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王府小媳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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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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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熹微，雲陽侯府蓮院的小丫鬟們就忙碌了起來，燒水的燒水，掃雪的掃雪，為大姑娘起床做準備。跟以往懼怕大姑娘隨便發脾氣不同，今日小丫鬟們個個喜氣洋洋，大姑娘性子變柔了，侯爺對這邊熱絡起來了，她們當下人的出去腰板都能挺直了。

6 P" T* U# n/ u! z: E, t　　屋裡含珠醒了，被窩裡暖和，她也犯懶，挑起青色紗帳一角，看向外面。

8 D/ u; t1 {  S7 Y. i8 \9 G0 j　　這是楚菡的閨房，從今以後也是她的閨房，她就是雲陽侯府的嫡長女。

; e; V! ^) D( ~7 h, @& \　　想到早飯後要去見楚家另外兩房人，含珠黛眉輕蹙，不是親戚非要裝成親戚，真的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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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個身，裡面阿洵睡得香甜，那隻玉老虎就在他的小枕頭旁，昨晚阿洵本是抱著睡的，含珠怕他夜裡壓到，悄悄從他手裡拿走了。看著阿洵微微張開的小嘴兒，想到昨晚的情形，含珠無聲失笑。小孩子就是好哄，得了喜歡的禮物，又看到了圓圓胖胖的大雪人，立即就喊楚傾爹爹了，父子倆鬧了好一陣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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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起床收拾，梳完頭阿洵醒了，從紗帳裡探出腦袋，找到姐姐，揉著眼睛要噓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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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6 ?/ s) J! p% v; x3 t4 ^　　如意四喜低頭偷笑。

" @# ?/ T4 }( p% A" n　　含珠很是無奈，有時候只覺得自己不是在養弟弟，而是在養兒子。按理說大戶人家，阿洵這年紀該跟乳母睡的，可之前楚菡把弟弟當命根子，姐弟倆吃住一起，含珠那天只是試探著問阿洵要不要去跟乳母睡，小傢伙就張嘴哭了。

　　幫阿洵穿好衣服，含珠抱他去了恭房。

　　都收拾好了，姐弟倆一起出了門，院子裡掃出了一條小道，牆角下那個大雪人在晨光裡更顯精神。阿洵摸摸胸前繫著的玉老虎，指著雪人跟姐姐念叨，「爹爹堆的，給我的。」

2 ^9 d& w) s5 z$ Z　　頗為自豪的模樣。

　　含珠笑了笑，回頭瞅瞅被如意攔在門裡頭的黑黑，牽著阿洵走了。

1 \; o1 @+ V' f: g: B　　四喜昨日已經冒雪熟悉了侯府裡的情形，就由她領路。

　　上了走廊，曲曲折折地到了前院，還沒靠近門口，先聽到裡面小姑娘嬌嬌的聲音，以及楚傾爽朗的笑聲。含珠有些意外，第一次正式請安，她刻意提前了兩刻鐘，沒想楚蔓來得更早。轉瞬記起楚蔓一年沒見到父親，見父心切，又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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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門口，小廝富貴遠遠朝含珠行個禮，揚聲通報導：「侯爺，大姑娘小少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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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N+ {2 [2 m6 v, e8 K　　裡頭楚蔓笑聲一頓，緊張地看向爹爹。

, |0 ?6 \* i3 i. ]/ G　　楚傾將小女兒繡的不倫不類的荷包放到桌子上，對楚泓兄妹道：「你們大姐姐來了，出去接接吧。」

8 B8 G, B. D3 g" n* ^, Z　　楚泓跟妹妹對個眼神，兄妹倆一起去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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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近日可好？」楚泓個頭比含珠高一掌左右，一聲姐姐喊得自然無比。

　　含珠昨日並沒瞧見他，此時一看，就見少年容貌與楚傾有六成相像，一身月白色袍子，腰間繫著一枚碧綠玉珮，他人也生得溫潤如玉，芝蘭玉樹一般。因他喊得親暱，含珠回以淺淺一笑，「是三弟吧？」

2 ?' Q4 S- u3 g/ d% G7 I" o) D) m0 O. O　　開口時如百靈鳥兒叫，嬌軟輕柔，宛如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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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泓怔了一下才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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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G# M7 {6 @3 i3 P　　含珠就低頭哄緊緊靠著她大腿的阿洵，「阿洵喊三哥。」

& c6 \: t) ]! s5 D5 }　　阿洵可是將來的侯府世子，要繼承楚傾的爵位的，怎能養成畏畏縮縮的性子？他貪玩嘴饞含珠願意慣著他，但接人待物可不能馬虎，一時縱容，萬一定了性，以後想改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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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A9 J5 r9 B+ h& |' P) n9 K2 O　　阿洵出門前得了姐姐叮囑的，雖然不懂姐姐為何讓他親近這些壞人，瞅瞅對面的少年，還是乖乖喊了聲三哥。

　　「阿洵真乖。」面對這個楚家最小的孩子，楚泓也忍不住軟了心腸，笑著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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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得好看，阿洵看看他，又看向了旁邊的楚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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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娃穿了寶藍色的小錦袍，頭上戴頂鑲狐毛邊的帽子，仰起腦袋，露出白裡透紅的小臉蛋，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如雨水洗過，清澈純淨。楚蔓看了喜歡，俯身逗他，「我是四姐姐，阿洵叫我四姐姐。」

. h# t' b, T+ c! g" _1 y　　阿洵不高興地躲到姐姐身後，他記得很清楚，姐姐最討厭的就是這個四姐姐。

/ G) j7 ?2 y9 q# D　　楚蔓尷尬極了，紅著臉直起身子，也不敢看對面的嫡姐了，怕她又劈頭蓋臉罵她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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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 R% d" }4 U4 x+ C　　而在含珠眼裡，楚蔓就是個下不來台的小姑娘，便把阿洵牽了過來，蹲下去哄他，「阿洵喊四姐姐，喊完了姐姐領你進去找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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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B0 L" q6 v/ q　　不管喜歡不喜歡，沒有鬧僵之前，表面的客套還是要維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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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望著姐姐，大眼睛裡裝滿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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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0 _2 w7 f0 l/ t* ^　　含珠鼓勵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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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 Y) ]& w8 z) S! t* I　　阿洵就也喊了楚蔓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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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高興極了，蹲下去，伸手要抱他：「阿洵給四姐姐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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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一下子就撲到了姐姐懷裡，「不給！」

* G* V4 r# i! O; h1 J　　含珠拍拍他肩膀，朝楚蔓道：「阿洵認生，咱們快進去吧，別讓爹爹久等。」打招呼是客套，抱抱就是更進一步的親密了，小傢伙不喜歡，含珠就不會勉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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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U/ c. f) _2 u! R7 P　　佯裝沒有瞧見楚蔓臉上的失望，含珠朝楚泓點點頭，牽著阿洵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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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過來，給爹爹抱抱。」楚傾笑著喊緊緊挨著他姐姐走路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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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有點害羞，扭捏了會兒，在姐姐柔聲催促下慢慢走了過去。

　　楚傾一把將小傢伙提到腿上抱著，低頭親了一口，「日頭出來了，胖胖化了沒？」

　　胖胖是阿洵給雪人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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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自己喜歡的，阿洵眼睛亮了起來，興奮道：「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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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H4 T  s; ]9 W3 G& _$ j. ?! _* U　　小傢伙精神好了，楚傾又引他多說了幾句，這才問含珠：「昨晚睡得可好？」

" ?# H1 ^6 c9 e$ R, g" u8 ]2 P　　含珠點點頭，「挺好的，爹爹不用擔心。」

: q; w$ ~8 J) g2 a3 x4 `　　楚傾瞅瞅三個大孩子，知道感情這種事不能急於求成，便先命人擺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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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的桌子，楚傾抱著阿洵坐北，含珠坐他左手邊，楚蔓坐右，楚泓做對面。

　　孩子們都要守孝，飯桌上擺的就全都是素食。

6 l4 m5 O" u9 `　　楚傾自己吃兩口，喂阿洵一口，阿洵吃了爹爹舀的豆腐，扭頭朝姐姐笑，「爹爹也喂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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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8 F+ ^$ c' Y　　含珠紅了臉，「不用，姐姐是大人了，不用爹爹喂。」

　　阿洵不依，伸手要給姐姐舀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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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b- u. P* D- K+ x) f( ?8 n. T　　楚傾攥住兒子的小壞手，另取了一把勺子給含珠舀了一勺，當然沒有直接喂，而是放在了含珠碗裡，看看女兒的小身板，不滿地道：「菡菡多吃點，看你瘦的。」姑娘家還是圓潤些看著舒服，有福相。

　　看似埋怨其實疼愛的語氣，含珠不由自主想到了生父。

　　以前一家三口吃飯，爹爹也會這樣說她，還讓她多學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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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6 s8 g* x$ `  R* [　　她低下頭，用自己的勺子舀起另一個父親的關懷，那一瞬，她沒有再強迫自己把楚傾當父親，而是真的有了一種父女的感覺。

　　對面楚蔓咬唇看她，餘光又瞥向父親那邊，盼望父親也給她夾菜，可父親就像忘了她也在這裡似的，繼續喂阿洵了。兩歲的男娃，一邊張嘴接一邊看著親姐姐笑，引得父親也不時看過去，真正如一家三口。

　　楚蔓低下頭，心裡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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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母親所說，爹爹更喜歡大姐姐跟阿洵了。

* ?( R8 S7 p) c/ y5 i; j5 R/ D　　楚泓將妹妹的異樣看在眼裡，不好開口讓父親發現妹妹的失落，就在桌子地下悄悄點了點妹妹的繡鞋。楚蔓側頭看哥哥，楚泓笑著給她夾了一個素餡兒小湯包，「妹妹也多吃點，早點長高了，不過千萬別再往胖了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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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x, ]: v, K( b6 C. K: D　　楚蔓一聽，捏捏自己的臉，再看看對面的姐姐，氣得瞪了哥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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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家四姐妹裡，她是最胖的，但也只是略微豐潤而已，這樣的年紀，胖點更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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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瞅瞅他們兄妹，更心疼大女兒了。

. w" V7 S* g. t; _5 R9 H　　楚蔓有親兄長愛護照顧，大女兒非但沒有父親兄長疼，還得照顧幼弟。

　　去大房的路上，楚傾抱著阿洵，讓含珠跟他並肩走在前面。

" g( z5 J( i- P7 g　　楚蔓抿著嘴悶悶不樂跟在後頭，看著含珠回話時露出的姣好側臉，突然希望她快點恢復記憶，恢復了，肯定會繼續惹爹爹生氣，那樣爹爹就會繼續只喜歡她這一個女兒了。

6 D% ?8 w" k$ x4 v$ m) D! ~　　小姑娘情緒都在眼裡，楚泓個子高，並沒有察覺。

/ h2 P4 E" s+ |4 z5 Z" g　　一行人快走到東院時，對面走廊裡，梅樹遮掩下忽的轉過來一對兒男女。男的身材高大，劍眉星目，不苟言笑，姑娘披著梅紅色斗篷，花容月貌，端莊秀氣。

　　「二叔。」楚淵楚薔兄妹先朝楚傾行禮。

6 y+ m% b6 u; a8 P) w  X; W　　楚傾看見楚淵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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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習武的，由衷盼望兒子能繼承自己一身好本事，無奈楚泓生來病弱，調理幾年總算養好了，卻不適合練武。兒子不頂用，楚傾就將主意打到了親侄子楚淮身上，偏那臭小子跟他爹一樣，從小就心眼多，嫌練武累，找各種理由偷懶，有一次還在蹲馬步的時候裝暈倒了，口吐不知他怎麼弄出來的白沫，嚇得他娘哭著求他別再折騰她兒子了，楚傾差點氣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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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9 h( n# z　　強扭的瓜不甜，放棄楚淮後，楚傾開始一心栽培楚淵，楚淵根骨奇佳，乃天生練武的料，人也沉穩，多苦都不怕。楚傾就時刻將侄子帶在身邊，楚淵也爭氣，十二歲隨他東征西討，從最開始的小兵到現在的正六品千總，只需再長幾歲熬出資歷，封將不是問題。

$ i- p1 x$ q) s' M  ^1 `　　可以說，楚傾跟這個侄子的感情比親父子倆都不差什麼。

　　「老太太讓你們來接的？」他笑著問。

- W; @8 b; U$ h! z. N1 ^! I# k　　楚薔接話道：「是啊，老太太昨兒個還怪您了，說您在外一年，回來也不去看看她，讓她白惦記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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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笑笑，指著侄子給含珠介紹，「你二妹妹見過了，這個是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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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飛快打量楚淵一眼，輕聲喚道：「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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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微微頷首，目光從堂妹臉上掃過，腦海裡卻浮現去年她與三妹妹楚蓉吵架，他上前制止，她卻指著他鼻子罵他沒資格管她的無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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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D* |8 Z( r; Z/ c/ B* I/ L9 ?　　「妹妹身子可好了？」他客氣又疏離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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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謝大哥關心。」含珠垂著眼簾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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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沒再與她說話，見二叔懷裡的男娃好奇地看著他，楚淵抿抿唇，「阿洵還認得我嗎？」

5 G8 U/ ^. @- Y  ^3 v( z6 o- ?- A6 Y　　阿洵扭過頭，躲到了爹爹懷裡。

' r% l3 k$ _- V6 I, A! [3 y　　楚傾哈哈笑，邊往前走邊道：「他認生，你別管他，你三叔他們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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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C2 @8 q% O% C  e2 {　　「剛到的……」

7 ?3 f) _% i  K4 N1 L: @+ t. S　　隨著眾人漸漸走遠，高低不同的聲音也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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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 y% t: Q, Q7 z5 B　　榮禧堂裡，老太太身穿一襲醬紅色鶴紋團花褙子坐在暖榻上，笑著打量身前的小姑娘，「蓉蓉越長越俊了，瞧瞧這小臉，跟你娘年輕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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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歲的楚蓉俏皮回道：「我娘說您年輕那會兒才好看呢，我想長成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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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樂不可支，點點她額頭，指著臉上的皺紋道：「這個你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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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嘿嘿笑。

　　老太太捏捏她粉嘟嘟的臉蛋，扭頭問站在楚三老爺身旁的楚淮，「老二最近讀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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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0 x; f6 P4 H　　楚淮十五歲，與楚淵的不苟言笑、楚泓的溫潤謙和不同，他長得更像個大姑娘，面如敷粉唇紅齒白，一雙眼睛顧盼生輝，風流盡顯，瞧著有那麼一點點不正經。論上進，楚淵從武，楚泓讀書，楚淮卻喜歡經商，楚三老爺專管楚家庶務，他近水樓台，學了一手做生意的好本事，又因為出了名的狡猾，便在京城貴公子中間得了個「楚狐狸」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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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M8 J, E7 q  k; L. |2 A# v　　「不如三弟，比大哥稍微強點吧。」楚淮搖著摺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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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三老爺最看不得兒子搖扇子，皺眉斥他：「大冬天的扇什麼風？嫌熱去外面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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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楚傾的親弟弟，兄弟倆模樣很是相似，只是楚傾勤於練武，身上跟二十來歲時差不多，依然結實魁梧，楚三老爺就不行了，人到中年，他做生意又常常赴宴飲酒，臉就一年比一年圓了起來，肚子也鼓了，雖然看起來仍然算得上俊美，卻遠遠不如楚傾招女人喜歡。這會兒皺起眉頭，總算有了三分楚傾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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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訕訕地收起扇子，別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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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4 o3 z$ H/ s* V　　三夫人嫌棄地瞪他們爺倆，同老太太賠笑道：「讓您老看笑話了。」

1 @0 @2 t4 w0 E" F% U# g! h, t　　老太太搖搖頭，「這樣的笑話我天天都想看，你千萬別管。」

, z7 B) u; ?2 W% l　　親兒子親孫子都是沉穩脾氣，兒媳婦跟孫女也不太會說俏皮話。兩個侄子那邊，因為他們親娘去的早，她幫著操持了兩人的婚事，侄子們就都敬重她這個伯母，逢年過節一大家子都來這邊用飯。老太太最喜歡的就是三房的楚淮楚蓉兄妹，有他們在，不愁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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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楚傾那一房，亂糟糟的，老太太勸過一次那些人都不領情，她也就不管了。

5 I4 j3 B) w' _: }7 {　　「老太太，侯爺來了。」小丫鬟走進來通傳道。

　　老太太好奇地望向外頭。

　　楚大老爺與大夫人是兄嫂，繼續坐著，楚三老爺夫妻就站了起來，迎候楚傾。楚蓉也從老太太跟前回到母親旁邊，微微揚著下巴，朝門口瞥了過去。

1 k& i; v# x, Z4 c# p( ^　　楚傾先抱著阿洵走了進來，阿洵一看滿屋子人，緊張地靠到爹爹肩頭。

4 f! `" |- h" Q" v% K　　單這一幕，就驚掉了屋裡眾人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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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Y9 P6 X9 \& ?: c0 [　　這爺倆何時如此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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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看出來了，暗暗得意，將阿洵放到地上，他牽著兒子走到老太太跟前，「侄子不孝，昨天忙著安頓菡菡他們姐弟，忘了給伯母請安，您別生氣，阿洵，快喊伯祖母，請伯祖母別怪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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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u$ i0 u" c" ~) i& ?　　阿洵記得姐姐沒罵過老太太，就靠著爹爹大腿，乖乖學舌，「伯祖母別怪爹爹。」

　　老人都喜歡小孩子，特別是漂亮的，一看到阿洵這乖巧樣，老太太心就化了，連聲道：「不怪不怪，伯祖母不怪，阿洵快過來，給伯祖母抱抱？」

/ _, c" n3 i/ ]$ u　　阿洵縮到了爹爹懷裡。

$ I1 A; _/ ~$ _. Z1 H　　楚傾低頭哄兒子，「阿洵聽話，伯祖母喜歡你，你給伯祖母抱，她送你好東西。」

+ t# T6 Q3 I/ x0 D( Y　　阿洵眨眨眼睛，扭頭看向老太太，那詢問的小眼神，就像在問老太太有什麼好東西一樣。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指著楚傾罵道：「虧我惦記了一年，你立了功勞不知先孝順我，竟然想方設法搶我的來了，罷了罷了，誰叫咱們阿洵招人疼，石榴，快去把我那隻玉葫蘆拿來！」

　　丫鬟石榴笑吟吟應道，走了出去。

- K. v' H7 S9 b: y5 T　　阿洵知道她是給自己拿好東西去了，一雙大眼睛期待地盯著門口，盼她快點回來。

/ ?+ _1 V! S- ~. ]& @5 m　　老太太搖頭失笑，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楚傾後頭。

; V$ x# T* t5 w2 d　　無需楚傾提醒，含珠輕步上前，有些害羞地朝老太太行禮：「伯祖母萬福，孫女不孝，昨兒個忘了過來給您請安，」說著從四喜手裡接過她親手繡的抹額，雙手奉上去道：「之前在莊子上養病，蒙伯祖母惦記，送了許多藥材過來，孫女就繡了這條抹額，聊表心意，繡的不好，還請伯祖母莫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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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輕柔柔的聲音娓娓道來，宛如世上最悅耳的曲子，屋裡眾人都不自覺放輕了呼吸，再聽她一番話說得懂事貼心，跟記憶裡的楚菡判若兩人，眼裡紛紛閃過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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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5 w& x. p" Q2 v" @% g2 ]$ S) ?2 T  r　　老太太最先回神，瞧著面前因為被眾人盯著紅了俏臉的小姑娘，見她黛眉舒展乖順，神情羞澀溫柔，絲毫看不出來是裝的，感慨道：「好好好，菡菡越來越懂事了，外頭哪個再敢說我們家菡菡脾氣差，伯祖母第一個替你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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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感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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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y, i& I% p& W# Y　　楚傾正色道：「那就勞您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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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女兒還小，以往刁蠻倔強的壞名聲都可以當成小孩子不懂事，等來年出了孝，女兒多跟老太太出門做客，京城那些女眷看到她溫柔懂事的樣子，再聽老太太誇，用不了多久，女兒的名聲就會正過來。

/ Z3 r% v6 g( ~7 _* r( H  o　　老太太沒理會他的道謝，托著含珠繡的抹額細細打量，不停地點頭，「菡菡這手好蘇繡是跟誰學的？比咱們府裡繡娘的本事都不差了，你瞧瞧，看我是不是假誇人。」將東西遞給了兒媳婦。

　　大夫人接過，臉上露出驚訝，「是啊，菡菡真巧，往後有空多指點你二妹妹吧，她笨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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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楚薔佯裝生氣地小小撒了一嬌，跟著也好奇地看那條抹額。

　　這些含珠都有準備，也是提前跟方氏商量好了的，紅著臉解釋道：「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醒來後忘了以前的事，腦袋好像輕巧了很多，學東西也快。剛開始還沒覺得，有一次跟舅母下廚學做菜，舅母最先察覺的，回頭就請了她府裡的繡娘來教我……不過也只限這兩樣，讀書就不行了……」

　　「女兒家，精通這兩樣就夠了。」三夫人笑著走過來，輕輕扶著含珠肩膀，憐愛地摸了摸她頭髮，「我總算知道什麼叫禍福相依了，菡菡遭此一劫，更招人喜歡了，廚藝女紅也大有精進，再看看這傾城的模樣，外頭那些貴女誰比得上你？」

　　含珠羞澀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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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喊來女兒，「蓉蓉瞧見沒，你大姐姐性情變了，她老實，往後你可別再欺負你大姐姐，也別整日就知道擺弄你那些琴啊箏的，多跟你大姐姐二姐姐學學女紅才是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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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嘟起嘴，不高興地道：「我為何要學啊？學的再好，在娘眼裡也比不上大姐姐二姐姐。」抱怨完自己先撐不住，掩唇笑了，站在原地同含珠道：「大姐姐以後若是嫌悶，可以派人來叫我，咱們再喊上二姐姐，姐妹三人一起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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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l' D6 G. W9 l3 `( w　　討厭的人變了性子，楚蓉就算不再厭煩她，也不可能馬上就親近對方。在她看來，大姐姐請她，她就過去，不請，她也不會主動去討好巴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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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e1 W0 C3 o2 e, @9 ~4 Q　　含珠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朝她點點頭，淺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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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A" N* K& F' Y: d　　她身後，楚蔓的臉有點白。

　　因為她是庶女，楚蓉從小就看不起她，私底下不屑於跟她一起玩，這會兒當著爹爹的面，她依然連客套一下都不帶上她，姐妹三人，就像她不是楚家女兒一樣。

　　楚傾一個大男人，正因為長女得了長輩們誇讚與有榮焉呢，哪有心思分出去給小女兒。等老太太褪了手腕上在九華寺開過光的檀木佛珠給含珠壓驚，他又領著含珠去拜見大伯父三叔。

8 ?5 M0 g) {4 R3 i　　侄女大病初癒，兩個長輩也都給了賞。

　　楚三老爺旁邊，楚淮仔細瞅瞅煥然一新的妹妹，笑著道：「妹妹可還認得我這個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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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9 f. F9 n$ d; j' W2 Q　　十五歲的少年郎，風流俊俏，含珠就像剛跟周文庭兄弟倆打交道時，初次面對一個外男，不受控制地紅了臉。之前遇到楚泓沒有這樣，是因為楚泓小她本人一歲，含珠可以真的將他當小輩看，此時輪到長得風流連說話都帶著輕佻味道的楚淮，她就不自在了，低垂眼簾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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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將她的臉紅理解成了愧疚，大方道：「沒事，記不得也沒關係，你只需記住，我是你二哥，二哥手裡有錢，以後你跟阿洵有什麼想要的，不用客氣，儘管跟二哥說，二哥全都買來送你們。」

　　十分的闊氣。

: Y8 d. x8 r2 j) z% }  `: L( j9 o　　含珠忍不住笑了，陌生感少了幾分，輕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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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a# y6 j; P" a5 T　　楚傾瞪眼睛問他：「你有多少錢？孝敬孝敬我。」因為侄子不肯跟他學武，他一直看他不順眼。

　　楚淮怕這個武夫二叔，老老實實賠笑道：「二叔想要多少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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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冷哼一聲，沒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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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認識完了，男人們去了前面，留一屋女眷們聊天，阿洵還小，當然要跟姐姐在一起。

　　老太太喜歡含珠，讓她與阿洵坐在旁邊，楚薔楚蓉都有娘親陪著，一個是書香貴女，一個是嬌憨美人，都很得老太太喜歡。只有楚蔓，坐得離老太太最遠，以前嫡姐不招人待見，她還敢插插話，有時候嫡姐欺負她，長輩們還會寬解她兩句，但此時嫡姐一舉得了長輩們喜歡，連楚蓉都不再跟她對著干，楚蔓就沒有開口的底氣了，低著頭坐在那兒，一言不發。

2 b' J0 {; U+ \5 f' D3 W　　三夫人眼波一轉，慈愛地問道：「蔓蔓今兒個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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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5 k6 F: `8 C, n　　一句話將幾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楚蔓身上。

- |- C5 C3 O! J& a$ o, W　　楚蔓臉騰地紅了，瞅瞅含珠，結結巴巴地道：「是，是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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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認不舒服，三夫人就不會繼續問她了吧？否則真追問下去，楚蔓不知該怎麼回。

% H7 j$ K# e4 O3 t0 \　　三夫人確實沒追問，柔聲道：「既然不舒服，那就先回去吧，別強撐著，改日大好了再來陪老太太說話。」又提醒楚蔓的丫鬟柳枝，「回去記得跟你們姨娘說一聲，若四姑娘一直不見好，可得請郎中過來瞧瞧，別因為你的疏忽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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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 |7 k9 O* O: n8 U　　柳枝白著臉道：「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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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點點頭，轉而囑咐楚薔姐妹三人：「你們也都小心點，別怕衣服穿得厚臃腫，暖和最要緊，姑娘家是最不能受涼的。還有菡菡，聽說你爹爹堆了個雪人給阿洵？你看著阿洵點，別讓他貪玩著了涼。」

　　楚蔓走出溫暖的外間時，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她眼裡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三夫人哪裡是關心她，分明是嫌她坐在這裡礙眼，找個藉口打發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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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別哭，仔細凍了臉。」柳枝心疼地拿出帕子道。別看姑娘才十歲，因為庶女的身份，自小敏感，之前有侯爺獨寵，姑娘自己有底氣，大房的人對姑娘也客氣，如今瞧見侯爺要寵大姑娘了，個個便見風使舵。

　　柳枝自她記事起就在身邊伺候，楚蔓跟她關係非常好，路上小聲問她：「你說三夫人是不是故意攆我走的？」雖然自己心裡清楚，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不確定，需要有人附和。

$ D3 X7 }4 r0 l5 {9 f　　「可不是？」柳枝憤憤地道，「偏她說的好聽。」三夫人跟周家關係好，一直都不待見姑娘，在侯爺跟前裝得好三嬸似的，侯爺一走說話就夾槍帶棒了，有本事她……

( n% T! ~* V9 E6 W* x, b　　柳枝心裡突然冒出了個念頭，湊到楚蔓耳邊悄悄道：「姑娘不如將這事告訴侯爺，侯爺向來寵愛姑娘，得知姑娘被人欺負了，肯定會替你做主的。」侯爺是二伯，不好管三夫人，那麼就會更加補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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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O- n- r  |" ~8 P- }) h　　只有姑娘恢復了從前的寵愛，她們這些丫鬟才會繼續有體面，遇到大姑娘身邊的人，也可以挺直身板，而不是被對方諷刺嗤笑。當然，柳枝也是希望姑娘開開心心的，別再像昨天那樣，悶悶不樂半晌，飯吃不香，睡覺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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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悄悄觀察楚蔓，希望姑娘採納自己的提議，也顯得她這個大丫鬟有本事，能幫上主子。

　　楚蔓聽了丫鬟的話，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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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6 H  C( F1 D* o+ _　　她想到了以前嫡姐欺負她的時候，她跑去爹爹那邊訴委屈，爹爹都會哄她，送她各種好東西，有時還親自帶她出去散心，或是逛鋪子，或是去莊子上玩。嫡姐欺負得越厲害，爹爹對她就越好。

1 P- O$ u, j! r　　可這次是三夫人攆她的啊？

　　但三夫人也是為了給嫡姐撐腰。

+ |: z# X  P! f( X' B; ]' ~! y　　楚蔓心頭浮上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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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枝馬上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變化，不由十分自豪，跟著又低低地提醒，「姑娘記住，千萬不能主動提三夫人或大姑娘對你不好，你只需裝出不高興的樣子，那樣侯爺自然會問你，姑娘實話實說，侯爺會明白的。」

; [9 k) ~5 P- Z　　楚蔓嗯了聲，握住她手道：「我懂，還是柳枝最向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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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J* U; h# Y9 d3 n$ R　　不像姨娘，那些人欺負她姨娘看不見，只知道叫她聽話，不爭不搶。

3 V& ?$ |" u' f9 x- G, T8 |0 O　　她為何不能搶？就因為她是庶女？

　　楚蔓咬緊了唇，爹爹那樣喜歡她，只要她努努力，爹爹還會繼續只疼她一個的。

( j* F, L# b! }　　她們主僕回到自己的院子時，含珠牽著弟弟，同三夫人母女一起向老太太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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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榮禧堂，三夫人回頭逗阿洵，「阿洵走路累不累？三嬸抱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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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K) N) f: o9 k　　阿洵立即蹙起小眉頭，往姐姐身邊靠了靠，「我不累，我自己走。」

5 J+ N: i! `: l# n- r5 x　　三夫人輕輕敲了敲他腦頂，又哄著問道：「那讓三姐姐牽你走好不好？」

　　走在她身旁的楚蓉疑惑地皺眉，她不喜歡小孩子，母親是知道的，怎麼……

　　三夫人其實是想悄悄囑咐含珠幾句，見阿洵賴定了姐姐，怎麼哄都不肯離開，她無奈笑笑，退到含珠一側，握著含珠手慢慢走，喃喃地道：「眼看就要臘月了，年後菡菡十三，是大姑娘，也該著手學管家了。過幾天菡菡跟你爹爹提提吧，堂堂侯府後院，哪能一直讓一個姨娘管？你爹爹什麼都好，就是在這事上糊塗。」

　　聲音輕飄飄的，恐怕阿洵都聽不見，就是零星聽見幾個詞他也不懂。

3 g: G" L% \7 H5 O　　楚蓉卻聽見了，母親說的在理，她也同意。雖然夏姨娘管的只是二房後院的瑣碎小事，如奴僕管教月例發放四季衣裳，正經宴請二叔都是請母親跟大伯母料理，但楚蓉還是覺得二叔太給夏姨娘臉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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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F2 \5 p5 l　　不過大姐姐一回來就跟二叔索權，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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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8 c  J" W5 k4 Q　　楚蓉無聲地笑。

　　母親還是那麼衝動，也是太看不慣夏姨娘得意吧，畢竟母親跟已故的二嬸關係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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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T% `# ^$ R　　含珠也知道三夫人是為她好，不便直接拒絕，婉言道：「勞三嬸為我費神了，只是管家這種事，爹爹心裡自有主張，況且我年紀還是小了點，從未學過，做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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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3 m2 A/ f: W4 Y. V3 m　　她對這些真的無所謂，她只想改善阿洵跟楚傾的關係，讓阿洵健健康康長大。只要夏姨娘管得好，沒有如方氏等人擔心地那般來害她與阿洵，夏姨娘在她眼裡就是一個毫不相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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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動了動嘴，拍拍她手道：「菡菡太乖了，你這樣老實，容易讓人欺負啊。」

0 c+ h) ~. _! R0 r  W　　含珠低頭看阿洵，笑了笑，沒有接話。

+ y! P8 Y/ Y: A# _( _" ?　　三夫人看她一眼，心知這姑娘看著柔順卻有自己的主意，就道：「也罷，你心裡有計較就成，至於管家，我與你娘情同姐妹，又是你親嬸母，理該盡長輩的責任教你。菡菡有空多來西院玩，三嬸一起教你們姐倆。」

, ~& C! c7 V4 R$ P+ f: m　　她是好意，含珠由衷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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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路口，三夫人母女繼續往前，含珠原地目送她們，人走遠了，她才牽著阿洵回了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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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黑搖著小尾巴顛顛跑了出來，抬起前爪往阿洵身上一撲，留下兩個髒兮兮的爪印。

: x/ m' K- ~( I+ D+ _2 Y! U" e8 P　　阿洵就跟沒看見似的，去追黑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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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S% v& _& j8 i　　含珠笑著看著，回頭遙往武康伯府的方向，不知妹妹現在在做什麼。

　　進屋沒多久，楚傾派富貴來傳話，說是他中午要出門赴宴，下午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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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d# r: A/ p2 ?7 ~$ I　　含珠點點頭，讓如意給富貴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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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B( X: h6 ^' N' C　　富貴笑著道謝，告辭道：「那小的先過去伺候侯爺了。」

　　出了蓮院正門，富貴回頭看看，暗暗驚奇。侯爺出門會通知大姑娘了，他來傳話大姑娘竟然會給他賞錢了，這日頭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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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想著，還真就抬頭看了一眼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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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那邊也得到信了，不過是晚雲派人來通知的，讓她午飯自己用，不用去上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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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有點失望，還得再等一下午才能見到爹爹。

; V3 c6 }/ y+ I: {　　飯後她躺床上歇晌，派小丫鬟留意前頭的動靜。

8 h' z7 ~: V3 r5 m　　日落黃昏，楚傾才從外面回來，洗了臉換好衣裳，剛要吩咐富貴去蓮院請一雙兒女，他好趁晚飯前關心關心女兒再逗逗可愛的小兒子，就聽外面有人喊「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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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D5 r5 ?5 Y- a4 U: w　　楚傾有些無奈，擺擺手讓富貴先下去。他離開太久，小女兒這是太想他才急著過來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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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楚蔓進屋，熟稔地坐到楚傾身邊，仰頭問他：「爹爹今日去哪了？怎麼才回來？」

　　楚傾笑道：「李將軍新獵了一頭狼，請爹爹過去吃狼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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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8 d, t1 e# v+ |! ^　　楚蔓震驚道：「狼啊，李伯父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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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3 h0 N% M$ O: W' T　　楚傾不屑道：「這算什麼厲害，蔓蔓等著，爹爹有空了去獵頭熊來，蒸熊掌給你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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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A! d! E6 U9 k　　楚蔓眼睛亮亮地望著他，滿眼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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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滿意地笑了，問她：「早上在老太太那邊玩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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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本就委屈，一聽爹爹提起，不用裝的，眼裡就湧上了淚，「老太太她們都喜歡姐姐，我插不上話，三嬸問我是不是不舒服，我一緊張就說是，三嬸就讓我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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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3 P  w　　楚傾怔了怔，弟妹那樣精明的人，會看不出一個小姑娘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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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看出了女兒的不自在，才打發她回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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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明白了，楚傾柔聲哄道：「你大姐姐剛回來，老太太肯定要多疼疼她，蔓蔓別胡思亂想，以前你怎麼跟老太太撒嬌，往後就還那樣，拘謹什麼？又不是喜歡你大姐姐就不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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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愣住，沒料到父親會這樣說，跟她預想地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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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4 z& r/ s- o! E6 d+ @　　還想再解釋清楚，楚傾忽的起身道：「爹爹昨晚給阿洵堆了個雪人，走，爹爹帶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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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咬咬唇，不得不將一肚子委屈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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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臘月打頭幾日都是大晴天，院子裡積雪漸漸消融，就快沒有新雪補足雪人融化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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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2 _' a( O) y& m/ x6 H2 ~; D　　阿洵喜歡雪人，為此含珠還擔心了幾天，怕雪人最終融化時小傢伙哭鬧，結果這天阿洵在院子裡玩的時候，黑黑不小心撞到了雪人上，直接把雪人身子撞出了一個狗腦袋坑，含珠都做好哄阿洵的準備了，阿洵卻突然咯咯笑了起來，也去雪人上按手印。含珠怕他著涼不許他用手碰，阿洵就換成用腳踩，一人一狗在那折騰，沒過多久就把雪人弄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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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v( t+ T8 F; _7 O　　黑黑跑去了別的地方，阿洵沒事人似的追了過去。

　　含珠哭笑不得，命丫鬟們把碎雪收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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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晌午，含珠牽著阿洵去前院用飯，進屋卻見楚傾一人坐在榻上，楚泓兄妹還沒到。

" d5 m6 A1 a& S2 j0 r　　含珠詫異了一下，這段日子，楚泓有兩次因事耽擱，來的晚了，楚蔓可一直都是最早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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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F- h/ `2 w# C) [  }6 y　　「我沒叫你三弟四妹來，今日爹爹只陪你們用。」看出女兒的驚訝，楚傾笑著解釋道，眼底深意無人可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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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u; r# l9 M　　含珠也不敢長時間打量他，笑了笑，將阿洵放到榻上，替他解開斗篷脫了鞋子，讓他去找爹爹，她則在楚傾對面坐下。門口晚雲挑簾瞧瞧，出去傳菜，很快小丫鬟們魚貫而入，將幾樣熱菜擺到紅木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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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Y7 O+ L: o; H" s- p) W+ }4 ]　　「吃吧。」楚傾率先拿起筷子。

/ E+ y, u) \: ~" |7 n9 H　　含珠習慣與他同桌用飯了，不再拘謹，吃飯時餘光瞥見一旁的空位，不禁暗暗揣摩。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楚家諸人的生辰含珠都背過，思來想去，還是不明白楚傾單獨喊他們姐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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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洵清脆的童音裡用完飯，楚傾先含珠一步穿上靴子，回頭邊幫兒子穿戴邊道：「外面日頭好，爹爹帶你們去園子裡逛逛，前幾日爹爹就想陪你們了，雪化天冷，就耽擱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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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這才明白他為何沒叫楚泓兄妹過來了，真叫來了，再打發回去，只陪她與阿洵，豈不是傷楚泓兄妹的心？不過這事瞞不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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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不透楚傾到底是怎麼想的，含珠索性收起困惑，露出微微驚喜的樣子。

" v: G0 G3 n  \! ?  f1 u　　不管怎麼說，楚傾現在是真心要補償嫡出的一雙兒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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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a  g5 L: R8 [7 M5 Y# {# O/ h　　雲陽侯府的花園幾乎有兩個武康伯府那麼大，深冬時節，大多數地方都是一片枯黃景色，好在天藍如洗，沒有了亭亭如蓋的繁枝綠葉遮掩，景緻也顯得開闊，柔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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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不動了，爹爹抱。」阿洵越來越敢跟爹爹撒嬌了，乖乖自己走了會兒，忽的轉到楚傾身前，抱住他大腿。

5 e" X0 i  h2 T7 k8 E  C5 f, z　　楚傾彎腰將兒子提了起來，捏捏小傢伙胳膊問道：「阿洵長大了要讀書還是練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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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N! B/ _! ?5 X" @　　阿洵馬上就道：「我要練武，表哥教我騎馬，還要射箭，表哥的弓特別大！」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興奮地紅了小臉。

8 Y9 b: V1 ?3 l  w) k9 d3 h; _0 D　　楚傾嘴角扯了扯，按下兒子小手道：「不用表哥教，爹爹功夫比他好，阿洵長大了爹爹教你。」好不容易有個親兒子想練武了，他怎麼會讓程鈺多管閒事？就算程鈺一手弓箭練得出神入化也不行。

　　爹爹也要教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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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4 X' f: V. N5 @" q1 w　　阿洵張開小嘴兒，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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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盯著兒子，看他怎麼回應。

　　阿洵瞅瞅爹爹，眨眨眼睛，扭過頭看姐姐，「姐姐是姑娘，姐姐不練武。」沒頭沒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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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D% Y* }8 n) u5 H　　小傢伙鬼靈精怪，含珠笑著點點他鼻子，腦海裡卻浮現出程鈺冷漠的臉龐。在侯府住了半個月了，她沒有周家人的任何消息，也沒有程鈺的，每天過著侯府嫡女的悠閒生活，從前的日子竟如做夢一般。

  u6 P3 C. R0 ^$ Z7 k; U! ?& d　　又走了一段路，轉過假山，前面露出一個小山丘，丘上種滿了紅梅，正是梅開時節，乍一看如紅雲一片，山丘頂上，梅花掩映裡有座亭子露出一角，遠遠似有人語說笑，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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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望著滿丘梅花，滿眼驚豔，楚傾側目看女兒，目光複雜。

　　「那是梅丘，走，咱們過去賞梅。」他朝前邁開一步。

& o  v# w* l4 i, p) [　　「不去！」阿洵毫無預兆地哭了起來，張大嘴朝含珠這邊歪，哭著阻攔，「不去，姐姐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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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忙把弟弟接了過去，蹲下去哄：「阿洵不哭，姐姐不去了，不哭啊，再哭沙子都吹進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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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V/ ?$ f7 T; d; r" ~　　阿洵立即就閉上了嘴，臉上淚疙瘩還在落。

　　含珠拿出帕子幫他擦掉，阿洵抽搭兩下，靠到姐姐懷裡道：「姐姐不去，摔了會流血。」

2 [: J; X0 J3 w# o. R- U5 N　　含珠動作一頓，再次望向那梅林，原來楚菡就是在這裡出事的……

5 P: N3 k! E* |　　楚傾也蹲了下去，將阿洵抱到自己這邊，看著兒子問道：「上次姐姐磕了腦袋，阿洵想不想替姐姐報仇？」

　　阿洵眼淚停了，茫然地看著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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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摸摸他腦袋，指著梅丘道：「咱們去上面，阿洵告訴爹爹姐姐是從哪裡摔下去的，爹爹打那裡的石頭一頓，就是替姐姐報仇了，往後姐姐再站過去，石頭就不敢再摔姐姐了。」

　　當日情形，他派人查過，女兒帶弟弟去梅丘上玩，身邊跟著她母親為她安排的兩個大丫鬟。因在侯府，侍衛沒有跟上去，所以女兒是如何摔的，只有主僕四人知道。女兒出事後，兩個大丫鬟被周家拿了回去，方氏說是打發了，肯定是要了兩個丫鬟的命。既然要了命，就說明他們沒有查出什麼，否則一定會將人留給他審問，而周寅夫妻是老實人，也不會威逼丫鬟栽贓誰，殺了，算是懲罰她們沒有照顧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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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 x. p% W, b# D　　丫鬟死了，女兒記不得了，他只能問兒子。在山上問，兒子或許記得更清楚，有什麼說不清楚的，也可以指給他看。

0 q' H# Z4 Z5 p2 ?2 C4 |　　阿洵人小好糊弄，聽爹爹要替最喜歡的姐姐報仇，他馬上不反對了，抱著爹爹催他快點走。

　　含珠心情複雜的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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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梅花燦爛，香氣撲鼻，此時卻無人有心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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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S7 v- b) R  y　　楚傾直接抱著兒子去了山頂，梅丘坡緩，最上面距離地面也不過一丈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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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1 ^+ l0 y. s: C9 s　　「二伯父。」看到他們一家三口，楚淮楚蓉兄妹迅速從八角亭子裡走出來打招呼，三夫人眉眼含笑跟在後頭，同楚傾道：「這可巧了，二哥也帶他們姐弟倆來賞梅了啊？」

: p6 R( B5 N2 w8 m/ F: g　　阿洵搶著道：「我要給姐姐報仇！」說著指著前面懸崖，又氣憤又委屈地道：「姐姐從那兒掉下去的。」想起姐姐走到那邊，突然就沒了，阿洵趴在爹爹肩頭嗚嗚哭了起來。

　　三夫人娘仨一下子就明白了，楚傾這是查案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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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瞅瞅含珠，見她垂著眼簾，似害怕又似難過，她動了動嘴，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安撫的話，默默站在母親身邊，心思轉了起來。如果真有人要害楚菡，夏姨娘母女最值得懷疑，但一來當日只有楚菡四人在山上，二來楚蔓人小，應該沒有這麼歹毒，夏姨娘能混到今日的地步，絕非是個傻的，害了侯府嫡長女對她沒有任何好處，更不可能明知楚蔓姐弟出事旁人就會立即懷疑她還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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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u5 ]1 P' U. i; l( P　　不是夏姨娘，楚菡再苛待院子裡的丫鬟小廝，也只是罵兩句，不至於讓人恨到要殺了她。

# K' \. p7 Z5 h3 @6 L+ x　　所以，這件事，真的只是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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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楚菡沒事。

　　又看了含珠一眼，楚蓉突然沒有那麼討厭她了，其實這也是個可憐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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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泡好一壺梅花茶，大姐姐去喝杯暖暖身子吧？」楚蓉走到含珠身邊，輕聲邀請道。

　　「去吧。」楚傾朝含珠點點頭，擔心故地重遊，女兒害怕。

7 R8 b/ E  K8 P" ^* u6 G9 @2 N' n; c, f0 F　　含珠就與楚蓉一起去了亭子。

3 j7 H$ a9 u* D　　楚淮目送兩個妹妹進了亭子，再看看山崖那邊，眉頭皺了起來。他聽過不少後宅陰.私，主母陷害小妾，小妾暗算主母，嫡庶兄弟姐妹之間更是熱鬧。大伯父跟父親都沒有妾室，就最有本事的二伯父院子裡女人多，偏偏還出了事。其中內情究竟如何，他一個小輩不清楚，只是平時與楚泓相處，不像是壞的。

! d% B" z1 ~- f- c3 F5 u7 w+ `6 q3 V' _　　眼看楚傾抱著阿洵朝前面走了過去，楚淮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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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提著心囑咐他們：「都小心點，別離邊上太近了。」

　　楚傾距離崖邊一步停住，靴底碾壓邊上的枯草，問阿洵：「姐姐自己來的？阿洵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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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不敢往下看，趴在爹爹肩頭，指著亭子道：「在那兒。」

# |3 _' O) m7 Z) |2 \$ h　　「那姐姐有說為何要過來嗎？」楚傾朝侄子使個眼色，轉身往回走。

　　阿洵搖搖頭，「我也想來，姐姐不讓。」

　　「那紫珊紫瑚呢？」楚傾蹲下去，看著兒子眼睛道。

　　紫珊紫瑚是楚菡的那兩個大丫鬟，阿洵還挺喜歡她們的，眨巴著眼睛道：「紫珊抱著我，紫瑚想去，姐姐不許，不許她出亭子，然後姐姐就掉下去了……」又哭了起來。

　　楚傾摸摸兒子腦袋，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女兒真的是意外失足了，只是好好的亭子不坐，非要走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她究竟在想什麼？

$ R3 R5 Q- @' U2 Y5 T　　看向亭子，對上女兒擔憂的小臉，楚傾勉強扯出個笑。

　　楚淮退回母親身邊，見母親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知道母親心疼堂妹，低聲解釋道：「確實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娘別再胡思亂想了。」母親關心堂弟堂妹是心軟善良，為此執著跟夏姨娘過不去，就是自找麻煩了。

1 y  U- T2 W# a% g8 @; X% q　　三夫人點點頭，朝楚傾道：「那二哥陪孩子們賞梅吧，下午大嫂約我過去商量十七宴請的名單，我先去準備準備。」

　　每年從臘月十五朝廷大休到正月十五元宵節，是京城勳貴走動最頻繁的時候，今年趕上楚傾大捷歸來，她與老太太大夫人商議後，將侯府宴請的日子定在了年前，既是過節，也是為楚傾楚淵立功慶祝。再說楚傾在這兒，她身為弟妹，理該迴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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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頷首，抱著阿洵去亭子裡找姐姐。

- n7 t, C) K* Q# w3 f( s　　事情有了了結，楚淮又恢復了輕鬆模樣，跟過去在楚傾旁邊落座，嬉皮笑臉逗阿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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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d2 ?　　山上笑聲陣陣，遠遠飄了下來。

　　山腳，三夫人回首望去，午後陽光迎面落下，恍惚了她眼，也叫旁人看不透她眼裡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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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I2 @8 Q+ p0 A　　她的丫鬟見她嘴角翹著，跟著笑道：「咱們二少爺三姑娘最會逗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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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N; c0 Q$ D! t8 ^4 [4 u　　三夫人沒接話，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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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9 ?( J1 [! E! o+ I" ~　　因三夫人提到了宴請的事，送含珠姐弟回去的路上，楚傾仔細想過，對含珠道：「先前你年歲小，爹爹暫且讓夏姨娘管家，轉眼你又要長一歲了，正好趕上年關府裡事多，菡菡多去老太太你三嬸那邊坐坐，跟著學學，出了正月，你就開始管事吧。」

9 G& I# B  N5 y2 s3 t1 x) Z  N　　女兒懂事了，楚傾很放心把內宅交給她，百花園那邊女兒不好插手，就還由夏姨娘管。

7 e: M9 u6 q! H" B- M( i4 W　　含珠受寵若驚，還有點擔心，「我，我怕我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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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蓮院含珠不懼，管整個二房，包括侯府宴請籌備與各種禮尚往來，含珠心裡實在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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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溫聲鼓勵道：「不怕，剛開始學難免出錯，菡菡放心大膽地管吧，弄砸了爹爹也不會怪你。一個人忙不過來，你看看身邊丫鬟裡有沒有能幹的，讓她與你一起學，將來幫你分憂，找不到就跟爹爹說，爹爹給你請個嬤嬤。」

# d1 ~0 Y( b1 l  b0 u/ I6 B　　說到這個份上，含珠只好應下，「女兒試試吧。」

　　楚傾繼續勉勵了兩句，回到蓮院，想到下午無事，楚傾讓如意四喜準備文房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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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好奇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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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z, i3 l9 Z1 F1 C　　楚傾笑著解釋道：「你大伯母三嬸那邊的客人名單應該都定下來了，咱們這邊的爹還沒來得及寫，趁這會兒有空趕緊寫出來，明天你送過去，順便爹爹也告訴你咱們家都跟哪幾家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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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 {# I; L: P　　這是正事，含珠來了興致，楚傾坐在紅木矮桌一側，她就坐在他旁邊，認真地看。阿洵趴在姐姐背上跟著看，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一條腿站穩了，一條淘氣地貼著姐姐後背玩，胖胖的小腳丫子蹬來蹬去的。

0 V$ j8 D0 Y1 t4 f6 U5 Z　　楚傾側頭，對上女兒秀氣姣好的臉龐，兒子不懂裝懂的傻模樣，心情大好，問兒子，「阿洵都想請誰？你李伯父家裡也有個你這麼大的小孩子，阿洵想不想跟他玩？」

　　「我想表哥，」阿洵已經坐到姐姐懷裡了，歪著腦袋跟爹爹說話，「請表哥，還請舅舅舅母，請嘉表哥，還有凝姐姐跟壯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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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悄悄鬆了口氣，以楚傾最近對他們的態度，為了哄阿洵，周家人他一定會請的。含珠最想見的就是妹妹，至於那個人，含珠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抱緊不老實扭來扭去的男娃，靜靜等待楚傾怎麼說。

　　楚傾被兒子逗得朗聲大笑，「爹爹第一次聽說請狗來做客，還是阿洵別出心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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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D& Q8 |: c, T( F5 n　　阿洵才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指著紙催爹爹，「快把壯壯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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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B' z5 o* C% f0 `$ \7 \　　楚傾飛快在紅紙上寫了幾個小字，捏起紙來給兒子看，「寫上了，這兩個字就念壯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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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已經寫了幾家，阿洵就以為舅舅舅母的名字都在上頭了，咧著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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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不大信，凝目一看，果然就見楚傾寫的是武康伯府，欺負阿洵不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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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地笑了。

　　女兒笑得溫柔，楚傾心裡也柔軟，剛要提一個女兒的好姐妹家，阿洵又指著那堆剛勁有力的小字問：「哪個是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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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5 i6 c# ^7 ?5 A. F. @　　含珠垂了眼簾，上面並沒有靜王府，不知是楚傾不想請，還是一會兒再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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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r! H, Z  B3 {  @　　而直到此刻，含珠才發現，她是希望楚傾添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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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見他嗎？

8 S0 f  X9 u* E: k5 r　　含珠捏了捏阿洵的小胖手。

　　不是特別想見，但還是有一點點想。那人冷冰冰的，時而君子守禮時而霸道欺人，單獨跟他在一起，含珠怕他，然人群裡看到他，含珠又覺得安心。京城知道她們姐妹倆的過去的，只有程鈺與方氏，方氏只是聽說，沒有見過她的家，程鈺卻在那座江南宅院住過，還跟她們一路行了過來，是以看到程鈺，含珠就會從這離奇如夢的日子裡走出來，記起自己不是楚菡，記起自己姓江，名含珠。

　　楚傾也在想程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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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B% R0 m& V; x　　他想到了侯府以前請客，靜王與新王妃謝氏從未來過，只有程鈺與世子程鐸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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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親爹爹一口，爹爹就寫表哥。」他笑著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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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I& |+ q* v　　阿洵立即從姐姐懷裡站了起來，抱住爹爹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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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抬起眼簾，見楚傾確實將「靜王府」三字加上去了，心頭就如有暖風吹過，起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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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這邊囑咐好了，次日一家人去老太太那裡請安，楚傾正式請大夫人三夫人幫忙指點女兒，兩位夫人笑著應了，接下來幾日，含珠就常常往大房三房那邊跑。阿洵是姐姐去哪兒他就去哪兒的，大房那邊有老太太樂意哄他，到了三房，阿洵乖乖坐在姐姐懷裡，一本正經地看三夫人管人，好像他也能聽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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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早年喪母，自家後院都是她管事，會打算盤會看賬本，如今要學的無非是勳貴人家的行事方式，開闊一下眼界而已。最基本的都會了，其他的以小見大，很快就懂了，大夫人三夫人見她上手快，更加信了侄女昏迷後腦子變聰明了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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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長輩誇她的時候旁邊肯定有丫鬟們伺候，那些丫鬟們在主子們面前規規矩矩，私底下素來喜歡嚼舌根，又不是什麼避諱不能說的事，於是大姑娘溫柔聰明行事有度的話就飛快傳遍了整個雲陽侯府。

　　富貴將話傳給楚傾，楚傾自豪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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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i8 J) Z# [　　柳枝將話說給楚蔓聽，楚蔓心裡就不是滋味兒了。嫡姐越好，爹爹就會越喜歡她，這陣子爹爹已經單獨陪嫡姐阿洵用過好幾次飯了，卻沒有單獨陪過她。

7 k. x9 p; D9 V1 s4 o* f( @. ?( u　　楚蔓委屈地去了生母那裡，進屋就見生母坐在暖榻上繡衣裳呢，粉紅的顏色，輕薄的綢緞，一看就是給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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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E. @9 i9 @% y　　「娘。」母親惦記她，楚蔓心裡總算好受了些，坐過去，摩挲那料子道：「娘這麼早就給我做夏衣了啊？」她真的喜歡這顏色，嫡母去了她也得跟著守孝，都兩年沒穿紅了。

5 A2 T: ~8 a% f2 G) P5 o; r6 ]- e　　夏姨娘點點頭，拉起袖子朝女兒身上比劃比劃，自言自語似的道：「這幾個月蔓蔓肯定還會長個子，袖口得加長些。」慈眉善目，是溫柔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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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突然很替母親不值，母親這麼好，為何不能嫁給爹爹？嫁了，她就也是嫡女了。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母親以前只是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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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給爹爹繡的那件袍子，送給爹爹了嗎？」楚蔓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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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 D, h/ P. B　　夏姨娘手一歪，針尖扎到指肚，她飛快曲起手指，平靜道：「有個地方不滿意，還得再改改。」

' J8 U- }) \1 m, P+ m　　楚蔓低下頭，忍著心酸問：「那爹爹來看過你了嗎？」

3 f1 q1 W6 e1 t* H7 H; n- {* B　　夏姨娘瞧見女兒哭了，嘆口氣，收起針線放到一旁，抱住女兒問：「爹爹事情多，沒空過來，蔓蔓別多想，娘現在過得挺好的，你爹爹不來，娘還有你們兄妹，蔓蔓不用心疼。」

　　她只是想知道，楚菡的事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楚傾沒罰她，肯定是明白非她所為了，但他這樣冷著她，是想給她個提醒告誡嗎？管家不管家她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她不在乎，他嫌棄她人老珠黃她也不在乎，她只想一個月能見他一兩次，喊他一聲「侯爺」。她從十三歲開始伺候他，看著他從青澀少年長成參天大樹，知道他不喜歡女人妒，所以她不妒……

　　如果楚菡是被人害的，背後之人是不是也想嫁禍給她？

　　不過聽著女兒細弱的啜泣，夏姨娘拋開自己的事，柔聲問道：「蔓蔓找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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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E. Z9 S7 G' E+ s" k' a　　楚蔓抬起頭，怯怯地問：「娘，大姐姐學會管家後，是不是娘就不能管了？」

　　明白女兒心結，夏姨娘慶幸笑道：「是啊，交給你大姐姐，娘總算可以輕鬆下來了，你不知道管家有多累，各種瑣事煩的娘頭疼，都快長白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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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失望極了。

　　母親還是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從來不知道去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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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x9 @2 y5 X- I" R" n" N, v　　「娘，你教我看賬本吧，我學好了，可以幫大姐姐一起管家。」楚蔓認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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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q9 L5 V! p　　夏姨娘眉頭皺了起來，語重心長地道：「蔓蔓還小，你看你大姐姐不也是十二三歲才開始學的？再過兩年吧，再過兩年娘就教你，這樣我家蔓蔓嫁人後就可以直接管家了。」說到最後，打趣般捏了捏女兒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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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3 }% Z, u/ F9 K" n6 h　　楚蔓十歲，正是懵懵懂懂的時候，一聽母親提起婚事，頓時害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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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z- m/ r5 X! z& t3 h- n1 R* x　　話題就拐到了別的上頭。

, G# U1 b+ c4 {3 V7 ]; _　　轉眼到了臘月十七，楚家宴請。

0 {. p( f8 Q  i3 Z* ^, H. B, p　　席面擺在大房，二房的四個孩子還沒出孝，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但這不妨礙楚菡之前的幾個小姐妹過來看她，大概是小姑娘好奇心重，急著見傳聞裡變了一個人般的好姐妹，來的竟然比方氏她們還早。

　　含珠頭疼極了。

! `( z$ k2 p" t4 w3 v# D　　楚菡性子是有些偏執的，極其仇視姨娘庶子庶女，人以群分，她平時喜歡結交的也都是差不多的姑娘。聽著她們嘰嘰喳喳地討論又怎麼作弄庶子庶女了，還反過來指點她，不關心「楚菡」的身體，只知道慫恿她壞一點，含珠便明白，她跟這些小姑娘是玩不到一處的。

　　聽丫鬟傳方氏一家人來了，含珠委婉地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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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紛紛站了起來，含珠牽著阿洵去送她們，從她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看她的眼神猜測出，她不喜歡這樣的朋友，人家也不喜歡她，以後關係注定要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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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走出院門口，正好趕上方氏等人過來。

' N6 V0 s$ s1 H8 P; C　　方氏牽著凝珠走在前面，周文庭周文嘉兄弟倆跟在後頭，迎面撞見幾個姑娘，周文庭移開目光，神情淡漠，周文嘉一雙明亮的眼睛則早早望向了含珠，就差沒將想念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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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J# ]/ U　　兄弟倆一文一武，都是容貌出色的俊俏兒郎，那幾個姑娘就紅了臉，乖乖巧巧上前朝方氏行禮，「周伯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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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沒看到程鈺，莫名有些失望，好在再次見到妹妹，姐妹團聚的喜悅沖散了那點悵然，便也笑著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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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心急跟含珠說話，兩三句打發了外人，小姑娘們一走，自家親戚才開始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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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W0 |/ Y4 G# L+ h# w# N　　「含丫頭最近可好？」

　　「表妹沒被人欺負吧？」

　　方氏與周文嘉幾乎同時開口，阿洵也沒落後多少，瞅著凝珠很是不解地問：「凝姐姐，壯壯呢？」黑黑搖著小尾巴繞了幾個圈，彷彿也在找壯壯。

　　凝珠不知這裡面的官司，笑著摸摸男娃腦頂，「壯壯在家呢啊，阿洵想壯壯了？」

　　阿洵點頭，失望地道：「你怎麼沒帶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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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珠卡住了，誰出去做客還帶條狗啊？

/ G, s! A, g' K7 \　　她求助地看向姐姐，含珠失笑，假裝猜測道：「壯壯又睡懶覺了吧？阿洵今天早上也睡懶覺了，賴在被窩裡不想起來。」

　　被姐姐當著眾人的面說他睡懶覺，阿洵害羞地躲到姐姐後頭，聽到眾人笑他，又往院子裡跑，忘了壯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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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笑著請方氏等人去暖閣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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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過去的路上，方氏攜著含珠的手低聲詢問，得知一切都好，楚傾也有了點父親的樣子，又欣慰又心酸，「好，你是個有後福的好孩子，阿洵也沾了你的光。」

　　怕身後兒子們聽見，方氏聲音放得低，話說得也含糊。

& a* c! O$ I  A9 K; l- [  ]　　含珠感激道：「謝謝舅母一直都對我這麼好，沒有您，我恐怕也挺不過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阿洵的。」一看妹妹紅撲撲的小臉，就知道妹妹在周家過得不錯。

$ T! l8 ^# J$ g& B　　進了暖閣，跟之前招待外人不同，含珠將妹妹喚到身邊坐，罕見地有些俏皮地吩咐如意，「去把廚房裡溫著的端過來吧，請舅母表哥們嘗嘗。」

　　妹妹要來，她起早就忙活了，怕阿洵說漏嘴，連阿洵都沒告訴。

　　阿洵不傻，一聽廚房二字就知道姐姐又做好吃的了，扭著脖子催如意，「快點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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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P8 ~5 N0 Z( P8 ?2 C5 ]　　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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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f& p6 Q' j　　小丫鬟就在這樣歡樂的笑聲裡走了進來，「表公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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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心中一緊，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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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g4 K6 U: a8 c/ Y  [, [' i　　看見那人一襲深色錦袍走了進來，跨進門時衣擺分開，露出裡面修長雙腿，白褲塞進黑靴，簡練利落。她沒敢再看衣擺裡面，目光上移，從他墨色腰帶挪到結實胸膛上，再往上是白皙又冷峻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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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進來也最先看向了她，沒有刻意尋找，不知為何，進來了，就看見了。

　　她穿了一條白色的褙子，領口袖口繡了纏枝綠萼，清新素雅，微微低著頭坐在那兒，白裡透紅的面頰被雪白衣裳襯得越發柔媚，可能是剛剛笑過的緣故，眉眼裡有種無法形容的溫柔。想到剛剛在門外聽到的笑聲，程鈺目光在她唇上多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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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f# G% r' u. r　　她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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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0 A5 f. M8 r+ u8 F! L　　努力回想，記憶裡的她都是在哭……

　　程鈺看她眼睛，卻正好瞧見她垂眸，前一刻似乎還想迎上他的目光，下一刻就驚慌地躲了。

　　程鈺順勢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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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庭周文嘉齊齊站了起來，喊他表哥，含珠也忙與妹妹起身喊人。

　　程鈺點點頭，從方氏懷裡接過朝他伸手的阿洵，同方氏寒暄道：「舅母也剛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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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7 ^" w$ B, u　　方氏笑道：「可不是，你表妹才讓人去端糕點，懷璧來得這麼巧，是不是聞到味兒了？」大外甥愛吃甜食，長大了在表弟表妹面前刻意掩飾，愛吃也不會多吃，她這個舅母卻記得大外甥小時候來家裡做客，眼睛專門盯著糕點的樣子呢。

& _. U3 w4 f9 D' {  n4 ?　　程鈺面上閃過一絲尷尬，目光無意掃過她，看到她彎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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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暗暗吃驚，正疑惑她在笑什麼，瞥見凝珠在一旁嘿嘿偷笑，頓時記起當初在杭州江家宅子，凝珠坐在床邊聽定王講故事，他出門時隨手抓了一塊兒桂花糕，凝珠沒看見，誤會他偷吃……

; |+ n6 C+ I$ U$ K8 t  h$ G　　難道小姑娘跟姐姐告狀了？

　　程鈺不禁攥了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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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H  b9 N1 t6 ?　　凝珠確實跟姐姐告狀了，只是當時含珠怨恨程鈺脅迫妹妹，沒有在意這種小事，現在聽方氏提起程鈺愛吃甜食，含珠就想起來了，以及那次她給妹妹做素排骨，飯後廚房的田嬤嬤說兩位公子愛吃，都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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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r' J5 D( v　　吃光了，是兩人都愛吃，還是他一人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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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低著頭，程鈺看一眼就一心哄阿洵了，只看到她笑他，沒有察覺姑娘臉上的淡淡嬌羞。那邊周文嘉一直偷看表妹，又見過表妹害羞的模樣，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

　　他震驚地看向程鈺，表妹居然喜歡這個冷冷的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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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u" f5 t5 B8 N/ b. ?* ?　　他不敢相信，可表妹之前都好好的，程鈺進來她才羞了起來，那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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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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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溫聲鼓勵道：「不怕，剛開始學難免出錯，菡菡放心大膽地管吧，弄砸了爹爹也不會怪你。一個人忙不過來，你看看身邊丫鬟裡有沒有能幹的，讓她與你一起學，將來幫你分憂，找不到就跟爹爹說，爹爹給你請個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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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繼續勉勵了兩句，回到蓮院，想到下午無事，楚傾讓如意四喜準備文房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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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笑著解釋道：「你大伯母三嬸那邊的客人名單應該都定下來了，咱們這邊的爹還沒來得及寫，趁這會兒有空趕緊寫出來，明天你送過去，順便爹爹也告訴你咱們家都跟哪幾家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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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側頭，對上女兒秀氣姣好的臉龐，兒子不懂裝懂的傻模樣，心情大好，問兒子，「阿洵都想請誰？你李伯父家裡也有個你這麼大的小孩子，阿洵想不想跟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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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才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指著紙催爹爹，「快把壯壯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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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飛快在紅紙上寫了幾個小字，捏起紙來給兒子看，「寫上了，這兩個字就念壯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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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地笑了。

　　女兒笑得溫柔，楚傾心裡也柔軟，剛要提一個女兒的好姐妹家，阿洵又指著那堆剛勁有力的小字問：「哪個是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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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捏了捏阿洵的小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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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也在想程鈺。

　　他想到了侯府以前請客，靜王與新王妃謝氏從未來過，只有程鈺與世子程鐸會來。

　　「阿洵親爹爹一口，爹爹就寫表哥。」他笑著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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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抬起眼簾，見楚傾確實將「靜王府」三字加上去了，心頭就如有暖風吹過，起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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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長輩誇她的時候旁邊肯定有丫鬟們伺候，那些丫鬟們在主子們面前規規矩矩，私底下素來喜歡嚼舌根，又不是什麼避諱不能說的事，於是大姑娘溫柔聰明行事有度的話就飛快傳遍了整個雲陽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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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將話傳給楚傾，楚傾自豪無比。

　　柳枝將話說給楚蔓聽，楚蔓心裡就不是滋味兒了。嫡姐越好，爹爹就會越喜歡她，這陣子爹爹已經單獨陪嫡姐阿洵用過好幾次飯了，卻沒有單獨陪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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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母親惦記她，楚蔓心裡總算好受了些，坐過去，摩挲那料子道：「娘這麼早就給我做夏衣了啊？」她真的喜歡這顏色，嫡母去了她也得跟著守孝，都兩年沒穿紅了。

' [1 t& Y2 z% I; a　　夏姨娘點點頭，拉起袖子朝女兒身上比劃比劃，自言自語似的道：「這幾個月蔓蔓肯定還會長個子，袖口得加長些。」慈眉善目，是溫柔的母親。

　　楚蔓突然很替母親不值，母親這麼好，為何不能嫁給爹爹？嫁了，她就也是嫡女了。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母親以前只是個丫鬟。

　　「娘，你給爹爹繡的那件袍子，送給爹爹了嗎？」楚蔓小心翼翼地問。

, t( |" ?8 ^* V1 v- u* _5 A　　夏姨娘手一歪，針尖扎到指肚，她飛快曲起手指，平靜道：「有個地方不滿意，還得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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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_: T+ L2 M　　楚蔓低下頭，忍著心酸問：「那爹爹來看過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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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姨娘瞧見女兒哭了，嘆口氣，收起針線放到一旁，抱住女兒問：「爹爹事情多，沒空過來，蔓蔓別多想，娘現在過得挺好的，你爹爹不來，娘還有你們兄妹，蔓蔓不用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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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F  e- _　　她只是想知道，楚菡的事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楚傾沒罰她，肯定是明白非她所為了，但他這樣冷著她，是想給她個提醒告誡嗎？管家不管家她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她不在乎，他嫌棄她人老珠黃她也不在乎，她只想一個月能見他一兩次，喊他一聲「侯爺」。她從十三歲開始伺候他，看著他從青澀少年長成參天大樹，知道他不喜歡女人妒，所以她不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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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o6 f- x* |" ~　　如果楚菡是被人害的，背後之人是不是也想嫁禍給她？

　　不過聽著女兒細弱的啜泣，夏姨娘拋開自己的事，柔聲問道：「蔓蔓找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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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1 ]' A$ j* ^1 M　　楚蔓抬起頭，怯怯地問：「娘，大姐姐學會管家後，是不是娘就不能管了？」

: a1 _6 L& C3 H8 _7 [　　明白女兒心結，夏姨娘慶幸笑道：「是啊，交給你大姐姐，娘總算可以輕鬆下來了，你不知道管家有多累，各種瑣事煩的娘頭疼，都快長白頭髮了。」

　　楚蔓失望極了。

　　母親還是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從來不知道去爭搶。

　　「娘，你教我看賬本吧，我學好了，可以幫大姐姐一起管家。」楚蔓認真地道。

　　夏姨娘眉頭皺了起來，語重心長地道：「蔓蔓還小，你看你大姐姐不也是十二三歲才開始學的？再過兩年吧，再過兩年娘就教你，這樣我家蔓蔓嫁人後就可以直接管家了。」說到最後，打趣般捏了捏女兒的小臉。

, v  ?& V# s8 h3 `　　楚蔓十歲，正是懵懵懂懂的時候，一聽母親提起婚事，頓時害羞起來。

1 Y- c+ }0 z) V: U3 {6 Y" E3 }　　話題就拐到了別的上頭。

　　轉眼到了臘月十七，楚家宴請。

% c; Z: n2 Q, x1 B; o6 C+ [　　席面擺在大房，二房的四個孩子還沒出孝，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但這不妨礙楚菡之前的幾個小姐妹過來看她，大概是小姑娘好奇心重，急著見傳聞裡變了一個人般的好姐妹，來的竟然比方氏她們還早。

; ?. C/ b4 y9 |1 _　　含珠頭疼極了。

　　楚菡性子是有些偏執的，極其仇視姨娘庶子庶女，人以群分，她平時喜歡結交的也都是差不多的姑娘。聽著她們嘰嘰喳喳地討論又怎麼作弄庶子庶女了，還反過來指點她，不關心「楚菡」的身體，只知道慫恿她壞一點，含珠便明白，她跟這些小姑娘是玩不到一處的。

　　聽丫鬟傳方氏一家人來了，含珠委婉地送客。

　　姑娘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紛紛站了起來，含珠牽著阿洵去送她們，從她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看她的眼神猜測出，她不喜歡這樣的朋友，人家也不喜歡她，以後關係注定要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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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P6 E4 A5 B( J　　一行人走出院門口，正好趕上方氏等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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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x8 m8 _9 w/ A1 u　　方氏牽著凝珠走在前面，周文庭周文嘉兄弟倆跟在後頭，迎面撞見幾個姑娘，周文庭移開目光，神情淡漠，周文嘉一雙明亮的眼睛則早早望向了含珠，就差沒將想念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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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 @, U" W1 V+ u9 x　　兄弟倆一文一武，都是容貌出色的俊俏兒郎，那幾個姑娘就紅了臉，乖乖巧巧上前朝方氏行禮，「周伯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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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沒看到程鈺，莫名有些失望，好在再次見到妹妹，姐妹團聚的喜悅沖散了那點悵然，便也笑著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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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心急跟含珠說話，兩三句打發了外人，小姑娘們一走，自家親戚才開始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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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丫頭最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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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沒被人欺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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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與周文嘉幾乎同時開口，阿洵也沒落後多少，瞅著凝珠很是不解地問：「凝姐姐，壯壯呢？」黑黑搖著小尾巴繞了幾個圈，彷彿也在找壯壯。

　　凝珠不知這裡面的官司，笑著摸摸男娃腦頂，「壯壯在家呢啊，阿洵想壯壯了？」

0 z/ ?& h9 j5 T* g2 i　　阿洵點頭，失望地道：「你怎麼沒帶它來？」

5 ~4 I9 o" }5 V2 s　　凝珠卡住了，誰出去做客還帶條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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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 p- ~$ m　　她求助地看向姐姐，含珠失笑，假裝猜測道：「壯壯又睡懶覺了吧？阿洵今天早上也睡懶覺了，賴在被窩裡不想起來。」

% e7 o. Y2 p$ b) ^　　被姐姐當著眾人的面說他睡懶覺，阿洵害羞地躲到姐姐後頭，聽到眾人笑他，又往院子裡跑，忘了壯壯的事。

　　含珠笑著請方氏等人去暖閣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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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過去的路上，方氏攜著含珠的手低聲詢問，得知一切都好，楚傾也有了點父親的樣子，又欣慰又心酸，「好，你是個有後福的好孩子，阿洵也沾了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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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身後兒子們聽見，方氏聲音放得低，話說得也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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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感激道：「謝謝舅母一直都對我這麼好，沒有您，我恐怕也挺不過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阿洵的。」一看妹妹紅撲撲的小臉，就知道妹妹在周家過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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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暖閣，跟之前招待外人不同，含珠將妹妹喚到身邊坐，罕見地有些俏皮地吩咐如意，「去把廚房裡溫著的端過來吧，請舅母表哥們嘗嘗。」

　　妹妹要來，她起早就忙活了，怕阿洵說漏嘴，連阿洵都沒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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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6 p3 ?8 `0 m# l　　阿洵不傻，一聽廚房二字就知道姐姐又做好吃的了，扭著脖子催如意，「快點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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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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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N$ J" R- L( k3 \　　小丫鬟就在這樣歡樂的笑聲裡走了進來，「表公子來了。」

: J$ u3 W# U8 B8 P　　含珠心中一緊，看向門口。

6 b) P& m/ Q# G) @, A! a2 T* e3 c6 S* g　　看見那人一襲深色錦袍走了進來，跨進門時衣擺分開，露出裡面修長雙腿，白褲塞進黑靴，簡練利落。她沒敢再看衣擺裡面，目光上移，從他墨色腰帶挪到結實胸膛上，再往上是白皙又冷峻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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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z# Z8 v$ {　　程鈺進來也最先看向了她，沒有刻意尋找，不知為何，進來了，就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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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M; m" _/ c　　她穿了一條白色的褙子，領口袖口繡了纏枝綠萼，清新素雅，微微低著頭坐在那兒，白裡透紅的面頰被雪白衣裳襯得越發柔媚，可能是剛剛笑過的緣故，眉眼裡有種無法形容的溫柔。想到剛剛在門外聽到的笑聲，程鈺目光在她唇上多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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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A( I. `" g) x6 V　　她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6 A! j5 d" G5 Y" G2 \　　努力回想，記憶裡的她都是在哭……

7 E+ Q: \) {! F! ^+ @9 ^( O　　程鈺看她眼睛，卻正好瞧見她垂眸，前一刻似乎還想迎上他的目光，下一刻就驚慌地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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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D& n" U) W/ T2 r　　程鈺順勢移開視線。

  y  Q: o. [7 N3 U　　周文庭周文嘉齊齊站了起來，喊他表哥，含珠也忙與妹妹起身喊人。

　　程鈺點點頭，從方氏懷裡接過朝他伸手的阿洵，同方氏寒暄道：「舅母也剛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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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笑道：「可不是，你表妹才讓人去端糕點，懷璧來得這麼巧，是不是聞到味兒了？」大外甥愛吃甜食，長大了在表弟表妹面前刻意掩飾，愛吃也不會多吃，她這個舅母卻記得大外甥小時候來家裡做客，眼睛專門盯著糕點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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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面上閃過一絲尷尬，目光無意掃過她，看到她彎了嘴角。

　　程鈺暗暗吃驚，正疑惑她在笑什麼，瞥見凝珠在一旁嘿嘿偷笑，頓時記起當初在杭州江家宅子，凝珠坐在床邊聽定王講故事，他出門時隨手抓了一塊兒桂花糕，凝珠沒看見，誤會他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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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 J2 W7 V! l) s/ {8 B- g3 Y2 H　　難道小姑娘跟姐姐告狀了？

% ~6 b8 z6 a: h" k7 U　　程鈺不禁攥了攥手。

+ E8 y7 ~! B7 H! |' F  ?( A　　凝珠確實跟姐姐告狀了，只是當時含珠怨恨程鈺脅迫妹妹，沒有在意這種小事，現在聽方氏提起程鈺愛吃甜食，含珠就想起來了，以及那次她給妹妹做素排骨，飯後廚房的田嬤嬤說兩位公子愛吃，都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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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光了，是兩人都愛吃，還是他一人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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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低著頭，程鈺看一眼就一心哄阿洵了，只看到她笑他，沒有察覺姑娘臉上的淡淡嬌羞。那邊周文嘉一直偷看表妹，又見過表妹害羞的模樣，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

　　他震驚地看向程鈺，表妹居然喜歡這個冷冷的表哥了？

　　他不敢相信，可表妹之前都好好的，程鈺進來她才羞了起來，那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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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32

第34章

( o8 I0 p, I5 j5 I% i, x2 S% W　　正月初四是阿洵的生辰，當年周氏生下他後大出血，勉強拖了兩日才去的，因不在同一天，給阿洵過生辰避諱不大，楚傾就決定今年給兒子辦一場三歲生辰宴，只請程鈺與周家眾人過來，連同侯府三房人，小小熱鬧一場，等來年孩子們出了孝再大辦。

　　宴席擺在中午，晚上還有煙花，老太太這兩日身上不大舒服，就不湊熱鬧了，早飯後讓人來請含珠姐弟過去一趟。

3 o+ s7 ~2 G, {% }1 J( N* S　　當時楚傾與一雙兒女在一起，聽老太太房裡大丫鬟石榴說完，瞅著阿洵道：「你伯祖母肯定又有好東西要給你，阿洵過去後嘴甜點。」

　　一聽有好東西，剛剛還在榻裡面玩的阿洵立即走到邊沿上，好讓姐姐幫他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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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越來越聰明，含珠笑著替他披上斗篷，朝楚傾告辭，「那我們先過去了。」

　　領著四喜與另外兩個小丫鬟一起前往東院。

　　老太太確實準備了好東西，一塊兒玲瓏剔透的紅玉馬雕，宛如上等良駒汗血寶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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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c1 Q$ {2 M' S6 J/ c3 u　　「阿洵屬馬，這個也是馬，瞧瞧喜歡不？」老太太抱著阿洵，笑眯眯地道。其他小輩都長大了，就這麼一個男娃娃，老太太喜歡得緊，捨得送好東西。

2 y, w( U9 M. w0 Y. k" [( ?) |　　阿洵最喜歡這種禮物，不管雕成什麼形狀，老虎麒麟牛馬狐狸狼狗，他都能自得其樂的玩一會兒，假裝跟它們說話。愛不釋手地從馬頭摸到馬尾巴，小傢伙乖乖地道謝，「喜歡，伯祖母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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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大夫人笑道：「不行，老太太這禮物送的太出挑，我們娘倆還是等晌午跟大家一起送吧，免得這會兒獻醜，被老太太的寶貝比到天邊去。」

　　楚薔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大家一起送，我的或許不會墊底。」

6 M/ }: m0 F+ n! g3 F$ l) B3 t　　「大伯母二姐姐送什麼東西阿洵都喜歡，是不是？」含珠笑著問阿洵。

　　阿洵一本正經地點頭，眼睛還沒從馬雕上離開呢，呆鳥般學舌：「都喜歡，送什麼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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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薔就問他：「姐姐送阿洵什麼了，有老太太的好不？」

6 o" ]9 u3 y4 I, L$ g　　阿洵扯扯身上繡仙鶴送桃的衣裳，得意的指給她看，「姐姐給我做的！」現在他愛吃姐姐做的飯，愛穿姐姐做的衣裳，愛聽姐姐柔聲哄他睡覺，反正姐姐什麼都好。

　　說了會兒話，老太太知道含珠還有事情要忙，對親孫女道：「薔薔去送送你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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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薔笑盈盈應下，與含珠一人牽著阿洵一隻小手，一起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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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X, h2 h/ W! f: k　　丫鬟們都跟在後頭，楚薔摸摸阿洵肩膀上的雲紋，好奇詢問含珠針法。含珠側頭答她，正好走到拐角，冷不丁從一側走出一道高大身影，因他走得快步子大，直接撞在了含珠身上。含珠嬌嬌弱弱的姑娘，哪被人這樣撞過，低呼一聲，身子就朝阿洵楚薔歪了過去。

　　「小心。」楚淵眼疾手快將她往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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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驚魂未定，他又沒掌握好力道，就撞到了男人懷裡。

5 q! u4 P( t' Q4 J* g　　她聞到一股清冷的氣息，楚淵聞到一縷淡淡幽香，比妹妹母親身上的脂粉香多了自然味兒，又比花香多了一種他不知該怎麼形容的味道，像是女兒家的溫柔嫵媚。

% t. Q9 p4 }9 H　　他低頭，看到小姑娘紅了面頰，慌亂從他懷裡掙了出去，而後迅速站好，垂著眼簾賠罪：「剛剛我只顧著說話了，不小心撞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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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_  `: L0 L* m2 b7 U　　楚淵終於回神，自責道：「不怪妹妹，是我走路分心，沒聽到你們過來。」方才他在想事情，否則這麼近的距離，他肯定能聽到兩個妹妹說話或是腳步聲的。

　　「姐姐疼不疼？」阿洵不敢瞪這個高大不愛笑的堂哥，緊張地問姐姐。

　　含珠臉更紅了，她疼，左邊胸口疼，可她怎麼好意思說被楚淵撞了胸？

7 h9 B  V+ j* e4 @' q. \3 p　　「姐姐沒事，」含珠忍痛掩飾道，朝楚淵楚薔兄妹點點頭，「一場意外，大哥不必放在心上，二妹妹也回去吧，不用送了，改日咱們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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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h# D/ I; U9 q　　楚薔笑著目送她們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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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也望著堂妹的背影，眼裡有困惑。她臉紅什麼？羞澀尷尬的樣子，像他去旁人府裡無意巧遇的外姓姑娘，可他是她大哥，生氣委屈他能理解，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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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 `; v1 P/ r- q　　突然想到什麼，楚淵不自覺緊了緊右臂，好像，碰到一處柔軟了？

　　念頭一起，楚淵迅速拋了開去，邊往榮禧堂走邊問楚薔，「阿洵他們怎麼過來了？」

　　楚薔根本沒將這點小意外放在心上，輕聲跟兄長解釋，「今日是阿洵生辰……」

7 T* z" ~8 O, @9 E; m　　那邊快走到正院門口了，含珠的疼才徹底消了。含珠不看重衣裙打扮，得體就好，對身上卻很在乎，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生病了沒法照顧妹妹，久而久之養成了習慣。擔心胸口傷到了，含珠哄阿洵在外面等著，她自己進了內室，放下門栓，再從梳妝鏡前拿起一把小銅鏡，快步坐到了床上。

  U; s$ d: r. s+ B) D　　放下紗帳遮掩，含珠褪下半邊衣裳，再撥開肚兜，忍羞舉起鏡子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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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L" X6 h$ ]　　入眼如細玉白雪，中有淡粉遺珠，更有幽幽香。

* Y, E$ _; W5 j! k) w　　含珠自己看了都羞，紅著臉簡單瞧過，確定沒有淤青，飛快將衣裳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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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7 i: E$ f8 q　　日頭升高，武康伯府一家來了，楚傾派人請姐弟倆去前院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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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4 z1 g. \, l　　堂屋裡，楚傾請周寅在他旁邊主位落座。以前他跟孩子們關係僵，現在好了，也該對周寅夫妻客氣些了。

　　「兵部武庫清吏司主事郭敏犯了錯，丟了差事，你有沒有興致接下來？」雖然兵部武庫清吏司主事只是正六品官，但有他在上面照著，只要周寅穩穩當當的，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他總能往上拉他幾把，強過他在光祿寺的六品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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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寅挺喜歡現在的差事的，清閒自在，再者他也不想承楚傾的情，日後被人議論靠裙帶關係，就道：「我才疏學淺，怕是應付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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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D* u; M# a1 S1 n　　楚傾哼了聲，看向坐在周寅下首的方氏。

% u8 u4 @- P8 t+ z+ z8 X8 Y% Y　　方氏臉上沒什麼表情。旁人都希望丈夫有本事，她不強求，丈夫這樣老實的人，去六部那種人人牟著勁兒往上爬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被人當絆腳石替罪羊了，因此丈夫推了一個大好的機會，她反而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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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C8 n# Z7 L　　夫妻倆都沒出息，楚傾不悅地看向周文庭周文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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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一過，周文庭十七了，一看那模樣就是要走科舉的，而十五歲的周文嘉，濃眉大眼，身上有股英氣，比較順楚傾的眼，但也只是當小輩順眼，想當他的女婿，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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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 R4 a2 H4 q+ j　　「文嘉功夫練得如何了？」楚傾夫子般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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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b4 l% n% ~+ m3 u　　周文嘉怕他，悶悶道：「師傅說還成。」

5 j1 T8 W0 J8 \' j% v% h. `　　楚傾點點頭，「你也不小了，東院你楚淵大哥十二歲便去了軍中歷練，你想不想去？」打發他去學本事，免得他總惦記他的好女兒。

　　周文嘉才不想去，正愁如何拒絕，含珠姐弟倆來了。宛如見到救星，周文嘉飛快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金燦燦的壽桃，蹲下去哄阿洵，「阿洵，這是表哥給你的禮物，喜歡不？」

　　阿洵瞅瞅那個金壽桃，老老實實搖頭，「不喜歡。」

: C6 l8 v1 j' [' U8 A. o8 J1 Z- o! g+ l　　周文嘉就料到會這樣，其實他給阿洵準備了一張短弓，母親非說危險，不許他送，周文嘉臨時抱佛腳，才從庫房裡找到這顆金壽桃。其他男娃喜歡的小玩意他不是沒有，只是以前都送過了，阿洵肯定更不喜歡重樣的。

, [% w8 a8 e! m5 c) _. |　　嘉表哥的禮物不合心意，阿洵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了另外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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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輩們注重實惠，周寅準備的是封紅，方氏給的是赤金長命鎖，阿洵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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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庭送了一個小木馬，馬蹄子做成車輪狀，可以用繩子牽著走，凝珠送的是她親手繡的小馬衣裳，已經套在了木馬身上，兄妹倆合著送的。阿洵喜歡極了，當即就一手拽著凝珠，一手牽著木馬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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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與周家兄弟跟著出去，站在台階上，看他們在院子裡玩。

( H+ q: `$ M7 h　　小廝引著程鈺走了過來。

　　阿洵正好牽著木馬跑到那邊了，最先看到表哥，高興地喊：「表哥，看我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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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朝他笑笑，目光卻投向了廊簷下，就見那道纖細身影轉身進了堂屋。

- `3 r# k9 H( x& p5 c. M, j　　程鈺頭疼，她分明還在氣他，可他並沒想逼她與誰成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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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解釋，苦於找不到機會單獨見她，上次楚傾在東院待客，今日只有他與周家人是客，楚傾大概是防著周文嘉的緣故，把男客們請到練武場，要考校小輩們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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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庭楚淮楚泓是書生，只有程鈺楚淵周文嘉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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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抱著阿洵坐在太師椅上，朗聲對幾個小輩道：「你們三個切磋，勝出的我有賞。」

　　阿洵以為要打架，急得嚷嚷不許，楚傾怎麼解釋他都不放心，最後還是程鈺將男娃接到懷裡親口給他說，阿洵才信了。得知不是打架，小傢伙依然憂心忡忡的，瞅瞅東院的大堂哥，趴在程鈺肩頭，小聲告狀：「表哥打大哥，他把姐姐撞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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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說不疼，但他看見姐姐皺眉了。

  J5 d: f5 e% P+ V. P' J　　程鈺目光微變，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楚傾等得不耐煩了，讓他趕緊去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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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纏鬥，周文嘉很快就退了下去，他功夫確實還可以，但跟兩個帶過兵打過仗的比，根本不是一個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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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兩人，楚淵小程鈺兩歲，但他常年習武，身體高大結實，只比程鈺矮了一點點，因此從身形上兩人是旗鼓相當的，說不上程鈺以大欺小。一個是楚傾親自栽培，一個與定王師從明德帝為兒子精心挑選的武學高人，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難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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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微微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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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大老爺低聲問他：「如何？」

" r6 d% K3 r+ v) ]8 U" s　　一旁楚三老爺與周寅也豎起耳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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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i8 P# `' m8 o　　楚傾沒有說違心話誇讚自家侄子，盯著二人道：「論外家功夫，博遠略勝懷璧一籌，但懷璧練過內家功夫，博遠想勝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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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c. q& }. F5 x　　程鈺的動作，行如游龍，拳腳剛柔並濟，假以時日，連他恐怕都鬥不過這小子。

　　「好了，你們倆旗鼓相當，這樣打下去不知要鬥到什麼時候，罷手吧。」楚傾還是偏袒侄子的，怕楚淵輸了沒面子，自己顏面上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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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z; r1 M4 x　　楚淵與程鈺同時罷手，對視一眼，楚淵坦然道：「楚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 O, B/ N" Q3 V* C* D　　程鈺逆著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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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爛陽光下，剛剛纏鬥一場，楚淵臉不紅氣不喘，長身而立，英姿勃勃。楚家兒郎都是好相貌，楚淵不如楚傾俊美，身上氣度卻不俗，年少有為又潔身自好，聽舅母說，好像有不少勳貴想把女兒嫁給他。

　　「博遠客氣了，若我與你同齡，未必如你。」對方落落大方，程鈺同樣謙遜有禮。他跟楚淵打過幾次交道，知道他為人，撞到含珠應該是巧合，別說現在楚淵不知含珠身份，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是會這般調.戲女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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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e) H) K) D+ z# B; S5 o7 a" V0 F　　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能讓阿洵看出疼來，定是撞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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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2 P' }; n　　夜幕降臨，要放煙火了，程鈺才再次看到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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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披著淡紫色的斗篷，牽著阿洵從遠處走了過來，扭頭與方氏說話，臉上帶著淺笑。園子裡搭了兩個棚子，分男女坐，很快她就走了進去，身影被棚壁遮掩，叫他再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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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6 s2 E9 P7 U　　「表哥在看什麼？」身邊突然傳來少年暗含不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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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平靜道：「阿洵。」

; P) A, `' a, V& `　　周文嘉不信，但也不好挑明，起身道：「那我去把阿洵抱到這邊來。」說著往隔壁棚子裡跑了過去，難得楚傾還沒到，沒人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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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2 M, ^5 c% ~, ?　　程鈺抿了抿唇，遙望湖邊，耳朵卻聽著隔壁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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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白天幾乎都是跟男人們在一起的，這會兒就想被姐姐抱著，聽周文嘉要抱他，小傢伙扭頭往姐姐懷裡縮。周文嘉哪是來找阿洵的，趁機關心含珠，「表妹怎麼不多穿點？小心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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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 ?; u  D+ o　　棚子裡掛著燈籠，柔和燈光照得美人更美，低垂眼簾，似羞似怕，看得周文嘉也想像阿洵那樣賴在她懷裡，讓她抱著，感受她身上的暖，感受她如水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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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d% m2 V; H% z" ]　　避開少年灼灼目光，含珠勉強笑道：「我不冷，馬上就要放煙花了，嘉表哥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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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U. Y, |1 j9 m/ `7 Z9 a　　周文嘉火熱的心冷了下去，還想再說，旁邊方氏笑著催他，「快去快去，阿洵不喜歡你抱。」話是打趣，眼裡含著警告。她若縱容兒子糾纏含珠，小姑娘心裡會怎麼想她？緣分這種事，強求不得，她盼著兒子痴心能打動含珠，可不希望兒子死纏爛打，惹人煩。

+ m7 J0 J2 |8 x) G　　母親發話，周文嘉只得轉身，遠遠瞧見楚傾，腳底便瞬間抹了油，趁楚傾發現自己之前坐回了兄長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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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v; d9 f5 u1 s4 ]　　程鈺看看他，心中複雜。

　　楚傾等長輩落座後，湖邊開始放起了煙火，如繁星點點齊齊聚了過來，再在夜幕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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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一手抱著阿洵，一手握著右側妹妹的小手，一起仰望煙花。

　　「我也想放。」一波煙花落了下來，周圍安靜了不少，阿洵仰頭朝姐姐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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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低頭，用額頭頂了頂他的，「阿洵還小，等你長凝姐姐這麼高了，就可以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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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v; U6 i6 e3 X! _2 T( y  }- b　　阿洵轉過腦袋看凝珠，眨眨眼睛，又道：「姐姐，我想拉臭臭。」

. @2 a4 u) P" l" G　　話題轉得太快，一棚子女眷丫鬟都笑了，含珠點點他鼻子，起身同長輩們道：「我帶阿洵過去，舅母與大伯母三嬸先看吧。」

　　說完領著阿洵走了，如意四喜提著燈籠照路。

　　棚子搭在花園裡，回蓮院得走一刻鐘左右，半路阿洵憋不住了，指著路旁道：「就在這兒吧！」小大人似的拿主意。

+ o0 n1 ?/ E3 L( e　　他人小，做這種事也沒什麼，回頭讓丫鬟收拾了就是。含珠想牽他過去，如意看一眼後面，搶著道：「天黑看不清楚，姑娘在這等著，我抱小少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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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c2 d( r) G" W7 Y1 ?0 C% f　　含珠自知手腳不如她利索，就問阿洵行不行。

# ]) X8 v8 K4 K  ?1 p' i0 a& V8 Y　　阿洵著急呢，主動牽住了如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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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一小就躲到了十幾步遠的枯叢後，阿洵蹲下去，怕姐姐走了，大聲喊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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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1 p8 K* z) R　　含珠懂小孩子的心思，笑著應道：「阿洵不怕，姐姐就在這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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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9 O  }9 M1 N" b/ w! @　　剛說完，四喜指了指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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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F' l- Q' ]6 }　　含珠回頭，恰好遠處有煙花升起散開，藉著那璀璨光芒，她看見程鈺俊朗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有尷尬，有歉意。含珠心跳停了一瞬，還想探究，煙火落了，燈籠黑了，這裡陡然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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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喜？」含珠本能地退後，低聲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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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怕，我只想與你說兩句話。」聽出她話裡的慌亂，程鈺快速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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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D: K# K0 P　　含珠咬唇，側對他道：「你又想說什麼？」說什麼安排如意四喜保護她與阿洵，實則是為了他自己方便吧？

　　到底是在路上，怕有人經過，程鈺將她拉到旁邊一棵樹後，站好了，他馬上鬆開她手腕，聲音更低了，「我說文嘉不錯，只是提個人選，嫁不嫁全由你做主，我絕不會強迫你嫁你不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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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含珠瞅著阿洵那邊道。

% p' y9 ^& s5 S3 G- S% e　　程鈺不懂她為何還在生氣，想知道，問不出口，想走，邁不開腳。

" v4 E* S3 @" Z8 X- o# v　　「阿洵說，你被楚淵撞了一下？」不走，就得找話說，程鈺只找到了這個，「可有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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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

3 M# v5 h: H) L7 \6 }　　含珠剛要答，阿洵又喊了她一聲，含珠連忙先回他，「姐姐在呢，阿洵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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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y# |/ H/ m& j: a! L　　聲音不知道溫柔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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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8 c" q, h# @" q( e3 K" v　　程鈺苦笑。

* \+ D+ o1 l$ Z! C7 }$ ^' n　　她不生氣的時候，與他說話也是輕輕柔柔的，譬如趴在他背上輕聲問他累不累。現在她生氣了，聲音冷冷的，他不怕，一直都不怕她生氣，因為那點怒火沒有威力，可他心虛。當初強迫她假扮表妹是無可奈何，說是要她報恩，其實只是為了讓她答應，而她真答應了，他的愧疚就開始了，堂堂七尺男兒，竟欺凌威逼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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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9 Q7 \* F9 I3 N: J% ]8 j4 _　　所以程鈺希望解釋清楚，消了她的氣，讓她別再受委屈，特別是他給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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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M0 {5 i" V, }2 L8 b　　「只是無意撞了一下，沒事，你快走吧。」應付完阿洵，含珠又催他，往前面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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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無奈，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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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他走遠了，含珠才慢慢回頭，對著夜空裡此起彼伏的煙火發怔。

　　其實他都是好意吧？

9 L% B- B5 m, V' _' |　　提醒她與楚傾保持距離，為了她的下半輩子著想，可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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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也好。

8 Z+ Y4 k* _% |. _* p% e　　她那點悸動本就來得沒有道理，她都決定忘了，又何必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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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c. F3 v% ^3 \0 q- X　　她想得通，看完煙火回到蓮院，哄哄阿洵，姐弟倆很快就睡著了。

　　靜王府裡，程鈺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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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陳朔進來回話，「二爺，你讓我盯著的那個舉人，剛剛進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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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 {& R4 H/ Z% C　　二月中旬春闈，從去年九月開始，各地舉人們就陸續往京城趕了。

　　程鈺聞言，想了想，吩咐道：「備馬，去定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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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c# f' U1 m/ L9 `) ?　　來京路上，定王跟他念叨過顧衡所作所為，時隔數月，程鈺得去給他提個醒，免得過了一個安穩年，那傢伙貴人多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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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32

第35章

　　程鈺到了定王府，得知定王早上進宮還沒回來。

5 e, `1 h8 f4 I: L5 b4 A　　「王爺可說在宮裡逗留多久？」他坐在馬上，問跟前低頭回話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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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道：「說是回來用午膳。」

; F9 h5 w8 i( q" o. @　　程鈺便跳下馬，將馬繩遞給他，「那我去裡面等。」

; m6 Z+ M4 O  K　　他與定王關係非同一般，其他皇子來這邊都沒有他得到的待遇好，侍衛牽馬走了，王府管家熱絡地引他去了暖閣。落座後，小丫鬟端茶倒水，奉上一卷兵書給他打發時間，隨即識趣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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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環顧一週，見暖閣陳設與往常沒什麼不同，便翻看起兵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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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H2 N, c2 G6 z2 y　　「大過年的，懷璧怎麼來我這兒了？」定王爽朗的聲音先一步傳了進來，跟著他人也大步跨進了門，隨手解下身上大髦扔給管事，走到程鈺對面落座，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鳳眼明亮，顯然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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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上事多，來二哥這裡尋個清靜，」程鈺隨口道，繼而看著他問，「二哥神采飛揚，有喜事？」

$ Z1 p3 y7 ~( c　　定王笑了笑，眼裡是幸災樂禍，「今日太后又催父皇立後了，父皇負氣而去，你沒瞧見太后的臉色，」瞧了瞧兩人中間的黃楊木桌，「比這個還土。」

! Y; M- w( ]  K$ I4 z. W" @8 D5 t　　程鈺看一眼窗外，提醒道：「小心隔牆有耳。」

　　傳聞明德帝與皇后伉儷情深，皇后生下嫡子第二年便立為太子，皇后病逝後，後宮雖有佳麗三千，後位卻是虛空。太后向來不喜皇后，皇后一死，她馬上攛掇兒子立她的娘家侄女麗妃為後，但提了數次，都被皇上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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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妃膝下育有四皇子，太子故去後，一旦麗妃封后，四皇子便成了宮裡唯一嫡出皇子，也是定王的最大勁敵，如今麗妃封不成，定王當然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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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沒再繼續說宮裡的事，盯著程鈺問：「說吧，你到底做什麼來的。」

; E0 P& ^0 a. e. w) F　　「二哥還記得顧衡嗎？」程鈺將棋盤擺了上來，示意定王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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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5 B% M- k3 ]$ P% G　　定王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恍然大悟，「是啊，那小子要來京城參加春闈了吧？」說完意味深長地打量程鈺，捏起一顆棋子把玩道：「我見過他當日猖狂都快忘了他這個人，懷璧沒見過，早早就來提醒我，是為了不讓他為官禍害一方百姓，還是為了給江家大姑娘撐腰？」

　　不用程鈺回答，他已經有了答案，可惜那日暴雨太大，他沒能看清江家大姑娘是何等姿容，竟讓程鈺這塊兒不解風情的石頭魂牽夢縈。

　　程鈺垂眸落下一子，玉質的棋子碰到棋盤，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不是為了她，是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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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困惑地挑眉。

　　程鈺放低聲音，將他以假亂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對面的男人。

　　舅母心軟，認了凝珠為義女，京城一共就這麼大的地方，程鈺不敢保證定王一定不會再見到凝珠，也不確定定王能否認出凝珠來，更說不準日後定王會不會突然記起江家姐妹，跟他打聽她們的近況。與其讓這位他早與之綁在了一起的定王爺生疑，讓他決定竭盡全力助他登基的未來帝王生疑，不如他提前告知他，左右這事與定王沒有利害關係，定王知道了也不會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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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z" ?7 b! d5 `1 o　　「你膽子不小啊，敢在楚傾眼皮子底下耍詐。」定王聽得津津有味，吃驚過後覺得很有意思，好奇打聽道：「兩人真那麼像？路上你怎麼沒告訴我？」

$ V+ Q* x  j" [( q  s　　程鈺無奈看他：「為何多此一舉告訴你？當時我也沒想到會有今日。說吧，你打算如何壞了顧衡的前程？春闈的事情我插不上手，只能靠你了。」

- i  f5 X% s4 k2 ^　　定王進京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了，現在重提，他認真思索了番，自言自語似的道：「他人不能留在京城，留了京，總讓人放不下心，誰知哪天讓他瞧見了？瞧見了容易出麻煩。殺了他最簡單，但梧桐縣見過江家姐妹的人有多少，那些人會不會進京，咱們都不清楚，萬一將來事發，楚傾查探得知顧衡死了，哪怕咱們安排的死因再正常，他都會更加疑心，況且顧衡人品不端，卻也罪不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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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頷首，如果殺人能徹底解決問題，他早派人去殺了，包括張叔一家，他也只是派人盯著他們，保證他們不壞事就好。

6 V5 E! a4 x: }$ s　　定王來回轉動手裡的棋子，忽的笑了，修長手指敲敲棋盤道：「就讓他應試，咱們看看他考得如何，中了進士最好，我私底下在父皇耳邊吹吹風，打發他去邊遠小城當個芝麻官，這輩子都不讓他回來，有官在身，咱們也不怕他四處亂跑。他若沒沒中，多半會回老家去，咱們再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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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沉默片刻，頷首道：「那就有勞二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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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瞪他，「跟我客氣什麼？來，咱們好好下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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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幾盤棋，在定王府用了午飯，程鈺才回了自家。

　　躺在榻上，他又想到了小姑娘生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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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告訴她顧衡來了，她肯定會害怕吧？就像那個狗官抓走張叔一家時，她怕得都忘了怨他，哭著求他幫忙，等他救了她，她更是滿眼感激。這次他不會讓她急哭了，他只讓她急一急……

　　~

6 m( x5 I* F; \- R6 R　　正月十五，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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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 ^" l$ _　　雲陽侯府處處掛上了花燈，二房這邊，楚傾抱著阿洵走在前面，含珠與楚蔓跟著他，楚泓走在最後頭，一家人沿著走廊緩緩而行，一起賞月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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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忽然打了個哈欠，扭頭看姐姐，「我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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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含珠上前要抱他，「爹爹與三弟四妹妹繼續賞燈吧，我先抱阿洵回去。」

　　楚蔓心中一喜，嫡姐走了，她就可以站在爹爹旁邊了。

　　楚傾卻道：「阿洵這麼重，你哪裡抱得動他，還是我送你們回去吧。」言罷扭頭吩咐楚泓，「時候不早，你也送蔓蔓回房吧，都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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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H6 B# i  |' }' O　　「那父親慢走。」楚泓笑著道別，側過身，示意妹妹與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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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再不高興，也不敢違逆楚傾的話，悻悻地與兄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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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f. o- N4 I5 U7 s　　楚傾只當小女兒還沒看夠花燈，笑了笑，抱著阿洵朝蓮院走去。因為天黑了，他只將姐弟倆送到上房門口。

　　「晚上蓋好被子，別著涼。」他看看抱著弟弟的宛如大姑娘的懂事女兒，柔聲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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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t1 _& M5 S5 ?" c7 y  v　　月光下男人俊朗似仙，含珠沒有與他對視，對著他胸口點點頭，「女兒曉得，天冷，爹爹快回去吧，明早還要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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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t$ }& V! {9 Z* F7 n: |: E　　楚傾嗯了聲，又摸摸趴在姐姐肩上快要睡著的兒子，轉身離去。

　　含珠目送他走遠才進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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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C3 ]" f3 Z  N　　幫阿洵脫完衣服，小傢伙在暖呼呼的床上滾了一圈，人又精神起來。躺在那兒，兩手抱著紅玉馬，大眼睛討好地望著用熱巾子幫他擦腳丫的姐姐，「我想吃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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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 z8 E) q- K1 P% Z: z5 c5 V　　含珠想也不想就道：「不行，睡覺前吃元宵牙裡會長洞。」

2 d* N+ e4 e2 q$ s　　後面恭房裡，有人嘴角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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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扭著小身子撒嬌，「我就吃一個，吃完我漱口，姐姐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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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攥緊他小腳丫子，看他求得可憐，瞪著眼睛道：「那隻許吃一個，吃完再要姐姐打你。」

1 ^# B1 I# }! N9 A0 t1 x; w　　阿洵高興地點頭。

* Q* E: U5 E5 {0 K　　如意就端了洗腳水下去，順便喊小丫鬟去廚房傳話。

　　早上做好的元宵有剩，燒熱水，下鍋煮會兒就熟了。如意得了吩咐，只端了一個棗泥餡兒的元宵來。阿洵一骨碌坐了起來，仰著腦袋看姐姐給他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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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_& y# H* g" p# K　　吃完元宵，小傢伙睏意又來了，漱完口躺在姐姐懷裡，很快就睡著了。

+ e8 P) o4 G4 r8 M- k　　含珠繼續拍了會兒，才穿上繡鞋下了地，關好內室屋門，檢查過窗子，走向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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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進去，就被人摀住嘴按到了牆壁上。

　　含珠驚恐地瞪大眼睛。

　　見她看清自己了，程鈺慢慢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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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心有餘悸，胸口急劇起伏，因屋裡燒著地龍，方才哄阿洵睡覺時含珠就把外衣脫了，衣裳少，起伏就明顯了，特別是她嚇得緊緊貼在牆上一動不動，渾身上下就那處惹眼，程鈺想不注意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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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w: W- d% B8 K" c5 N0 J　　他喉頭發緊，背過身低聲道：「屋裡冷，你再去加件衣服，我有話與你說。」似是能看到她憤怒緊皺的眉頭，他輕輕補了一句，「顧衡進京了。」

　　含珠滿腔怒火頓消，呆呆站了會兒，咬咬唇，去裡面添衣裳去。

　　再回來時，身上穿了玉色的裌襖，下面繫著淺色長裙，水靈靈嬌嫩嫩。

　　她站在門口，低頭問他：「怎麼沒讓如意她們告訴我？」暗中隱匿在裡面，幸好這是冬日，睡衣也厚，不露胳膊不露腿，若是夏天他也這樣張狂，她毫無準備被他瞧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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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1 [* z/ x1 K) o　　她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啊，她是來替他照顧阿洵的，不是讓他連番冒犯的，上一次也是在她入睡後突然出現，就算他沒有歪心思，他不想想她的感受嗎？

　　哪怕她低著頭，程鈺也從她蒼白的臉色緊抿的嘴角，看出了她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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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解釋，她又要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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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4 Z3 o. P" q" l7 Q* H　　程鈺朝她靠近一步，怕她哭，他放柔了聲音，「她們也不知道我來了，夜裡見你，畢竟不妥。」

　　含珠聽了，心裡稍微舒服了點，但還是不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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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也知道，馬上又道：「白日我單獨來找你，傳出去不好，請舅母同行，怕舅母多想。」

8 @2 t$ F! @- i- U, D5 |　　既然白日不能來，還有事情要說，那只能夜裡來了。

6 ~0 X+ Q6 z/ c' W  n3 ^; ^, H+ T　　含珠徹底生不出氣了，眉眼放鬆下來，不自覺嘟起的嘴也收了回去。

; h' ^% L, ]# _" X　　程鈺悄悄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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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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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8 \0 W0 h$ s* N( c: L　　雖是恭房，熏著梅香，又有屏風遮掩，站在外側說話也沒什麼。

　　「你，你見過他了？」知道他偷偷躲在這裡也是無可奈何，含珠消了氣，說起正事來。父親多次誇讚顧衡的才學，看來他果然中了舉，進京參加春闈來了。萬一他殿試也過了，留在京城，以後兩人遇上怎麼辦？

( X- X8 N9 z1 `# R1 O　　含珠看著程鈺黑色的衣擺，等他說話。

- N( G$ \* d5 V2 X1 U　　「我派下面的人留意的，他是初五那日進的京城，今晚城裡熱鬧，我才找了機會過來。」程鈺低聲解釋道。

- r1 `+ k9 Y! s5 G- l2 i　　含珠攥了攥袖口，軟了聲音，「那，接下來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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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H1 c6 w0 m) ]: i( B　　她如意料之中那樣向他求助，程鈺卻不知為何反問道：「我還沒想好，你可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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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T/ K2 A　　原來他是過來跟她商量解決辦法的。

$ z" p& ~3 v0 g& Y" [　　含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才對上他的臉龐，發覺他似乎也在看她，忙垂下眼簾，慢慢道：「我儘量少出門吧，就算他留在京城，看不到我，也不會生出事端。凝珠那裡，你跟舅母說一聲好了，別叫庭表哥嘉表哥帶她出去玩了。」

# i2 }; J+ _$ Q" |　　妹妹那個年紀，正是好熱鬧的時候，也不知是周家兄弟主動哄她還是她糾纏的，上次見到妹妹，含珠就聽妹妹興奮地說了一圈京城好玩的地方。妹妹過得開心，含珠不反對，但現在形勢不一樣了，妹妹也只能收斂。顧衡單獨看到她還好，畢竟她與楚菡本就一模一樣，顧衡打聽後最多感慨其中的巧合，但讓他看到妹妹，他就能肯定她是假楚菡了。

　　她輕聲說了一串話，程鈺每多聽一個字，身上因連夜趕路的冷就少一分，如同美景讓人心曠神怡，悅耳動聽的聲音也會讓人情不自禁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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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o! C) r0 I" _　　「這樣太委屈你們了，」程鈺聲音也低了下去，在她疑惑看過來時凝視她眼睛，「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我想在春闈上動些手腳，叫他無法留在京城，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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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兩家為何退親，也親耳聽到她被人冤枉後主動提出退婚的決定，但他不知道她與顧衡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小時候就定了親，是青梅竹馬嗎？那她迫於顧家老太太狠心拒婚，遵守父親遺言甘願下嫁僕人，心裡是否對顧衡還有舊情？會不會因為耽誤顧衡一聲心中有愧？甚至怨他下手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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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迄今為止，含珠是他接觸最多的小姑娘，程鈺對女兒家的心思知之甚少，只能考慮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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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2 d  |4 i　　含珠一心琢磨他的話呢，憂心道：「這樣最好，只是，會不會有危險？」

) H- v2 c: b. c, `　　春闈乃三年一度的大事，程鈺是想賄賂主考官貶低顧衡的文章嗎？被人發現，程鈺會不會獲罪？程鈺是威逼她們姐妹的人，但卻也是她與妹妹最大的靠山，他若出事，含珠完全無法想像她要怎麼繼續在京城過下去。

) ^2 {" ^* Q' v/ q5 b3 n5 a　　對顧衡沒有一絲留戀，對他卻充滿了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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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5 l' `* C7 U; f' {　　程鈺無聲笑了，語氣輕鬆地保證道：「這個你不用管，外面的事有我，一定會辦妥的。」

　　含珠提起的心落了下去，「好，那你小心些，別留下把柄。」他做事，她還是很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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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程鈺點點頭，心裡說不出來的熨帖。

　　屋子裡卻沉默下來。

% u8 U3 J! j6 b　　含珠瞅瞅他腳下的靴子，疑惑問：「還是旁的囑咐嗎？」

　　程鈺緊了緊手，猶豫道：「我想看看阿洵……」

　　含珠知道他疼阿洵，回想紗帳裡，確定沒有貼身衣物散在上面，就點點頭，轉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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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j& n. W5 h　　程鈺跟在她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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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來過表妹的閨房，但一看裡面簡單雅緻的陳設，牆壁上的雋永字畫，就知道這是她喜歡的佈置。床頭櫃上擺了幾本書，程鈺眼力好，看到一本食譜，一本藥膳，還有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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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 `1 `0 ?6 x4 S　　含珠在掛紗帳，餘光裡瞧見他俯身去翻，她尷尬道：「都是些閒書，打發時間的。」

; Z, D2 Q9 Q. E7 i4 o; @　　「為何看醫書？」程鈺放下書，直起身子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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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眼神黯了黯，瞅著床裡頭酣睡的男娃道：「從我記事起，父親就病了，我看看醫書藥膳，平時好幫他調理，妹妹若是哪裡不舒服，我心裡也能大概有數。養成習慣了，在侯府書房看到這類，就借了過來，睡前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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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算是自學成才了吧？

　　看著姑娘細白柔美的臉龐，程鈺又想到了秀外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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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v7 i9 Q- Y' r. ]　　不便誇她，他走到床前，低頭看阿洵。

　　含珠退後幾步，面朝窗子等他。

* F' L8 ]' ~8 ?. S　　紗帳裡是程鈺熟悉的淡淡幽香，程鈺眼睛瞧著自己可憐又幸運遇到她的小表弟，耳邊卻響起剛剛聽到的溫聲軟語。她坐在床沿上幫阿洵擦他的兩隻小腳丫，她端著碗親口喂他吃元宵，她還抱著小傢伙柔聲哄他睡覺……

8 {" D7 H7 Y* a3 l/ H　　越想，越忍不住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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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J" [9 F9 o　　這樣溫柔的姑娘，他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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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頭一起，程鈺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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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好再美再香，做飯再好吃，身段再妖嬈，都與他無關，他身體有疾，他，配不上她。

' ~; H8 K) \# D- \. ~' N1 e' f　　「我走了。」摸摸阿洵紅潤潤的臉蛋，程鈺站了起來，看也沒看含珠，直接去了恭房。

　　含珠側耳傾聽，什麼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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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3 t7 p! `" b2 f　　她不知道他到底走了沒，先將紗帳放下，想去後頭看看，怕他還沒走，就和衣躺在了床上，沒有蓋被子，怕涼到阿洵。等了等，沒等到聲音，含珠卻有點忍不住了，剛剛她是想去恭房小解的啊。

1 f% n' Q0 R' H3 I/ k  O/ X　　搭在小腹上的雙手攥了攥衣裳，繼續忍了會兒，她悄悄下地，走到恭房門口，探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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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3 i/ |' s; A. O+ W/ B; }) d　　裡面沒人。

　　含珠輕步繞過屏風，也沒有人，看向窗子，眼尖地發現有扇窗戶只是虛掩。確定他走了，含珠鬆了口氣，走過去將窗子關好，剛要小解，瞅瞅周圍，含珠還是有點擔心，重新檢查了一次，頭頂都看了，確確實實沒有第二個人，含珠這才坐在了鋪著錦墊的恭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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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 b: O9 Z5 M" Z6 D" g4 |　　輕微的水聲傳到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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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0 u' {% L, G8 o　　屋簷下，一身黑衣的男人渾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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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真沒想偷聽，他只是，捨不得這片溫暖柔和的光亮，想等她吹燈睡下，他再離開。剛剛她走到這邊關窗，他以為她忙完就會去睡，不想她竟然……

　　再尋常不過的事，因為是她做的，程鈺心頭著了火。

　　不受控制的，想像了裡面的情形，她肌膚那麼白皙，身上是不是同樣細白如雪？他背過她，託過她雙腿，她也抱過他的脖子，與他緊緊相貼……

1 I3 T- B) ^! _. ~8 _　　水聲消失了，房間變黑了，萬籟俱寂，程鈺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他迅速回了靜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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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依然不能平靜，渴望裡又有不甘。

1 z. k  `5 o/ U" P  X! @  Y1 S　　他起身，將當年兄長送他的那本據說是最好的畫冊翻了出來，回到床上，看著尋常無奇的封皮，程鈺的手湊過去再離開，最終還是敵不過心魔，翻開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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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3 R% ]8 g$ Q2 @　　一男一女，書房，女子扶著書架，看那神情，彷彿擔心書架會倒，於是扭頭催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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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9 O" c7 m4 x, p+ O9 k, r　　程鈺手伸了下去，閉上眼睛回想那日在書房，她就在他眼前，他不再只是看她，他將她拉到懷裡，她不願意，他一把扯開她的衣裳。

　　額頭冒了汗，呼吸急且重，手越來越快，卻始終無用。

　　汗漸漸落了，呼吸歸於平復。

6 i, H# Z' V, B! N　　程鈺盯著床頂，只覺得沉默的床頂也在嘲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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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良久，他穿衣下地，點了蠟燭，燒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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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3 j0 [9 T7 E$ x. ~　　不願再想，睡下之後，美人又入了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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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5 j9 D( y9 T2 U5 U* Z　　睡前想像的，在夢裡繼續，卻更加真實。

　　她抗拒的手，她驚恐的眼，他不忍心，可又更想擁有，便不顧她哀求，撕開她衣。

: l, K+ F; s: t8 Q9 R　　幽香襲人，似真似幻，他緊緊抱著嗚咽啼哭的她，終於做了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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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Q* \5 {5 O* ]% @- P3 b. W　　還想再親親她，夢不知為何醒了。

, o4 T5 m3 Q  Z" ~　　胸膛起伏，他在黑暗裡喘息，回想夢裡情景，滿心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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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N/ n8 Q3 ~% E' r+ I3 u8 V　　她蕙質蘭心，善良純潔，他怎能如此褻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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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褲濕了一片，程鈺苦笑，幸好他偶爾還會這樣，否則一年到頭床上都乾乾淨淨，身邊人能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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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捲起床褥扔到一旁，程鈺繼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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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W$ R! l  V' C　　二月裡春闈結束，考生們心急如焚地盼了一個月，三月下旬，終於發榜。

/ O$ z3 M9 ^8 S+ H- g　　顧衡與兩個同窗擠在人群裡，顧衡眼力好，看到自己的名字後，繼續幫同窗找，沒找到，他不好先打擊友人，便裝作看不清的樣子，繼續往前面擠。

+ \& x) B" p! D& C8 h8 r, H3 m* b　　「你眼睛最尖，看到咱們名字了沒？」個頭矮的同窗問另一個人，兩人皆穿著綢緞衣裳，相較之下，顧衡一身細布青衣，若不是他容貌氣度擺在那兒，被人誤會成兩人的小廝都有可能。

　　附近的都是浙江府考生，外地人來到京城，會自然湊到一起，結下一段情誼。這邊話音剛落，前面就有人大聲喊道：「顧子衍中了，一甲第四名！劉文山中了，一甲第十七名！姚志遠中了，一甲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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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多才子，那人也不知道中不中，但他郎朗吆喝裡，充滿了身為浙江考生的自豪。

　　顧衡的兩個同窗大喜，先後狠狠捶了顧衡一拳，「行啊你，直接前四了，殿試好好表現，撈個狀元探花都不是問題！不行，今晚你必須請客！還得去京城最好的望月樓請！」

" U% a6 s; Q1 f　　顧衡謙遜道：「僥倖僥倖，望月樓我是請不起了，換個地方，咱們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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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0 d( N: u6 v3 \- M　　去年秋闈，他是浙江府的解元，得了杭州知府單大人賞識，贈了他兩百兩銀進京打點。顧衡自知家世不行，並未用這筆錢粉飾門面，顧老太太想為他做幾身好衣裳他都沒許，只做了四身新布衣，留著出門做客用。眼下中了，成了浙江考生裡第一人，這頓飯是如何都不能省的。

* d/ J' |( Y: @0 e+ W# ]　　「子衍勿憂，我這兒還有幾百兩，你若不夠，我先借與你，將來你發達了，別忘了咱們同窗之誼就好。」他的一位同窗拍拍他肩膀，低聲道。

　　顧衡感激道謝，鼓勵他道：「宋兄才高八斗，這次只是時運不濟，三年後金榜題名，莫忘了請小弟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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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y4 p+ I　　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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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一眾考生不管金榜題名還是落榜，都呼朋結伴去下館子了，京城的飯館也迎來了最熱鬧的時候。

　　一間鋪面不大在京城卻也小有名氣的酒樓裡，顧衡作為東道主，連飲三杯，慷慨陳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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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雅間，一身普通貴公子打扮的定王笑了笑，問對面的男人，「剛剛路過，可看清楚那人模樣了？」

　　程鈺頷首，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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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6 i! k9 y% K: ?　　定王用手指點了點他，一邊倒酒一邊低低笑道：「你該慶幸他家忘恩負義瞧不起人，否則以他的才學容貌，又是從小定的親事，你就是把人強擄來，人家也未必願意跟你，整天冷著一張臉，誰會喜歡。」

　　不管程鈺怎麼解釋，定王都認定了他有心于美人。

: `$ ]8 |, f$ x9 V　　程鈺以前尚且能欺騙自己，經過那晚春夢，他也明白他確實對含珠動了心，貪戀她的所有美好。只是動心有何用，他給不了她正常的夫妻生活，給不了她兒女，所以程鈺決定儘量少見她，直到淡忘。

　　沒有娶來的心思，他便能坦然面對定王調侃，沉聲提醒道：「這是在外面，你說話小心。」

  p; @6 j0 Z- s$ D4 o+ Q; r　　他一本正經的，定王笑笑，簡單嘗嘗桌上菜餚，搖頭道：「咱們去我那兒吧，何苦在這兒受罪。」他就是想讓程鈺見識見識情敵，他好欣賞程鈺緊張的樣子，眼下肯定看不成了，他就嫌棄小地方飯菜入不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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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a1 F: B( e( j　　兩人回了定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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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s# m" v: n& O　　「明日我去跟父皇說，就說咱們在杭州避難時，親眼看到顧家陷害悔婚之事，年前回京，我與父皇提過咱們是如何借江家姐妹掩飾進京的，父皇絕不會懷疑我故意詆毀顧衡。」飯桌上，定王低聲與程鈺交待他的計畫，「父皇不喜顧衡，我再惋惜一下顧衡的才華，提議父皇給他個小官權當考驗，以觀後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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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Q+ m3 G) Q' X　　明德帝對定王不錯，這點小事肯定會答應兒子，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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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O$ }& K　　程鈺皺眉道：「他有探花之才，皇上打發他去偏遠地方，總得有個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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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笑道：「我當然知道，放心，我會以不打擾江家姐妹的清淨為由勸父皇別對人提，再尋個由頭冠顧衡個殿前失儀之罪，不就行了？絕不會讓楚傾聽說江家姐妹與咱們的關係的。」

　　他面面俱到，程鈺再無憂慮。

　　狀元探花這種虛名，在百姓中間傳得厲害，其實只是名頭好聽，就算狀元，也只給個翰林院修撰，從六品的小官，在京城算什麼？既然私德有虧，明德帝才不會因他是狀元或探花就生出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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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f9 r0 Q* Z9 E　　發榜了，考生們殿試前還要複試，四月初才正式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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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n! u: Q9 f$ J　　但那是家裡有考生的府邸需要關心的，楚傾這邊，楚泓年紀小，這兩年才要考童生，科舉完全不用他擔心。眼看明日就是三月最後一天，正好輪到他休沐，晚飯時楚傾瞅瞅四個兒女，笑道：「再過幾日你們就出孝了，現在出去走走也不打緊，這時節九華寺桃花開得好，明日我帶你們一起去游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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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Y/ X4 {  Q0 q! z9 b　　期待地看著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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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不禁慶幸自己剛好月事在身，垂眸道：「爹爹你們去吧，我有點不舒服，這次就不去了。」

( H5 R0 Z3 \* i5 C+ j　　「不舒服？」楚傾一時沒想到那上頭，當女兒生了病，關切問道：「哪裡不舒服，可是頭疼？」

　　含珠微微紅了臉，輕聲解釋道：「沒有，就是犯懶……」

: L* X% g. \0 ]　　坐在爹爹腿上的阿洵怕爹爹不明白，仰頭給他解釋，「姐姐流……」

" S9 w+ O% |) Y5 p. s　　沒說完，被楚傾撓了一下咯吱窩，小傢伙咯咯笑了起來，楚傾順勢逗他：「阿洵這麼高興要出去玩啊，那姐姐不去，你是在家裡陪她，還是隨爹爹去上山？」他是過來人，當然知道女兒是身子不方便，瞅瞅臉更紅的女兒，再一次覺得該把姐弟倆分開了，小孩子口沒遮攔，容易把姐姐的私事說出去。

　　阿洵被他打了叉，忘了姐姐流血的事，急著道：「我要陪姐姐！」

　　說著扭著身子要下去，去找姐姐。

: c+ K7 A) P; k　　楚傾將兒子放到地上，摸摸他腦袋，若無其事地對含珠道：「既然不舒服，菡菡先領阿洵回去吧，這次爹爹先帶你三弟四妹妹出去玩，下次再陪你們。」

: W& J8 n$ \# N7 B0 F9 l　　含珠悄悄掃了一眼楚泓兄妹，見他們瞧著都不像猜到她月事在身的樣子，總算沒那麼不自在了。楚泓是少年郎，楚蔓應該還沒經歷過那個，聽不懂也正常。淺笑著與三人告辭，含珠牽著阿洵出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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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蓮院，含珠將阿洵抱到床上，繃著臉站在床前訓他：「昨天早上姐姐跟你說什麼了？不許把姐姐，姐姐受傷的事說出去，你怎麼還說？」

　　因是夜裡來的，污了床褥，起身時還被阿洵瞧見中褲紅了。含珠本想找個藉口敷衍過去，沒想阿洵一臉驚訝地嚷嚷：「姐姐又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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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以前就得了楚菡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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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F6 V/ s0 y1 _, n　　含珠不好糊弄，只得再三叮囑他不許說出去。

7 q( A& J( R$ w) P+ o3 H% P1 W3 O　　阿洵也知道自己犯錯了，見姐姐瞪著眼睛，他緊張地摳床褥，「我不說了，姐姐別生氣。」

　　含珠扭頭，嘟著嘴，就怕小傢伙看不出她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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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X$ Z8 z  t2 S2 z- F# _　　阿洵著急了，站起來仰頭看姐姐，「我不說了！」

　　含珠轉過頭，冷著臉威脅他，「再說一次，姐姐就讓你搬到西屋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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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阿洵哇地哭了出來，忘了姐姐站得離床有點距離，伸手要抱，「我就跟姐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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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D' u$ Q& m　　含珠哪會讓他摔了，在他踩空前及時將小傢伙接到懷裡，阿洵緊緊抱住姐姐，埋在姐姐胸口哭，「我就跟姐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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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8 F, U( f7 ]' t　　「那阿洵以後還犯不犯錯？」含珠輕輕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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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小腦袋直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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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a1 B  Z0 v9 G9 a* ]　　含珠捨不得再騙他，幫弟弟擦了淚，開始哄他，沒一會兒阿洵就恢復了精神，含珠靠在床頭看書，阿洵就在旁邊玩他那一堆玉雕，玩一會兒扭頭瞅瞅姐姐，含珠抬眼看他，阿洵就咧嘴笑，繼續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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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e0 G# d! [: _( B& Z' [　　男娃無憂無慮，含珠心裡卻藏著事，會試發榜之後，方氏過來了一趟，告訴她顧衡上榜了，順便說了程鈺與定王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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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會順順利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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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沒有顧衡離京的消息，她就一日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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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憂思，天又亮了，含珠起床打扮，早飯後，送楚傾三人出門。

- c) r/ X# L( x. }　　「進去吧，下午爹爹給你們帶九華寺的素齋回來。」走到前院，楚傾笑著對含珠姐弟道。

* y/ f+ b+ T$ C2 X5 X　　含珠點點頭，目送他們出了門，剛要轉身，瞧見楚蔓回頭看來，眼裡有一絲得意，含珠失笑，沒往心裡去。

　　京城南門，顧衡與幾位進京後結識的同榜好友騎在馬上，一邊說笑一邊等一位遲到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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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一輛氣派的馬車駛了出來。

　　顧衡凝目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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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家住京城的公子笑著給他介紹：「那是雲陽侯府的馬車，雲陽侯楚傾，乃咱們大梁第一勇將，更是聖前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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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o9 I1 m( u) J　　顧衡頷首，目光盯著車窗，可惜距離太遠，就算有窗簾被春風吹起，也瞧不見裡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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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城門裡又出來一輛更為奢華氣派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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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看向友人。

& k% @, T% t0 W1 g8 A6 g　　友人一臉看熱鬧的模樣，聲音卻放低了，扭頭與他道：「這是聖上親妹壽安長公主，聽說她寡居之後，對雲陽侯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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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纏爛打這個詞，他沒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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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春暖花開時節，九華寺香客如織。

  R! {6 v9 M2 Q, }& C　　壽安長公主今日是專門陪愛女來踏青的，到了別院，才從侍女口中得知楚傾也來了，領著一對兒庶子庶女。

# b& b  _0 n; V& q: B　　「他們去了何處？」

　　壽安長公主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自己明豔的臉龐問，心底有絲不甘。她小楚傾兩歲，才三十出頭，論美貌，不輸於二八青春女子。楚傾不願娶她，她索性不嫁，嫁過去還得替他管教孩子，麻煩。但她想跟他共赴幾度巫山，那樣的男人，十幾個面首也比不上，不能享受一次，她渾身癢癢。

　　「去了桃林。」侍女畢恭畢敬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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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安長公主點點頭，「派人跟著，我一會兒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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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手將一根紅寶石鑲嵌的梅花簪插進如雲烏髮裡，壽安長公主滿意地站了起來，去廂房看女兒。丈夫死後，她徹底定居在了長公主府，也將獨女帶在身邊，親自管教。

6 f: w+ d5 a# M; M! Y2 Q8 Y. c9 D　　進了屋，看到女兒正在換衣裳，十五歲的大姑娘，出落地亭亭玉立，從後面看，纖腰不盈一握，轉到前面，胸前豐盈，一張如花似玉的臉龐更是國色天香。只是那一雙烏黑的眸子，左邊的水波瀲灩，右邊的黯淡如死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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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4 r* `; n3 u' ^& Z　　壽安長公主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的女兒命苦，生下來就盲了一隻眼。

* [( {  X8 [% W3 K( w　　「娘。」孟仙仙柔柔地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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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N% G7 b  A　　壽安長公主此時再也沒有與男人們廝混時的頤指氣使，她溫柔地按住女兒肩膀，笑著誇道：「仙仙這樣打扮真好看，走，娘帶你看桃花去。」親自替女兒戴好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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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上幾個侍女侍衛，母女倆坐著軟轎去了桃花林。

9 M2 h' X1 |& f; ^( o) P6 D, `& o　　進林前遠遠看到七八個書生打扮的公子，孟仙仙雖然怕生，卻也好奇，不由扭頭瞧了過去。壽安長公主見了，嗤笑道：「定是一群酸腐學子，沒什麼好瞧的。」男人，她喜歡高大魁梧的將士，亡夫氣度不俗，可惜是個短命鬼。

. M9 k; W5 M/ R# a　　心裡惦記楚傾，壽安長公主陪女兒賞了會兒花，就將孟仙仙留在一座涼亭裡，「方才娘瞧見一位故友，先過去瞧瞧，仙仙走累了吧？你在這兒歇會兒，娘很快就回來了。」

　　孟仙仙知道，京城能讓母親撇下她的，只有雲陽侯楚傾。心知肚明地笑了笑，她輕聲道：「娘快去吧，女兒就在這兒坐著，不用您擔心。」

　　女兒好靜，壽安長公主一點都不擔心她亂跑，吩咐下人們仔細照顧著，別叫閒雜人等靠近這邊，她歡喜地去尋楚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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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仙仙坐在長椅上，悠閒地觀賞附近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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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4 ^! t# y# g6 I　　大概是周圍過於安靜，她隱約聽到了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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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看膩了，孟仙仙突然想去瞧瞧潺潺流水，便對大丫鬟流霞道：「咱們去那邊走走吧。」

　　流霞不忍拒絕，自家郡主就跟水中花似的，走快點怕她摔了，穿少了怕她凍了，更何況郡主很少主動提過分的要求，相信就是長公主在這兒，也會允了她。

7 D6 D0 A2 x4 R2 _; U　　她會功夫，不怕郡主出事，為了以防萬一，還喊了四個侍衛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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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5 C! Z2 J  [; u　　一刻鐘後，孟仙仙停在了岸邊，溪水清澈，倒映著湛藍天空，春風將粉色桃瓣吹了下來，飄入水裡，隨波逐流，漸行漸遠。

1 a2 ]7 ?! Q* G+ B　　孟仙仙喜歡這種山景，提起裙子蹲下去，看水裡有沒有游魚。

! x; A& w) A' t! J. r　　溪水對岸，顧衡隱在樹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水邊的綠裙姑娘，看痴了眼。

, X; k$ \' A  J　　人有三急，方才他別了友人來這邊小解，剛系好腰帶，忽聽對岸有女子說話聲。出於好奇，顧衡暫且沒有離開，等他看清那姑娘的容貌時，就捨不得走了。
' B7 _* j3 ^* M7 ?+ N
: V8 p3 a- s$ P+ C0 j　　「郡主，您別用手碰，著涼了怎麼辦？」眼看孟仙仙想要玩水，流霞急著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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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Z$ [- l7 T- |0 g% x　　「哪有那麼容易著涼？」孟仙仙側頭看她，臉上帶著俏皮的笑，說完突然撩水朝丫鬟潑去。

　　流霞迅速退後，正退著，聽到對岸有人輕笑，流霞大驚，迅速拉起郡主護在身後，而後面兩個侍衛留在原地，另外兩個已經迅疾涉水過了岸邊，很快就將顧衡押了過來。

　　「你是何人？」流霞皺眉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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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P& u7 M% G% n$ Y3 [　　顧衡脖子上架著刀，過溪時鞋襪與長衫下襬都濕了，他人卻不慌不亂，歉然道：「在下杭州人士，姓顧名衡，乃本屆春闈貢士，今日與好友結伴出遊，方才口渴來河邊取水。聽聞兩位姑娘芳音，顧某怕唐突二位，故隱匿在樹後。雖有失禮之處，罪不至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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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f3 I6 Z  d　　言罷側目看向肩膀上的寶刀。

8 n& |* ?+ @& w7 p+ j  \$ l　　他聲音清越，不卑不亢，孟仙仙忍不住稍稍歪了頭，悄悄打量他，就見男人雙十年華，生得面如冠玉，說話時神色從容，彷彿篤定了她不會殺他。正要收回視線，他若有所覺瞧了過來，孟仙仙躲避不及，目光與他對上，跟著就在他眼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驚豔。

: Y! S) n+ t& u% a　　孟仙仙紅了臉，迅速躲回丫鬟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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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 W" s- I+ T% }% f# f　　流霞見這人明目張膽地窺視郡主，不由瞪圓了眼睛，「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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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連忙垂眸，朝她拱手：「顧某驚見天人，失了禮數，還請姑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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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霞聽他非但不知悔改，還敢得寸進尺，哪裡還管他什麼身份，厲聲吩咐侍衛：「帶下去打他二十大板，看他還敢不敢油嘴滑舌！」

. r3 d, w0 X& f* [+ ^+ D/ Y$ G　　兩個侍衛架著人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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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V# X( N7 o8 [' P* q　　「慢著！」

　　孟仙仙輕聲喊道，見那叫顧衡的男子又看了過來，她臉上越發熱了，重新躲回丫鬟身後，「既然是他先來的，這次就算了吧，放了他，咱們回去了。」
% }9 ~! R& c% S, U$ f) M& z+ ?8 G
& W( e0 n0 j/ L7 Q' {3 j, T* z1 Y　　她軟聲軟語，兩個侍衛沒了主意，齊齊看向流霞，倒不是不敬主子，而是平時流霞對他們大呼小叫慣了，他們本能地怕她。

　　「郡主！」流霞將孟仙仙拉遠了些，小聲道：「郡主別被他騙了，他分明是個道貌岸然的登徒子，不教訓他一頓他不長記性，往後不定還會去害誰呢！」

+ Z5 P- R4 j: {　　「顧某與你無冤無仇，你憑何詆毀人？」顧衡彷彿能聽到她話似的，朗聲替自己辯解，「顧某寒窗苦讀十餘年，春闈發榜後才敢略加放鬆，平時別說與女子說話，就是面都沒見過幾個，何來害人之說？」

4 [  P5 e7 R' f  ]7 v; s3 }　　流霞怒極，「你……」

5 G8 s/ c5 X9 U1 h, V( s4 F! j5 t! l　　「算了。」孟仙仙第一次抬高了聲音，背對顧衡的方向道：「馬上放了他，你們都隨我回去！」

　　說完往前面走了。

. u+ v* t4 F7 b: t4 M　　主子發了脾氣，流霞無奈，只得示意侍衛放人。

2 V) b- m2 W# j: i　　顧衡站在原地不動，視線緊隨走在最前面的綠裙姑娘，眼看她越走越遠，就要拐彎，顧衡緊張地攥了攥手，就在他快要失望的那一瞬，孟仙仙腳步微頓，回頭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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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笑了，遠遠朝她做了個揖，看似彬彬有禮，實則風流輕佻。

! q3 A+ U  v, q6 R/ ]( U1 O$ d　　孟仙仙一張粉面頓時賽過枝頭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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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2 ^7 W& x  F* u　　而她母親，壽安長公主的美豔臉龐漲得比她還紅。

　　「貴府的面首是不是太不頂用了，這才叫長公主時時刻刻想著我？」楚傾雙手抱胸靠在樹上，諷刺地看著對面的女人，「若是長公主缺錢買不到好貨色，或是底下奴才狗膽包天故意用孬貨敷衍您，儘管與我說，我去軍中挑幾個好的，保證讓長公主心滿意足。」

6 j$ h( L% s7 u3 |　　他是喜歡女人，但他從不碰別人碰過的，更不用說長公主這等生了孩子的。

/ u# A4 T$ f- ^1 L　　「楚傾你別太囂張！」壽安長公主雙手緊握，指著遠處被她的侍衛扣住的楚泓兄妹，「信不信我殺了他們？」

5 |. ^0 z( u9 V5 M. S3 e6 D; _( \　　楚傾笑容不變，「你儘管殺，你傷他們一根手指，我就砍你一根，你送他們歸西，我也送你去見閻羅王，你大可試試，看皇上治不治我的罪。」

　　壽安長公主強忍住咬唇的衝動，不甘示弱地與楚傾對視，看看看著，她朗聲大笑，指著楚傾道：「等著，楚傾你給本公主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躺在我身下，到那時我看你還有沒有底氣張狂！」

! z& ]! C" x  W: w0 d: J　　楚傾眼裡的嘲諷變成輕蔑。

　　明明氣人得不行，又致命地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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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安長公主狠狠看他一眼，朝侍衛們擺擺手，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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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V5 k9 H　　壞人走了，楚蔓白著小臉撲到楚傾懷裡，「爹爹，我害怕……」

% [% m- Y; A6 H1 l' J　　楚傾抱著女兒，眼底閃過寒意。這個壽安長公主，她怎麼糾纏他他都不在乎，就當有只蠅子在飛，但她再敢碰他的孩子們，就算她是皇上親妹，他也會讓她悔不當初。

　　那邊壽安長公主作威作福慣了，又沒有真的傷到楚泓楚蔓，因此沒把這點事放在心上，回到涼亭，專心陪女兒說話賞花，說了一句，震驚發現女兒臉蛋紅紅，明顯走了神。

　　壽安長公主狐疑地看向流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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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霞當即跪下，將偶遇顧衡之事說與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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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仙仙小臉更紅了，長長的眼睫緊張顫動。她接觸過的男子，不算家裡的下人，只有幾位皇家表兄，表兄們都知道她的右眼瞎了，跟舅舅一樣對她多有疼惜，卻沒有過兄妹以外的感情。那個顧衡，是第一個讚她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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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H# D" `8 Z% w' q; `5 U　　「仙仙喜歡他？」少女情竇初開，如花朵含苞欲放，壽安長公主正發愁女兒的婚事，見女兒似乎動了心，就問了出來。

& z7 |$ ]( e1 u7 c2 m1 B　　「娘胡說什麼？」孟仙仙當然不會承認，低著頭道：「我才見過他一面……」

- y7 W, G2 F1 b9 `; |　　壽安長公主苦笑，見一面就這樣了，再多見兩面，女兒就不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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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2 T7 E7 V　　回城之後，壽安長公主命人去打聽顧衡的消息，當天黃昏就將顧衡家裡的情況摸清楚了。

5 w6 |* U1 n" W- f; a0 s　　一個江南小縣城的窮書生，貌似潘安，頗有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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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安長公主歪靠在榻上，輕輕轉動手腕上的佛珠，豈止是有才學，還很有心機呢。

7 u9 M3 h2 g" [1 D　　她不信顧衡現身時不知女兒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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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h( D3 t4 S6 H: }　　想攀龍附鳳嗎？

　　「明日請顧衡過來，我要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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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 G$ V! U' @　　壽安長公主輕飄飄地道。
' {* N  W. T3 ~% n8 h- g
; C+ J) M* \/ }% T6 }　　女兒性子軟，嫁給那些如狼似虎的皇家表兄們，將來一堆側妃妾室，女兒就是去送命的。顧衡就不一樣了，這人身份低，得仰仗她這個長公主往上爬，就憑這點，他也得把她的女兒當菩薩供著。她呢，幫他去皇兄面前求個情，兩三年內給他升到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然後一輩子就讓他在那待著吧，免得他翅膀硬了，如楚傾那般，連她都不怕。

% @7 }: _( m7 q　　但她得先瞧瞧顧衡的模樣，真入眼了，再想其他的。

sanji32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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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3 o0 c+ f  X4 S$ u　　顧衡被長公主府的人請走後，程鈺才得到消息。

" Q9 k0 }# c% K2 N+ Q　　「他怎麼與那邊搭上了？」程鈺沉聲問。

　　陳朔已打聽過了，猜測道：「昨日顧衡去了九華寺，長公主也去了，應該是在寺裡遇上的。」

　　程鈺垂眸思索。

. R. |9 h4 \, ^' C- @, d　　未免惹人注意，他只派人留意顧衡的動向，並未近身跟蹤，昨日她沒去九華寺，顧衡去不去都沒什麼關係，就更不必跟著他。現在壽安長公主請他過去，是見色起意，看上顧衡想收為裙下之臣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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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想到了壽安長公主的女兒，孟仙仙，他記得，她今年好像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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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7 b0 n/ B! `　　十四五的姑娘，正是談婚論嫁的時候。

　　程鈺心中一沉。

　　如果壽安長公主想把女兒許配給顧衡，那她不但會想方設法讓顧衡留在京城，更會抬舉顧衡往上升。明德帝除了在楚傾一事上不許妹妹胡鬧，其他地方都很縱容這個妹妹，對生來帶眼疾的親外甥女更是愛護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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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4 V2 g9 k; m2 w, p  D　　程鈺站了起來，想去與定王商量，又記起定王早與明德帝說了顧衡品德有虧之事，此時去找他也沒有辦法。

　　先看看壽安長公主到底是什麼意思吧。

9 D$ R* \/ M' M: t" k　　長公主府。

　　顧衡在侍女的引路下進了堂屋，瞧見坐在主位上的華服女子，顧衡低頭，恭恭敬敬行禮：「草民拜見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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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 D% \4 w" L1 |: Q( z$ N　　壽安長公主手裡抱著一隻毛色雪白的貓，漫不經心般打量眼前的男人，見他膚色白皙，跟她料想的俊俏書生差不多，不禁感慨女兒眼光差，好在這人氣度還算不錯，勉強也能湊合吧。

$ K2 I5 P9 F3 J0 j- E　　「聽說昨日你衝撞郡主了？」她意味不明地問。

　　顧衡坦然承認：「確有此事，冒犯之處，顧某甘願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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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y' j- a8 c+ L/ k. _　　壽安長公主哼了聲，慢條斯理地道：「你明知我女兒是郡主還敢冒犯，膽子果然不小。」

; F1 x  Q' K+ y5 B　　顧衡並未露出震驚之色，低著頭道：「長公主誤會了，顧某當時並不知郡主身份，只是見郡主身邊侍衛跟隨，斗膽猜測郡主乃大戶人家的千金，後又見郡主童心未泯才不禁發笑，之後種種，相信您都知道了。」

　　「不愧是讀書的，嘴子皮就是厲害。」壽安長公主似斥非斥，似贊非贊，直截了當道：「我且問你，你覺得郡主如何？抬起頭，看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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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j. R" c4 v. }- C　　顧衡從命，抬正腦袋直視長公主道：「郡主花容月貌，顧某得見一面，乃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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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安長公主喜歡聽男人對她甜言蜜語，如今有人對寶貝女兒這般，她目光就冷了下來，「那你可知郡主右眼天生看不見？」

# i4 S8 U3 R+ }, W7 D# n3 X! B, ^　　顧衡驚詫，似是回想什麼，疑惑道：「昨日短暫一面，顧某並未發覺……」

　　壽安長公主笑了，抱著貓慢慢朝他走去，最後停在他身前，「現在呢，現在你知道了，又如何評價郡主？」

, O4 @+ i1 [8 ^% E: n4 ^  i　　顧衡面露傾慕，垂下眼簾輕聲道：「白璧微瑕，不損其質，皓月小缺，不減其光。」

3 O% Y* c/ x" g5 t* w- ]; b　　壽安長公主放聲大笑，「好，好一個痴情兒郎！」繞著顧衡走了一圈，再回來時，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寒意逼人，「既然你傾慕我女兒，那就用你的甜言蜜語哄她一輩子，膽敢讓她受一點委屈，我要你的命！」

　　她也想給女兒找個真心喜歡她的人，可女兒一個閨閣女子，平時素不愛走動，她往哪去找？眼下女兒被人勾動了凡心，羞答答甜蜜蜜，那她就幫她調教一個好夫君，只要女兒過得好，女兒認定顧衡是真心喜歡她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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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意外事情如此容易，心中大喜，當即跪了下去，「謝長公主成全，子衍定當銘記長公主的訓誡，待郡主如珍似寶，終身不負。」

　　一個是皇上的親妹妹，一個是皇上的親外甥女，郡主本身又是大美人，他就是一輩子只守著郡主一人，也是佔盡了天大的便宜。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那他便只顧眼前可圖之利，他沒有任何背景，就算考了狀元，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熬出頭，迎娶郡主後，有了妻族撐腰，成了皇家親戚，仕途定如長風破浪。

) S5 e& k9 ^  F　　「去吧，殿試上好好表現，至少贏個探花當聘禮。」壽安長公主淡淡地道。

　　顧衡再次拜謝，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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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安長公主自己坐了會兒，高聲吩咐侍女去安排車駕，她得進宮去跟皇兄說一聲，讓他特殊關照關照顧衡，免得顧衡殿試失常擠不進一甲，只撈個普通進士，給女兒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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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明德帝剛剛處理完政事，得知親妹妹進宮了，不禁頭疼，怕她又是為了楚傾來的。

　　「給母后請安了嗎？」人來了，明德帝笑著問道。

! D6 x& _" s4 b, ~　　「一會兒再去，我有事情與皇兄說。」在親哥哥面前，壽安長公主就跟小時候兄妹相處一樣，有什麼就說什麼的，「這屆考生有個杭州來的叫顧衡，會試第四名，人也風流倜儻，不知皇兄聽說過沒？」

　　明德帝心中驚訝，面上不顯，摸了摸下巴，打趣道：「聽說了，前五名我都看了他們的考卷，此人寫得一手好字，朕印象尤深，怎麼，你不是瞧上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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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5 O, R! n) q　　這個妹妹，出嫁前雖然頑皮，在男女上頭也規矩，喪夫後不知被誰帶壞了，竟然……算了，那是妹妹的私事，太后都管不了，他也懶得管了，妹妹怎麼開心怎麼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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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I1 a- A4 l/ @8 J) y  m) j. L! H+ o　　「我喜歡什麼樣的皇兄又不是不知道，會看上一個白臉書生？」壽安長公主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哼道：「不是我，是仙仙，昨日在九華寺遇上了，動了心。仙仙第一次喜歡誰，我雖知顧衡有心攀附，還是想成全仙仙，不想看她傷心落淚，反正有咱們給仙仙撐腰，不怕他欺負仙仙。就是想求皇兄殿試時給他點體面，他有真才實學最好，沒有，會試都第四了，皇兄看在仙仙的份上，好歹給他個探花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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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Q/ e! j/ j4 j( w: D　　「仙仙，真看上他了？」明德帝目光變了變，想到兒子定王那番話來。顧衡此人果然勢力，先拋棄對他無用的小戶女，一進京轉眼又盯上他的外甥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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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安長公主嘆息道：「是啊，女大不中留，仙仙的心都飛到他身上去了，皇兄沒看到她臉紅羞澀的樣兒，我當娘的，只能順了她的意。」不答應，她怕女兒哭，怕她把另一隻眼睛也哭壞了，女兒一哭，簡直就是要她的命。

　　明德帝也心疼外甥女，他兒子多，目前只有一個女兒，女兒出生之前，他一直都把外甥女當親女兒疼愛的。若外甥女身體康健，明德帝寧可傷了她心也要給她挑個真正配得上她的，偏偏外甥女眼睛不好，人也體弱多病，一年到頭好時候不多，真正是風一吹就倒的嬌氣姑娘。

　　外甥女想要的，妹妹不忍拒絕，他也不忍。

　　至於顧衡，雖然勢利，暫且沒發現大錯，兒子都說了再給他一次機會，以觀後效，那他就應下這門婚事，給顧衡安排個小官。顧衡把外甥女照顧好了，為官上也沒有大錯，他再抬舉他，否則……

　　「朕知道了，就給他探花吧。」明德帝一錘定音。

+ M( n* a' ^9 s　　壽安長公主歡喜道謝，「那皇兄繼續忙吧，我去給母后請安去，再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明德帝笑著目送她腳步輕快地離去，扣扣桌子，命人去傳定王。

& z9 e9 ~( n1 n9 c. z　　兒子先提醒的他，如今事情有變，他還是跟兒子說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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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答應了？」黃昏時分，程鈺被定王叫到了王府，因為路上已經猜到幾分，此時倒也沒有太過震驚。

　　定王心裡可不舒服。

　　他生氣，一氣程鈺來托他辦事，他信誓旦旦應了，沒想中間出了岔子，定王自覺丟了顏面，二氣自己非但沒能收拾顧衡，反讓他討了他天仙似的親表妹，遂將怨氣都算在了顧衡身上，連番罵道：「我就知道他是個小人，只知道靠女人往上爬的東西！姑母怎麼那麼糊塗，顧衡哪裡配得上仙仙？父皇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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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聽他連明德帝都要埋怨，程鈺及時阻止。

7 O+ L! l) `4 I1 W! T　　定王狠狠砸了一下桌子，「真想殺了那個畜生！」

9 k  R4 f7 w2 q' c3 ]' T, w　　他沒有親妹妹，表妹孟仙仙生來體弱，內向膽怯，純真地跟孩子似的，他們幾個兄弟不管多不和氣，對表妹都憐惜有加，待她如親妹。掌上明珠卻便宜了顧衡那個忘恩負義的，早知今日，當初在杭州，他就該一劍要了他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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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F9 W1 r6 e% `, a) Z* A5 ]　　程鈺也後悔沒有殺顧衡了，但現在萬萬不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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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先跟明德帝說了顧衡的不是，在明德帝眼裡，初來京城的顧衡也就定王這一個敢視人命為草芥的對頭，那麼明德帝前腳剛應下婚事，後腳顧衡就死了，明德帝會不懷疑定王？殺顧衡事小，罔顧皇命公然挑釁，可是大錯了。

　　為了一個顧衡讓定王不喜於明德帝，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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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T; F1 h/ O　　他開口勸道：「木已成舟，二哥別再氣了，衝動只會壞事。」

　　定王不傻，正是因為清楚他沒法壞了這門親事，才更加生氣。默默平復了會兒，見對面程鈺平平靜靜的，他奇道：「你怎麼沒事人一樣？不怕顧衡留在京城壞了你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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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C4 {! W　　程鈺難得笑了笑，「二哥你說，明知顧衡是為了攀附皇家，皇上與長公主為何還要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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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氣道：「他有本事，會哄仙仙開心。」小姑娘都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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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頷首：「正是，為了讓郡主順心如意，皇上都退一步了，顧衡更得全心全意討好郡主。他認不出江家姐妹最好，認出了，他也不敢聲張，一旦走漏半點消息，江家姐妹會倒霉，他原形畢露傷了郡主的心，長公主第一個殺了他。顧衡是聰明人，他不會拿自己的仕途冒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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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暫且鬆了口氣，定王反而更鬱悶了，瞪著他道：「用我表妹一輩子的幸福保你『表妹』周全，你高興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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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6 n4 Y- F　　程鈺知道他在說氣話，沒跟他頂嘴，笑著給他滿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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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f% l" i( V  U$ V　　定王將酒杯扔了，命人端兩個酒罈上來，要與程鈺拼酒。

2 `% X6 ~' u4 W5 f, U: Y　　離開定王府時，程鈺已有六分醉意。

　　趕在宵禁前回了靜王府，下馬前，看到正院一片柔和燈光，程鈺又看向兄長程鐸的院子。再過半個月長嫂就要進門了，兄長也不再是孤家寡人，只有他，自己住在一個空蕩蕩的院子。

　　陳朔端了醒酒茶來，程鈺沒喝，躺在榻上，怔怔地看房頂。

$ t- l8 n, J$ G' Z　　他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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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7 r& s' |& _　　他知道哪裡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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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決定不再過多見她了，免得越陷越深。

　　可他冷。

　　就那樣不知躺了多久，程鈺慢慢坐了起來，打開衣櫥，裡面好幾件黑色衣袍。初夏夜風不冷不熱，衣裳也不用多穿，程鈺熟練地換好衣裳，吹了燈，等到二更時分，悄無聲息地出了靜王府，連陳朔都沒有驚動。

! V2 N1 D  P' S; U) N6 ?  _1 ~　　雲陽侯府並不遠，他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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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2 L' y( Z　　侯府侍衛森嚴，程鈺想要進去也得小心翼翼，好在他功夫好，侯府又那麼大，總有守衛薄弱處。

2 S, H9 S0 F& ~% u; {: a- w　　蓮院的燈早就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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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站在她窗前，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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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半夜找她，她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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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K$ P4 a7 V2 D# q　　可他有理由，他是來跟她說顧衡的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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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e. A( f: h1 d  B　　怕驚動丫鬟，程鈺先往外間吹了迷香，因這香對小孩子恐怕不好，程鈺就沒往內室吹，輕輕撬開外間的門栓，他慢步朝內室走去，門虛掩著，程鈺輕輕推開。

% V3 y, A  {, v0 I- K　　進來了，他長長呼了口氣，吸氣時，聞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兒。

　　程鈺皺皺眉，剛後悔沒洗漱一番再來，裡面突然傳來了動靜。程鈺大驚，迅速退回門簾之後，怕發出聲音，沒敢帶上內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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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J" g# `8 h, h　　「姐姐，我想噓噓。」阿洵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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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a  h5 S, ]# ~" T" ]　　程鈺忍不住笑了。

, S) M  r: n- Y2 S6 y　　含珠揉揉眼睛坐了起來，阿洵憋得急，人早坐起來了，沒等含珠坐穩就摸黑抱住了姐姐脖子，閉著眼睛小聲哼唧，「把噓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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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暖和了，阿洵穿得少，人就不顯得那麼圓滾滾的了，抱起來更加舒服。含珠拍拍他，柔聲哄道：「阿洵等等，姐姐去點燈。」

  y5 x6 g! C7 i1 m　　阿洵乖乖坐在床上等著。

% v6 H' ]' k( M7 ^, y　　含珠挑開紗帳下地，因為阿洵夜裡事多，她火摺子擺在顯眼處，很快就找到了，點了一盞燈，再將恭房裡的點上，趕緊去抱阿洵，自己也睡眼惺忪，沒留意原本虛掩的房門開了。

) ]: q! B0 F) d  I　　阿洵噓噓完了，打個哈欠，轉身靠在姐姐懷裡，繼續睡。

& {$ @' Y# q6 {; ?' r- T　　含珠無奈地搖搖頭，先將人放回床上，她去打濕巾子幫他擦手。

　　擰乾時，餘光裡瞥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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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_8 j0 q" }$ |  V- P! {9 {　　是敞開的。

7 J. I) l- ?& w/ n4 L　　含珠怔了怔，下一瞬，渾身發冷。今晚阿洵遲遲不睡，她哄了很久，最後躺在床上不想動了，就讓如意四喜吹燈出去，她看著她們一個提燈一個帶門的，怎麼這會兒……

0 n  E; \4 W/ i; n4 |　　程鈺將她驚恐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頓了頓，挑簾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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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手裡的巾子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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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U; ]) P1 z! e" m. j　　看著一身黑衣的冷峻男人，自從上元節那晚兩個多月來就再也沒見過的男人，含珠不受控制地亂了心跳。她以為她真的已經忘了那份悸動，可是此時此刻，她才知道，那只是她沒見到他，見到了，她還是那麼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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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z) S) D+ U　　「我去後面等你。」
( I/ R9 Y" c: E. l6 d& @! j
$ H$ b( F8 w1 `* z. s3 H- a　　她穿了身繡著淺綠蘭花的睡衣，胳膊腿都遮住了，衣領低，露出一段雪白脖頸，中褲褲腿鬆鬆垮垮，沒能完全遮住她一雙玉足，淡青色的軟底繡鞋鞋尖微翹，只遮住了腳指頭，腳背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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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7 O$ p% H" m7 }　　程鈺沒敢多看，匆匆去了後面。

$ D% R9 _& H! }: M　　他從她身邊經過，留下淡淡酒氣。

% y( `3 F7 h$ X  }" H* S) _9 U　　他喝酒了？

　　含珠第一次遇上喝酒的他，是剛應酬玩，還是有煩心事？

　　馬上就想到了顧衡。
* f( A' D5 p% S* C/ o% j
; S) p! |# M; @& O4 P　　含珠迅速收起心中的漣漪，草率地幫阿洵擦了手，見他面朝裡側睡得熟，含珠穿上小衫長裙，套上長襪，再換雙出門穿的繡鞋，這才去了後面。慌裡慌張的，看到人了，才記起自己忘了梳頭。

　　她紅了臉，站在門口問他，「是不是顧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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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5 V2 n( Q　　她長發披散，在昏暗燈光裡更顯柔媚。腦袋裡一片混沌，程鈺忘了守禮，肆無忌憚地盯著她，她羞紅的臉，她低垂的眼，都讓他捨不得移開視線。兩個多月不見，她好像長高了些，氣色更好了，面頰微豐……

. q0 ]$ a+ C# j" s+ D, Y　　「胖了。」他喃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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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2 G/ Y; [% q% e　　含珠沒聽清，也是想不到他會說這兩個字，本能地往別處理解，分辨不出來，她疑惑地看他，「你說什麼？」

　　這一問，程鈺總算清醒了些，不敢看她清澈的眼，側身道：「事情有變，顧衡偶遇長公主府的郡主，郡主對他一見傾心，白日長公主進宮為兩人求了婚事。」

　　含珠傻了，顧衡，這麼快就要另娶了？

　　畢竟有過幾年婚約，含珠就是不喜歡他，聽到這種消息，心裡還是有點複雜，腦海裡浮現去年這個時節，俊朗溫柔的書生突然從樹後轉出來，要送她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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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見她發怔，胸口沒來由發賭，冷聲道：「怎麼，前未婚夫娶了旁人，不舒服了？」

9 z8 F+ _  k. ]+ Q1 ~　　語氣十分的沖，人也靠近了一步，吹了她一臉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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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蹙眉往後退，沒理會他的冷言冷語，反正他說話一直都那麼冷，溫柔下來才值得奇怪。「他娶了郡主，定會留在京城，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 C; l+ J2 T& U　　聽她說「咱們」，程鈺面色稍霽，將道理給她講了，最後叮囑道：「你是楚傾的女兒，將來少不了出門做客，他成了皇家親戚，與你偶遇的機會更多。真遇上了，你只需將他當成陌生人，無論他如何試探，你都別理會，他若糾纏，你就威脅要告訴楚傾，他肯定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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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能這樣了。

　　含珠點點頭，「好，我都記住了。」她本就不想與顧衡有更多牽扯，裝陌生人最好不過。

  i  f3 r$ A& }9 N( T9 F5 o　　他依然沒有走的意思，含珠對著他胸口問，「還有別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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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e& t' h, w# Y　　程鈺明白她在攆他走，他不痛快，卻也沒辦法。

' D) V: X9 A& a: M$ S　　「沒了，你回去吧。」他盯著她的臉道。

, \' J+ n" g6 s: a, O　　含珠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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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目光緊隨她背影，想到下次見面還不知是什麼時候，心口沒來由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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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o: J5 T/ P  ^　　「含珠……」

4 }6 ^  w4 b- n8 q/ E. g( n& A! {　　他衝動喚她，第一次喚她的名。

; }  Q; D) ]6 }1 z: `　　那聲音低低的，彷彿有種壓抑隱在其中，含珠僵在原地，不敢相信他真的喊她了。從小到大，她接觸過的外男不多，兒時玩鬧不算，長大後，除了父親，男子裡面，只有顧衡這樣喊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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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2 H# W" K0 }4 s1 t3 B; ?　　「含珠。」怕她沒聽見似的，他又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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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被雷電擊中，含珠身上起了一層小疙瘩，心砰砰亂跳，強撐著不讓他察覺她的失態。沒有回頭，她背對他問，「怎麼？」一開口聲音都是顫的，含珠聽出來了，連忙閉上嘴，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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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傳來他嘲諷的笑聲，「若他這樣喊你，你也停住，馬上就露餡了吧？」

# P- K/ X7 W& B　　如同跳躍的燭火突然被風吹滅，含珠亂跳的心也瞬間平靜了下來。她看著遠處的窗子，沉默片刻，輕聲道：「謝謝你提醒，以後再有人喊我本名，我絕不會再停下了，從今往後，我只有楚菡一個名字。」

　　言罷快步走開，吹了內室的燈，合衣鑽進紗帳。

　　程鈺站在原地，許久許久，跌靠在牆壁上。

2 d5 @7 ^3 _" @/ i# f, {8 j' l　　抬起手擋在眼前，知道她聽不見了，他又輕輕喚了聲，「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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