並且派民壯加強了巡邏，所以還不算太壞。但城外的難民，似乎有些慌亂，不少人準備離開。還有一些人想要進城。盧主簿尚未拿定主意，但是已派人前去安撫那些難民。」
7 m1 r  \/ Q1 `3 X) ]
　　楊承烈點點頭，輕聲道：「這麼說來，盧永成做得還不算太差。」

　　「什麼不差，如今梁允接掌民壯，不斷打壓咱們的人。

　　朱成他們幾個，已經被派駐守城外三日。這樣下去，用不得多久城裡就全都變成盧永成的手下。縣尉，你還是趕快回來吧……你不在衙門，兄弟們的日子真不好過。」
# H3 q9 Q% `7 S* b' O# H/ ~* ~
1 a% l8 l( \2 B5 C　　你道我何嘗想要縮在家裡？
! g, x( M" W3 q8 i
　　可是這縣城裡還有一個大人物。他讓我交出民壯，我又怎敢拒絕？
. O. v# _$ i  E' T- W" v
1 R( C7 h$ o2 b, a3 E$ L) K　　楊承烈苦笑一聲道：「我也想早些回去。可我現在傷勢未癒，就算回去也沒有用。」
/ s4 V8 c6 }- k5 ~7 \
3 x0 e4 L6 n% h+ d$ _　　管虎不禁愕然，有些不解看著楊承烈。

　　他實在想不明白，楊承烈為什麼要向盧永成低頭，而且到了這時候，仍不肯出山。
5 E" N8 l! I  Z+ V
　　所謂傷勢，管虎也知道一些。
' ~) R$ V. x$ R6 d4 [4 d
　　楊承烈雖然受傷，但遠不似他說的那麼嚴重。

: o1 x+ f9 y" S7 n2 M; k　　可是……
8 p/ Y4 }, ^8 F
- l: l0 Q1 D; p6 W0 D& A5 Y' f　　「管虎，你且先回去吧，若有變化，再來與我知曉……我有些累了，就不送你了。」

9 v9 D: y/ c3 t　　楊承烈擺出一副送客的模樣，管虎只得告辭。
+ g( T# z; B# f) b; L% T( U. b( H
　　看得出，他有點失落。

3 B% C' G' V3 r$ Z+ G  U& W　　楊守文把他送出楊府大門，管虎突然拉著楊守文道：「兕子，我總有一種預感，縣尉如果再不回來，昌平必然會發生劇變。我不知道縣尉到底是怎麼想，但請你勸勸他，讓他早些回來。如若不然，那些跟隨他的老兄弟，說不得會因此離心。」
- g. L8 S0 }: @- m
　　「管叔放心，我定會轉告。」
. c( O' D) K/ F
　　楊守文點頭答應，管虎這才離去。
4 R% H9 [( T5 ^6 E0 \: _0 S6 x, Y
　　看著他的背影，楊守文有些想不明白：管虎應該是和老爹一條心。可他與陳子昂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件事如果不能弄清楚的話，不管他還是楊承烈，心裡都會有一根刺。

　　管虎說的不錯，老爹再不回去，他那些手下說不定就會改換門庭。

; C8 O, g4 e2 [　　可現在的問題是，李元芳想幹什麼？
9 Z1 M2 y+ R6 E* _' a6 ?
　　楊守文相信，李元芳一定有他的原因，但他從那天晚上出現之後，已經快七天沒再出現。

+ O) ?2 W  E' Y( v! o　　據蓋嘉運傳來的消息，鴻福客棧甲三號，早就沒有人居住。
8 _0 k+ V) @$ N
　　也就是說，李元芳等人已經離開了鴻福客棧，如今住在哪裡？沒有人知道。楊守文就算是想要聯繫對方，也是無從下手，只能被動的等著李元芳派人與他聯絡。
9 w' o. u( _! ]; M
　　這種完全脫出控制的感覺，讓楊守文很不舒服。
$ K) _) {, K6 V
' ~( p4 }9 y4 r. y$ s* \8 k　　前世他也曾有過這樣的感受，就在他受傷癱瘓之前。現在，這種感覺重又湧上心頭，令他心中感覺不妙。看樣子，這昌平真的是要出大事，他卻只能束手無策。

( P. Q4 l1 M( X3 u4 @5 I　　在楊府大門前呆立許久，楊守文突然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去。
' F1 k* A. Y3 r5 S1 \9 s5 y
　　可就在他一隻腳邁進大門的時候，忽聽有人喊了一聲：「楊大郎！」

; [* o9 ?+ F7 j; E; d　　他扭頭回身，就見一道黑影從他身邊掠過，啪的砸在門上，然後便落在了地上。

8 C" L7 p1 M/ i$ d& [" @　　楊守文激靈靈一個寒蟬，連忙衝下門階。

8 z( H# \( e2 I; V1 _- p9 H　　門前大街上，行人來去匆匆，不遠處的巷口，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手裡拿著一個破碗，一手拄著根打狗棍沿街乞討。楊守文在門前的大街上站定良久，也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老胡頭手裡拿著一個黑色香囊，從大門內走出，來到楊守文身邊。

- Q( v" ]; p) L( P, B' Y0 R　　剛才那黑影，就是老胡頭手裡的香囊。

　　香囊散發著一種頗為雅緻的香氣，裡面有一塊石頭，還有一張光滑的箋紙。

1 {% s% a& Y! k9 B7 @  {! l8 o$ C7 k　　楊守文皺皺眉，把箋紙打開，就見上面有一行筆力雄渾的字樣：明日辰時，彌勒寺塔林。

; l$ E+ M  d, h+ p6 d% k　　這是一張請柬，但沒有邀請人和被邀請人的名字，只有一個地址。

" x% Z+ J3 e. M% N9 |　　請柬上所說的彌勒寺，是建造在昌平縣城的大彌勒寺，而不是那虎谷山的小彌勒寺。

　　原因嘛，很簡單。
" F/ N, u' b0 z3 M: t; t
　　大彌勒寺有塔林，而小彌勒寺則沒有。

　　只是，是誰邀請？又所為何事？楊守文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挺拔的身影。
+ d- P( F& ~1 Y, \% ]; e
　　他把箋紙收好，「老胡頭，咱們回去吧。」

- v/ K7 O8 X+ `8 Y, O# s: s' e' g　　「兕子，是誰砸咱家的門？」

$ P; M6 j# H3 T; h3 T% f. J5 ~　　「不用管他！」楊守文笑了笑，邁步走上台階。阿布思吉達站在大門內，手持長槍。
: d8 S5 F" U/ K3 b. X, g. B9 b
" x7 _) L" ]- `3 U, J　　楊守文朝他點點頭，吉達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旋即退到一旁。

　　別看他不會說話，但是這心裡面卻清楚的很。有這麼一個幫手，楊守文倒也放心。

; e2 `# q+ _1 K0 d8 _& W　　明日，倒要看看他這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楊守文一遍想著，就看到幼娘帶著悟空從後院走出來。
. k0 |' p9 ?( F. Y
) `- G, b1 [- b/ S0 A2 a& v7 {# B　　他立刻笑道：「幼娘快來，兕子哥哥這裡有禮物送給你……」
: B& C7 {, }9 d; i' k# m
- Y4 |) k  X1 V1 A3 g1 Y; N+ t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零四章 赴約

6 Y* I& p8 m. {# j　　「禮物？」
! d2 J: C4 \  j7 Y8 M
* C  J  a0 y; D" W! _　　楊守文話音還沒有落下，楊青奴嬌小的身影便出現在視野中。

　　八戒跟在她身後，青奴一路小跑就到了楊守文的跟前，「大兄，有沒有我的禮物？」
% d% }& Z8 q- H/ j3 B9 [
　　眼睛裡，透著一絲期盼之色。
* U9 ]- N3 N7 W* D
　　楊守文頓時傻了！
0 @/ Y$ L* M. E" R- e8 _
) h8 S7 M7 J& v% \# v  B　　早就該想到，這兩個小丫頭如今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宋氏和宋三郎在偏房談事情，後院裡就剩下一個楊承烈。幼娘和青奴兩個小孩子，又怎能耐得住呢？

. M5 t9 `4 I; a# r: |& \" k　　可香囊，只有一個。
( G% r  ^8 Y7 R% ]8 y2 K4 S0 s
. m7 t" e' ^/ H; C　　楊守文看看青奴，又看看幼娘。
  ]8 G4 [" @6 K
　　看得出來，幼娘也想要。不過當她看到楊守文臉上的為難之色時，立刻明白過來。
  U$ J9 [3 J6 V" Y. y! W0 s6 X; ?
　　「兕子哥哥，幼娘已經有禮物了。」
; }% p/ M9 a+ @& {. O( X
　　「哦！」

' U. B+ S1 d1 A　　楊幼娘的回答，讓楊守文鬆了口氣。

　　他笑著把香囊遞給了楊青奴，只是當青奴看清楚了之後，卻小嘴一撇道：「玄色的……奴奴不喜歡。」
* i% Q" X6 @0 l( }. u
1 f. C- b+ |, A( |& P" B　　說完，她便沒了興趣，帶著八戒跑開了。

* b, W* v& h- V2 k9 j　　也難怪，這香囊的用料和做工極佳，但式樣和顏色並不適合女孩子佩戴。

& r7 Q% A6 ]$ w' q7 n* I　　要知道佩戴香囊也是這個時代的一個習俗，不分男女，但凡有條件都會隨身佩戴。若放在後世，男人戴香囊可能會被稱作娘娘腔，但是在唐代，這卻是一種時尚。
) i( A1 Q4 L- W* M9 Y2 n
2 J1 V8 n5 b, x! ^) _" o7 j- n　　幼娘突然跑過來，笑嘻嘻從楊守文手裡搶過香囊。

! F: b& H% K! o9 y& E' O　　「青奴不要，幼娘喜歡。」

. l' _& |1 _  i4 X' [) c　　她把香囊揣進懷裡，便帶著悟空一溜煙的跑了。
) t* {$ C( V' y1 T. b
　　楊守文看著幼娘的背影。忍不住搖搖頭。臉上隨即浮現出一絲愉悅的笑容……

　　如此幼娘。又怎能不讓人疼惜呢？

) y, z2 T( S5 V2 W: H　　+++++++++++++++++++++++++++++++++++

　　來到後院，楊守文的心情輕鬆許多。
6 b: N8 r0 w% ?
: Y/ s  H6 R! p. z　　剛才的小插曲也是算不得什麼，但是能夠看到幼娘臉上快樂的笑容，楊守文也感到非常高興。中秋之後離開虎谷山，一轉眼已過去近二十天時間。雖然說家裡的氣氛很好，楊守文的話語權也越來越重，可是他卻依舊懷念那小山村的生活。
: k/ W6 W! r3 ?- g' \- T) h2 E
　　優哉游哉，輕鬆自在。
/ L6 H' s) q0 ?2 b) d6 o. ?1 r8 F
2 c$ @/ {3 b8 q; o　　或許虎谷山的條件不是太好。但對於楊守文而言，卻遠勝於這小縣城裡的日子。

5 \4 H; M- @+ l# V% e　　這裡，太壓抑，太沉重，太多的算計！
' V- k  C3 I8 m8 d& c2 E+ j
$ h8 |5 j& F4 i) J　　「老虎走了？」
4 T* I2 {- |5 S2 q+ f6 b' n
　　看到楊守文回來，楊承烈拄著枴杖，也站起身來。
. j  J. |: J! |: A
　　「嗯，走了。」

0 g3 t( q' h5 P* j　　聽了楊守文的回答，楊承烈卻發出一聲嘆息，而後輕輕搖頭。
& o0 \# f9 D) B7 |8 v& G7 d' D8 @
　　對管虎。他的心情也很複雜。管虎跟隨他多年，他還指點過管虎刀法。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從屬來形容。可這樣一個他曾經非常信任的人，卻似乎另有來歷。這也讓楊承烈有些放不下，他知道管虎對他尊重，卻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 ^) v2 W" q6 U$ W
　　除非，管虎向他坦白來歷。

. q% |4 {" x0 d$ f, p# V% x  B8 Z" z3 h　　但，可能嗎？

5 a/ O( y8 [) ?. d　　這似乎已經成為楊承烈的一個執念，每次見到管虎之後，他的心情就會變得低沉。
; l6 [2 p& m  v" R! Q5 t
1 n- \; ?/ E; ?: |$ ~; z9 D　　楊守文明白楊承烈的想法，於是把話題一轉，便引到了請柬之上。

6 {* D0 y# _, p　　「彌勒寺塔林？」

　　楊承烈接過箋紙，在手中翻轉了幾下道：「這非是幽州所產箋紙，乃京兆特產的冷香箋，非等閒人家可用……呵呵，不留姓名，卻表明了身份，不愧是衛國公之後。」
: O+ }; j* p( [6 I; |
　　「李元芳？」
: ]4 ?, Q; S' ~3 G0 J  a. D
+ Y3 `! ~- s2 J- H　　「除了他，還能有誰？」
' A7 \5 {' r# E" G
0 \5 p6 k/ @4 r+ F　　楊承烈說著，把冷香箋還給了楊守文，「你想必也猜出了端倪，又何必裝作不清楚？」
7 T4 I& _% k* D/ K, O/ M
　　「嘿嘿！」

　　楊守文乾笑兩聲，把冷香箋收好。

+ [" v  D  D7 @8 ^2 S9 V　　「父親，我準備去走一遭。」
$ z. F$ `3 Y' x. e) X8 \
7 M( m5 p$ D' n) U% V　　楊承烈拄著枴杖，徘徊幾步之後道：「你去最合適，我現在的情況，倒是不好露面。
2 \: |7 X/ {  Q
　　李元芳找你，我猜測很可能和居庸關的戰事有關。否則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他失蹤多日，居庸關戰事方開啟，他就露面，還弄了這麼一張請柬過來。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到時候你見了他，多聽少說，可千萬不要答應什麼，否則會很麻煩。」
& p1 U+ H5 o9 r8 j3 S1 B
" L1 Q5 l: B; k; Y. ~4 h　　說完，楊承烈笑了。

　　「你總說要冷眼旁觀，我早就說過，那李子建又怎會容你閒著？他那祖父精於謀略，長於算計。咱父子這樣的實在人，弄不好就會被利用，你可千萬要小心。」

8 L4 j$ m- a7 [! W( P0 I　　楊守文忍不住大笑起來，把楊承烈笑得有些奇怪。

5 I7 \! U6 t: _* R' W　　「你笑什麼？」

　　「父親，我直到現在才發現，你的功夫可比我厲害多了！若非你不會金蟾引導術，說不得我會以為你得了阿翁的真傳。」

! n5 e2 E# G$ o, ]$ ?　　「什麼意思？」
* G$ m) J4 o* s$ Z/ @, T  B* ]  k2 x
/ u# {: d( E7 A3 ~+ g$ f4 i　　「我是說，你這臉上的功夫，已經練得刀槍不入。」

　　楊守文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楊承烈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得暴跳如雷：「你這不孝子，居然敢說我的臉皮厚？」

　　不過，他旋即又嘿嘿笑了。
9 N9 o1 L* p) ^( V/ [$ X8 m
7 t! I3 p( I6 N3 m( \# o　　彷彿是在自言自語一般道：「若沒有這等好功夫，當年又怎能娶得你母親？若娶不得你娘親，又哪裡有你這個小混蛋？」

　　罵完之後，楊承烈的心情開朗不少。

　　之前因為管虎而帶來的那種沉重，似乎也煙消雲散，臉上的笑容更變得格外燦爛。
" U6 h, n+ P( K. _! S, J  z# a
　　++++++++++++++++++++++++++++++++++++++
* H7 O% I, M; b0 l& F$ k' q
9 @4 H9 X! I8 H0 a* Y5 R7 D　　這一日，風平浪靜。
" B  Q  ^8 K) q( j- {2 Y
5 H8 [2 y" w0 D/ l　　居庸關方面雖然不時有戰報傳來，可是昌平縣卻顯得很平靜。
8 E1 E+ {. e& l- ]- K
　　原因？非常簡單！叛軍攻勢雖然猛烈，但居庸關確是固若金湯。這座早在春秋戰國便修建的關口，自從始皇帝修造長城，取‘徙居庸徒’之意而命名為居庸關之後，數百年來就一直是兵家必爭之地。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幽州要塞。

. {# [5 _' b8 U( F. [　　而駐守居庸關的守將名叫盧昂，雖算不得什麼名將，但卻頗有才幹。

8 |/ B- y4 [5 p$ l, k4 t( s　　早在月前，他就防範著靜難軍的突襲。

1 n- ]$ }* `. P2 ~6 U! c　　哪怕是靜難軍一直按兵不動，他也沒有一日放鬆戒備。

: m2 k* |2 p6 ]/ b4 a$ _  e1 y! H　　據從居庸關傳來的消息，靜難軍一日之間三次強攻，都被盧昂擊退，也讓昌平百姓鬆了一口氣。

8 i; ]8 a( [" d7 l& K4 n) N/ _, k" w　　有天險可守，又有大將坐鎮，靜難軍焉能攻破居庸？
8 o; V' Y/ V. p$ ^3 I- p  \
5 ?2 I  ~; U- Y8 k+ V8 G- |5 e　　這一夜，楊守文睡得很安穩，一覺直睡到了天明。

) f# y2 y2 d* _0 }3 e9 L9 y8 c4 J　　當肚白曙光透過窗紙照進房間，楊守文睜開眼睛，伸了一個懶腰，翻身下床，赤足走到門口。

/ v4 @5 k5 \5 Z+ n7 _) r2 `! j　　打開房門，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 @% O% }1 c# @5 \  ]
3 B( ^! ~+ d' r　　空氣中夾雜著一絲濕涔涔的水氣，他忍不住打了寒蟬，才知道昨夜裡不知在什麼時候，竟下了一場小雨。
4 t. W0 A* X6 V1 o, F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零五章 龜符奉宸（一）       

　　大彌勒寺坐落於昌平城東，與和平寺相互輝映。
$ ?5 O5 H) }  M
　　武則天假托自己是彌勒轉世，得大彌勒經在全國各地修建佛寺，昌平縣也不能免俗。

　　事實上，不止是昌平，整個幽州境內，幾乎所有縣城都修建有彌勒寺。

　　昨夜一場小雨，楓紅葉落，狼藉一片。
# N" B1 J- G! D
" X9 A$ w. N, s8 m2 z+ x9 p　　走進大彌勒寺的山門，沿著一條濕涔涔，滿眼楓紅的曲折幽徑而行，盡頭處就是塔林所在。

　　不過，大彌勒寺畢竟比不得那些古老寺院歷史悠久。
( i- b: A1 }) [
　　似嵩山的少林寺，趙州的寶林禪寺，都建有佛塔浮屠，是因為曾有無數道德高僧駐足修行，並在那裡圓寂。而昌平的彌勒寺，滿打滿算建成不會超過十年。加之幽州是苦寒之地，少有高僧前來。早些年，彌勒寺倒是來過一個法師在此修行。

$ D: t0 j' P/ i. U* h9 U  v* Y+ J　　那法師的來歷不小，法號玄碩，據說是玄奘法師的師弟。
' R; a2 {5 ^2 V
4 {/ T  H% ]7 M, g! u* m　　只是，他在彌勒寺修行了兩年，然後就離開昌平，如今也不知在那處仙山裡修行。
$ t: T! X% |: x6 K4 {
　　玄碩法師離開之後，彌勒寺的香火也冷清許多。
8 ^2 h+ F3 J! |3 G4 a* b3 i0 g5 q7 d
　　當然了，若是和虎谷山上的小彌勒寺相比，這大彌勒寺的香火倒是可以堪稱鼎盛。
5 W2 ~- R" K1 Y- \# i
  I; l7 s* j8 p$ i6 I　　辰時，陽光普照。
6 q5 d8 H/ ~' N% q6 Z1 G" E8 k3 @
+ y/ x# V! x, q3 V9 e2 ^　　不過氣溫很冷，即便陽光照射在身上，也感受不到多少暖意。

　　楊守文身著一襲白木棉布做的長袍，足下蹬著一雙皮靴，腰繫獅子吞口的腰帶，邁步走進塔林。此時，塔林中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有什麼人。幾座浮屠佛塔孤零零坐落在這裡，透著一絲絲莊重的氣息。看樣子，李元芳人應該還沒有到。
% _2 C/ A/ s) w! r
　　他也不著急，而是漫步在塔林中，感受中那一絲絲莊重的佛家氣韻。
; ^# f. C/ A* g# p8 [& O
　　在一座佛塔前停下腳步，楊守文抬起頭，仰望佛塔……待一千五百年後，這彌勒寺還會存在嗎？反正在楊守文的記憶之中，他是不記得帝都有這麼一方景緻。
6 d/ ], t" U: A/ a2 M: k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9 q* t( ~8 A+ D$ h. f( A% k9 M　　楊守文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清雅的聲音。

　　「楊守文，弘農楊家子，忠壯公之後。

$ g, D# T% O- h　　生於永隆二年三月十六，母滎陽鄭家女鄭熙雯，父楊承烈，十八歲曾在聖前斬黃斑，因而得聖人青睞入奉宸衛，賜千牛刀。二十二歲以戰功而入備身，後徙均州折衝府，拜果毅校尉。垂拱元年，楊承烈突然自均州掛印辭官，返還弘農。
: v% o& ?9 U* o3 T5 q- ?
　　此後，楊承烈下落不明，而弘農楊家族譜之中，關於楊承烈的記錄也一同消失。」

9 P* [$ N& L( D( i　　李元芳一襲青袍，站在距離楊守文約十四五步的地方，正目光灼灼打量他。
# d& y. F$ b% ~2 N1 K
5 G" M* S- n, D# [9 {' `　　也許是剛才太入神了，以至於李元芳來到身後，楊守文都沒有覺察。只是，楊守文有點發懵！李元芳剛才說的，分明就是他的家世。說實話，楊守文只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出身弘農楊家，母親是鄭家之女外，對自己的身世還真不是太瞭解。

/ @4 w- [0 j) H) q) A' ^+ G　　忠壯公是誰？

  g( l7 }( v) Z( a! f& i( t+ r　　楊守文臉上露出愕然之色，但旋即一閃即逝。
5 |$ U; W! g+ [% \0 o& }
5 `$ W$ {/ ~7 O; P7 t# R" ^　　他輕聲道：「大將軍看樣子對我父子還真關心，竟然在這麼快就打聽到我家的來歷。」

, p3 [! J5 j, T' q4 d  p　　「快嗎？」

　　李元芳笑道：「我可是花費了很大功夫，才弄清楚了你一家的來歷。
: v+ ^1 g3 u/ g, l! P$ R( d$ ~
　　如果不是你父自承出身奉宸，說不定我還無從下手。不過他既然說了，那我想要查出來就非常容易。只是我不太明白，當年你父有大好前程，為何會跑來昌平？」

　　我也想知道！
" l1 F* M# }# n  [
) M' j+ ]7 A8 h7 n　　楊守文搔搔頭，「我痴傻的。」
. j4 L+ F3 u) q
　　「啊？」

4 O6 R4 Y, V/ x9 f( r+ f- j/ |　　「我之前是個痴漢，如何知道原因。
! r( \2 f. `' w! J5 f
9 J9 O8 e8 r: b　　別說這個，就連你剛才說我是忠壯公之後，我也沒聽明白。大將軍，忠壯公何人？」

: E' Y# W+ `, g! l# }( g　　「你真痴嗎？」
5 e! Z1 R, Z6 g" O: |! s- M
　　「你說呢？」

7 U" `. X" f; P- \1 q# R. N. d　　李元芳打量了楊守文兩眼，突然一擺手道：「算了，既然你不知道，我索性告訴你，省得將來在人前說起時，連自家祖宗是誰都說不清楚，到時候圖惹人笑話。」

5 T* k3 ~6 ]2 _7 m+ g　　他說著話，邁步走上台階。

( |( K1 k; F' ^# i' b0 `　　「忠壯公便是北朝汾州刺史楊敷，算起來應該是你曾曾祖父。天和六年，北齊平原王段孝先攻破汾州，令曾曾祖父被俘至鄴城，憤鬱而終，後被追諡忠壯公。

5 Z8 C- f: `/ P) O　　或許你對忠壯公會有陌生，但想必前朝景武公楊素的名字，你應該聽說過吧……你的曾曾祖父便是楊素的兄弟名叫楊詢。不過他不似景武公那般武功赫赫，更沒有景武公那般大的名聲。但也幸虧如此，梟玄感趁隋煬征伐高句麗是起兵造反，後被鎮壓，舉家被殺。而楊詢因為低調，故而知者甚少，所以才得以倖免。

　　令祖楊大方，原本是侯景手下大將，卻因為西征高昌時得罪了侯景，被罷官遣返。要說，你楊家還真是運氣好。侯景後來造反，許多人被牽連，唯有令祖沒有任何影響……只是如今，弘農楊家的族譜中，已經沒有了令曾曾祖這一支的記錄。」
: _7 W6 {4 N/ C/ g* |4 [  w
( d! T5 H7 A/ s$ X) b" o; X( ^　　李元芳說完，看著楊守文。
8 u9 @# Q6 j$ J# b
  m4 e2 H7 k0 F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E* h  ]3 a# N5 M
- K& v8 P7 a; S% U　　楊守文則沉默不語，正努力消化著李元芳說的這些事情。

　　正如李元芳所說，楊敷是誰？他真不太清楚。但楊素的名字，即便是在後世，也大大有名。至於梟玄感，應該就是楊玄感吧。楊守文依稀記得他前世看過一本小說，裡面就提到了楊玄感。楊玄感兵敗之後，舉家被滅，更被隋煬帝改姓為梟。
# J7 N# {0 O* I$ U. j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也代表著楊玄感這一支，一輩子都要背著反賊的名聲。
9 j8 s: j, e% `+ A9 I  c$ [; V
6 ^7 A3 U" \  U, e　　只是……
1 O3 \- P2 ^# l( }( V9 {) a: j
5 u7 M. M: Q) _9 C/ t　　楊守文抬起頭，凝視李元芳。

: n6 G* m/ N+ T  G　　兩人目光相觸，李元芳的眼神格外銳利，而楊守文的眸光裡，則透著一種深邃。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7 }$ c. f! H6 t$ ~8 T3 w3 p
2 i. F6 }! n, M% f0 G0 ^　　良久，李元芳笑了。
, [, N! }# E1 e
0 v/ T6 U, _. k- U2 J  G　　「好吧，剛才說的那些並不重要。
7 o& p' N% _8 v7 R% Q
* d' \5 l7 f/ g* N　　若非你父現在對外宣稱身受重傷，說不得今天我要邀請的人，應該是他才對。我打聽過你，楊守文！小時候因為痴症，拜入佛門，法號阿閦奴，十七年來一直渾渾噩噩。
; ^; q3 c1 ~& }6 w- K4 w
: E, F/ {4 H8 F% B& i0 T; \1 \! s" g　　三十多天以前，你被雷劈中，但卻沒有死，反而一下子清醒了。

- @; X8 x/ n3 {% X! N　　你清醒之後，雖然對外表現的很低調，甚至很多人都以為，你武藝高強，卻頭腦不靈光。可我卻知道，你在藏拙！之前蓋老軍之子蓋嘉運假楊二郎之名行強盜之事，應該就是被你發現，更藉此收服了蓋嘉運，如今就在民壯武侯三隊效力。」

# u. T  S7 T8 }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零六章 龜符奉宸（二）       
. Q' U! X& N9 ?% G2 r% v0 y
* I! A( C" s2 y6 P* y) F7 A% Y, S4 c+ V　　楊守文依舊是沉默不語，眸光也變得越發深邃。
/ T6 }* h% e8 U4 x2 F$ P8 n, C
6 V8 V+ \9 r  [4 j　　他慢慢握緊了拳頭，看著李元芳，一言不發。
& ^6 }6 |. i5 M% s
. \  S% g1 s8 q: H, d1 ?　　李元芳卻恍若不知，仍自顧自道：「此前，你曾夜探鴻福客棧，還和我的人打了一回，不過最後被你跑了。之後你又發現了宋三郎被盧永成陷害，於是讓你父將宋三郎打入大牢。阿閦奴啊阿閦奴，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痴？」

- E% P  [9 M2 \1 E1 A0 r' R& L0 g　　說完，他臉上笑意更濃。

　　「怎麼，想動手嗎？」
: a8 u- T% X1 y' b6 r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卻慢慢鬆開了拳頭。
2 T3 M0 b8 p) A. J( b7 B. b+ ]
　　「這塔林裡還有三個人，應該都是你的手下。」
9 o& l* t7 ^' q
　　啪啪啪！
$ B7 a$ l- S- q
　　李元芳輕輕拍掌，哈哈大笑，「好功夫，居然被你發現了。不過那三人，你應該不會陌生。」

1 [+ o3 W" Z5 Z& @0 Q) b　　從遠處幾座佛塔後，轉出了三個男子。
; L: }" O& I+ L/ P
　　楊守文掃了一眼，感覺沒有什麼印象，於是沉聲道：「大將軍，這貓捉老鼠的遊戲一點都不好玩，而且我也不知道，這樣究竟有什麼意思。如果你找我來是想要打架，那就只管放馬過來。如果不是這樣，又沒有別的事，我就要向你告辭。
8 z% p" C; S, h1 i1 n9 D
+ t( v' e8 C" P6 k( i　　什麼弘農楊家，我不清楚，也不知道……我只是個小門小戶的傻小子，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沒工夫陪你來玩遊戲。有話就說，沒有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 m4 h; q  a0 Z# l* q9 l- Z1 k
　　李元芳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也漸漸隱去。

　　「想走？」
9 k- h, V4 j1 a  L9 k
　　他冷笑一聲道：「那也要你有這個本事才行。」

　　話音未落，李元芳身形呼的騰起，十步距離彷彿一步跨過，便來到楊守文的身前。

0 n4 |9 e& s% `; w# v) }　　抬手一拳轟出，快如閃電。
: v- \* j) `5 R! w' C6 b
; h5 g7 [+ `+ _. s　　楊守文早在說出那番話之後，就已經做好了防備。

　　不過，李元芳的速度實在太快，以至於他雖然有準備，心裡面仍不免感到一驚。

$ J3 \) c0 L2 }　　雙手探出，啪的貼在李元芳的拳頭上。
6 C# i( T8 d9 N3 P
/ @  C/ I+ f% w3 h　　只是沒等他施展出鷂子手，李元芳猛然欺身而上，腳下一頓，就聽蓬的一聲響，青石製成的石階頓時粉碎。他借力向前一靠，楊守文頓有一種毛髮森然的感受，激靈靈一個寒蟬，腳下錯步，身體一扭，險之又險的讓過了李元芳的攻擊。
$ S) o$ x/ o) c' U% ?/ F3 n
　　「反應挺快嘛，再接我幾招。」
6 o' ^& N" ^2 O' ?- N  w
　　李元芳的聲音傳入楊守文耳中，卻讓楊守文的心裡，漸漸升起一股怒氣。

　　衛國公之後就了不起嗎？
& y. C9 }2 x! S" p  t5 B3 Z& S
　　「大將軍，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先接我這鷂子三點頭。」
4 X$ B, X/ `" K5 g3 L
3 }. ~! x/ [+ T) {, I　　說話間，楊守文探手化作鷂鷹鐵爪的模樣，呼的便劈出去。

9 c7 m) }5 N  `& O' \9 o* T　　十七年苦練金蟾引導術，楊守文的體型看上去雖然單薄，但力量卻極大。一爪劈出，口中更發出微弱的金蟾叫聲。丹田氣融入手上，李元芳連忙抬手招架，只聽刺啦一聲，那做工精良的青袍大袖被楊守文一爪拍碎，化作片片蝴蝶在空中飛舞。

　　李元芳的胳膊露出來，上面有一個極為清晰的爪印。
8 t8 D) T! U& l' s
' D7 ]; L( `" _8 C　　楊守文一招得手，手下更不留情。這鷂子三點頭講的就是一鼓作氣，一爪劈出，又一爪劈出，在眨眼之間楊守文劈出了十餘爪，逼得李元芳不得不連連後退。

　　「這是鷂子手嗎？」
" c& {3 d0 C0 c/ Z" `: r
0 E% s& p5 |$ P( B1 P! z　　李元芳連接楊守文十餘爪之後，臉色有點發青。
1 q! ~# y: O! k6 V2 s
( B7 j# `2 ?1 v3 z& d! ~　　而楊守文一波攻勢結束，也趁勢後退。兩隻手放在身後，不停的甩動……那十幾爪可謂是使盡了金蟾氣，他也需要趁機緩一下。按照楊大方的說法，鷂子手配合金蟾氣，力道剛猛，再加上他天生神力，能碎石開碑。可是李元芳卻生生接下了他這十幾爪，胳膊上更有一股奇異的力量透肌而出，震得楊守文兩手發麻。

　　「怎麼樣？」楊守文故作傲然，沉聲說道。

　　李元芳點點頭，「我聽祖父說過，景武公有一門絕學叫做鷂子手，能碎石開碑。原以為景武公一脈斷絕，這鷂子手也會失傳，沒想到居然被你們給偷偷繼承下來。
9 Y  U# T4 Q+ i, |1 i% f
　　不錯，有這等身手，倒也可以託付。」

　　「託付什麼？」
& u& m5 o. H. ^$ g
　　楊守文一怔，露出茫然之色。

3 H6 W/ u' [* w- L" K' \　　李元芳甩了甩胳膊，「咱們登塔說話，只是可惜了這些石階。」

; `) R' o& Q8 G* p" y8 \6 z" ]　　原來，在楊守文那一波流的攻勢之下，塔林的石階隨著楊守文和李元芳腳下的移動，已經變得破碎不堪。楊守文看了一眼那石階，沉吟一下，便跟著李元芳直奔佛塔。
" ]+ M2 j8 l$ i  v/ I# i
　　佛塔，位於塔林的深處，有七層高。
3 z& L& N7 x8 o' ~* z% f* J3 Q
　　兩人旋梯而上，很快來到了塔頂，李元芳停下腳口。

7 X6 H, B( O- S2 a　　一個白衣男子從樓下上來，手裡捧著一領斗篷，披在了李元芳的身上，隨後又退下塔頂。

/ I# r0 b, K  b3 f. i% i　　「田雨生的名單，可在你手中？」

　　「啊？」
. s4 w6 `4 q' j! j& K/ ]
' s5 D9 x% D3 o2 Y; M　　楊守文愣了，疑惑看著李元芳道：「田雨生是誰？什麼名單？」
2 q2 V" K9 y8 m' N% y
9 G# q& T$ _$ X: H9 {( I: v- S　　李元芳轉過身，臉上帶著一抹凝重。

$ B+ A( D8 B. r& L! J8 ^% _1 y) Z- u　　他牢牢盯著楊守文，半晌後輕輕嘆了口氣，「田雨生就是你們在虎谷山下發現的無名男屍。此人是梁王細作，從黑沙城帶了一份非常重要的名單，卻不想被人殺害。
- U. O  G6 ^3 W
; i" o" W  [* m5 E& e1 \% x　　陳子昂，便是受梁王所托，前來接應田雨生。」

) s# |2 ]) f* d5 h3 J( ]# v　　他一邊說話，一邊看著楊守文。
+ `. u& q* n; f
6 w; }: e- Z( R1 Y: G4 F  S! T+ T　　楊守文已經猜到了李元芳所說的名單是什麼，不過卻一臉呆萌之色的看著李元芳。
7 J& b, `( {  l
+ c. H4 S9 m9 h' W, h　　「慢著慢著，梁王是誰？」

　　「梁王，便是今聖的侄兒武三思，你可聽說過？」

- ~) r# f' W9 J! g( o  ]( v# j　　武三思？

" W% I/ [; t" @- ~# X: m/ [8 P  E　　楊守文立刻點頭道：「那我當然知道，我父親與我提過他。」

　　「既然你不知道名單，那是最好。
: `* M6 u* ^4 h( O; r
) Y3 y: I+ |2 u$ r/ h2 S　　事實上，若你真得了這名單，反而會有性命之憂。沒有得到名單，也算是你運氣好。」

, M# Z! L7 G: S; f  g; u　　李元芳說著話，轉身向塔外看去。
0 M1 v- F( o5 k  g3 m
. i+ r: Z0 `4 q) ], n7 P　　他聲音低沉道：「你在孤竹得到的地圖，其實和這件事也有關係。

　　本來，幽州大可置身事外，但因為你那張地圖，也使得昌平陷入了危險之中。我此次來幽州，本是奉神皇之命調查一些事情……當然，那些事情和你父子沒有關係。
3 T' {3 N5 O) _% ]1 j& z" P  [
3 E7 o. A# |4 x6 Z4 g* D　　神皇覺察到一些不好的跡象，所以讓我過來查看。在我離開神都的時候，狄國老又叮囑我，儘量把事情平息下來。可是現在……事情遠比我想的要更加複雜。」
# q1 `9 }% E4 S! s
: K" h# o0 Y- D+ {　　「你到底再說什麼？」

　　楊守文有些發懵，沉聲道：「我根本聽不懂你說的這些。」
9 m3 v. V( F" `+ \

1月23

$ \8 J7 b! _: b' d
$ Y/ g: u) }3 g) r8 E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零七章 龜符奉宸（三）

　　李元芳忍不住呵呵笑了兩聲，「聽不懂最好，其實你也不需要懂這些。」

; v+ q% R+ f" S3 s' A　　他轉過身，看著楊守文，那目光炯炯，讓楊守文心裡面，有一些髮毛的感覺……
8 F0 h+ X8 e5 }+ i4 ~4 j! c
　　「一旦居庸關告破，昌平必有危險。」
) ?9 p! G5 e9 C) R2 \/ E
# F- L( i# q7 K$ J" K0 n0 U　　「居庸關告破？」楊守文蹙眉道：「你別以為我讀書少就騙我，我父親說了，居庸關守將盧昂不是庸人，也頗有幾分手段。加上居庸關地勢險要，叛軍怎可能攻破居庸關？」
( \3 H+ b/ f- H0 j
　　「這，你不用管。」
9 u* j4 a% y7 u" v4 k+ Z# U
　　「不用管，那你還告訴我？」

9 C4 Y" V, {& y　　李元芳有一種想要抓狂的感覺，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個小子全不像十七歲的孩子。

　　孩子，你才十七，你的好奇心呢？
( }: D' w4 D* n0 Q/ `, O: v( v$ G
. K; A' D$ Y6 a; s8 t6 C　　你特麼的是痴漢，要不要表現出那種和尚道士才有的淡漠？

* N' D2 Y4 N9 L　　他想要引起楊守文的興趣，可楊守文就是不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而且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這讓李元芳感覺棘手，在凝視楊守文片刻之後，突然苦笑著搖搖頭。

　　「楊大郎，你不要問我原因，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 R% _: m- f' o$ b2 d
! {  Y: F, e$ L, a, z　　楊守文則點點頭「那我告辭。」
) s  a. P# c7 n2 P8 z& ]3 P
) u) E# a6 ^0 b: [- F, ^　　「你給我站住！」

( V; z+ x; C( K9 H7 l- K4 O2 V　　李元芳勃然大怒，一聲厲喝。
( z+ U8 M. |9 U) j; ?2 Q# W  G
! H  H  N" [# }9 n; c　　隨著他這一聲厲喝，從樓下衝上來了三個人。
8 |, E( y% `9 M: M7 ?$ \
7 j) `' k) f& ^& Z0 E　　「怎麼，還要打嗎？」

+ t0 Q0 ^$ l  A& B　　楊守文立刻擼起袖子，看著李元芳，臉上毫無懼色道：「就算你們能贏，也會付出很大代價。」

, Y0 h3 s. r7 }0 O+ d% ^' A　　「你們下去。」
' p2 @* y, P& P$ I
+ T8 ]: n, j! O9 ~2 I0 Q$ K1 d* n　　李元芳見此局面，連忙示意那三人退下。

9 B' t4 ?( Y7 O  J: {　　不過，在三人離去的時候，他又喊住了其中一人：「敬虎，把龜符給我。」
' w* l# `. m, ?" U
- ~7 ]0 ]5 Z+ T. r　　「喏！」
/ t6 Q6 O1 B9 V2 B* M: v- g) a
9 |8 L: S9 l2 H+ v( j% C  y8 u5 O　　名叫敬虎的人，楊守文覺得有些眼熟。

　　對了，不就是那天在鴻福客棧裡射箭得到李元芳誇獎的人？
0 r, n6 [. _' {
- n3 I5 K/ B* j5 u8 ?1 |2 N" |　　另一個……哦，我想起來了，他是我在突圍時，用石子打破鼻子的那個傢伙。怪不得這兩個人看到自己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原來是手下敗將啊。
( \% _! S6 u- ^' F' Y7 R2 [0 G
& l; ~" l% V) f2 A　　楊守文想到這裡，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 ^* P* u# _) I& k" H7 x4 i$ h! t+ u
* V* v7 p& R' r4 a2 [4 d　　敬虎則從肩膀上取下包袱，遞給了李元芳。他聽到楊守文的笑聲，扭頭瞪了楊守文一眼。
" i, C! o1 V- P7 h9 @! t
% I. i2 C5 m) G+ E% J- ~$ P　　「瞪什麼瞪？」
! j) ]! D5 W4 D0 H3 ?% S
　　楊守文眼皮子一翻，忍不住打趣道：「我記得你，只是不知道，你最近箭術可有提高？」

　　敬虎的臉都黑了，瞪著楊守文，半晌後‘哼’了一聲，轉身下樓。
3 [5 _& S8 Q( [4 A6 N% Z
　　「拿著！」

. ^8 a) [* ?% Z$ n# {  w　　「什麼東西？」

: j/ d9 s& w( [9 P2 b　　李元芳把包袱遞給楊守文，但是楊守文沒有接。

& A% Z% d1 n; L  E) D　　「回去之後，把裡面的物品交給你父親，他自然知道是什麼。」
0 M" P% y+ @- F  P
8 e/ g6 A6 b1 u; F　　李元芳似乎已經懶得和楊守文鬥嘴，沉聲道：「告訴你父親，一旦居庸關有危險，他務必要堅守昌平三日。」
& n1 Q% _" l, V/ d: P
) M+ |2 v9 d6 d  \3 B4 M% C  F& q　　「什麼？」

　　楊守文這下子真的有些不高興了，「李大將軍，你已經讓我父親把民壯武侯交出去，如今昌平的話事人是盧永成，我父親手裡除了捕班的人，根本沒有可用之人。

　　沒事的時候，就讓我父親交出兵符；有事情了，就讓我父親跳出來做事。

　　大將軍把我父子當成什麼人？就算是我父親願意，也有心無力，根本做不得主。」

　　李元芳倒平靜下來，饒有興趣看著楊守文。

　　半晌，等楊守文說完，他笑呵呵道：「本來我一直猶豫，應該怎麼做！沒想到你父親卻站出來，倒是讓我有了興趣。他在奉宸衛的時候，我還沒有到長安。不過我聽說過他，武力過人，而且頗知兵法。想想也是，景武公族人，怎可能是庸人？
9 \' l) _! A1 Y9 o
　　至於那兵符，你還真個當真嗎？
0 W" H: r- i$ j5 s/ Y' o2 Z" Y4 Y5 P
　　區區縣尉兵符，盧永成要給他就是，又算得什麼？你把這東西給你父親，到時候自然可以調動昌平兵馬。昌平所屬，當盡歸你父親調遣，又何必為些許小事較真？」
. G* [8 v6 }+ S; @3 E
　　他說完，長出一口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父親只交出了民壯，而且裡面至少有兩隊民壯是你父親的親信。此外，那蟒山坊的蓋老軍手裡，同樣握有一支人馬。他不是和你父親結為盟友了嗎？相信到那時候，蓋老軍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出手幫你父親的忙。

" [! q  f0 Q# y# N, c3 V# y) h　　此外，管虎手裡那二三十快手，也能派上用場。

! P* M0 m5 C, H8 l$ j( l) O' C　　我會讓敬虎、張超和張進三人留下來幫忙……他們的武藝或許不如你，但也非比等閒。這樣算一算，你父親手裡到時候至少有四五百人，支持三天應沒有問題。」
4 A6 i; T8 W/ |
　　楊守文目瞪口呆，這傢伙的算路好清晰。
2 A2 P& Y: Z1 w2 o
　　看了一眼李元芳手中的包袱，楊守文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 L6 T# O, u- D1 n　　「之所以讓你父親交出兵符，我就是想要看看，盧永成和他背後的盧家，究竟想要做什麼。
2 s+ u2 x' D$ a- `4 p. Q
　　對了，盧昂也是盧家人，不過不用擔心，他是禁婚三家，而非帝師房。

　　他和盧家主房從來都不對付，到時候你父親憑這包袱裡的物品，可以讓他聽命。」

: f( x; j+ Z! M& O　　楊守文看著李元芳，猶豫許久把包袱接過來。
% X1 F0 A- i1 V5 R! x! ?  y- `
# a# R5 d: Z8 n　　「那你呢？」

7 L4 |1 g# w, p# _　　「我要立刻前往薊縣，與張都督商議事情。」
" y2 o: Q, q6 p0 e% j
6 ?/ I  n3 H. G% p　　「你讓我們在這裡賣命，你卻跑了？」

　　李元芳哭笑不得道：「我不是跑，是另有要事……說了你也不懂，反正你自己也說是痴漢。總之，回去後告訴你父親，就說只要他守得三日，我就欠他一個人情。」

　　大名鼎鼎的‘元芳’的人情啊！
3 F% d, r' H$ _
　　雖然此‘元芳’非彼‘元芳’，但聽上去似乎也很有意思。
+ C6 X# }) N% i. L( t
: U# ^, I; E$ E7 c! U　　「這裡面到底是什麼？」
- S6 D6 Q3 d* w6 h% R9 w3 E
/ S+ u$ b8 W( p7 a8 ~; X　　李元芳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龜符奉宸第一。」
9 K& |$ [; e8 D6 C; x) t. I3 V
　　「哦！」

　　楊守文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只點點頭表示知道。

　　「還有！」
: p2 w3 O, t* z" w  G
　　「怎麼還有？」
9 J, W4 [# |# T# @# N$ g
  B5 c+ ~$ u/ ~6 e+ {& s4 U　　楊守文怒了，「大將軍，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5 o1 D  }0 M+ C/ P　　李元芳笑道：「你若是不想知道那些刺客的藏身之處，那我就不說了。」

- ], t  W% H3 ~6 T3 v1 Y2 m# K. T　　「刺客？」

" z8 O1 J7 R1 {9 }　　「嗯，就是那日刺殺你父親的刺客。」
& M8 h4 X0 C$ F: U7 ^
+ V' Q, w6 G- J  X% b　　「你知道他們在哪裡？」
2 g& Y. V# x: ^7 d4 r1 W, U: f
9 E& @, i+ D0 D% P6 C/ c" u　　李元芳道：「不然你以為呢？不過，你要記住，盧永成不動，你們不得輕舉妄動。但只要盧永成有動作，你們就只管行動。」

　　楊守文沉默了！

　　他看了看李元芳，半晌後問道：「大將軍，那盧永成究竟要幹什麼？」

　　「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
# `+ y! h) L# `2 \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零八章 祚榮
; {, E4 [/ V0 J$ q% D, n* l2 {- B  W
　　楊守文沒有再說什麼，拎著包袱走下佛塔。

　　李元芳則站在佛塔的窗後，目送楊守文單薄的身影，消失在那滿眼楓紅的曲折幽徑裡。

. q6 O  N& D, N! Y: a. \+ o　　「嘶！」

　　李元芳驟然變了臉色，倒吸一口涼氣，兩手輪流揉動胳膊。

$ O. A0 A( O, {& ?. p  Y　　「大將軍，怎麼了？」

　　「這小混蛋來著的……只憑這一手鷂子手，如果在長安，絕對能橫掃所有的坊市。」
6 A1 I9 o4 Q* q0 e" c- [1 Y
. N0 T' \8 J- h# J8 o　　之前，李元芳披著斗篷，背著手，手臂被斗篷遮掩。
- |+ r# n" {- w
; T2 B" G: v0 w4 D0 u　　而這時候，他伸出胳膊，就見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更有好幾道血淋淋的爪痕。
" c" v0 z4 r* v2 K4 b1 [9 N2 p) F
　　敬虎三人露出驚訝之色。
( n; G: W1 W8 X
1 i) `& V  C* |; S( T" G+ Q$ B& K　　李元芳號稱奉宸衛第一高手，同時也是整個南衙禁軍的第一高手。
  U  ]; _/ c, L) R8 S3 B& H6 @
　　可現在看來，他剛才和楊守文交手的時候，應該吃虧不小。

& y6 J/ r6 D# W8 o* @, }9 A! l　　「不過放心，那傻小子到了晚上也不會好受！我從小練莽牛功，剛才和他交手，少不得他的雙手也會被我莽牛功所傷。這小子了不得，才這般年紀，就有如此身手。
! N& ]5 x, @3 c! c# A5 m6 b3 C
2 F+ w, J& k* t- }" e4 R　　他老子當年在奉宸衛號稱能徒手搏虎，不過和他比起來，還真是差得遠了。」
' o* x% y" N" _' R
　　敬虎道：「大將軍，為何我沒聽說過楊承烈此人？」

" k4 z: q2 A/ ~, L6 M8 l% ?　　「廢話，他入奉宸衛的時候，連我都還在吳中呢。

　　我也是聽別人提起此人，說他少年得意，被聖人賞識，後來還娶了滎陽鄭家的第一才女為妻。不過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得罪了一些人，無奈之下只得離開神都。」
0 u% G% d: P3 h
　　「第一才女？」敬虎笑道：「我看他那渾家，也普通的緊。」
) U7 ^8 {7 Q' j
　　一旁張超嘆了口氣，輕聲道：「敬虎，怪不得公子說你是憨虎。
. a6 b' X* [! T. I# ]. G
　　公子剛才不都說了，他娶了鄭家的第一才女。他如今的渾家姓宋，是昌平本地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好嗎？估計是後來分開，亦或者是那位鄭才女出了意外？」
9 ]! g. k  F* }" T7 U0 X
　　李元芳道：「張二郎說的不錯。

　　有道是紅顏薄命，大體上果真如此。鄭家女郎容貌極美，而且詩詞歌賦無所不通。只可惜，她身子不好！楊承烈被派去均州的時候，鄭家女郎執意跟隨同往。你們也知道，均州那地方苦的很，鄭家女郎過去之後沒多久，聽說就過世了。」
( q4 H6 \+ Z$ E1 M, y! e
( {5 y2 H: e. r) l9 J  V9 O1 l　　說完，李元芳嘆了口氣，眉宇間更透出淒然之色。

　　敬虎等人面面相覷，看著李元芳也不敢說話。
' u: M7 ?4 E. M! C* G7 Z
　　他們知道，李元芳怕是想起了自家的事情……事實上，李元芳和楊承烈的經歷頗有些相似。只不過楊承烈是少年得意，而李元芳則是少年悽苦，經歷也頗為坎坷。
9 e) s2 ~, d5 Q  K  j
4 z7 n. Z7 S+ I( y! `# U　　他早年曾娶了一房妻室，兩人非常恩愛。

9 @, h+ w6 U* y! x- C; c　　可惜當時李元芳只是個小吏，家中條件又不好。後來吳中發生瘟疫，嬌妻也在那場瘟疫中離去。此後，李元芳也沒再續絃，膝下也沒有子嗣，只一個人孤零零生活。

　　「好了，不說這些了！」
  D6 b& ], a* `) c- j5 Q: P2 N
　　李元芳從回憶中清醒過來，一擺手彷彿要驅散內心中的那一縷愁思。

/ L) J# Z. a- x　　「敬虎，你三人留在這邊，一定要聽從楊承烈的指揮。」
; v) U9 @8 `5 n+ [  S
　　「喏！」

　　敬虎三人聞聽，連忙躬身答應。

　　楊守文回到家，已經是正午。
$ n- C0 v, L0 d
, a8 ~, g$ I+ k$ |- B$ @- _7 j　　掌緣有些發紅，而且伴隨著一種刺癢。他立刻明白，這應該是之前和李元芳交手時受得暗傷。
0 f6 U$ a! u" c& |* r; K" A
% @. ~5 x' R. S7 {7 \, C　　把包袱交給楊承烈，然後立刻敷上了藥膏。
& A* f* t8 z' p5 Q, [( K. f6 u
* f3 v4 T% q4 c( ^　　那藥膏是用虎骨配置而成，功能活血化瘀，頗有神效。

　　待敷好了藥膏，楊守文又來到臥房，就看到楊承烈坐在案邊，案子上擺放著一個金絲楠木製成的盒子。盒子已經被打開，裡面放著一枚銅牌，式樣非常的奇特。
( Y; h" M- D/ ]2 L( ]
　　「父親，這是什麼？」
9 K8 O( m" J2 ~( J' j) Y# r
　　「龜符奉宸！」

　　楊承烈醒悟過來，朝楊守文微微一笑，「就如同兵符，也是左奉宸衛大將軍的身份證明。你看，這上面不是寫了龜符奉宸第一的字樣，就代表著李元芳的身份。」

　　說著，他長出一口氣，彷彿自言自語道：「當年我也有一塊，不過是奉宸十五。」

　　「什麼意思？」

/ u+ U/ m% K9 Z2 n% L% e; U　　「這奉宸衛，分左右兩府，設將軍一人。
* \* `- N: c1 O- Q# C( j
　　除此之外，還有十二奉裕，以前也叫做千牛備身。十二奉裕之下，便是備身……當年我在百名備身之中排名第一，整個左奉宸衛裡，也只有十四人在我之上。」
' z) w* F0 G- z0 `/ [
　　似乎想起了當年的風光，楊承烈有些意氣風發。

% |$ s% `& C' s+ m　　楊守文笑了，在楊承烈身邊坐下之後，拿起那腰牌把弄了一會兒。
0 A+ h9 ^  i7 o6 [' q: K7 h% r: T
# G; X" E. P) n3 X: z5 ^% A, m　　「父親，李元芳說，居庸關很可能守不住。」

" \$ o7 |% U# C/ N　　「我知道……他上次出現，我一開始的確很生氣，不過後來倒是隱隱約約猜出了些許端倪。」

　　「什麼端倪？」

　　「居庸關如何被破。」
& P5 e( I: O; W4 X* p3 X
　　「啊？」
! P( H( A5 I' O% |( p
　　楊承烈微微一笑，從楊守文手裡拿過腰牌，放在了隨身的挎包裡。
1 p: L) S. R- |5 k& z1 k$ Q5 `
) D6 p3 ?5 u, _. y: d. f　　「兕子還記得，咱們上次從孤竹回來的時候，遭遇粟末靺鞨人的追殺嗎？」

$ ?* s; ^' p* V; y　　「當然記得。」
/ U8 Z; D" v( o1 w) o" y
　　「祚榮自乞乞仲像死後，接掌了部落。

　　此人狼子野心，從他那賊老子開始，對朝廷就頗為不滿，更屢次興兵作亂。兩年前李盡忠造反，乞乞仲像和祚榮父子就是契丹人的先鋒。後來乞乞仲像死了，祚榮率餘部遷至天門嶺，更重創朝廷大軍。當時都督王孝傑，也死在那一戰中。

+ Q. W7 F$ P9 Z* Q; Y" a5 L　　祚榮這個人很有手段，這兩年我聽說他召集了高句麗移民，東守桂婁故地，據東牟山修建城池，頗有自立的嫌疑。而且，他在去年與東突厥結盟，又怎會坐視東突厥出兵而置之不理？據我所知，今年東牟山遭遇水災，所以物資極為短缺。

　　若我是祚榮，一定會趁著東突厥出兵的機會，狠狠撈上一筆。」

- v( [0 K9 ^7 v& d* H1 C( v+ g+ p/ ]　　楊守文聞聽大吃一驚，「父親，你的意思是……」
  N5 l( g" y7 i; ?# y, Y, ?
　　「前年開設孤竹的時候，我曾建議王賀，讓他呈報都督府，儘量不要接納粟末靺鞨人。可惜後來，卻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當時從營州遷徙的胡人中，參雜了大批粟末靺鞨人。所以這次東突厥出兵之後，我就一直擔心粟末靺鞨人會有動作。」
/ J  y& Y/ @% h2 Y" k- `3 p
　　祚榮，也就是後世所稱的大祚榮。

　　此人對大唐素有敵意，多次反唐，後來還自立震國，號震國王，史稱舊國，也就是後來的渤海國。

　　大祚榮建國之後，占居了東北地區的東部和南部，以及朝鮮半島北部和俄羅斯沿海州一帶地區，多次寇邊，給大唐製造了許多麻煩。一直到後來，唐中宗親政，派使者前往招撫，大祚榮這才接受了招安，並且派次子大武藝入侍唐廷……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零九章 水很深       

　　祚榮打算寇邊，搶掠糧草物資和人口，於是就派人去孤竹和那裡的族人進行聯絡。
# G% f, g% S. t! B
　　綠珠呢？
4 N0 Z/ T0 R% W; [9 O9 Z9 y  h! l
　　生活艱難，還要養一個傻乎乎，特別能吃的兒子。單憑客棧的收入恐怕不夠，楊茉莉……那時候還叫烏力吉，一頓飯兩三斤，別說綠珠，普通一點的人家都受不了。
' `; G; g0 V4 E7 g; J
/ R6 b$ J  ?* K, C- j: d　　所以，綠珠估計還有其他的生計，比如說……

　　於是在偶然中，綠珠得到了那張地圖。

% ?) b; N, c1 n: b. M$ Z　　慢著慢著，好像說不過去啊！

5 N% X/ `( H& \4 X6 N" @　　楊守文撓撓頭，如果祚榮只是為了寇邊，何必拿那張地圖過去？而且，地圖上的行軍路線是突厥人的行軍路線，祚榮拿了又有什麼用處？除非，祚榮已經和突厥人勾結。這倒是有可能！粟末靺鞨人與突厥人之間一向是狼狽為奸，勾結一起的。
1 y$ c: V# t0 K' W
& Q) t& |7 ?2 J8 Z) a　　也不對，綠珠死的時候，淮陽王武延秀似乎還沒有到黑沙城吧。
8 _" l$ w; g' z8 c
　　突厥人不是說，他們是因為受了武周的羞辱，只認可李唐宗室，所以才起兵造反嗎？
4 b$ @" v3 D" Y4 w. q
2 |3 I5 Q+ F8 ^  u( ]* ?1 C/ z　　也就是說，祚榮和突厥人早就計劃起兵？
" a  j. F4 L" {3 E. X! `+ d) a
　　也不對，那時候慕容玄崱還沒有造反，靜難軍也沒有一點反叛的跡象……

　　楊守文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有一個線索。一開始，那些線索非常凌亂，幾乎相互間沒有任何關聯。可漸漸的，似乎有一條線，在無聲無息把那些線索串起來。
4 i" }9 K# u5 j  r, X
, k0 Q0 a. k; J9 ?　　他突然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了駭然之色。

　　而楊承烈則輕柔太陽穴，苦笑看著他。輕聲道：「兕子。別想了。這件事水太深。」
6 ~) ^6 z# X0 I- l( I
　　嗯，還想真的很深啊！

　　楊守文也有些心悸……如果這一切，都是有人在幕後策劃，那所有的事情也就變得合情合理。

　　好吧，讓我們在重新串一次。
6 F! s6 E! O; `# |7 }6 z
9 n4 F$ h+ ?6 f7 C; o) L　　有人聯繫默啜，希望默啜起兵反唐。
4 i3 Q  Y; {! K* h' g4 V3 p8 f& Z
　　默啜同意了，並且和祚榮取得了聯繫，雙方決定聯手。那個幕後主使者。能量很大，還說服了慕容玄崱配合默啜的行動，於是就有了後來靜難軍起兵造反的局面。

! c# H) u( R, D! H# a3 Z　　幕後黑手和默啜約定了進軍路線，默啜為了讓祚榮配合，把進攻計劃交給了祚榮。祚榮得知，到時候靜難軍會和他配合，於是就聯絡了在孤竹的粟末靺鞨人。結果，地圖被綠珠發現。不管綠珠是出於什麼樣的考慮，她最終偷走了那張地圖，並且也因策惹來殺身之禍。由於地圖的丟失。祚榮不得不暫停了他的計劃。

; i3 q; h- l/ ]) H　　可是默啜起兵，卻如同箭在弦上。於是按時發兵，並且扣押了武延秀。
" W2 T) d% H: I6 Z, K
0 @1 k2 a. p1 p: q　　之後，慕容玄崱歸降，靜難軍造反。

8 P0 Y& }8 L1 h! t　　只不過由於祚榮的不配合，慕容玄崱無法立刻出兵，所以就一直屯兵在居庸關外。而這時候，楊守文把地圖呈交了張仁亶。張仁亶決意出兵五回嶺，默啜擔心歸途被斷，於是讓慕容玄崱攻打居庸關，為的是想要把張仁亶的兵馬再調回來。
2 B& L2 _4 W6 K. n2 k/ m, O% r/ I
　　如果祚榮知道居庸關一線兵力空虛，一定會再次啟動寇邊的計劃，到時候孤竹的粟末靺鞨人也會予以配合。那時候，粟末靺鞨人會和慕容玄崱裡應外合，則居庸關必然會被攻破。

　　慢著慢著，這裡面還有一個問題。
9 l1 \5 h$ O$ Z' }* r5 i. ~1 R& G  {
　　楊守文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那個幕後黑手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能有如此巨大能量？

　　他可以說動默啜，可以說服慕容玄崱，這都算不得什麼。

　　最可怕的是，他能夠讓突厥人兵鋒所向之處，河北道的城關全都放棄抵抗？

　　我的天，這要何等的能量才能做到這一點！

; P; H7 |8 `4 G$ l# |+ h# d　　楊守文想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
+ b" R5 k! O/ C+ N0 U: v) y
　　「父親！」

" m' l5 z7 L1 q; F3 J' b　　「嗯？」
7 ]: M* a" |5 ~
! J2 M9 M( j  R; }- K) i, W" ~( w　　他輕輕咳嗽一聲，從挎包裡取出了那個油紙包，然後放在案上，慢慢推到了楊承烈面前。

　　「這是什麼？」

. ~7 @" i  {& L　　楊承烈露出詫異之色，不解看著楊守文。
% r# B, }* L8 A2 p- q0 f
　　「父親還記得那個無名男屍嗎？」

' \' \% e0 i8 _  k　　「記得。」
! Q9 o% g5 D4 H; K
& m% X0 _  D& R) B. S9 B　　楊守文的聲音有些發顫，輕聲道：「今天李元芳對我說，那個人名叫田雨生，是梁王武三思派往黑沙城的細作。他在黑沙城拿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準備交給武三思，結果卻死在了虎谷山下。李元芳還說，陳子昂是受武三思所托，前來接應田雨生。可是沒想到，他還沒有到，田雨生就被人發現，並死在虎谷山下。

2 X: D. p3 b8 Q& R　　不過，他偷來的那樣東西，後來被我找到了。

　　陳子昂曾提醒我說，這東西誰看過誰就會倒霉……所以我也一直擔心，沒有打開來過。」

　　這一次，輪到楊承烈傻了。

% B: N2 O1 |  `5 \& q　　眼前的油紙包，似乎一下子變成了燙手的山芋，讓他也感到了一陣陣發自內心的恐懼。
. n! w5 i# e4 r) q4 q3 t: o
　　「父親，盧永成也在找它。」
+ N% ]+ y: x$ G2 Q! _
　　「你是說……」楊承烈結結巴巴道：「這東西和范陽盧家有關？」
6 y$ D0 u: Q! ]7 f/ }& Y+ S; V
　　楊守文想了想，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道：「和范陽盧家有關，但估計他們也是受人所托。」

/ _6 m9 l! p2 ~% Z; P3 D. T　　能夠指使動范陽盧家的人嗎？

2 `: H- C& k3 i% ?　　楊承烈突然站起來，在屋中徘徊。

　　他的臉，因為激動而漲的通紅……不過不要以為他是高興，而是因為感到了恐懼。

2 m6 Q" N5 Y. [! }  S4 t" K; L　　那幕後之人，隱隱約約已有了頭緒。

　　良久，楊承烈又坐下來。
: }% N5 F: l% \  n% H; [7 \: C
/ N5 g0 k. G/ O7 J; j  {, }: D- L# [　　他低頭看著案子上的油紙包，片刻後又抬頭向楊守文看來。
8 b8 X3 `& d- ?  W: ?! N* O
　　「兕子，你怎麼看？」
& b. u+ c4 r8 ~8 Q% j  |
+ D, J' Q* ?8 ?2 X$ z) L6 ]　　楊守文這時候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他用力甩了甩頭，而後道：「李元芳說，如果居庸關有失，讓咱們務必死守昌平三日。我想，他很可能是想要討回天門嶺的公道。
( m, X' j- j" g2 f& n; j3 a
　　亦或者說，聖人已經覺察到了盧家的不妥……」
& o5 W+ n" O5 e
　　「你別廢話。」楊承烈打斷了楊守文的話語，「你知道我在問你什麼！」

　　「讓我想想啊，盧家受人所托，想要確保突厥人能夠順利撤離。所以，他必須要想辦法讓都督府的兵馬留在昌平，而慕容玄崱的靜難軍屯兵居庸關外，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5 r4 f) u. V- s0 n) }
　　「兕子，你正經一點！」

　　楊承烈真急了，大聲道：「我是在問你，要不要打開來看？」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凝視楊承烈許久，輕聲道：「天知地知。」

1 Q# O( b/ p( Q7 L) W2 o0 E　　「你知我知。」楊承烈道：「不管這裡面有什麼，只能你我知道。而且看過之後，就必須要把它銷毀，絕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否則的話，咱們就要有殺身之禍。」

. h. a3 Y; t; t　　楊守文笑了！
. L2 L9 i* }' u2 S# X
) j9 g* @+ ?: o+ ]　　他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還等什麼？」

( z+ a" O: K7 z$ V5 W3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