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王府小媳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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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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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家連續辦了兩次喪事，因為要守孝，門庭一下子冷清下來，含珠等人不再出門做客，旁人除了正經親戚，也不好再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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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更習慣現在的安靜生活，三夫人去了，楚淮兄妹守三年大孝，她這個親侄女也得守一年。含珠對三夫人沒什麼感情，但她可以安心繼續替父親守孝了，不用再因為飯桌上楚傾總給她夾葷菜而為難。

　　轉眼到了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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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家團圓的日子，侯府整辦了一席素宴，晚上三房人聚在一處賞月。

　　含珠暗暗觀察眾人。

+ s0 E% O2 R" H8 J+ [/ c　　大房眾人還好，二房這邊，楚泓楚蔓都瘦了，楚泓少年郎心事藏得深，臉上已經不見了喪母之痛，只是比以前沉默內斂了不少。楚蔓看著就可憐多了，比以前更加怯懦，低著眼簾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像是沒有這個人。

" {, c  ^) B- Z" X% X7 @　　三房裡，三老爺迅速消瘦下來，雙下巴沒了，微鼓的肚子也沒了，面帶滄桑，人卻因為這一瘦俊朗了不少，跟楚傾站在一起，兄弟二人鶴立雞群，奪人眼目。楚淮剛開始消沉了幾日，最近臉上漸漸又有了笑容，並非打趣，只是偶爾遇上，他會笑著摸摸阿洵腦袋，笑是因為寒暄客氣。楚蓉也比含珠想像的堅強，坐在老太太旁邊，淺笑著說上兩句，不似楚蔓那樣死氣沉沉。

　　含珠不禁有些同情楚蔓。

; a. \0 v6 b- @+ v; _. q8 n　　她先是喪母再是喪父，明白這種痛苦，但日子總要過下去，母親去的時候，她有父親照顧，父親走了，她得照顧妹妹，有家人關心相伴，恢復地就快。楚蓉本就是開朗性格，父兄都疼她照顧她，楚蔓就不一樣了，楚泓身為庶子，沒有楚淮那麼自在，不好常去後院陪妹妹，楚傾呢，他白日裡進宮當差，沒有三老爺陪女兒的時間多，回來之後，楚傾還得把精力分給四個兒女，對楚蔓的關心自然會少些。

; z, J8 T" O0 j, [　　散席的時候，含珠主動對楚傾道：「爹爹送妹妹吧，我牽阿洵回去。」

　　阿洵聽了，不禁抱緊了爹爹的脖子，他想讓爹爹抱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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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 k$ W4 h% c0 X! w　　小孩子都黏人，楚傾喜歡兒子，但也明白長女的苦心，便將阿洵轉了過來，柔聲哄他：「阿洵聽話，明天爹爹再送阿洵回去，四姐姐膽小怕黑。」

　　阿洵瞅瞅天上的月亮，剛想說話，含珠摸了摸他腦袋，笑著逗他：「那讓爹爹抱阿洵一起去送四姐姐吧？然後今晚阿洵跟爹爹一起睡？」

% p1 g* `9 }5 T) k　　「不，我要跟姐姐睡！」阿洵立即撲到了姐姐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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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6 N* D! X7 I6 [& T5 m0 c　　含珠抱穩小傢伙，朝楚傾點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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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u  ~5 H) D# y　　楚傾看著溫柔懂事的長女，過了會兒才轉向旁邊的小女兒，摸摸她腦袋道：「蔓蔓看見了嗎？你姐姐真的變了，往後蔓蔓有什麼心事，儘管去找她，你姐姐會好好照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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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腦海裡全是嫡姐接阿洵過去時臉上的溫柔神情，那讓她想到了生母。悲從中來，小姑娘撲到父親懷裡，低低地哭，「爹爹，我想姨娘，我想她……」

　　楚傾拍拍女兒肩膀，沒有說話。

　　喪母之痛，他也嘗過，過陣子就好了，長女是這樣過來的，小女兒也會慢慢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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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e2 L1 Q- S( n* l: q4 ?" `　　「走吧，爹爹送你回去。」楚傾俯身幫女兒擦淚，將她送回屋裡，一直坐到女兒睡著了，他才離去。回去時特意拐去了蓮院，見燈都熄了，他靜靜站了會兒，領著富貴悄無聲息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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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 M- u  o4 u　　次日飯桌上，楚傾見小女兒依然自吃自的，半句話都不與嫡姐說，不悅又無奈。

　　他可以逼迫小女兒敬重嫡姐，唯獨喜歡這種事情，強迫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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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V$ R+ e2 q  q) a2 q; j　　中秋過後，白日裡天也開始轉冷，繡房及時將今秋的衣裳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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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8 q3 g/ t: P6 ~: f$ ^! B2 m　　含珠將阿洵的新衣裳跟他去年秋天的小袍子擺在一起，比劃著衣擺給小傢伙看，「看，阿洵長了這麼多，以後好好吃飯，明年就能長到這兒了。」拉著衣擺往下扯。

　　阿洵坐在一旁，盯著衣裳咧嘴笑，像是得了誇讚般。

/ [" f6 x% d8 K　　楚傾剛好走到門口，聽到長女這樣說，笑著跨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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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 z* X* F; F% T% ]# _% p+ G& T　　「爹爹，看我長高這麼多了！」阿洵興奮地指著衣裳給爹爹看。

　　楚傾哄了他兩句，目光落到了女兒身上，心裡有些納罕。女兒只比大房的侄女大幾個月，以前兩人身量都差不多的，現在站一塊兒，女兒比侄女高了不少，身段更是柳枝抽條似的，比一些十五六的姑娘都不遜色了。

　　瞧著也越來越像妻子了。

, k9 \9 Y  G  T6 T6 O# y' S2 \: U　　記起妻子傲人的美貌與身段，楚傾馬上又釋了疑，他個子高，妻子身段好，他們的女兒，當然早早就會強過旁人。

; u7 R1 \' Z1 \! S1 z1 j7 S　　「菡菡也長高了。」楚傾笑著誇道。

& K4 ?1 k0 {6 s1 ]* |8 @　　含珠被他打量的不自在，轉身去給他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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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長女紅臉害羞的樣子，楚傾突然生出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滿足感，然而這種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楚傾想到了過兩日壽安長公主女兒的婚事，孟仙仙十五了，那他的菡菡，豈不是再過兩三年也得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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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M7 c+ u) o　　那什麼樣的男人才配得上他的女兒？

　　楚傾腦海裡才冒出這個問題，答案也緊跟著出來了。

# |7 r: q- R$ S# m& {8 j8 I　　誰都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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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1 p, _  i5 A7 \% ~. O+ @6 \　　包括那個四皇子，別說現在四皇子前途未明，就算四皇子將來奪得大位，楚傾也不稀罕當國丈。女兒性子柔，進宮就是去送死的，再說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楚傾喜歡女人，但誰也別想那樣對他的女兒。

+ N- W1 S6 E: I/ u! t& @( B9 _　　顧家。

　　顧衡與永福郡主孟仙仙定親之後，明德帝賜了一座氣派的儀賓府給他，為他迎娶郡主用。府邸修好後，顧衡便派人將杭州的家人全都接了過來。

: I( i2 [% y' l  x3 D. F　　後日就是大喜日子，顧老太太喜氣洋洋的，顧瀾也興奮非常，因為哥哥這樁婚事，她一下子就成了皇家親戚，進京後認識了不少官家姑娘做姐妹，身份是當初的縣令之女根本無法比的。只有顧衡母親董氏一臉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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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太太知道兒媳婦在想什麼，冷聲斥道：「子衍馬上就要娶郡主進門了，你哭喪著臉給誰看？我警告你，那是郡主，是皇上的親外甥女，你最好把江家那掃把星忘得乾乾淨淨，敢露出半點端倪惹郡主不快，我不怕被你牽連，你就不怕子衍因為你耽誤了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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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氏性子綿軟，最怕婆母罵她，這會兒挨了罵，慌得認錯：「兒媳知道了，以後，以後會謹遵娘的教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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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老太太繼續威脅地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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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q# A+ X8 e3 ]- `* V8 D, P　　顧衡當著祖母的面沒說什麼，送母親回去時，低聲哄道：「娘，我知道你牽掛含珠，可我跟她沒緣分，她現在應該也招張福入贅了，娘就別再想她了。仙仙是個好姑娘，溫柔善良，眼睛還不好，娘忍心讓她因為我過去那點事情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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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b0 @" A9 e8 g- W　　董氏是個心軟的，一聽兒子提郡主的眼睛，心裡就不好受了，拍拍兒子肩膀道：「我懂了，你放心，娘會待郡主好的。」兒子沾了郡主那麼大的光，她怎能苛待人家？

　　顧家喜帖早都發了出去，因為孟仙仙是明德帝唯一的外甥女，還是放在手心裡疼的，顧衡這個外甥女婿也不能把婚事辦得太簡陋了，幾乎給所有達官貴人都送了帖子。收到帖子的，不給顧衡面子，也得給明德帝面子，便樂呵呵過來喝喜酒。

　　那老女人的女兒要被豬拱了，楚傾心情很是不錯，命人準備一份禮物，過來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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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R0 G- e- F3 V0 q% |　　靜王程敬榮則領著兒子和幾個皇家侄子為孟仙仙送嫁，彰顯皇家對這個外甥女的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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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與定王自然身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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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V% C- ?5 t, e# n4 H　　看著一身大紅喜炮的顧衡牽著表妹走進儀賓府正門，定王心裡極其不是滋味兒，咬牙切齒同程鈺抱怨，「看他那人模狗樣的，真想打他一頓。」

　　程鈺面無表情，目光從楚傾身上掃過，再看看容貌俊朗的顧衡，心中倒是慶幸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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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若是個正人君子，他怎麼會有機會……領略她的好？

　　縱使不能娶她，能遠遠守著她，偶爾見個面，他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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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程鈺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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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9 c" u& E% X! m- ~8 ~　　宴席之上，他看著四皇子被楚傾有意無意躲開後再次走向楚傾，皺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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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0 ?) W6 q　　楚傾不喜與皇子們往來，定王等人怕惹皇上猜忌，平時也不往楚傾身邊湊，今日四皇子怎麼……

) R+ o( V: C3 t4 E7 C1 t1 U/ q* R) j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定王也盯著四皇子呢，見程鈺也察覺了，湊在他耳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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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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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m% H* F3 O1 T" P　　四皇子最近過得撓心撓肺的。

! I! O# a6 u0 [% s' Q　　在九華寺遇到那樣一個仙女似的姑娘，他礙於宮裡有事不能多流連，想著楚菡一個侯府貴女，再喜靜也免不了出門做客，四皇子就打算派人留意著，他去偶遇幾次，再仔細瞧瞧美人。誰想當天楚家三夫人就出了事，楚菡這個侄女得守孝，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短時間內根本沒法再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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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不到美人，宴席上瞧見楚傾，四皇子忍不住就想湊過去寒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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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z9 n  B2 ]　　「早就聽聞楚將軍酒量如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趁著楚傾喝完酒放下酒杯的空當，四皇子笑著讚道。

　　楚傾抬眼，看見是他，馬上站了起來，「四殿下謬讚，我這點酒量根本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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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客氣氣的，跟他以往對待皇子們的態度無異。

3 X+ d! A: w3 @9 a/ ~　　四殿下看看他周圍，奇道：「往常大公子必定追隨將軍左右，今日怎麼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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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神色暗了暗，「他三嬸沒了，博遠得在家裡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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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3 N2 C8 ]% S6 ]; u- ]$ L  V; Y　　四殿下自知失言，剛想挽回，楚傾忽然嘆道：「罷了，喜酒我也喝過了，這就走了，四殿下慢用，楚某告辭。」言罷同身邊幾位臣子打聲招呼，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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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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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7 p' P/ e8 H+ N- H% K　　那邊定王幸災樂禍，「也不知他在想什麼，明知雲陽侯躲著皇子們，他還非要去帖冷板凳。」

　　程鈺沒作聲。

　　喧鬧聲突然朝這邊而來，卻是輪到顧衡給他們幾個皇親子弟敬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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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_2 P) x& h2 I0 ^# N　　定王為長，顧衡先敬他。

* N% `8 J) u1 K: ?' w' Y7 k' z　　定王一句話都不想與他說，端起酒一仰而盡，不屑之意昭然若揭。

　　顧衡心中震驚，不知自己如何得罪了這位王爺，但他從貧家子弟走到這個地步，接人待物早練出來了，臉上笑容不變，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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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 T4 p8 j- F4 ]- ?$ ]8 n　　定王之後是三皇子瑞王，他與程鈺同歲，溫潤謙和，乃三位皇子裡最與世無爭的。看著面前的新郎官，瑞王鄭重囑咐道：「仙仙身子骨不大好，婚後你要好好照顧她，如果仙仙在你這裡受了半點委屈，休怪我們幾個表哥仗勢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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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足的兄長模樣。

  Z& C0 h/ y% G4 z6 l/ J1 `. y　　誰家兄長嫁妹妹幾乎都會說這樣一番話，但恐怕沒有比瑞王這番話更有威懾力的，在座的四個表哥，三個是親的，裡面肯定有一位是未來天子，一個是關係較遠的堂表哥，但那也是靜王府二爺，更是京城出了名的冷面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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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M+ |5 d　　換個新郎官，早嚇得戰戰兢兢了。

　　顧衡卻沒有露怯，放下酒杯朝幾人行了一個大禮，「諸位放心，顧某能娶到郡主，乃三生有幸，絕不敢辜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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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點點頭，端了酒杯飲乾。

# v6 E, j! ]; {3 W2 A9 }　　黑臉被人唱了，四皇子就唱起了白臉，拍拍長他兩歲的妹婿，笑得十分親切：「子衍不必害怕，我們並非不講理之人，只要你對仙仙好，我們也不會恃強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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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連忙又承諾了一次。

　　輪到程鈺，程鈺也是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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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知道程鈺與定王的關係，定王都那樣冷淡了，他自然不會再詫異程鈺的態度，賠笑幾句，去了下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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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9 _  Z  v6 T* ~- w　　敬完一圈酒，顧衡佯醉與眾人告辭，由小廝扶著去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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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M8 Q# W0 t% ]　　孟仙仙一身紅衣，瞧見他，臉就紅了，低著腦袋站在屋子裡，小手緊張地攥著袖口，如乖乖巧巧的兔子，只當獵人來撲。顧衡靠在堂屋門口，瞧著燈光下美麗嬌羞的新娘子，腦海裡不知為何又閃過另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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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q; c! S/ N# n/ A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3 G8 {) x5 X- n$ Z1 |  O　　江含珠不認他是竹馬，在他心裡，她卻一直都是他的青梅，柔柔弱弱的，像枝頭最嬌嫩的丁香，讀書讀累了，總會情不自禁想她，知道她要生辰了，他親自買了珠花送她。她俏生生站在花樹下，紅著臉說拒絕的話，嬌媚又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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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n" U3 t7 t0 \7 ^　　他也幻想過與她洞房花燭的情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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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仙，你真美。」搖搖頭，拋開那朵注定沒有緣分的青梅，顧衡將注意力都轉到了新婚妻子身上。他的妻子，是郡主，是皇上的外甥女，論美貌，她不輸江含珠多少，論嬌柔，她比江含珠更柔，更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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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喝杯茶吧？」男人靠得太近，孟仙仙緊張地心都要跳了出來，忍不住往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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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現在的確口乾舌燥，但他不想喝茶，一把抱起嬌嬌弱弱的美人，去了內室。

3 }' p3 ]* S" f2 D) G' U　　很快裡面就響起了低低的哭聲，摻雜著男人並不誠心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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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 r" {　　次日一早，小兩口去給長輩們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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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顧家而言，孟仙仙簡直就是天上下來的仙女，是他們的福星，身份尊貴，那是容不得半點怠慢的。顧老太太滿臉慈愛，握著孫媳婦的手不停誇好，比親祖母還要疼愛，顧瀾更是嘴甜乖巧，待嫂子如親姐。董氏倒沒有想著巴結討好，只是一看兒媳婦嬌美羞澀，跟原來的准媳婦竟然有些神似，再看看孟仙仙那隻盲了的眼睛，又是喜歡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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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G* }& B5 n$ K; a9 d　　三朝回門時，壽安長公主跟女兒打聽在婆家的情況。

5 r- X  J+ S& Y0 ~" z: h. q4 a　　孟仙仙一臉幸福滿足：「老太太對我十分愛護，免了我晨昏定省，婆母溫柔可親，阿瀾妹妹天真爛漫，夫君，他對我也極好，娘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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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L9 }: C/ ]/ X8 y　　壽安長公主笑著摸摸女兒腦袋，回頭單獨問女兒的陪嫁丫鬟流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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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霞回想在顧家這兩日，實話實說道：「姑爺對郡主確實很好，屋裡丫鬟正眼都不看，整日與郡主守在一起，顧老太太董氏也都還行，就是那個顧瀾，好像郡主屋裡的東西她什麼都喜歡，倒是沒有開口提，可您知道的，郡主心善，見她喜歡，就送了幾樣。」

　　語氣很是不滿，郡主用的都是好東西，郡主主動送人她無話可說，可現在這樣，分明是對方委婉暗示的。顧瀾就是欺負自家郡主心軟，換個厲害點的，她敢那樣露骨？

　　壽安長公主輕輕笑了笑，「姑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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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霞搖搖頭，「郡主沒說，顧瀾來郡主這邊時也沒帶那些，姑爺便還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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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機會提醒提醒他，他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的。」壽安長公主轉了轉手指上的藍寶石戒指，聲音忽然冷了下去，「若顧瀾死性不改，早點嫁出去便是。」十四了，不小了，識趣的話她在京城給她找個好婆家，不識趣，她挑個破爛戶給她，顧衡也不敢說什麼。

　　流霞心領神會。

* [- i, \0 Q$ x  J+ k4 k　　回到顧家，流霞忍了兩日，這日又被顧瀾哄走一對兒上好的翡翠耳環後，流霞就忍不住了，黃昏時分顧衡從翰林院回來，趁孟仙仙沐浴的時候，流霞假裝過去收拾孟仙仙的梳妝台，翻了會兒東西，納悶地問另一個大丫鬟朝陽，「你看見郡主的那對翡翠耳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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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1 |* ^  g6 M　　兩人一起伺候孟仙仙多年，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朝陽馬上笑著配合道：「哦，下午姑娘過來玩，瞧著喜歡，郡主就把那對兒耳環送給姑娘了。」

　　流霞小聲嘀咕道：「又送了？昨兒個不是才送了一根羊脂玉的簪子？」

　　朝陽偷偷瞅瞅靠在榻上看書的男人，悄悄搖搖頭，示意她別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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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z2 N- r: j! Q5 }- P% h　　流霞撇撇嘴，轉身往外走，朝陽一會兒也出去了，

6 c6 \  k* H; r$ C( q  b, g: r* F. p　　兩人都走了，顧衡才放下了手中的書，起身下榻，去了妹妹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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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瀾正在擺弄自己的首飾匣子，孟仙仙給她的那些珠寶首飾，每樣都讓她著迷。聽說兄長來了，她沒有動，只讓丫鬟領兄長進來。

% J$ V. i* W4 p8 h  c　　「這些都是你嫂子給的？」顧衡皺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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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o9 H, h. K5 Q　　顧瀾美滋滋點頭，「是啊，哥哥，嫂子對我真好。」
1 s( ~6 X+ P* j' G# O7 N
; x6 d, q3 ~# l3 P7 c% O+ {　　「以後不許再要她的東西了。」顧衡冷聲道，懶得跟從小就說不到一處的妹妹解釋過多，直接將壽安長公主搬了出來，「長公主已經知道了，你若不怕得罪她，就繼續去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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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瀾臉上笑容僵住，想到祖母那些叮囑，黯然低頭，「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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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是郡主，不是江含珠，惹了嫂子不高興，顧家這一切就全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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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8 {; T; Q3 {" T　　妹妹聽話了，顧衡卻並沒有預料的那樣欣慰，看著妹妹戀戀不捨地摩挲那些寶石首飾，他只覺得胸悶。

　　終有一日，他會靠自己買來這些送給妹妹。

　　回到正院，顧衡當著兩個丫鬟的面對孟仙仙道：「阿瀾不懂事，從小沒見過多少好東西，到了你這邊就什麼都稀罕，貪慕虛榮。剛剛我去說過她了，讓她收斂，仙仙你也不能再縱著她，免得她出門做客也這樣，被人恥笑。」

　　聽說小姑子被訓了，孟仙仙不禁慾替她說話，被顧衡笑著打斷，「我知道你喜歡她，但不能縱容，她想要什麼你都給她，這是嬌慣，非教兒育女之道，妹妹你都不忍心拒絕，將來咱們生了孩兒，你叫我怎麼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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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溫柔，大手摸上了她肚子，孟仙仙羞澀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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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霞朝陽見了，偷笑著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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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目光掃過她們背影，眼底閃現不快。

　　可他知道，他借了孟仙仙的光，被人看低也是活該。

# V0 c; ~! Y+ g　　夜里夫妻歇下，顧衡手上重了些，孟仙仙軟聲求憐，顧衡聽著她輕輕的吸氣聲，想到壽安長公主在他面前的高高在上，想到那些丫鬟自以為聰明的提醒，不管不顧。

　　第二日孟仙仙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雖然身上不大舒服，可是想到臨睡前丈夫的溫柔賠罪，怨氣都沒生出來，就原諒了他。

. e3 g/ k" o( V) A# Q# F* v  J　　十一月裡，第一場雪紛紛而下時，孟仙仙診出了身孕，次年六月，生下一子。

' v6 N. t& j. q( F: X4 k3 _　　方氏聽說後，悄悄問外甥：「這事，還要繼續瞞著含丫頭嗎？她馬上就要出孝了，出門做客，就算咱們不告訴她，她也會從旁人口中聽到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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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v8 o- m% b5 ?2 R- @　　程鈺搖搖頭，「顧衡對她來說只是個外人，他成親生子都與她無關，又何必特意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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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會因此心煩，那晚些知道，她也能多清淨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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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想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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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 f  Y0 m　　「娘，表哥來了啊。」門外，凝珠驚喜地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周文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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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笑著打量乾女兒，十歲的小丫頭，個子高了不少，模樣長得也更開了，膚白唇紅，明眸皓齒，那雙杏眼跟她姐姐一樣水潤，姐姐似盈盈秋水，嫻靜溫柔，妹妹的便是春日粼粼水波，明媚靈動。

　　在伯府養了一年，小姑娘儼然已成了真正的名門貴女，嬌俏大方，相信就是站在顧家人身前，他們也不敢認。

, t2 U5 @* L, N0 N　　方氏很是滿意，喚凝珠倒跟前，握著她手道：「明日你含姐姐跟阿洵就正式出孝了，咱們一起去侯府看他們。」

" T) J, g: x- {: p) Y　　凝珠點點頭，好奇問對面的男人，「表哥也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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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垂眸，頓了會兒，輕輕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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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一別，半年多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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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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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0 C9 N9 d7 V/ v9 {; z" Z" G. ]　　「姐姐，你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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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U" ?' k( v( T　　含珠坐在梳妝台前梳頭的時候，外面傳來了男娃清脆的聲音。

　　含珠情不自禁彎了嘴角，剛要應他，阿洵已經挑開門簾走了進來，大眼睛轉了一圈，瞧見姐姐，立即顛顛跑到這邊，舉起手裡一朵茶碗碗口大小的紅月季給姐姐看，「姐姐戴上，姐姐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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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z) S* I　　四喜撲哧笑了出來，手裡握著含珠烏黑柔軟的頭髮，一邊通發一邊看著阿洵誇道：「小少爺真會挑，我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月季花。」人也聰明，姑娘出孝了，昨天她對著衣櫥念叨姑娘終於可以好好打扮了，簪花更好看，小少爺竟然記住了，早早摘了花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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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2 g) }0 k　　含珠接過花細細瞧，輕輕嗅了嗅，側頭問他，「阿洵是不是很早就起來了？」

　　年後楚傾不許阿洵在跟她一屋睡，要阿洵搬到前院去，阿洵不肯，含珠與楚傾一起鬨他，各種手段使出來總算讓阿洵答應了，那天含珠哄阿洵睡著才回的蓮院，結果半夜阿洵醒了，哭天喊地地要找姐姐。事後大概上了火，病了兩日，蔫巴巴的，看見楚傾就往姐姐懷裡躲，生怕爹爹是來搶他的。楚傾在兒子這兒吃了幾頓閉門羹，服了軟，讓丫鬟們把西屋收拾出來，許阿洵繼續住在蓮院，但不能跟姐姐睡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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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2 P6 t9 W% @" _) [* Z- c* F　　阿洵依然不高興，不過這次就算楚傾願意慣著他，含珠也不許的，柔聲哄阿洵自己睡。頭兩晚阿洵睡得不安穩半夜哭鬧，含珠就趕過去哄他，慢慢地阿洵也就接受了跟姐姐分床睡的安排。

　　「剛起來一小會兒。」阿洵乖乖地道，拿過姐姐的首飾匣扒拉著看，看了會兒扭頭問她，「舅母跟凝姐姐什麼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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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7 \, _! C: z7 i* ^) c　　含珠認真想了想，對著鏡子道：「阿洵練完字她們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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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啟蒙的事，含珠問過楚傾，楚傾說五歲再正式給阿洵請先生，含珠閒著無事，便先教阿洵唸書練字，每天上午背書一刻鐘，玩一會兒再練一刻鐘的字，阿洵學著也不費勁兒。

　　「那表哥來嗎？」阿洵兩條小胳膊搭在桌子上，腦袋搭上去，小聲地問姐姐，「我想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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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眼簾垂了下去。

　　去年程鈺說了那番近似同生共死的話後，就很少露面了，過年時他與方氏一家人來了一次，兩人隔得遠遠，根本沒說上話，而且他很快就走了。年後程鈺也來過幾次，但都是隨楚傾一起過來的，命人將阿洵帶過去，他跟阿洵待會兒就走，整整半年，她都沒有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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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久不見，含珠都要懷疑那晚是場夢了，懷疑他並沒有輕撫她臉頰，也沒有體貼地為她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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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也不知道。」含珠強迫自己笑了笑，見四喜真的要她把那朵月季遞過去，含珠悄悄搖了搖頭。除了小時候不懂事，她可沒戴過這麼大這麼招搖的花，更何況今日有客人要來。

　　四喜拿她沒辦法，插根玉蘭花簪子，退了開去。

# K  r4 n3 \# y+ B　　含珠站了起來，想牽阿洵出去，阿洵隨她走了兩步，忽的抬起頭，一看姐姐沒戴花，著急了，非要含珠戴上，那小眼神，好像在說那是他親手替姐姐摘的，姐姐不戴就是對不起他。含珠最受不了小傢伙痴纏，沒辦法又坐了回去，心想程鈺九成不會來，妹妹與方氏又都不是外人。

- C1 g1 |% e" P1 b  A　　就如含珠去周家會早早出發一樣，方氏在家用完早飯也領著凝珠兄妹出門了，快到雲陽侯府所在的巷子時，瞧見陳朔守在那裡，說是程鈺出門前被程敬榮叫住，要晚點過來。

8 ~2 R' J9 V" r　　「可是出了什麼事？」方氏挑著窗簾問陳朔。

　　陳朔不太確定地道：「應該沒啥事吧？」王爺不喜歡前面兩個兒子，平時不怎麼搭理，但也沒有找過他們麻煩，除了一些必須走的虛禮，父子間就像搭伙過日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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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皺皺眉，放下了簾子。

0 F+ V6 _3 T" I5 l0 Z7 C　　蓮院這邊，阿洵練字練得心不在焉，不停往外瞅，終於盼到小丫鬟說舅母來了，阿洵立即放下筆，站到地上問她：「我表哥來了嗎？」

4 ^# y4 E4 O0 z$ Y: r% a6 ^- O　　小丫鬟低頭道：「庭少爺來了，表公子沒來。」

8 P4 Q; b8 Q; F0 l" X7 D　　阿洵嘟起嘴，有點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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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摸摸阿洵腦袋，牽著他去前面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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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5 J! o$ Z# c  y  k; d% z　　「姐姐！」凝珠高興地跑到姐姐身邊，仰頭瞅瞅，由衷讚道：「姐姐這樣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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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著那樣一朵紅月季，含珠有點不好意思，故作從容地招呼三人落座，命小丫鬟端上茶水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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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姐姐，我又會背詩了。」人多熱鬧，阿洵進屋時就忘了不能看到表哥的失落，靠到凝珠跟前撒嬌。大概是因為含珠喜歡親近凝珠的緣故，阿洵也特別喜歡舅母家的小姐姐，加之凝珠年紀小活潑好動，阿洵對凝珠比楚薔還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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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j+ u$ }, z8 ~　　凝珠有模有樣將阿洵抱到腿上，哄他背詩。

/ g" ^: ?& L' [. _　　周文庭在一旁笑著看他們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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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h( ^& }3 E1 ?7 c8 t　　方氏也同含珠說話，「月底李家二姑娘及笄，給凝珠下了帖子，邀請她過去玩，也給你送帖子了吧？」鎮北將軍李堅與楚傾關係極好，兩家常常走動的。李家二姑娘單名一個筠字，知書識禮，與親外甥女關係不好，這兩年通過楚薔牽橋搭線，跟含珠倒成了好姐妹，凝珠這次能收到帖子，就是沾了姐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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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3 M. V* o3 g1 J　　含珠笑了笑，剛想說話，阿洵突然氣鼓鼓插嘴：「我不去他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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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等人都笑了，李堅次子李從風比阿洵大一歲，虎頭虎腦的，上次過來玩不小心推了阿洵一個跟頭，阿洵就恨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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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5 x, a2 S; g8 q( D　　「那就不帶阿洵去，讓你姐姐帶凝姐姐去。」方氏故意氣小外甥。

　　阿洵小嘴高高撅了起來，拉著凝珠手道：「咱們去玩鞦韆！」

* q/ M% ^! P% u9 J! M7 l　　凝珠知道鞦韆在哪兒，笑著領他去了，周文庭起身陪他們。

　　含珠出去送，看著高矮不一的三人往蓮院的小花園去了，她才準備往回走，不想一轉身，瞥見一道頎長身影站在走廊那一頭，著一身月白色的圓領長袍，腰繫玉帶，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望著她，也不知來了多久，又看了她多久。

* P5 E4 C8 V, m: L. i; Y9 [, H　　隔得太遠，含珠看不清程鈺的神色，她也沒敢看，認出是他那一瞬，她馬上就想到了頭上招搖的紅月季，俏臉頓時發燙，迅速轉身，正要走，瞧見堂屋門口立著的小丫鬟，又找不到表哥來了她不打招呼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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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著頭皮，含珠強自鎮定地轉了回去，紅著臉，遠遠地喊了聲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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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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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敬榮叫程鈺過去是商量他的婚事的，京城勳貴子弟多是二十左右成親，程鈺今年二十一，是該考慮婚事了，而程敬榮想跟兒子打聽打聽他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好讓謝氏幫他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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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一口回絕，稱自己的妻子要自己挑，遇不到合適的寧可不娶，也不用旁人安排。

, p0 z  ^! Y, S% H" h7 n# M　　程敬榮臉色難看無比，程鈺沒管，轉身就走了。

　　騎馬過來時，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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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1 r' e) `　　他早就決定不娶了，他無法釋懷的是她。

　　她十五了，就算按表妹的年紀算，也十四了，姑娘家不同男子，十三四歲父母便開始相看女婿。他最初覺得她拖到阿洵八歲再嫁沒問題，是因為楚傾對表妹不聞不問，婚事只要含珠堅持，楚傾應該就不會強迫，可是現在，楚傾像變了一個人，寵她們姐弟倆跟寶貝似的，她又是那麼柔弱的性子，一旦楚傾堅持要她嫁，她會不會動搖？

6 D& y  P! Q) a. Y1 [( [, b　　畢竟沒有姑娘想變成老姑娘吧？

　　而他也沒有理由再要求她拖延，三夫人與夏姨娘都沒了，以楚傾對阿洵的看重，阿洵在侯府基本無憂。就連舅母都開始替她留意起青年才俊了，還托他盯著點，看到覺得合適的告訴她。

" T" h3 z# r% ^& B$ h% A- N　　程鈺也曾想過替她找門好親事，但真到了這一刻，他，自私地希望她誰都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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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有人會對她做那種事情，哪怕只是碰她抱她，他都無法忍受。

) u, J. w* e/ D) c' U　　可他不能自私，他已經對不起她一次了，唯有替她找個可靠的男人照顧她，他才能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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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 [/ _9 z　　想明白了，胸口煩悶卻不見好轉。

* H5 D, y6 D. l5 J3 E　　下了馬，他熟門熟路地往蓮院那邊走，才上走廊，看見她站在走廊那一頭，面朝西目送周文庭三人。夏末燦爛的陽光斜照進走廊，她一身白底繡牡丹的褙子一半被陽光籠罩，一半隱在陰涼裡。奇怪的是，陽光明明沒有照到她臉龐，她白皙的側臉卻彷彿有柔光浮動，美得像夢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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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轉身過來，程鈺才看到她頭上簪了朵紅月季，月季嬌豔，襯得她也豔色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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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她，美得讓他覺得陌生，就在程鈺懷疑這半年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時，她也看到他了，怔愣片刻，立即就變成了他熟悉的小姑娘，羞答答轉身要跑，轉瞬又記起兩人的關係，怯怯轉過來喊他表哥。

　　一路上的煩悶在此時都煙消雲散，程鈺掃一眼那邊的小丫鬟，不緩不急地走了過去，到了她跟前，瞅瞅她頭上的月季，聲音帶了一絲笑，「阿洵讓你戴的吧？」

" f; X& C8 p! M7 v; W　　含珠再也不好意思戴了，伸手取了下來，看著手裡的花道：「早上他摘的，非要我戴上，讓表哥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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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Y2 K3 x7 R! I　　她喊表哥，程鈺就做她表哥，享受難得與她相處的時候，邊往堂屋走邊低聲誇道：「挺好看的，看來阿洵眼光不錯。」

7 s: @* ^/ h8 Y) w* E9 ~　　含珠別眼看向走廊外頭，心跳不受控制。

9 k& E( C; ^7 }7 E4 }2 b　　就算半年不見，他還是那個他，不用說話不用做什麼，只要挨得近了，她就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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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C; P6 L2 ^　　她不說話，程鈺側目道，「許久不見，表妹長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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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c0 @7 a1 q2 g  J　　含珠忍不住扭頭看他，發現自己還只到他肩膀，便知道他也長了。

　　她這一眼有點傻，程鈺嘴角翹了翹，她不接話，他也就不說了。

　　兩人很快就到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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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0 W2 D% k, f* e8 q　　方氏看到外甥，想起早上的事，好奇問道：「你父王找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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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不知其中的緣故，疑惑地看向程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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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看她一眼，淡然道：「他想為我安排婚事，我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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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8 C9 _6 A3 E$ w* q, G0 W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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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垂眸，對著門口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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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見了，當她不在意，事不關己便無動於衷，袖中掌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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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 ?% L& i. U4 k1 r　　方氏瞅瞅外甥，真心愁道：「你年紀擺在這兒，他不給你找不像回事，找了你又不喜歡，你說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告訴舅母，我替你相看，早點娶了他不就沒話說了？」

　　程鈺心煩，起身道：「阿洵去花園裡了？我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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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就往外走。

　　方氏氣得狠狠瞪了他一眼，瞪完又心軟了，趕緊催含珠：「每次一提婚事他就這樣，我是沒轍了，含丫頭幫我去勸勸他吧，他們都嫌我囉嗦，你說話好聽，他不敢跟你耍氣的。」相處久了，方氏早把含珠當成了親人，在她眼裡含珠與程鈺跟親表兄妹也差不多，沒想到避諱什麼的。

1 O. f0 d* w; ?4 ~+ b) P  |　　含珠有些為難，「我怎能讓您自己在這兒？」

　　方氏擺擺手，朝外面道：「我沒事，你幫我勸勸他，然後一道去看阿洵吧，還有阿凝，她還想多跟你說說話呢，被阿洵拽跑了。」阿洵不用看，得看凝珠啊，姐妹倆隔一陣才能見一面，難得來了，自然得多待待。

　　含珠不好再拒絕，告罪一聲走了出去。

　　走廊那邊，程鈺正要轉彎，餘光裡見她出來了，還是往這邊走的，腳步不受控制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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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h" |$ {' R3 Q7 \/ o　　他故意等著，含珠很快就追上了他，落後三步時就不往前走了。

& E7 T" q: T1 x2 U) d　　「舅母讓你勸我來的？」程鈺回頭，主動與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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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 a0 v- J! z% h9 u" d　　含珠便走上前，與他並肩，低垂眼簾道：「我，我勸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多事？」

　　程鈺喜歡聽她說話，笑了笑，「不會，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我管了你不少，我的事你有什麼看法，盡可直言。」陳朔留在前院，她身後只遠遠跟了個小丫鬟，聲音放低點，不怕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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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f5 S7 W9 q- P　　他不嫌她多嘴，含珠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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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3 V' T; o3 z& K; V: e　　勸他成親？

# J, _4 V7 l, |( E; H$ P3 _; _　　她喜歡他啊，喜歡到一想到他會娶別人親別人，她都難受。

　　可是不勸，他多半會像那晚說的一樣一直孤苦下去，身邊連個噓寒問暖的都沒有。

　　含珠不忍他過那種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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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如果他喜歡她該多好……

# O; @# a$ X; Q/ [& h- m& a) v/ m　　念頭一起，含珠又想到了去年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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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她美，他情不自禁才親了她，那他口裡的「情」，是只維持了親她的那片刻，還是延續了下去，跟她這般牽腸掛肚？還有那晚，他摸她的臉，那樣溫柔小心，是不是，也是喜歡她的？他那麼守禮，不喜歡怎麼會摸她？可是喜歡，他始終冷冷清清，沒有任何特別的意思。

* `/ U) W2 H+ N# N* A( O　　而且，他是王府二爺，是皇室宗親，她呢，他知道她只是個小戶孤女。

　　「王爺讓你娶妻，你怎麼拒絕他的？」含珠小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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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抿抿唇，將那話重複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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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你有沒有喜歡過哪個姑娘？」含珠緊張地問，怕他誤會，馬上又道：「如果遇到了，你跟她說說你的難處，她若在意，那沒有辦法，她若不在乎，那你也不必再擔心了。聽舅母說世子夫人性子溫柔，挺好相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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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 e5 a# L  }8 G/ l7 O/ Z; l　　「舅母跟你提過你的婚事嗎？」程鈺不想聽她勸他娶旁人，不知該怎麼回答，反過來問她。

　　含珠震驚地抬起頭，「我？」

　　傻乎乎的，程鈺心情好了些，看著前面道：「侯府裡居心叵測的人都沒了，有他護著，阿洵應該無礙，我跟舅母商量過，你不必等到那麼晚再嫁了，有合適的，只要你喜歡，舅母便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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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4 d2 U) @: m& G8 ?　　含珠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愣了好一會兒，心口突然好像被什麼重重砸了一下。

　　他與方氏安排她進府，就是讓她照顧阿洵的，現在程鈺說阿洵不用她照顧了，是不是也在暗示，她可以離開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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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那麼想走，也計畫過離開京城後該怎麼跟妹妹過，現在卻像是要被人……趕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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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T, w3 K0 x% z　　她捨不得阿洵，捨不得他，甚至連楚薔那些堂姐妹，都有些不捨。

　　可她終究不是楚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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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我只想帶妹妹離開，不用你們替我安排婚事。」她低著頭，聲音極輕。

　　程鈺腳步一頓。

/ P4 @4 j8 @1 q1 J( d& s, I　　他想過她留在侯府，想過她嫁人，就是從來沒有想過她離開該怎麼辦。

1 F- }4 x: t8 j3 T  v- J0 M# \　　「你，真那麼想走？」他站在樹下，看她細白如瓷的臉。

　　含珠看著男人腰間的玉珮，點了點頭。既然他無情，她早早離開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再擔心遇見顧衡怎麼辦，不用擔心被楚傾發現怎麼辦。

$ y6 \8 `; t; c# ~2 a0 Y& i. |　　程鈺心裡發苦。

　　她連讓他遠遠守著她的機會都不想給。

　　走，不是沒有辦法，趁楚傾不在京城的時候，安排她們姐妹去哪裡玩時出意外，屍骨無存，他再派人送她們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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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 h* a4 _/ _1 ?　　路上出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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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不放心，姐妹倆都是傾城容貌，就算他派人一直守著她們，那些屬下動了色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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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他看的緊，走不開，勉強離去，被他追上，下場更慘。」他平靜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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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有些失望有些慶幸，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惆悵，像是烏雲擋住了前路，不知歸於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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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 D- g. l$ Q　　兩人都沉默，繼續往前走。

　　剛剛轉了個彎，耳邊突然傳來嗡嗡聲，那麼近，好像下一刻就要撞上來。怕什麼就越容易發現什麼，含珠眼尖地發現一道黑影，本能地往一側躲，這回看清了，想要從他身邊跑過去。程鈺知道她怕蟲子，見她轉身，以為她要向他求助，想也不想便將人拽到懷裡，按住她腦袋扣在胸前，「不怕。」

2 {3 d5 ^7 h- ?- Y　　低低沉沉的兩個字入耳，含珠眼淚奪眶而出。

　　他這樣，到底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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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 _0 Y2 |: {2 X, L8 K; v1 r　　嗡嗡的蟲鳴飛遠了，程鈺剛想趁後面的小丫鬟轉過來之前鬆開懷裡人，卻驀地感覺懷裡一涼，低頭一看，看見她乖乖地被他按在身上，額頭抵著他胸口。大概是察覺到他的動作，她迅速退開，沒有了她的遮掩，程鈺發現自己胸口的衣衫濕了一小片。

　　「你……」

　　「你答應過不再碰我。」怕被小丫鬟看見，含珠冷聲丟下一句，轉身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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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E; \' _# l" n3 k6 W% `　　他不喜歡她，他心心唸唸想著為她尋門親事，那他為何再三碰她？是覺得她無依無靠好欺負嗎？還是因為她以前輕易原諒他的輕薄認定她水性楊花不在乎被他接二連三的碰？

. D. i# O1 U! f( `) s　　怪她亂動春心，如果不是她一次次縱容，他也不會常常夜裡來看她，更是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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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0 _4 L+ u1 W* M$ G+ U　　邊走邊哭，哪怕仰起頭，眼淚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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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知道她還在哭，剛剛那麼一小會兒就哭濕了他的衣裳，可見她有多委屈。她都那樣說了，程鈺若是認為她是因害怕蟲子才哭的，那才是自欺欺人。

　　「我給小少爺準備了一份禮物，忘了帶來，你去傳話給陳朔，讓他馬上去取。」看著她單薄可憐的背影，程鈺只是猶豫了一瞬，立即吩咐後面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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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b0 @( ?( Y- l/ H　　小丫鬟毫不懷疑，輕輕應了聲，轉身走了。

　　程鈺連忙去追前面的人，她走得慢，他很快追上，攔在她面前，看見她哭得如梨花帶雨的俏麗臉龐。被他攔住無路可走，她就轉過身，不給他看。

　　除了喪父除了被小人包括他脅迫那幾次，程鈺很久沒有見她哭得這麼可憐了。

( c- \% X9 E2 W9 M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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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1 g9 J! E  `5 [0 W　　「我怕我會自己躲，與你有什麼關係？」含珠再也受不了他那些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的理由，轉過來，紅著眼圈質問他，「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你讓我做了那麼多事，我都答應你了，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碰我，可有想過我願不願意？你好心要替我安排婚事，可有想過你這樣對我，將來被我的丈夫知道了，他會不會嫌棄我？」

* W$ m7 l( M9 |3 Z2 g) _　　她淚水不斷，程鈺怔怔地看著她，除了知道她在哭，似乎什麼都無法思索。

　　他不說話，像是耍賴，知道她除了罵他別的全都無可奈何，含珠越發委屈，對著他胸口無力問道：「是不是因為我無可依靠，你便可以隨意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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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幾乎她話音才落，程鈺馬上就否決，他疼她還來不及，怎麼會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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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q7 S% S4 U3 x4 `　　含珠抬頭看他，對上他慌亂憐惜的目光，她沒出息地又想相信他，可他這樣到底算什麼？

3 q# {% |$ q! l/ q; q　　她不停地哭，哭得他快要被她的眼淚淹沒，渾身沒有一處是暖的。胸口也被她的淚堵住了，堵得程鈺無法呼吸。他也有無數問題想問她，問她知道他有多想對她負責嗎？她知道他有多想娶她回家嗎？她知道她這樣哭還是因為他哭他有多心疼他有多苦嗎？

. U" d7 u+ ^3 J' _+ G  L　　抓住她手，程鈺拽著她往附近一顆古樹後走，臉色鐵青。含珠害怕，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往回掙扎，程鈺便一把將她扯到懷裡，摀住她嘴，連抱帶推的將她劫到樹後，緊緊抵在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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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x1 a! w% h% m) F　　含珠手疼後背也疼，驚恐地望著他，程鈺看著她含淚懼怕他的眼睛，胸口火燒得更旺，猛地低頭，堵住了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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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6 \7 l% x) [% g1 W　　與上次的情不自禁溫柔體貼不同，這次他親得粗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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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嘴唇被他弄疼了，絕望地推他。程鈺一手攥住她雙手，用身體緊緊將她抵在樹上，然後右手抬起，抬到她心口前，猶豫片刻，覆了上去，毫不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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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 Z; b7 W) d　　含珠渾身一僵，又疼又怕，那是從心底浮上來的害怕，宛如當初被知縣沈澤抱到床上的絕望，因為此時如此對待她的人是他，絕望之外，更有一種難以置信。

　　「疼了？害怕了？」程鈺喘著粗氣放開她，一手抬著她下巴，眼圈也發紅，「這才叫欺負，如果我真想欺負你，早就這樣對你了！你以為我不想對你負責？你以為我明明很想碰你要你卻只能遠遠看著你很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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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近似瘋狂，含珠呆呆地看著他，忘了身上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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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說，他想對她負責，他，他喜歡她是嗎？

2 ~1 o/ N/ c/ U( |* {8 l! H* J6 U　　那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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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R8 K" g6 I' L: v$ n+ v　　她眼裡浮上疑問，程鈺凝視她片刻，閉上眼睛，手握住她手，拉向他。

　　這樣突然的動作，震驚過後，含珠滿臉通紅，急得往回縮。程鈺也不想讓她碰，可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與其讓她一次次誤會他不想負責，誤會他不看重她，程鈺寧可給她碰自己的不堪。

　　夏末時節，衣衫尚薄，他手握得緊，含珠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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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上了，卻與意料之中的不同。

: S) T" I2 C' e9 _/ \3 q' e　　因為之前有沈澤，哪怕含珠沒有刻意去分辨，她也感覺到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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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7 y: O( ?5 A1 K  r　　含珠不知道大多數男人該是什麼樣的，所以她說不清楚是沈澤不對，還是程鈺太……

. b5 F9 R' W' Y, X　　「我喜歡你，說不清什麼時候喜歡的，不過那晚從他手裡救下你，灌你喝涼茶的時候，你狼狽地躺在我面前，可憐又美得動人，我就想要你了。可我不行，我懂事後就發現自己不行，無藥可醫，娶了你，無法跟你做真正的夫妻，無法讓你生兒育女，所以不管我多喜歡你，多想告訴你，多想娶你，我都不能開口。我知道我自私，明明無法對你負責還再三佔你便宜，但我不是你口中的那種小人。」

　　鬆開她手，程鈺轉過身，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除了我，這事只有你知，以後我不會再見你，你也不必擔心我再對你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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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含珠茫然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還沒有從他的話裡回過神。

+ q9 ^0 D. @( i6 ~# K　　什麼叫他不行，什麼叫無法做真正的夫妻，無法生兒育女？

　　跟，跟他與沈澤的差別有關係嗎？

　　遠處傳來阿洵歡快的笑聲，含珠慢慢清醒過來，嘴上疼，後背疼，胸口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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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想剛才的情形，簡直像做夢一樣。

8 U: b0 o# ]+ K+ U　　理理衣衫，含珠摸出帕子準備擦淚，手舉到眼前，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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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I& E2 y/ c) |$ ?　　她看著自己的手，想到隔著衣衫碰到的感覺，因為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以至於他因為告訴她這個秘密便決定再也不見她的話，都不像是真的。

% i3 ?' s4 I9 Z) C　　真的，再也不見了？

& [+ s4 ~; [# G2 i4 v* X8 ]　　含珠重新望了過去，那邊卻早沒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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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來得及為他那番傾訴歡喜，心裡就好像空了一片。

# e& c. V) C/ _6 r　　強顏歡笑應付一日客人，連同妹妹說話時都心不在焉的，下午送走方氏等人，哄了阿洵睡覺，含珠讓如意四喜守著阿洵，她去了自己的書房。楚傾知道她愛看菜譜遊記醫書，蒐羅了許多送了過來。

: x# K' A$ L& w- s" {　　找了很久，終於讓她找到了與他所說相似的病症。

　　病症配了圖，含珠才翻開就合上了，臉燙得厲害，然想到他的話，她還是忍羞，再次翻開。

$ Y- u. o3 J9 ?. _5 B8 a　　看完了，含珠隱隱約約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怕她會因他不能碰她而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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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在他眼裡，她就是巴不得跟他做那種事的人？

　　含珠合上書，心頭五味雜陳。

; g$ K9 R* i% y, \4 P9 B　　程鈺喜歡她，她明明該高興的，可那人說完秘密就放了再也不見她的話，一意孤行，連她喜不喜歡他、在不在乎那些都沒問，彷彿他根本沒有必要知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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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1 }7 m# e6 l5 h) T& D2 V, n　　他不問，她總不能寫信或是主動跑去找他，告訴他她不在乎圓房的事情吧？

! @. u" }. L* s. `% n* I　　想想都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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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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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知道程鈺心裡有她，含珠心情一下子輕鬆了不少，至於他說的再也不見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含珠就是不太相信。兩家是親戚，逢年過節都得走動，程鈺是隨口說說還是認真的，以後就知道了，反正前半年沒見她都過來了，短時間不見似乎也沒什麼關係。

0 N# |5 }+ e3 k$ _/ b7 x" f3 p　　他喜歡她，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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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這日，李家二姑娘李筠及笄。

　　一家三口用早飯時，楚傾笑著逗兒子：「阿洵今天真不跟姐姐去李家玩？」

　　楚泓楚蔓得替夏姨娘守三年的孝，含珠姐弟守滿三夫人的孝後，楚傾便讓一對兒庶出子女暫且單獨用飯，不過每隔兩三天他也會陪楚泓兄妹一起用，並沒有因為孩子要守孝就一直都不理會。

' b1 I2 r( K/ o0 L　　阿洵自己握著勺子吃飯，大眼睛瞅瞅爹爹，沒有說話。

0 K% N) z. [6 p  I% t' x　　小傢伙也知道爹爹是在取笑他怕那個李從風。

　　楚傾心情有點複雜，兒子難得不纏姐姐了，卻是因為害怕李家的臭小子。想他楚傾武藝高超，鎮北將軍李堅跟他比試一次輸一次，如今他的兒子卻怕了李堅的崽兒。

　　「好，一會兒送完姐姐，爹爹帶阿洵去莊子上騎馬。」楚傾摸摸兒子的小腦袋，決定早日把兒子的膽量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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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B& Z( L$ ^+ K3 h0 u　　「姐姐什麼時候回來？」阿洵還是捨不得姐姐。

　　含珠給小傢伙舀了一口蛋羹，笑著道：「阿洵回來的時候姐姐肯定在家裡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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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F  G( s5 \" v+ S, I　　阿洵認真地點點頭，「那我快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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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楚傾讓含珠去他書房教阿洵練字，他在一旁瞧著，時辰差不多了，含珠起身道：「該出發了，我先去找二妹妹。」她跟楚薔一起過去。

, {" d; h# n5 ~" J2 R　　楚傾牽著阿洵送她，看著女兒領著四喜漸漸走遠，楚傾將阿洵抱了起來，指著女兒背影道：「阿洵知道從風為什麼那麼厲害嗎？因為他姐姐很快就要嫁人了，從風學好功夫，將來姐姐被婆家人欺負了，從風可以過去替姐姐撐腰。阿洵姐姐過兩年也該嫁人了，你說你要不要努力學功夫？」

　　「姐姐嫁給誰？」阿洵緊張地問，「我也要跟姐姐嫁過去。」

　　楚傾看著兒子烏溜溜的大眼睛，張嘴就道：「姐姐要嫁給姐夫，但姐夫只想娶姐姐一人，阿洵想跟著姐姐，就得把功夫練好，還要膽大，那樣你姐夫才會聽你的話。」

　　阿洵眨眨眼睛，還是不懂，「姐夫是誰？」

　　楚傾跟小傢伙對視片刻，一把將兒子扛到肩膀上，「咱們先練功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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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_% D( }5 X% m" g　　東院，楚薔已經準備好了，姐妹倆陪老太太說了會兒話，便同大夫人一起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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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0 N3 I+ R2 V' y　　到了鎮北將軍府，花園裡已經坐了三個姑娘，李家二姑娘李筠遠遠瞧見含珠姐妹，立即從涼亭裡迎了出來，笑著道：「你們倆可來了，怎麼沒帶阿洵來？」

　　十五歲的姑娘，膚白唇紅，身量高挑，穿了一身玫紅繡海棠花的褙子，俏生生好看，眉眼裡又有武將家熏陶出來的英氣，像是冬日迎雪綻放的梅花，美而不嬌。

　　五歲的李從風就在亭子外面玩呢，這會兒也跑了過來，瞅瞅含珠姐妹身後，學姐姐說話，「怎麼沒帶阿洵來？」他挺喜歡楚家弟弟的，白白淨淨，比二叔家的小妹妹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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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P2 M8 D2 K2 H+ Z　　含珠特別喜歡小孩子，看著面前濃眉大眼的小男娃，故意逗他：「阿洵說你打他，不敢來了。」

. q1 _/ `) m: j, j+ ?* v　　李從風有些侷促，左右瞅瞅，嘀咕了聲告狀精，扭頭跑了。

　　逗得幾個姑娘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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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Q+ f0 h' m8 J　　李筠引了含珠姐妹去亭子裡坐，裡面兩個姑娘含珠姐妹只認識一個，李筠替她們介紹那個穿湖藍裙子的，「她叫阿棠，是去年新科狀元許狀元的妹妹，上個月我與她在書坊一見如故，今天也介紹給你們認識認識，讓你們見識一下狀元妹妹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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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棠臉上紅了紅，嗔怪瞪她一眼，起身朝含珠姐妹道：「兩位妹妹別聽她胡說，早就聽聞兩位妹妹才學過人了，沒想到還都是這般神仙似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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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8 M0 z% {# }, ^　　含珠與楚薔連忙自謙了一番。

" R6 d" N: u! D' D6 C　　姑娘們聚在一塊兒閒聊，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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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筠見許棠多看了含珠好幾眼，怪道：「菡菡生的好，可你是姑娘家，怎麼也老偷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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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筠姐姐，你又取笑我了。」這回輪到含珠臉紅了，輕輕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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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筠笑笑，繼續看許棠，許棠沒有賣關子，由衷誇讚含珠道：「菡菡不但貌美，臉蛋也細，跟我們的都不一樣，好像書上說的那種一掐就會出水似的，比顧瀾的還要嬌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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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 B/ p, m+ C0 S8 Z　　含珠不由攥緊了手，楚薔已好奇問道：「顧瀾是？」

　　許棠笑著解釋道：「就是去年探花郎顧子衍的妹妹啊，我哥哥與他同在翰林院當值，十八那日他與永福郡主的長子洗三，我與我娘都過去看了。你們沒見過顧瀾吧？她臉蛋就特別細，當時我可羨慕了，覺得江南水土果然養人，但今日瞧見菡菡，才知咱們北方姑娘照樣不輸給她們。」

　　李筠馬上道：「這都是天生的，菡菡生得好，把她扔西北去照樣還是這樣水靈靈的，換我就不行了，搬到江南住個三年五載還是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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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你多醜似的。」楚薔笑著打趣她。

8 F' [6 [2 G9 F. O. F# r　　姑娘們很快又聊起了水粉，含珠卻愣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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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6 M+ Z1 i2 Z" J7 U6 R　　顧衡這麼快，都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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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4 f! n0 G' \4 z　　高中探花，娶了郡主，如今又有了兒子傳宗接代，顧家一家過得肯定很不錯吧？

　　含珠心裡有些發堵，如果不是顧家悔婚，父親也不會氣得吐血，早早辭世。然而她卻無力做什麼，氣死人不犯律法，她與妹妹兩個弱女子，亦無法去顧家討公道，事到如今，她反而還要因為顧衡提心吊膽。

! P* y3 m/ t' k/ x' y3 v9 h　　「菡菡想去看荷花？」李筠見她望著荷花池的方向發呆，戳了戳她手臂。

　　含珠回神，目光掃過四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啊，筠姐姐家的荷花開得好。」

" z( z1 }# G9 E0 x) w: k2 H　　「那你們先去看看吧，我去前面瞧瞧，應該要有別的姐妹來啦。」李筠大方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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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去了前院，含珠四女去賞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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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到荷花池旁，一旁的小道上忽然拐過來兩道身影，都穿著綢緞錦袍，其中一人身材頎長，風流倜儻，鳳眼掃過來，似含了無限柔情。他旁邊的男子與他差不多的個頭，膚色麥黃，五官雖然俊朗，貴氣遠遠遜色鳳眼男子。

　　「咦，你們也在這裡賞花啊，二妹怎麼不見？」麥黃膚色的男子很是熟稔地道，眼睛接連掃過四女，看到含珠時明顯愣了一瞬，飛快瞥一眼身邊的男人，馬上又移開，落在了楚薔身上，有些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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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薔認得他，乃李筠的堂兄，名叫李從林，不學無術，是京城有名的浪蕩公子。他父親早逝，鎮北將軍多次欲管教侄子，無奈李家老太太格外護短，寵得李從林越發囂張。

9 t4 s4 w  M9 X+ f0 h: v6 p3 J  e　　楚薔小時候過來玩就被李從林欺負過，長大後李從林不再嚇唬人，看她的眼神卻越來越放肆，楚薔都是躲著他的。今日李筠及笄，任誰都知道花園是姑娘們待的，楚薔沒料到李從林竟然連這種日子都敢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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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3 }# y8 K' B7 L　　懶得與他糾纏，楚薔朝許棠二女使個眼色，牽著含珠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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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2 L- l5 e7 p* Z　　李從林咳了咳，在四女轉身前指著身邊的人道：「這位是四殿下，你們還不快過來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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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d8 z8 ?. v7 \+ N　　含珠愣了愣，情不自禁看向楚薔，楚薔也很是震驚。當初在九華寺匆匆一面，她沒有仔細看過四皇子，這會兒當然認不出來了。不過既然知道了身份，不打招呼就走，確實不妥。

　　而在她們姐妹有所反應之前，許棠與另一位方姑娘已經先走了過去，聘聘婷婷地朝四皇子行禮，「民女拜見四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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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恍若未聞，過來後目光就沒離開過含珠。在他眼裡，楚家大姑娘雖然穿得素淨，卻越發顯得她容貌出眾，如她身後出水的芙蓉，嬌美臉龐只需一襲綠裙襯托，便勝過那些刻意打扮過的庸脂俗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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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X; ?) j# m' r* W5 K　　他肆無忌憚，含珠察覺到不對，細長的竹葉眉蹙了起來，行禮時故意站在了許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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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b* ]: S9 Y1 s$ f9 B% A8 w　　「原來是你們，當日咱們在九華寺見過的，你們老太太搶了我的頭柱香，你們可還記得？」四皇子朝楚家姐妹走了兩步，笑得極為平易近人，「昨日偶遇從風，聽他說這邊荷花開得好，今日有空過來看看，不想擾了幾位姑娘，還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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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1 q) p/ v, I4 }* Z　　楚薔悄悄看他，見男人眼睛都快飛到堂姐身上了，哪還有不清楚的？以前可沒聽說李從林與四皇子有交情，四皇子定是專門奔著堂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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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客氣了，既然殿下是專門來賞花的，我等就不打擾殿下的雅興了，告辭。」沒有理會滿面羞紅的許棠二女，與含珠一同轉身。

　　四皇子難得出宮，怎麼會放過親近美人的機會，快走幾步站到含珠身側，低頭看她：「楚姑娘今日沒帶弟弟過來？令弟活潑可愛，粉雕玉琢仙童一般，他若來了，我想見見他，我下面沒有弟弟，最喜歡令弟那樣的小孩子。」

　　含珠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垂眼道：「家父帶他去莊子上了，殿下喜歡小孩子，從風在那邊玩，殿下可過去尋他。」

: {% R6 P8 l; ]' m! V( z　　美人眉尖兒微蹙，顯然並不喜歡這種搭訕，也沒有因為他是皇子就生出攀附之心，同那邊兩個姑娘似的露出羞態。四皇子心中有了數，驚喜道：「多謝楚姑娘提醒，那我先去陪從風玩，改日有機會再去府上拜訪。」

　　含珠微微點頭，轉身與楚薔一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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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長身而立，看著美人漸行漸遠，他輕輕吸了口氣，聞到一縷似有若無的清香。

! G, ^2 m" c* G7 }# W  p1 N" l, ?; ?　　「殿下真的要去尋我那堂弟？」李從林掃一眼邁著小碎步去追楚家姐妹的兩個姑娘，故意問。

　　四皇子笑了笑，等徹底瞧不見美人身影了，逕自沿著來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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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楚家大姑娘真是越看越美，只是似乎對他不怎麼上心，冷冷淡淡的，偏叫他更想得到她的青睞。若她是個家世普通些的，他直接跟父皇提，父皇肯定會允，可壞就壞在她是楚傾的女兒，楚傾父皇那裡都不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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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8 T& d) P1 t) o: q　　太后……

! Q/ H6 |1 y; R0 ~　　四皇子腳步慢了一瞬，心裡慢慢冒出一個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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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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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李家回來，楚傾父子倆果然還未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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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3 Q6 ?% S1 w3 N　　含珠在東院待了會兒便領著四喜回了自己的院子。

6 v3 `! O2 ]! U7 v7 b0 u% o' X　　「姑娘，四殿下的事，要不要同侯爺說一聲？」四喜倒了茶端給含珠，憂心地問。

　　這個四皇子，姑娘難得出門就遇上他了，定是時刻留意姑娘的動靜的，去年只見過一次就惦記成這樣，心裡得多喜歡啊。四喜覺得吧，二爺跟定王是一夥的，姑娘要是嫁給四皇子，似乎不太妥當，特別是姑娘一看就不喜歡四皇子。

# S3 D* l& O( m& e　　如意正好端了新切好的瓜果走進來，疑道：「姑娘遇到四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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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喜哼了聲，將李家花園裡的事學給她聽。

　　含珠有點心煩，目光投向鏡子，再一次為自己這張臉發愁。程鈺誇她美，她心裡歡喜，但因為這張臉招惹了旁人，如沈澤如這位四皇子，含珠就寧可生的尋常些，好過被男人們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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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四殿下還沒有娶親，看他這樣追著姑娘，莫非想娶姑娘當皇子妃？」如意放下果盤，平靜地分析道，「姑娘若是不願意，還是提前跟侯爺提醒一下吧，要不，我派人也去知會二爺一聲？二爺平時在宮裡行走，跟定王爺關係也近，宮裡有什麼動靜，咱們也能知曉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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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眼睫微動。

% [: V: d% G7 o  V* q+ ?　　告訴他？

% J' W  K; Y. y( ]　　他聽到了會怎麼想？既然喜歡她，得知這種事情應該會不高興吧？

2 }* H" f- n% D　　含珠低頭，攥了攥手裡的帕子，此時再回想竹樓上的親密，甚至樹下他粗魯的欺負，心裡都是甜的。只是他想法太奇怪，都告訴她了，怎麼扭頭就走了？還那麼生氣？難道不能做那種事情對男人而言是很抬不起頭的事情嗎？他怕被她嫌棄？

6 t7 C) F' Q; X　　如果是，當面跟她說出來，他心裡肯定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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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他夜裡寂寥的聲音，含珠突然很心疼，很想告訴他，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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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表哥說一聲吧。」猶豫片刻，含珠對如意道，她是萬萬做不到主動去找他的，如果他擔心她，或是有什麼要囑咐的，肯定會先來找她，到時候她再找機會，告訴他她的想法。

　　如意轉身走了出去，回來時道：「姑娘，侯爺跟小少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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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馬上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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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我射了一隻大公雞！」阿洵興奮地跑到姐姐身邊，指著後面侍衛手裡拎著的鴨子道。含珠看過去，就見那鴨脖上還插著一隻羽箭，雪白的鴨毛上血跡斑斑，立即別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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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過葷菜，但類似雞鴨魚肉這種，都是下人收拾好了，含珠並沒有殺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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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見女兒看不了，朝侍衛點點頭，他抱起阿洵道：「菡菡先去堂屋裡坐，我帶阿洵去洗手。」

　　含珠點點頭。

; d6 W, x, g! X& p/ t( \( y+ u　　父子倆很快就回來了，都換了一身衣裳，阿洵第一次親手射殺獵物，很是興奮，站在姐姐身前不停地比劃。含珠瞧著面前又長了不少個子的男娃，又欣慰又感慨，前年剛進府時阿洵還是個抱著玉雕麒麟玩的內向孩子，如今都敢殺生了，哪怕是楚傾握著他手拉的弓。

6 C% j3 s2 s! k  w; J　　不過這樣才像是將軍的兒子吧？

) j% O  ]8 O% O4 \& Y　　含珠笑著摸了摸阿洵腦頂，如何教兒子變成大將軍，楚傾肯定比她懂。

* [  O' [' G& [% O' t' U. o　　「菡菡在那邊玩得怎麼樣？」楚傾捏了一個葡萄，塞進嘴前問道，然後一邊嚼一邊看著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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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4 R- z6 V  J8 {- ]4 Z% T6 e7 P7 k) Z　　含珠對楚傾的感覺也是複雜無比，楚傾對她太好，親暱自然，好得她越來越習慣與他相處，只是偶爾才會害怕。就像此刻，看著男人不顧將軍威嚴吐了籽兒在桌上的碟子裡，含珠忍不住就說了實話，低頭道：「還好，就是，在花園裡賞花時，遇見四殿下了。」

& j2 R7 Z* b# X+ b# m- l2 q, C0 a　　楚傾剛又吃了一顆葡萄，聽到這話，嘎嘣一下，嚼碎了一顆葡萄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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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Y' Z# p- `5 M　　「阿洵，今晚咱們吃燉鴨，你去看看他們把鴨毛拔乾淨沒，別咱們吃飯時吃到鴨毛。」楚傾又嚼了兩下，吐了籽兒，笑著哄兒子。

　　阿洵現在滿腦袋都是他殺的鴨子，爹爹吩咐他立即答應了，顛顛往外跑，富貴緊緊跟著他，領小少爺去看鴨子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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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3 B- u/ n3 w- Y! E　　楚傾讓晚雲四喜都守到門外邊去，低聲詢問女兒，得知四皇子還拿阿洵套近乎，嗤笑道：「他倒會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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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垂眸坐著，不知該說什麼。

　　小姑娘安安靜靜，眼簾低垂，看著委屈噠噠的，楚傾一看就知道女兒瞧不上四皇子，柔聲保證道：「菡菡放心，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爹爹不會讓他得逞的。」

　　含珠忍不住笑了，楚傾這人就是狂妄，四殿下好歹是皇子，到了楚家就是癩蛤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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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R2 B1 i( p　　她笑得好看，楚傾看愣了一瞬，目光在女兒身上迅速轉了一圈，發愁了。女兒一年比一年美，快要勝過妻子當年，除非一直待在家裡不出門，只要出去，定會惹人注意。楚傾不想女兒被人惦記，卻更不想因為那些臭小子委屈女兒整天悶在侯府這片小地方，女兒小時候不能出門，這兩年守孝有避諱，終於出了孝，他早想帶他們姐弟倆好好出去逛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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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I; D& q! V8 v5 r2 O( S　　不過，女大不中留，他是得早點為女兒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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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P* ?. g8 p4 @% y- M　　「菡菡，喜歡什麼樣的男子？」一句話在嘴裡轉了兩圈，還是問了出來，怕女兒誤會，楚傾嘆道：「爹爹也不想你嫁人，只是你都十四了，該準備了，你先告訴爹爹你想嫁什麼樣的，爹爹好替你瞧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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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臉上一熱，迅速起身道：「爹爹別問我這個，我只想留在家裡照顧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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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快步走了，倒有了點跟父親耍氣撒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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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呵呵笑，又往嘴裡扔了個葡萄。

. @( r6 u  j, i　　靜王府。

3 I  i$ E4 Y) E1 a% b6 f* B　　程敬榮坐在書裡裡，也在發愁子女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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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子二十一了，遲遲不娶妻，外人會不會說妻子的閒話，指責她這個主母不關心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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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6 _& C0 S) O+ j9 T$ a　　「二爺現在在何處？」他揚聲問外面的長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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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王爺，今日二爺沒有出門，要去請二爺過來嗎？」

　　「不用。」程敬榮站了起來，難得去了長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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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A0 N" ^' ?4 E6 }5 E  J0 {( c　　程鈺正在練武場練劍，想到如意傳過來的消息，想到四皇子肆無忌憚地去找她，而他連遠遠見她一面都要顧慮重重，他心裡就有燒不盡的火，目光所及全是四皇子的影子，長劍刺過去，招招直逼要害，連外面多了一道身影都沒留意。

2 x  S) Z& x! W+ l5 {! x+ F- g　　程敬榮負手站在樹影裡，看著前面劍氣如虹殺氣逼人的兒子，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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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Q1 l: H' s' _　　這個兒子，功夫何時變得如此厲害了？

1 Y8 L8 h$ q  M! v+ C3 L　　長子練武只是為了強身健體，因為是世子，也不用去掙功勞，等著繼承王位就好了。次子當年被明德帝欽點為定王的伴讀，一個月只回家兩次，一年年下來，他只知道兒子越來越有本事，卻沒有親眼見過他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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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個好兒子，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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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u' ]: u) g4 g) t　　他輕輕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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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N7 Z1 d3 {: Z, j7 @　　程鈺回頭看，慢慢收了動作，稍微平復後走過去問：「父王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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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7 t( V) [% ^2 c% y/ C% Q　　程敬榮神色淡淡，「再給你幾個月的時間，若年前依然沒有遇到合你心意的，臘月裡我會讓你母親幫你留意，到時候好與不好，你都得娶回來。」

　　程鈺冷笑，回去繼續練劍。

( f; O# }0 r* T. [( X# Z1 [　　程敬榮沒有再看，去了王妃謝氏那邊，謝氏正在給鈞哥兒縫衣服，聽到外面有人喊王爺，她動作頓了頓，放下衣裳站了起來，去外面迎他，才到外間門口，撞上程敬榮走進來。謝氏剛想退後一步，被程敬榮一把摟到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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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0 i8 \) Q" {　　屋裡伺候的兩個丫鬟連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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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k! ], k3 c/ ?7 u5 H: V　　「我剛剛去長風堂了，他若不識趣，年底你給他尋門親事，免得影響你的名聲。」程敬榮抱著乖順的妻子進了內室，直接放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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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氏閉著眼睛道：「他不喜歡，王爺何必強求？那些虛名，我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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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A' q! o) B: s4 f! c　　「可我在意。」程敬榮熟練地將她雙手綁在床柱上，俯身親她，「你好，我喜歡你，這事上我對不起你，只能在其他上頭多多補償你，你想要的，我給，你不要卻該得的，我照樣給你……」

　　他有過那麼多的女人，只有這個禁得起他這些手段，簡直就是老天爺專門為他安排的，他怎麼能不對她好？

　　黃昏寂靜的屋裡，漸漸響起了類似鞭打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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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夜幕降臨，程敬榮才衣冠齊整地走了出來，一臉饜足。

　　「父王，我娘呢？」七歲的鈞哥兒紅著小臉跑了進來，手裡拎著魚桶，興奮地提到程敬榮身前給他看，「我自己釣的魚！」

　　程敬榮低頭，瞧見一條才巴掌大小的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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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獎勵地摸摸兒子腦袋，朝內室揚了揚下巴：「你娘在裡面，鈞哥兒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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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 z# J1 H* E　　鈞哥兒點點頭，快步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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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0 H- c6 H; q　　謝氏呆呆地靠在床頭，看見兒子，眼裡漸漸多了光彩，笑著問道：「鈞哥兒釣到魚了？」

　　鈞哥兒高興地拎給母親看，盯著母親看了會兒，擔心地問：「娘又不舒服了？臉好白。」

' _# e* _& D; f" P) h　　謝氏抱住兒子，親了親他額頭，「沒事，晚上睡一覺娘就好了。」

　　為了這雙子女，她也會熬下去，直到程敬榮履行他的諾言，把她該得的都給她。

4 @# A! ?8 u! E! I6 z　　一家四口用過晚飯，程敬榮陪一雙兒女說說話，便打發他們回去，他去屋裡尋妻子，歇下後摟著謝氏親了又親，因為飯前飽餐了一頓，沒再做旁的，很快就睡著了。

/ E. E2 c) V, {/ D0 k　　長風堂裡，程鈺怔怔地望著床頂，手裡握著一個粉色香囊，時而攥緊時而分開，卻是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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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u( [% D# _$ S  y+ H$ Y* K4 ~( T$ E　　秋風漸起，又是一年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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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N- `5 i) i) g1 @　　十四這日，武康伯府請含珠姐弟倆去過節。

8 i0 _  W0 _' O. B3 c9 }　　四喜挑了件櫻紅的褙子過來，含珠摸摸上面精緻的蜀繡桃花，猶豫片刻，默認了。四喜笑著服侍她穿上，含珠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心思飛到了別處。

　　他有苦衷，他跟她說了，她心裡有他，卻說不出口，為他打扮一番，或許他能懂？舅母家宴請，還是這樣團圓的日子，他，應該會去吧？

　　「爹爹，我帶弟弟過去了。」這三日朝堂都放假，含珠牽著阿洵去向楚傾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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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看著稍微打扮過的女兒，不知怎麼想到了周家的兩個侄子。周文嘉去了西北，他不用擔心了，可周文庭還在，表兄表妹的，見面的機會多，周文庭會不會也對女兒上了心？十八歲了還沒聽方氏給他安排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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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5 G) X" x9 |5 W& l　　「前幾天有人送了我一方端硯，我用不上，你帶過去送你文庭表哥吧。」楚傾笑著道，吩咐晚雲去拿，眼睛暗暗觀察女兒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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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本來想說一聲就走的，現在晚雲去拿禮物得耽誤會兒功夫，她便牽著阿洵去椅子上坐了。黑黑今天也要過去，哈著氣蹲坐在阿洵身前，伸著腦袋要聞桌子上的月餅。阿洵抓起一個遞給它，黑黑聞了聞，腦袋歪了過去，阿洵就自己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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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0 H* l7 l! \& Y! {　　含珠忍不住勸他：「現在吃飽了，到了舅母家肚子該裝不下了。」

　　阿洵瞅瞅姐姐，想了想舅母家可能會有好吃的，又把咬了一口的月餅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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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g" s- X* g' G) c　　男娃嘴角沾了點月餅酥皮，含珠拿出帕子替他擦。

6 L  |  W0 O! R1 n: z+ p　　女兒溫柔兒子可愛，楚傾情不自禁地笑，但也沒忘了繼續試探，「明年這時候又要秋試了，你庭表哥最近書讀的如何？考得好中了舉人，你舅母差不多也要你們挑表嫂了。」

6 C6 L$ @- W$ k　　含珠笑了笑，「舅母確實是這樣想的，說是春闈庭表哥金榜題名了，就給他相看。」她與周文庭接觸不多，只聽妹妹偶爾念叨周文庭常常悶在書房裡。世家子弟如此刻苦讀書，看著也是聰慧的，考進士應該沒有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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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得自然，楚傾徹底放了心。周文庭是守禮懂事的孩子，就算心繫表妹也不會像周文嘉那樣死纏爛打，女兒不動心兩人就不會有什麼，偶爾見見面就當親戚走動吧。跟旁人惦記女兒比，楚傾更怕女兒的心早早被別人拐跑了，雖然他一本正經地說過要幫女兒挑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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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2 X6 |0 W6 b　　「去吧，早點回來，晚上爹爹帶你們去逛燈市。」楚傾很是期待地道。

$ B% i: W) {2 ~* g6 I4 B) ~0 E　　阿洵也想跟爹爹一起出去玩，一邊往外走一邊扭頭道：「我吃完飯就回來，爹爹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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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開始黏他了，楚傾身心暢快，朗聲應下。

( {  ?3 O; }/ Y6 N* R　　馬車很快就到了武康伯府。

　　這次是周文庭領著凝珠來接他們，一身棕黃色的壯壯跟在凝珠一側，瞧見黑黑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立即往這邊跑，黑黑直接從壯壯身上躍了過去，竟然不等主人們進門，它先熟門熟路甩著尾巴進去了，眨眼就與壯壯一起跑沒了影。

　　「庭表哥，爹爹讓我把這枚硯台送你，望你明年高中。」含珠從四喜手裡接過黃梨木的盒子，笑著遞給周文庭。

　　周文庭愣了一下，沒料到楚傾竟然會送東西給他。

- w* c$ W% _; o　　「我幫大哥拿。」他忘了接，凝珠替他接了，笑嘻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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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s, V; T. y: {　　周文庭摸摸小丫頭腦袋，請幾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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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s& O4 M1 K# r; F1 Q" b　　「表哥來了嗎？」阿洵惦記著大表哥，仰著腦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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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q2 \7 g; C1 r( i# B+ Z: O　　含珠側耳傾聽。

0 j3 n& ^) z0 b4 N4 [　　周文庭卻有些遺憾地道：「表哥與幾位同僚約好今日去郊外跑馬，派人送了禮，他就不來了。」

$ ]  B$ G7 e. A3 e% c' e　　含珠的心一下子就空了。

5 @) d4 w- c2 A+ j　　如意將四皇子糾纏她的事傳過去，程鈺沒有露面，含珠有些失望，不過四皇子沒有明言要怎麼樣，一切都只是猜測，他不露面也說得過去。如今中秋這樣的日子他都不來，含珠終於可以確定，程鈺是真的要躲她了，躲她一輩子。

　　含珠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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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_$ I9 a6 k* j　　她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真要躲，被她斥責別再碰她的時候一走了之也行啊，為何要對她說那樣一番話讓她知道他喜歡她卻不等她回應就走了？像是一陣風，擾了湖水的平靜便自顧自吹向了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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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壯壯欺負黑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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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突然響起阿洵擔心的叫聲，還有妹妹同樣驚慌的聲音，含珠疑惑地看過去，就見那邊樹下，壯壯正試圖將身子往黑黑身上搭，才上去，黑黑往旁邊跑開兩步，壯壯又去追，抬起身子時露出……

; T0 J, l+ k1 [& w1 z　　含珠馬上別開眼，瞅瞅大膽跑過去要救黑黑的阿洵，見周文庭過去了，含珠牽住妹妹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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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N# y1 N; Q5 n* k+ b) K　　「它們打架了！」凝珠很是擔心黑黑，不想走，扭頭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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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是在鬧呢，妹妹過來，姐姐有話想問你。」見識過那本醫書後，含珠大概清楚夫妻之間是怎麼回事了，因此看到壯壯肚子下面那情景，猜到兩隻狗也到了情濃的時候，周文庭肯定也知道，所以擋住了狗，也沒有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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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珠依然不放心，但姐姐有事，只得乖乖跟了上去。

* g8 Q! I  K: @( D  W　　姐妹倆陪方氏待了會兒，阿洵由周文庭的長隨送了過來，興奮地跑到姐姐身邊，眼睛亮亮的，「姐姐，庭表哥說再過兩個多月黑黑就會生一窩小狗了。」

$ p: E3 v5 O) q5 W0 l0 `! m% [; T　　含珠不受控制地紅了臉，周文庭到底怎麼跟小傢伙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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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8 _& D* C* _　　方氏瞅瞅一臉羞紅的她，再看看懵懂無知的凝珠，猜到了怎麼回事，又好笑又無奈，不過兩條狗想做什麼，也不是兒子能控制的，好在兒子夠體貼，沒馬上過來讓表妹尷尬。

　　用飯時周文庭才過來，落落大方，含珠也沒再為那點意外尷尬，反倒因為這個暫且忘了程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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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完晌，姐弟倆帶著被壯壯欺負了極有可能快要當娘親的黑黑回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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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爹爹，阿洵想告訴爹爹黑黑的事，但瞅瞅姐姐，想到姐姐不許他說，抿著小嘴硬是忍住了。

$ X) `: f( k7 ~, N: H4 E4 r　　黃昏時分，楚傾派人送了一套男裝給含珠，四喜也有。

　　「侯爺想的真周到，這樣比戴著帷帽遮遮掩掩的方便多了。」四喜先換上了自己的，故意昂首挺胸給含珠他們看，啞著聲音道：「小的四喜，今晚侯爺命小的保護姑娘。」

# I" {4 W9 ?9 z  E: Y; o　　阿洵被她逗得咯咯笑，抱著衣裳讓姐姐也快點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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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鬧得歡，含珠不好掃興，就去內室換了，四喜跟著進去伺候。

　　「姑娘，這樣難受不難受？」過了會兒，四喜站在含珠身後，輕輕勒了勒手裡的纏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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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低頭看看，小聲道：「再緊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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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喜便又了緊了些，目光掃過姑娘細白的肩膀，聞著那縷縷女兒香，感受著前面纏胸布往回勒時的阻力，莫名地心跳加快。這樣國色天香的大美人，連她伺候這麼久的都忍不住心神蕩漾，也不知侯爺會給姑娘選個什麼樣的姑爺，反正不管是誰，肯定都會極其疼愛姑娘的吧？

7 S! N, |9 M# K0 H& c) s, W　　腦海裡浮現二爺清冷俊美的臉龐，四喜突然想到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句話，可惜二爺性子冷，根本不會喜歡誰似的，要不跟姑娘多合適啊，站在一起，簡直天生一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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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勒得慌，有點快承受不住了，含珠才喊停，四喜在後面收拾，她看看身上，也想到了程鈺，這會兒就不是委屈了，而是埋怨。不管他是不想還是不能對她負責，他都打定主意不娶她了，那臨走前的粗魯欺負又算什麼？親她就算了，竟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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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f. H8 j% a/ V( N5 ]　　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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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5 U2 i$ Z  ?: K　　就好比小偷答應再也不來她這裡偷東西了，臨走前還順走了她最值錢的。

' z% Z7 R8 `. v$ _  m9 p; _3 N% U　　什麼君子什麼苦衷，他就是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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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阿洵乖乖地在外面等著，大眼睛不停往內室門口瞟，終於等到姐姐出來了，男娃馬上跑了過去，抱住姐姐好奇地瞧，「姐姐好像爹爹，頭髮都束起來了！」

　　含珠摸摸露在外面的脖子耳背，也覺得挺新奇的，再看看因為要出去玩十分興奮的男娃，突然懶得再去想那人，蹲下去笑著囑咐阿洵，「今晚阿洵得喊我哥哥，不能讓別人知道姐姐是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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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D! M+ y9 I8 T　　阿洵壞笑著點頭，抱住姐姐親了一口，「哥哥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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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嘴甜，含珠回親他一下，牽著他去前院找楚傾。

% \4 \" ]  M3 `3 y/ B5 q+ Q2 y　　楚傾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遠遠瞧見女兒男裝打扮，眼睛一亮，等女兒到了近前，他笑著拍拍女兒肩膀：「菡菡別總低頭，既然要裝男子，就要裝得像些，到了外面喜歡做什麼儘管告訴爹爹，難得出門，別再拘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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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9 d- W) ]; @2 R) C* L　　含珠羞澀點點頭，看著阿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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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7 D, P8 r# N% \　　眼簾低垂，嬌柔盡在眼角眉梢，一看就是姑娘。

( o$ ?; c: u$ z　　楚傾無奈地搖搖頭，沒再強迫女兒裝男人氣度，領著兒女出門，坐馬車到西大街，再下車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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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市兩側掛滿了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綵燈，遠遠望去，如兩條游龍齊飛，將夜空裡最璀璨的那片星海都比了下去。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人走進去如滄海一粟，行人各自賞燈，沉醉在自己的樂趣裡，管你穿金戴銀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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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站在楚傾身邊，面對京城這繁華的夜景，看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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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m9 A2 ]8 [4 |) v! D, g6 c$ v　　街角一側，程鈺一身黑衣隱藏在樹影裡，看她看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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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 q* N  D0 }; M0 n. B3 J1 X/ Z　　「爹爹，我要那個小馬燈籠！」阿洵站在燈鋪前看了好一會兒，大眼睛幾乎把這邊掛著的所有燈籠都看過，才指著一盞編成馬狀的燈籠討要。他屬馬，最喜歡馬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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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摸摸男娃腦袋，叫攤主把燈籠取下來，遞給兒子，轉身問含珠有喜歡的沒。

- O) ]+ n  G4 W  O8 z/ O# Z! l　　含珠還沒說話，阿洵指著一盞蓮花燈嚷嚷道：「姐姐……哥哥要那個！」說到一半被楚傾瞪了一眼，小傢伙壞壞一笑，聰明地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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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7 i  z  q7 }$ k$ W+ m- q　　含珠見楚傾真要摘燈籠，忙道：「父親，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既然穿了男裝，哪有她這麼大的男子還提著花燈溜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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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6 S* e, A- _' D　　她聲音特別低，旁人聽不到，楚傾聽到了，嬌嬌滴滴的軟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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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6 E* V' w6 F　　看看女兒，再看看那盞別緻的蓮花燈，楚傾吩咐富貴，「買了，你提著。」回家再送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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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低頭笑，四喜直接笑出了聲，而富貴只能認命，提著一盞蓮花燈跟在後頭，惹來不少詫異的目光。

　　「阿洵餓了沒？」逛了會兒，楚傾將兒子抱了起來。阿洵點點頭，楚傾就對姐弟倆道：「這邊有家餃子館，裡面還算乾淨，做的餃子也好吃，爹爹帶你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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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一手抱著爹爹脖子，一手提著燈籠，咽嚥口水道：「我要吃蝦仁餡兒的。」

　　「嗯，他們家有。」楚傾要去的是家兩層樓的餃子館，下面的多是普通百姓，二樓用屏風分成了一個個雅間，餃子餡兒料也各種各樣。當然今晚京城各大酒樓肯定都開著，但楚傾帶著兒女，不想去那種容易見到熟人被各種寒暄敗了遊興的地方。

　　派富貴先去佔座，楚傾陪著含珠姐弟慢慢往前走。

6 Z$ C* C1 s: l% f- l　　阿洵被爹爹抱著，看得遠，小腦袋左轉轉右轉轉，看到好玩的就喊哥哥去看。含珠不時扭頭，這次轉過去時，忽然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疑惑地回頭，瞥見一片黑衣隱入了人海。

　　含珠心跳加快，莫非，是他來了？

/ T+ c" Q# B: ^9 I+ r: K( F) X$ K　　可當她仔細掃過那個方向，卻只看到一張張陌生的面孔，而裡面確實有個穿黑袍子的壯實男人。

8 U% J$ s  V& @6 S: ~. T　　不甘心地最後找了一次，含珠自嘲一笑，慢慢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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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W/ u* b* Y: r5 P　　是她想太多了，程鈺或許確實喜歡她，但也沒有多喜歡，所以他說不見她，就真的做到了。

8 C% f6 s4 k, k4 j　　「在看什麼？」楚傾注意到女兒的異樣，也回頭看。

　　含珠馬上收起面上的失望，神色輕鬆地道：「剛剛瞧見一個跟阿洵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手裡也提著燈籠，就多看了幾眼。」

% I4 j' n/ o5 K- j　　「在哪兒呢？」阿洵立即扭頭望。

# [2 b, M  r$ B2 `6 N5 E9 w　　含珠笑著拍拍他，「走遠了，阿洵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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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眨眨眼睛，很快又被別的熱鬧吸引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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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將近一刻鐘，到了那家餃子館，楚傾爺仨直接上了二樓，選了臨窗的位子，富貴與四喜在下面吃，沒有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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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h* U0 ~& `5 l　　雅間一面是窗，三面用屏風遮擋，透過兩扇屏風中間的空隙都看到走道里經過的人，對面雅間裡面的情形就看不到了，這種安排，在這樣的小飯館也算稀罕。落座後，楚傾抱阿洵在腿上，說最簡單的燈謎給姐弟倆猜，猜中了才有餃子吃。

& H7 u! M4 h* I( j1 }9 z　　他聲音清朗好聽，阿洵笑聲歡快，顧衡陪著孟仙仙走過來時，覺得那聲音耳熟，朝裡面看去，就見那裡果然坐著當朝寵臣雲陽侯。顧衡又驚又喜，示意孟仙仙停下，低聲朝雅間寒暄道：「裡面可是楚將軍？」

' z! g- h7 M9 V7 g　　雅間裡兩大一小都止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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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隱隱覺得那聲音耳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裡聽過。楚傾皺了皺眉，他沒聽出來是誰，但被人打擾了，他不高興，阿洵就是一臉好奇了，看著中間那扇可從中間拉開當門的屏風道：「有人找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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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z/ I0 c# a3 r$ A　　兒子興奮，楚傾面色稍霽，揚聲問：「外面何人？」

　　顧衡馬上道：「在下翰林院編修顧衡，今晚與郡主出來賞燈，沒想偶遇楚將軍，實乃幸事。」

: r2 `; g5 j9 ]. e: a) L9 A　　含珠在聽到顧衡自報姓名時，手忍不住發抖，好在她私底下無數次想像過偶遇顧衡怎麼辦，並沒有亂了分寸，眼睛看著桌子，就當外面的是陌生人。

& M9 B9 D( W' w. f& `　　楚傾本不想見，聽兒子小聲問他什麼叫郡主，楚傾想了想，無聲笑了，放兒子自己坐著，他起身去開門，目光在外面郎才女貌的小兩口身上掃過，側身請道：「原來是郡主與子衍，若不嫌棄，進來坐坐？」

　　顧衡居然想跟他套交情，不知那個老女人得信兒後會怎麼想。

　　孟仙仙知道母親傾慕楚傾，此時很是尷尬，不懂丈夫為何要主動打交道，但木已成舟，她也只能順著丈夫的意思，與他一道走了進去。進來了，瞧見一臉好奇盯著她看的小男娃，漂亮得跟姑娘似的，孟仙仙情不自禁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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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還是有點認生的，人家朝他笑，他害羞地跑到了姐姐那邊。

　　此時含珠已經站起來了，佯裝沒有察覺顧衡震驚的注視，她規規矩矩朝孟仙仙行了一禮：「楚菡見過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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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穿著男裝，但一聽聲音，再對上那張細白如瓷的嬌美臉龐，任誰都能馬上認出她是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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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仙仙不止一次聽說過這位楚大姑娘了，先是說她跋扈刻薄，一場病後又變得溫婉可人，容貌傾城，如今一見，才知那些果然不是虛傳。楚菡一身男裝都讓她這個見過無數美人的郡主看愣了，若是換成女裝，得美成何種地步？

  ?. M$ k8 ^: {! @　　「楚姑娘客氣了，今日咱們遇上便是緣分，不必講究虛禮。」孟仙仙柔柔地道。

5 u% T8 a$ C1 u+ z/ Y& t0 o; F# b　　含珠站直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 S. o% c" I% J% e　　大概是剛生完孩子不久，此時的孟仙仙瞧著還有些圓潤，但她身上那種初為人母的溫柔，讓她看起來別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美，那種知足的幸福神情，更讓人不受控制地為她高興。四目相對，孟仙仙先笑了，含珠大方地回以一笑，目光自然而然從她旁邊的顧衡身上掃過，指著椅子邀請道：「郡主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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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i% u- T3 W* x, f　　孟仙仙看向丈夫。
( [) L/ S( u3 ]' U  ^. R+ g2 T: U
$ X( @1 [% H: w% F2 C$ K　　顧衡早收斂了心中震驚，朝含珠謙遜一笑，側身對楚傾道：「偶然相逢，驚喜之下冒然求見，現在就不打擾將軍一家共享天倫了，我等告辭。」進來寒暄是套套交情，湊個眼緣，再繼續待下去便是不識趣了。

- d: C& P. {5 D' y* Z% g; E. o　　楚傾點點頭，看著小兩口走了，他也沒出去送，直接關上門，將阿洵叫到身邊，「看見沒，剛剛那個就是郡主跟她的丈夫，她丈夫本是江南小書生，靠著郡主才得了皇上的青睞，這樣的人就叫吃軟飯的，將來有誰看中咱們家的家世才求娶你姐姐，阿洵要把那人打出去。」
( U9 A# y( P% N5 w% c3 E) X9 G) j5 K
; _5 k9 D; J7 m# v) s8 L. d6 U　　兒子不懂沒關係，他多教兩遍，兒子耳濡目染就懂了。

　　含珠瞅瞅楚傾後面的屏風，小聲提醒道：「爹爹。」聽聲音，顧衡夫妻好像就在隔壁坐了。不過聽楚傾這般評價顧衡，含珠心底因為見到顧衡的那點不快都沒了，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暢快。顧衡過得再好又如何，恐怕在京城那些勳貴眼裡，他，他就是個吃軟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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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明白女兒的顧忌，但他毫不在意，聲音反而更高了，「叫我做什麼，難道我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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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顧衡與孟仙仙是明德帝賜的婚，楚傾還要罵那老女人蠢呢，將女兒嫁給這種男人。
) h! d7 n4 b7 n$ k: y! S* u. `/ P
9 X' \# U- d; I2 Z5 j5 @% W; x　　一屏之隔，顧衡臉色很不好看，桌子下面左手緊緊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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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R: n7 L! n8 w　　孟仙仙更是面白如紙，丈夫被人這樣說，她又生氣又心疼，握住顧衡手柔聲勸道：「你別聽他胡說，雲陽侯向來囂張狂妄，就連內閣首輔張大人都被他當面罵過，母親與他有罅隙，他這才遷怒你。」
- X- T* u& N; g! [6 X$ U. J2 i
& P* t2 s, S2 W! I1 x　　顧衡垂眸片刻，臉色很快恢復了正常，反握妻子的手，有些苦澀地道：「我能娶到你，確實是高攀了，仙仙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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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w7 }# n' R& m( E. U　　男人看似平靜，話裡卻全是自嘲，孟仙仙心疼的眼淚落了下來，靠在他身上道：「沒有，別人不知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歡我的，子衍，咱們回去吧，我想南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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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3 }: l3 W) F　　「好好的哭什麼。」顧衡拿出帕子替她擦淚，低頭親她額角，聲音溫柔：「為何娶你，我問心無愧，只要你不誤會我，旁人怎麼說我都不會放在心上。好了，別哭了，一會兒吃完餃子，我再陪你去猜燈謎，難得出來一次，急著回去做什麼？南南有乳母照顧，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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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仙仙淚眼模糊地看他，見男人笑得溫柔，面對刻薄詆毀雲淡風輕，越發愛慕於他。

& o! j) R4 G' O/ K　　而顧衡看著妻子楚楚可憐的臉龐，腦海裡卻是剛剛在隔壁見到的楚家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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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她模樣那一瞬，顧衡好像忽然墜入夢中，若不是她身邊站著一個男娃，他險些開口喚她含珠。

( |- W' ^! x: h; p  l" ~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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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兩年沒有見過江含珠了，楚菡與記憶裡的江含珠也大有不同，個子高出不少，模樣也更美，但他就是從她身上看到了江含珠的影子，一顰一笑，都像她。早知如此，早知雲陽侯的女兒與青梅竹馬酷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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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身邊止了淚的妻子，顧衡有些恍惚，如果有選擇的餘地，他一定會選楚菡吧？

  z  b) B2 [* W" n# h　　念頭一起，想到家裡酣睡的兒子，顧衡搖頭失笑。

　　能娶到孟仙仙，已經是他的福氣，他如何能保證放棄孟仙仙后，他有機會遇見楚菡並讓她對他一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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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珍惜眼前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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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將餃子端上來，顧衡體貼地為妻子舀了一個。

　　他們隔壁，楚家的餃子也端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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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點燙，含珠吹了吹氣，剛要咬一口，窗外突然傳來煙花騰空而起的聲音，含珠驚訝地扭頭，恰好看見一簇煙花在對面的巷子上方炸開，似繁星點點，一朵接一朵，美得如夢。含珠彎了嘴角，聽樓下人語喧嘩，她往下看，目光經過對面的巷子口，生生頓住。

　　她看見那裡背靠牆壁站了一個男人，就站在絢爛煙花下，腦袋偏向身後，望夜空裡的煙花，望著望著，似乎是察覺到什麼，他猛地朝這邊看了過來。含珠心跳如鼓，迅速起身，上半身都探出窗外，想看清他的神情，煙火卻忽的落了，巷子裡也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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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緊緊盯著巷子口，盼煙火再亮，真的亮了，她急急看去，那裡卻沒了程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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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32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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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喧嘩依舊，煙花還在飛起綻放，含珠的心卻像是被人偷走了，愣愣地望著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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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b- f3 R; ~6 @* K　　她不是在做夢，她真的看見程鈺了，一身黑衣，而他既然來了，為何又匆匆離去？

6 H5 ?2 R2 n& f  S; K2 a6 L7 u　　「姐姐，我也要看煙花！」阿洵不知何時湊到了姐姐身邊，踮著腳要往外看。

0 N$ o% z: O1 F! L8 i' D. t' g　　「爹爹抱你看。」

　　身後傳來楚傾推開椅子起身的動靜，含珠微微仰起頭，將眼淚憋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讓楚傾看出來。

% {. E3 W  n1 n# a. \# U  H0 d6 _　　她該高興的，程鈺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冷著臉說狠話，其實並沒有嘴上說得那麼狠心。之前來這邊的路上，躲到人群裡的那人應該也是他吧？他是不是跟了她一路，而她坐在這裡吃餃子的時候，他一直藏在那片陰影裡偷偷看她？被她發現了，他面子擱不住就跑了？

; b, y: o4 a! u9 \. ^6 ?* W　　含珠忍不住笑了，好像看到了他冷著臉吃糕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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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看煙花？」楚傾抱著兒子，見女兒對著煙花笑得那麼開心，柔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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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有些臉熱，但還是順著他的話點點頭，假裝為看到煙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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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3 e8 o% n& r　　「那等爹爹有空帶你們去莊子上，一連放個幾晚。」楚傾用下巴蹭蹭兒子的後腦勺，懷裡抱著健健康康的兒子，旁邊站著溫柔懂事的好女兒，再看看夜空絢爛的煙火，心裡一片柔軟，好像以前的三十來年都沒有如此滿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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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p6 d( G- F: @( D　　「我要吃餃子！」煙火放完了，阿洵吸吸鼻子，扭頭望桌子。

　　楚傾與含珠相視一笑，一家三口又回到了飯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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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T: {; b8 w; f+ I6 W　　耽誤了會兒功夫，加上哄阿洵吃飯用的慢，含珠舀餃子湯喝時，瞥見顧衡夫妻在外面經過。含珠動作沒有半分停頓，低頭喝湯，喝完了抬起頭，見阿洵嘴角沾了一片菜葉，輕輕笑了，溫柔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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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b; Y# g( w& y9 W- j/ h　　顧衡將這個笑容看在眼裡，越發肯定她只是與青梅竹馬容貌酷似的一個人了，否則怎會跟楚傾父子處的這麼親暱。

. t7 Z0 }; k6 t7 D# m. u　　默默收回視線，夫妻倆攜手離去。

　　含珠三人很快也吃完了，飯後消食，正好再去街上走走。

　　這回含珠就心不在焉了，轉身與楚傾阿洵說話，或是假裝看兩邊的攤鋪，都會趁機悄悄留意後方，然而一次都沒有看見程鈺，不知是他藏得太好，還是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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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4 \- U0 Y# r5 A% n. s. q　　但含珠沒有失望，因為她知道程鈺比她以為的更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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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歇下後，含珠躺在床上，久久難免。

　　她心疼他了，也真正明白了他有多在乎他身體的問題。含珠是姑娘，她沒法切身理解他的感受，但是假設一下，假如她身體有問題，不能讓他碰，不能讓他享受夫妻之樂，也不能為他生兒育女，她敢告訴他嗎？也會擔心被他嫌棄的吧，就算他願意娶她，她心裡過意而去嗎？

　　明明喜歡，怕被嫌棄不敢靠近，怕耽誤對方一輩子不能靠近，隔得遠遠偷偷看，是因為太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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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自己甜蜜，為他心疼。

　　含珠翻了個身，摸摸紗帳，暗暗琢磨起如何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他了。既然明白了他的苦衷，她也該主動些了，免得他比她更煎熬。

　　靜王府，程鈺閉著眼睛靠在浴桶裡，腦海裡全是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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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看她穿男裝，頭髮都束了起來，露出小巧的耳朵修長的脖頸，瞧著好像小了一兩歲，胸口也不知怎麼弄的，扁了很多，看側影竟然真的像個單薄少年。上次一別後，她似乎過得很不錯，與楚傾說說笑笑的，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巷子裡突然有人放煙花的時候，她，看到他了嗎？

　　應該看到了吧，所以頻頻往後看，裝模作樣的，自以為掩飾地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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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4 a8 n7 b7 \! D/ T+ s% i　　想到她探頭探腦的模樣，程鈺嘴角翹了起來，笑著笑著就變成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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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6 Y/ U9 s) m; b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可不管她怎麼想，他都不能耽誤她一輩子，看她與楚傾父子說話時笑得那麼好看，他的事對她應該沒有什麼影響，這樣最好，兩人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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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g4 [2 G3 {- q　　含珠並不知道程鈺的心思，愁了兩日，她決定給程鈺寫信，可是提起筆，又不知道該如何下筆。若是他臉上留了疤痕怕她嫌棄，她直接道明就是，但是那種地方，嘴上開不了口，落筆也難。

( q) K* R. [8 p) N3 b　　要不，掠過那件事，只告訴他，她也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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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7 |7 e3 S6 t1 k　　含珠抿了抿唇，瞅瞅外面，提起袖子寫了起來。

　　「感君情深，」寫完四個字，含珠俏臉泛紅，但還是繼續寫了下去，「亦有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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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完了，又覺得太直白露骨，含珠立即沾了墨水摸黑了紙上的八個字，攢起來丟進了書桌旁的小竹簍。

　　「姐姐，爹爹回來了。」阿洵興奮地在院裡喊她，含珠吃了一驚，距離黃昏還早，今日楚傾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1 Y( U2 t# ~2 B6 m, G. J7 K　　放下筆，含珠先趕到鏡子前，確定自己臉色沒有不對，這才出去見人。

　　楚傾已經牽著阿洵進了堂屋，落座後瞅瞅女兒，笑著問：「又在屋裡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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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H0 Z$ T  l1 y5 l) d# H　　含珠來侯府後撒謊的本事倒是漲了不好，順利地敷衍了過去，倒了杯茶端到楚傾身前，然後在對面的主位落座，好奇問道：「今日爹爹怎麼回來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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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P# S/ @+ y　　楚傾嘆了口氣，「皇上決定去西山秋獵，爹爹也得隨駕，後日一早出發，重陽過後才回來。」

4 _5 ~" F) s& I" m4 s# g% y　　含珠怔住，馬上想到了程鈺，程鈺是神弩衛的，好像皇上出行他們都會隨扈左右，豈不是程鈺也要離京將近月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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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露不捨，楚傾一看女兒捨不得自己，心口就像被什麼撞了一下，跳得快了，忙道：「菡菡不用擔心，爹爹安排你大哥留在家裡，你要出門去哪裡，都讓你大哥跟著，他性子沉穩，絕不會讓你被人欺負。」

　　「我也要跟爹爹去打獵。」阿洵終於聽出怎麼回事了，抱住爹爹撒嬌。

2 v% V; r4 R" D1 a: l1 V9 t/ j　　楚傾將兒子抱到腿上哄，「那可不行，阿洵去了就得半個多月看不到姐姐，你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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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9 ?; E: O& o8 R2 e. L　　阿洵可聰明了，「也帶姐姐去。」

' I. B: Y6 W+ d8 L　　楚傾哈哈笑，「男人們去打獵，不帶姑娘。」此行只有宮裡的幾個妃嬪同去，明德帝就是讓官員們帶家眷，他也不會帶如花似玉的女兒去。被皇子們瞧上還好說，他都能想辦法拒了，被明德帝看上怎麼辦？他再狂妄，也不敢跟皇上對著干。

　　「好了，爹爹還有事，回來告訴你們一聲，晚上不用等我吃飯了。」抱著兒子親了一口，楚傾看著女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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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j  ~: J+ N) A　　含珠趕緊起身去送他，「那爹爹在外面記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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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笑著摸摸女兒腦袋，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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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y0 h  @" i　　含珠站在堂屋門口目送他走遠，再望望靜王府的方向，想了想，決定還是等程鈺回京再說吧，她正好趁這段日子好好想想信裡該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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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晚上，楚傾忙著跟孩子們話別時，靜王程敬榮用過晚飯，將明日要隨駕去西山的兩個兒子叫到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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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川你馬術不精，狩獵時注意安全，別為了搶風頭衝動冒險。」他先囑咐長子。

　　世子程鐸有些尷尬地道：「兒子謹遵父王教誨，絕不貪功。」

& t. F; O. b1 |　　程敬榮點點頭，看向次子：「懷璧箭術高超，那些世家子弟恐怕都不如你，不過這次定王等幾個皇子都去了，你把握好分寸，別搶了他們的風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不想惹事，更不想因為兒子遭皇子們惦記。

, A# Z1 E0 p7 @# r3 g　　程鈺知道書桌前的男人真正擔心什麼，應了聲表示聽到了，沒有多說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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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都回去歇著吧。」程敬榮與這兩個兒子都不親，該說的說完了，便打發他們走。

　　兄弟倆前後腳出了屋，道別後在走廊拐角處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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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你留在京城，表姑娘他們若是出門，你親自跟著。」回到長風堂，程鈺正色吩咐陳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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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放心，只要我活著，絕不叫表姑娘表少爺出事。」陳朔清楚阿洵姐弟在程鈺心裡的份量，鄭重保證道，抬頭時見程鈺有些走神，他想了想，低聲提醒：「二爺此次西山之行也請小心，上次那批刺客還未查到下落，說不定他們會趁這次機會再度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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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神色沒什麼變化，頷首道：「我知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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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朔又看了他一眼才退了出去。

/ S5 O: ~: S, o+ ?: ^　　程鈺摸出懷裡的香囊，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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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過要守著她，又怎麼會讓自己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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