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言情]柳暗花溟 -【我愛陌生人：與狼同眠】《連載中》

sanji32

第三十九章 還真是巧

　　「我會！我堅決堅定以及堅持著想！」路小凡鄭重承諾。
/ H8 z5 Y/ D+ L' V, {7 y& i
" E7 o5 `9 F* @3 {5 G9 }; J　　因為，不管傅誠有什麼樣的過去，他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的英雄，她的初戀。她從十三歲開始，一直愛了十年的男人。
' W/ D% J! D1 G" \. O. @
　　蘭淑雲笑了，因為有人陪伴著做某件事情，有些如釋重負，也似乎沒那麼孤單和無助了。
" ]; y( |6 O& q1 z- d: Y
　　「你還不認識我家小誠呢。」她氣息很弱，但笑容舒心，「我給你講講他的事啊。哦對，我還有照片呢。」
2 N3 Q3 t1 y2 P7 P, @
　　她麻利準確的掀開床墊，拿出一個大信封來。打開，裡面全是照片。從她的動作和神情可以看出，她始終把照片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卻不敢去看，承受著心情撕裂般的煎熬，直到今天、此時。
5 \4 G# R4 W6 v# ^! I; F1 A* c
2 c  r7 M6 ?' `6 J) D　　「你看，這是他小時候，才兩歲，可愛吧？」蘭淑雲拿出一張照片，滿臉愛意的凝視著，還用食指輕輕撫摸，「那時我們家環境不好，連滿月和週歲照都沒有，最早的就是兩歲時這張了。」
$ E; o: B. @5 `; e# q, J" x
　　路小凡看了看，照片上胖嘟嘟的寶寶，確實很可愛。再看看照片反面，見上面被用心的記錄了時間，還有個大大的1字。

　　「您還編了號碼？」她驚訝地問。
* z6 d8 f' J3 I+ g3 j5 j
' }, d, Q/ E2 f4 ~　　蘭淑雲點頭，並嘆了口氣，「有編號的，全是我家小誠的照片。他從小到大不喜歡照相，這麼多家庭照片，有他的不過幾張。看這個，那時他已經七歲了。」
( i/ B5 S* Q/ C, X
　　照片上的傅誠已經有了小少年的樣子，年紀小小就個子高高瘦瘦。可惜，這時候他臉上已經有了一大塊傷疤。再比照兩歲時小臉上的純淨無暇，可以確定是後天的傷害。
' c8 S) L# D3 }; b! f1 @
+ c  S; S3 N/ u0 U' ^7 I6 C4 c　　「他的臉……」路小凡試探著問。
% }/ g/ ]5 p( S" M
* u5 |8 J+ V# J) P1 `0 T% K　　「覺得丑嗎？」蘭淑雲露出傷心的神情，把看過的照片。又妥妥噹噹的重新放進信封裡，很有些小心翼翼，好像那是極珍貴的東西。

　　路小凡用力搖頭，「不醜，真的不醜。就是……有點心疼，他還這麼小……」

2 ?# c# e0 H! L* P' _* z　　她這樣說，又如此真誠。再看看照片上的兒子。這三重刺激打破了蘭淑雲脆弱的心防，居然吐露了實情，「他爸爸生起氣來會打我的……經常會……他想保護我。可是他太小了。那年，就這樣被推倒在酒精爐上……」

) _* C( d" P* u1 r5 |, G  c　　路小凡倒吸一口涼氣，要雙手按住嘴，才沒有驚呼出口。

2 l; @1 L9 F  A8 n  A; Y) L　　天哪。她簡直無法想像，要什麼樣的家暴。才讓一個孩子要奮起保護母親。
$ H. X0 {* d) R% j
1 r+ X' J* A; i/ t! K$ ^# `　　「小誠很疼我的，是最好的兒子。」傷口一被揭開，蘭淑雲就停不了口，眼淚也重新落了下來。「可惜他命不好，攤上我這樣沒本事的媽，還有那樣不講理的爸爸。他要保護我。後來有了小敏又要保護妹妹，我們被他爸爸打。他反抗不了就只能替我們挨。十二歲的時候，被打斷過一條胳膊……」
( J; ~4 I0 X6 ^
　　「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報警？」路小凡已經心痛到沒辦法說別的，只重複著這一句。時代不同了，這是法治社會了，為什麼還有女人如此軟弱？
& @7 M; D1 V3 f
　　「他爸爸……他爸爸本質上也不壞的。」蘭淑雲流著淚搖頭，「不然，我們母子怎麼活得下來？他為我們犧牲了很多，我卻還對不起他，害了他，他生氣原也應該。只是小誠……不應該護著我的。為什麼要護著我呢？一切全是我的錯啊。」

　　蘭淑雲摀住了臉，哭得哽咽起來。
) M( o6 _6 R$ m8 s; ]9 t
　　路小凡知道，蘭淑雲一次宣洩的情緒有點太多了，不能再回憶，也不能再說下去，儘管她非常急於想知道傅誠生活的一切。

　　越細節化他，她就越覺得他是真實的，是救過她，也被她愛過的人。

. l4 R7 e" m, ]5 c, `6 {　　或者，她現在還愛他，不然為什麼聽到他的遭遇，心都揪痛到難以形容呢？

, }) g" b+ {% o6 p　　「好了蘭姨，今天不說這些不開心的。」她輕輕撫著蘭淑雲的背，只感覺那脊背瘦得可憐，脊椎骨一節一節，摸起來都硌手，「下回我來，您再給我講過去的事情好不好？還有啊，您要答應我每天只畫兩個小時，不然醫生要反對的。」
8 |  K2 b5 Q& Z6 w8 \/ h
　　「好好，我答應你。」蘭淑雲忙不迭的點頭，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

　　這時候，恰巧陸瑜推著裝飯的小車回來了。
" O- Z  [5 z# r' _
5 h4 B3 Y- C" r* ^$ c　　他看到蘭淑雲和路小凡的眼睛都是紅腫的，顯然是哭過，不禁嚇了一跳。不過當路小凡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後，他打算裝作不知情。他算看明白了，強力治癒系的路小凡如果想，就能接近一切人類的內心。

4 G+ ]% `" \# S/ L7 W　　包括半個活死人般的計維之，包括脆弱得受不了一丁點風雨的蘭姨，包括外表堅強如岩，但內心痛楚不堪的鈞哥……

* i; `4 E( {6 a9 N　　「蘭姨，今天的飯菜很不錯哦，有您最愛吃的清蒸糟白魚誒。」他把飯菜一樣樣擺好，「我要了牛肉飯，不過我想偷吃您這份兒。」

　　「一起吃嘛，反正我也吃不完。」蘭淑雲露出笑容，那神態就像媽媽對兒子般的寵溺，「這個魚雖然好吃，但刺有點多，你要小心哦。」
, X! W7 [2 U5 t1 m! n9 E
　　「我幫您挑刺吧？」路小凡手腳麻利的上前侍候。

　　蘭淑雲看著她，心中油然而生喜愛，又轉頭看看那幅畫，無意識的道，「小誠就很喜歡吃魚蝦的，可是又特別怕麻煩，不喜歡挑刺、剝殼，有時候寧願不吃。」
$ @0 C* P" F' K9 m. C8 Z
! ~  B% H0 x3 j) q% v　　陸瑜正在認真對付牛肉飯，根本沒聽到，路小凡卻整個人都僵住了。
* I  ]5 e1 M, P' u9 s+ Y
8 `/ G/ f8 l. d3 u) @　　計肇鈞也是這樣啊，難道他和傅誠身份地位差異這麼大，卻能成為惟一好友的原因，就是因為生活習慣完全相同？那還真是巧！
8 J( W9 w7 Z$ a. `% Q6 @( _3 k
6 d, f2 |' X; B0 C2 W6 |# s, o　　「你下周還會來看我吧？」蘭淑雲的問話，打斷了路小凡的思路。
% u  h8 U9 Y% L5 }
　　「您不煩我的話，我每週都會來。」
! n9 {( |% L" o7 d8 V7 y7 b
. K: \% y1 f! J1 F' R; a, O0 K　　「我怎麼會煩你？鹿鹿你是個好姑娘，陸瑜傻人有傻福，才能在將來娶到你。」

* v$ e5 \+ ^, R5 U$ K9 A　　兩個被點名的人聽到這話，幾乎同時噎住了。

　　路小凡很尷尬，陸瑜卻想，「這話被鈞哥知道，可憐的他不知要被斬成幾段？」
, m8 b4 V0 H5 E+ I* Q' w: ~
$ T( T7 m% y! n- z6 }( A　　「我想小敏了。」幸好，蘭淑雲很快改變話題。
; A, w$ u0 T% ^
　　「她說明天就來看您，因為整個週末都有事呢。」陸瑜回話，「不過蘭姨，咱們說好，路……呃路，來看您的事不要告訴小敏哦。她會妒忌的，怕您疼別人。」
) L7 v' @5 O- i5 \' @
　　一句話，逗得蘭淑雲笑了起來。
  G/ l9 L$ Z% V/ `3 t

sanji32

第四十章 分裂和融合

  |. U( j/ g; A# J　　一連數週，路小凡平時在計家大宅做計維之的私人營養師和全家廚師，週末就無償到療養院去探望和陪伴蘭淑雲。

　　開始，陸瑜還和她一起，後來因為還有各種公事私事忙了起來，沒有了太多空閒。就想著，反正路小凡也加入了探訪人員名單，乾脆由著她自己來去了。其實傅敏也每週都來，但因為蘭淑雲真的保密了，醫護人員又不會多嘴，重要的是時間對不上，兩個姑娘從沒碰過面。
, G( }2 @$ a2 [5 I" L% ?. W( i
. z" F1 D# h' u3 m* M! ]8 ]! C　　計肇鈞呢？之前他偶爾才過來，來了也只是站一下就走，因為蘭淑雲很排斥他的出現。所以，就更加遇不到了。

　　不過對於路小凡來說，照顧自己救命恩人的母親，替初戀情人（事實上是暗戀的人）盡孝這件事是做到了，讓她有一種報答的舒心感，也從蘭淑雲那裡聽到好多傅誠小時候的瑣事。
) Y5 e+ x  `" ~, k, a+ ?$ ?# |
; `; [8 p! _# h8 w: w　　但是，每當她試圖打聽傅家爸爸傅昆為什麼拋妻棄子的玩失蹤，傅誠外勞回來做了什麼這些事，蘭淑雲的心門就像立即關閉上了，一絲信息也不透露，顯然對那些事情諱莫如深。

. m) j( o  x( G( i& X9 o' _# A　　路小凡也不逼她，就以一個晚輩的心態溫柔的照料。蘭淑雲感覺得出來誰對她是發自心底的好，所以對路小凡就更加喜愛。有一次甚至感嘆著說：如果我們傅誠還活著，我一定要娶你做兒媳的。
+ Q4 B% H3 E0 o! K. _4 G
　　孰不知這話，讓路小凡很是辛酸難過。
2 x3 n0 Q: S: d! {$ y
　　好在蘭淑雲很聽路小凡的話，每天早晚都會到花園運動一下，每天也只畫兩小時的畫，於是這些日子來，她不僅精神狀況好很多。身體也似乎健康了些。

　　至於她畫的畫兒……她年輕時大約真的學習過指畫，熟悉了沒幾天，水準和技巧就顯示出高超來。在她的畫作中，有一些是風景、靜物，國畫系列，但大部是人像，只是那一個人的人像：傅誠。

* ]5 L. @, L9 z7 T: c　　他小時候。他少年時代。他成年，他是個純粹的男人了，他或者在走路。或者在沉默，他睡覺，他吃飯，他發脾氣。他在窗前靜靜的吸菸，他或靜或動……
. ^1 Y) z8 @. l
( t9 J- P  `! p$ \　　總之。傅誠的一切生活都展現在蘭淑雲的畫裡，充滿著母親對靈魂遠去兒子的深刻懷念，好像他在母親的心中，母親的畫紙上重新活了一遍。
& w" S; {& }" d- C6 t
9 m7 ^; W' K4 o, j: L/ W# P% b6 z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像都是沒有五官的。

+ x& _0 v# l8 Y5 Y8 t! }4 H# J8 [　　也就是說，看不到傅誠的臉。
& Y2 t. }& z9 t7 l- f6 W9 B
　　路小凡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還有比母親更熟悉兒子相貌的嗎？她為什麼不畫呢？是心理上的恐懼，覺得畫得太真實就會聯想到實際的失去？還是覺得傅誠小時候被酒精爐燒傷的臉太可怕？又或是她的精神或者記憶在某種時間和地點發生了混亂。以致她分不清楚？
0 E8 y' R, H  p" s, r# R6 Z
　　每回她來，蘭淑雲都要反覆和她一起看傅誠各個時期的照片。但路小凡其實很渴望她能畫傅誠。彷彿傅誠若能活靈活現的躍然紙上。他就更加清晰，他們也更加接近，就像他再度出現在她的生命裡。

　　最近，她經常會有一種非常奇異的感覺：分裂又融合。

　　分裂的是她的心，因為她確定自己還深愛著計肇鈞，僅僅是想到他，僅僅是每天晚飯時見上一面，心都會跟著他發顫。之所以在療養院遇不到傅敏，不就是因為傅敏每週末都留在計家嗎？傅敏如此，不就是為了和計肇鈞相處嗎？他們有多年的交情，傅敏一往情深還是氣質美女，很有相愛的可能吧？只是，每當她想到這一點，心裡就特別難過，就像命運要硬生生取走她身上的一部分似的。雖然她知道她不該這樣，但就是無法想像他那些無意間流露的溫柔繾綣，也有一天會對著別的姑娘。

　　可是，傅誠是她的初戀。
0 V5 V' a6 B+ g; {  ?$ m* o8 c
　　從第一次懵懵懂懂的知道愛情的十三歲，其中經歷了十年寂寞守護和拒絕他人的時光，到了她品嚐過戀愛和失戀滋味的二十三歲。最美好的時光都給了一個僅見過一面的男人，她的英雄。那種感覺難以磨滅，何況因為陷入蘭淑雲對傅誠的回憶，她就好像首次認識了他，和他近距離接觸。
# [3 J( m! x$ v: `
! |- N% ^; G/ _/ V& i, c, C$ e! I, P　　於是她感覺，自己愛上了兩個男人，她甚至無法斷定她的心何去何從，分裂感就在於此。其實想想又覺得好笑，一個是離開人世的男人，一個是已經放棄她的男人，她糾結個什麼勁兒呢？就好像她有得選一樣。
$ J/ b" E5 V  F5 ?' N' }
5 o; j+ Y( q* H0 F9 c　　而那種融合感就更是奇怪，因為她經常會覺得傅誠和計肇鈞是一個人。
% P1 N7 u/ Y) A
: q- ]- T% g9 p' p' X9 R　　他們有那麼多相同的愛好和習慣，雖然只是細節，卻那麼真實。

　　他們是惟一的、世俗差距很大的好友。
3 }5 K$ i. M! }5 z7 I7 i
% Z# Q0 U2 y( n% Z1 l3 P+ Z0 k: h5 y5 c: V　　傅誠的臉雖然毀了，但從他成年後照片來看，身高比例什麼的，也和計肇鈞非常的相像。僅僅是他比較瘦罷了，沒有計肇鈞那種長年鍛鍊後的矯健體格，也沒有那精英商務西裝包裝。

( l; N, g' E5 K; }　　她這是瘋了嗎？因為太想念前一個，又太放不下後一個，所以混亂了嗎？她沒有任何證據，但感覺強烈。她有點恐懼的想：她是不是需要看一下心理醫生或者直接看精神科醫生？

　　「鹿鹿……」蘭淑雲到現在還這麼叫她，「你上回帶的山楂酪很好吃，酸酸甜甜，消食又開胃，下回再帶點吧。」
7 \( v. v3 a3 E5 M+ _3 n. ?4 i2 q& {
9 f" _/ l2 U, m6 e　　「您喜歡啊？那好啊。」路小凡點頭答應，「不過現在已經深秋了，您不能從冰箱裡拿出來就吃哦，太涼了，會傷害身體的陽氣。」
7 ]: @1 D+ c/ {
　　「涼絲絲的比較好吃。」蘭淑雲有點不滿，「我最近感覺身體裡熱得很，恨不得啃幾塊冰才能舒服。」

　　「身體不適要告訴醫生，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不能亂吃東西呀。」路小凡很堅持，但不等蘭淑雲反駁就又轉了話題，「快中午了，不如我去取飯，免得護士們送過來了，好不好？」
0 r9 h$ E6 _- W" `& M0 X( _
　　「好吧。」蘭淑雲有點小鬱悶。

　　路小凡笑笑，轉身去配餐室了。她知道病人、老人和小孩是同物種，需要耐心哄的，所以決定以後慢慢再勸。
3 Z! e1 {% k0 n( N* ^( T8 d
6 O8 B5 t6 D  A! n6 P* Y; w7 E　　從走廊通過的時候，她從玻璃窗看到外面似乎下雨了，又見離取餐時間還差十五分鐘，就決定到僻靜的側門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sanji32

第四十一章 太奇怪了

　　療養院的病人有很多在精神上不是太穩定，很情緒化，所以樓上病房和走廊的窗子全是封死的，根本推不開。換氣，以及溫度、濕度調節，全憑專業設備。
: p/ ~/ X  ]+ E
　　深秋的雨，已經很有些冷意了。但雨水帶來濕潤清涼的感覺，還有空氣中泥土的芬芳卻帶著沁人心脾的透徹舒服。
# T( O8 r9 J! [4 b6 V* F5 Z
  Q3 G4 t2 E' S7 M　　路小凡深深呼吸，因為周圍沒什麼人，還很沒有形象的伸了個懶腰。但這個懶腰伸到一半，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保持著這個姿勢，驚訝望向不遠處。

* R7 I( O7 d+ C　　計肇鈞！
" d2 S: T* y) u1 U, ?" v- p  j! a& @
　　他怎麼來了？此時他不是應該在計宅照顧計維之嗎？

　　路小凡驚了，用力眨了兩下眼睛。

3 |: i0 r: d3 v% ?. y& p% T4 H　　他還在，就站在五步之外的地方，似乎她的出現也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雨不大，但雨絲細密，帶著深秋的纏綿冷意。

　　他不像平常那樣穿著精緻的西裝，而是牛仔布denim色的復古風格襯衣和褲子，一件白色休閒外套。他穿衣從來不像江東明那樣花哨華麗，但卻把低調的奢華與時尚高貴結合得相當好。

　　他就那樣站在雨簾下，身後襯著葉子開始發黃變紅的不知名樹木，頭頂是灰濛蒙的天空。他的頭髮有點濕了，黑得發藍，他有面色因為冷雨有些蒼白，但他寬闊的肩膀依然倔強而堅強。
- [' s! V; u1 n, U- S3 Z6 C0 R0 r
1 i: V  \8 m( U) V: W6 z　　他就像一個純粹的夢境，突然就交錯了時空，出現在路小凡眼前。

0 A6 t# _7 [5 ^  k% d2 t- X# M　　然後，夢境波動，他向前走了一步。
/ E( Q% w) R; X: N- M2 ]
6 J) E: t0 q; [8 ~　　路小凡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1 s/ |) Q; n6 @- U7 s
　　他再向前，一步一步。她也不斷向後。一步一步。其實她很想掉頭就跑，雖然不知道跑什麼，但她卻發現大腦指揮不了身體。而他身高腿長，幾步下來就拉近了與她這個小短腿的距離。
# p( M& ?! H# D8 m$ R
8 j) E4 `# n" p) s% |　　能想像那種高大的狼和肉團似的兔子之間的步幅和步頻嗎？大約就是那樣。

" C5 R9 y8 B) Y5 Y" x　　直到她倚上身後的門，偏偏那門還是旋轉型的，於是她整個人往後就倒，差點摔個仰面朝天。幸好他長腿一伸。腳就卡在閉合的門前。避免了門向後轉，也避免了路小凡倒地。
# f3 @5 V# N* O3 M+ _* P
/ U: y( I" N( n! m6 o　　「你怎麼在這兒？」他沉著聲音問，眼眸也黑沉沉的。
) Z5 r) r0 ]7 R8 |
　　給路小凡的感覺。就像有一塊無形的黑色絲綢，瞬間就把她綁了個結實，根本無路可逃，要命的是她怎麼還有點心甘情願？

　　「我……我來看蘭姨……」路小凡站好。低下頭。
6 c8 N3 U' T6 Y  _
　　豬啊，你不會說也有親戚朋友在這裡住？說點什麼比如好巧啊。你怎麼也在這兒之類的話？雖說以這裡的收費程度來說，自己所有的戚都住不起，但誰還不許有幾個有錢朋友嗎？就算這種說法不靠譜、不可信，但是說謊呀。何必要求這麼邏輯呢？真是的！

　　「誰帶你來的？」計肇鈞又向前一步，站到路小凡面前。

4 p' n2 j  k" v" S　　兩人，一起擠在旋轉門的隔斷之中。就像是共同被困在某個那透明的盒子裡。

' @1 p4 j& s+ X; ^& i9 Q0 r4 U  V* r　　「我求了陸瑜，他……我冒充了他的女朋友。現在已經在訪客名單上了。」
! ?; p6 P* T3 I! w* P
- i7 u2 O* W, o$ z* C' v8 n　　「你為什麼要『求』他帶你來看蘭姨？」計肇鈞加重了某個字的語氣。
0 W# d! R' X  v9 ^2 [7 b
* D: e) {4 j$ p  ^　　而且……冒充「女朋友」啊？陸瑜膽子真肥了。很好！很好！

　　「因為……蘭姨的兒子，你那個朋友傅誠跟我有淵源。」

　　「什麼淵源？」計肇鈞的聲音不可控的高了一度。

　　路小凡沒留意到這個細節，只原原本本把她和傅誠在十年前的奇遇般的交集說了出來，以及她現在想替傅誠盡孝的心意。
& E2 @  Y; w1 n& R& ]+ l
; X. P' z4 t7 p% @4 v; e　　這本來是她的秘密，除了劉春力之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自然也不應該告訴計肇鈞才是。可不知為什麼，在他的面前，他的目光注視下，哪怕他沒有咄咄逼人，而是帶著一種像這場秋雨般微涼的溫柔意，她仍然沒辦法在他面前說謊話。

" R+ K$ F1 L% G3 ^' [　　其實她很恨自己這樣，就算能對全世界隱瞞，在他面前還是如此透明，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完全的坦白和莫名其妙的信任。她的心，在他那裡無處藏身，所以她在他面前永遠那麼狼狽，根本無法保護那脆弱的自尊。

; Y) [4 Z5 j. _9 z9 h+ N　　情到深處無怨憂，這話聽起來好酸。上學時讀言情小說，還被她正正經經的鄙視過的。可是，這句話居然是真的！

. \7 W2 M: }, w　　惟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僅剩的理智和力氣，令她可以把暗戀傅誠十年的秘密保護住了。不然，她在計肇鈞面前簡直無地自容。

　　她低著頭，像犯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聲吐露自己的隱密事，卻沒看到計肇鈞越聽她的話，臉色越是發白，眼睛卻似有星光閃閃，變幻著他內心的情緒。
5 l' ^) I1 F) J$ g$ O5 s. w
　　「再說一遍。」他命令，「給我說說傅誠到底是怎麼救你的，要細節！」

% U' ]0 p3 K- D* a3 H" U( i　　路小凡不知他為什麼要這樣要求，但還是順從的詳細說了一遍。
; C, a# C% u8 d2 l  H! j- h
　　那應該是最恐怖的回憶，畢竟對一個十三歲的少女來說，那是非常可怕的遭遇了。何況，還差點落到無比悲慘的境地。但因為那晚有傅誠的出現，有她的英雄來救她，於她而言，慘烈之中竟然有美好的感覺。

# Z; ~) k. S# x2 @8 h% j　　「你記得清楚他的樣子嗎？」計肇鈞的聲音裡有一絲暗啞，因為路小凡仍然低著頭，衣領下露出的那截雪白脖頸，在毛茸茸的黑髮下若隱若現，他需要很忍耐才沒有吻上去，或者把她擁進懷裡。

; g& V6 Q' \- m/ g5 _( f　　兩人離得太近了，他有點受不了。
7 W" k2 Z6 A4 _- c0 a: }2 d. J
　　但他很快輕咳了兩聲，調整過來，「畢竟，當時你應該很害怕混亂，天色也已經晚了。所以，你記得他的長相嗎？」

, N% p: {9 w2 c) ]　　路小凡終於抬頭，有點茫然的搖搖頭。
3 K( l# z, H- @0 @4 @
　　她確實記不太清楚傅誠當時的樣子，十年來他更像是一個符號，一個她心裡的神，只是模糊的形象，而無具體的容顏。就算這些日子經常看傅誠的照片，也似乎隔著遙遠的時間和空間。

. Y* c% Q  j5 J1 r　　但太奇怪了！這時候抬頭看著計肇鈞，突然覺得這兩個男人好像！畢竟疤痕什麼的是後天形成，五官輪廓卻是天生的。難道，不僅夫妻，朋友之間也會越長越像嗎？不不，她簡直魔障了，這世上長得像的人也很多啊，不然為什麼選秀節目中有那麼多明星臉？

sanji32

第四十二章 你能接受嗎

/ P1 r5 q( ^- g# `; w/ }　　「阿鈞，你怎麼來了？」路小凡正發愣，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1 W8 R7 ^9 B/ u- t) v! {7 `
　　路小凡和計肇鈞同時循聲望去，愕然發現蘭淑雲就站在不遠處。

1 Q! W. I' a7 G7 j　　而此時，他們兩個仍然站在那個旋轉門的隔斷裡，因為回身餘地小，兩人的距離就有些近，從旁邊的角度看，好像一對情人相擁在一起。

7 h/ F6 \' \8 d: h1 m# `　　「蘭姨，您幹嗎出來啊，還穿這麼少！」這一次，路小凡居然比計肇鈞更早回過神來，也終於通過旋轉門，走進大廳裡。
) y1 S# h+ h1 l8 C- t
　　計肇鈞被動的跟出來。
* i1 H6 W4 h: S3 ^
1 j4 K1 X$ v- g" Y) |, a$ _# A) v　　路小凡上前握住蘭淑雲的手，只覺得入手冰涼，不禁埋怨道，「怎麼不加上那件厚外套啊，我不是給您拿出來了？現在是深秋了，今天又下了雨，冷呢。」
1 |2 W! F7 e. h4 h% O
8 x6 P! b* I# R' ?　　「我看你很久沒回去，就出來看看。」蘭淑雲帶點歉意和討好道，「也沒有多冷啊，我其實就是藉機活動一下腿腳。」
0 h9 P0 g0 s# q) e
　　說著，又轉過頭，看見計肇鈞還在一邊傻站著，半濕的黑髮更襯得臉色異常蒼白，不禁放軟了聲音道，「阿鈞，快跟我進去，你身上濕了，得快點擦乾。就算身體好，也不能這樣折騰，會感冒的。」
  K6 s+ m$ s- Y" i
- j8 y+ C: b6 R6 x: a0 Q　　路小凡這才注意到計肇鈞還濕漉漉的，又見他仍然不動，難得那樣傻氣，也不知怎麼就突然勇敢了，上前一把拉住他，另一手又拉住蘭淑雲，一手一個，拉著他們向樓上病房走去。

  y) s9 L, l* w8 g9 [　　這兩個人的手都好冰啊！那隻枯瘦的手好歹還軟軟的，那隻大手卻潮濕且徹底的沒有溫度。這讓路小凡感覺，自己就算調動全身的勢力也溫暖不過來似的。
" L( Q' o, @1 g& W6 Z, l& _0 i* ]
0 m3 \8 p) V! L6 g0 m  f　　取飯的事倒不急，她不去，自然有護士會送過來。所以進了病房。她就忙著幫計肇鈞把外套脫下來。好在雨並不大，他淋的時間也不長，裡面的襯衣並沒有濕，但她還是找了乾毛巾，幫計肇鈞擦乾頭髮。
+ k- L1 g0 ?4 b  g3 K: y
　　同時，蘭淑雲還親手倒了熱水，塞到計肇鈞手裡。
( x! t" ]+ `+ U. {! z
4 `: d) F* D8 S　　在這場面裡比較違和的是。計肇鈞一直很安靜。很配合，一聲不吭。到吃飯的時候，三個人平分兩人份。居然吃了個精光。期間蘭淑雲還笑眯眯的給計肇鈞夾菜，計肇鈞來者不拒，全沉默的吃了下去，包括他平時絕口不沾的苦瓜。

　　飯後。當護士來收了餐具，蘭淑雲照例午睡時。路小凡才找到站在走廊，發呆般看著窗外細雨的計肇鈞，忍不住問，「陸瑜說。蘭姨不太喜歡見你，可今天看來完全不是這樣啊。」

　　「你對她施了什麼魔法嗎？」計肇鈞忽然問。
  ?- D" b1 U% b: @7 _# {
; e# T( \, o0 O& q　　他沒有低下頭看路小凡，而是筆直的站著。雙手插在褲袋裡，眼睛則盯著玻璃。因為光線和雨水的反射。窗玻璃暫時變成了一面鏡子，模糊的映出兩個人的影子和臉龐。
, R( Y; _3 G5 a+ h: c
　　路小凡吃驚又不解的望向計肇鈞。
& l) P2 E1 p* T
: J8 d' c( O- ?7 f7 d5 B# o; @　　「陸瑜沒有騙你。」計肇鈞表面平靜地說，「她從未對我如此友好，我也從來不能在她面前留這麼長時間。所以我想，這是你的功勞。」
' A) W; a% [, K9 x$ h8 I& A; B
- @/ X5 T  \8 Z4 s　　怪不得他一直保持沉默，動作還好像慢了半拍似的。原來，他只是嚇傻了。

6 E; h! U* W' ]/ v" {, J( }　　路小凡忽然有點想笑，卻又有點可憐他。這樣性格強勢的男人，卻在蘭姨這樣的精神障礙者面前如此小心翼翼，他對傅誠的死是有多愧疚？

　　「沒有魔法啦，也沒怎麼照顧她。我其實……只是提議讓她畫指畫。」她想了想說，「人的心靈有了寄託，就會慢慢放下悲傷的事。雖然忘記痛苦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可以坦然接受。」
8 R. j2 |: V0 x. R! t  }9 f
. N; j0 e4 L' U# q/ Q6 g2 [+ r　　「你能接受嗎？關於傅誠的死？」計肇鈞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 c6 `+ g/ z0 @0 g
　　「他死了，這是事實。」雖然一想到他的離世就心疼。
6 G& {" K9 E/ a7 q
　　「是啊，事實。」計肇鈞忽然呼出一口氣，就像心裡有什麼東西垮了，又有什麼東西樹立了起來，「但是你難道都不怪我嗎？他是為我死的。」

　　「那又不是你的錯，我為什麼怪你呢？」
1 x) z: ~; [* M6 B" A5 c
　　「假如就是我的錯呢？」

　　路小凡的心緊了一下。
, c+ C3 }0 p3 o1 B0 g  D
% G! R. j- ^: h% S$ u　　計肇鈞很少跟他提及五年前那場車禍，但她還是能感覺到那件事給了他巨大的心理壓力和心靈折磨。現在他忽然這樣問，她簡直不知要怎麼回答。她很想說諸如那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想，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之類的話，但又知道那些話是多麼無力無用和蒼白。

5 `. q4 G  G$ s: k4 ^+ Z$ x& C) e　　「錯都錯了，再糾結也沒有用。」想了想，她終於深吸了一口氣，很認真的道，「雖然我還不懂什麼是人生，可我覺得人生大概就是這樣，犯錯，改正。再犯錯，再改正。」
( V8 |- ~# Q4 m" G+ ^
3 U! t1 D: J# o　　「是這樣嗎？」計肇鈞終於側過頭來。
2 o1 r9 L6 E3 F9 k
; m. R8 D, C0 g: ], S! m　　「我覺得是。」路小凡用力點頭，也側過頭來，對著計肇鈞微笑，「就算不是也沒關係，想錯了，以後再改就行了。」
7 f3 Y! t& z$ L6 ]; F; B, T+ N6 G
　　「那是因為你還純潔無暇。」計肇鈞微微搖頭，也露出一點笑影，但看起來卻滿是疲憊和無奈，「有些事，會來不及。」
& J, k! @- U* w5 D6 u  x3 ]6 p
7 U+ O, O1 U! v7 `　　沉默片刻，他又輕吸一口氣，「可你說得也對，錯都錯了，就這樣走下去吧。」
# }1 X) m9 s! m6 X1 ~% b
. w- s' ~& ]! g6 z, z　　他轉身離開，不過還沒走兩步，路小凡又追上來，像鼓足勇氣似的問他，「你和傅誠是好朋友，那他的事，你也知道一點吧？」
$ }; E4 L! m' M( @
　　他蹙眉，詢問的意思明顯。
" f0 p* e$ t8 ^. u5 {0 r
  [( i: n: l3 H1 x1 S* O　　路小凡有點侷促，「其實蘭姨給我講了很多他的事，但我還想多知道一些。」
" c2 i/ d4 A$ c1 R# v* R; }
　　「為什麼對他感興趣呢？」計肇鈞眼裡有著異樣的閃光。

　　「因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路小凡倉促地說，生怕衝口說出「他是我初戀情人」那種可笑的話，「如果沒有他，我的人生會走向很黑暗的地方。所以我想瞭解他，我想知道什麼樣的人保護了我。」
& H, a. G8 ]8 F8 V
" Y1 U" S6 l/ T/ h, ^　　「既然蘭姨說了很多，你覺得我還能補充什麼呢？」計肇鈞挑了挑眉。

1 Z& _# Z2 F' d5 J7 I( R8 {2 p　　心裡，其實是高興，甚至是快樂的，為了十年前「傅誠」能救她。所以說上天仍有仁慈，若非有那樣一個夜晚，這世上就少了這樣可愛單純又溫柔善良的姑娘。那麼他黑暗的人生中，大概連這樣的色彩和光明也沒有了。
: g8 ^8 G! g: D7 ?  X7 J5 I
　　「我想知道得更多，那些母親不瞭解，但朋友會坦白的事情。」

$ _9 N8 A1 T6 `5 z. ~　　「比如，他喜歡什麼姑娘？有沒有愛過誰？」
! k6 r' F/ Q% [+ g3 v' S! E& x

sanji32

第四十三章 亂了
2 d  b( D4 J  |
　　路小凡怔住了，只覺得熱血上湧。不用說，臉都漲紅了。她張了張嘴，卻沒辦法說出話來，可心裡卻恨死自己了。

- C( T8 S% d! I( m　　怎麼能讓他這樣以為呢？怎麼能在前男友面前問到他好友的事？可為什麼凡事到她這裡就像顛倒了般，因為她似乎在向一個活著的人打聽死去的人？當然了，她也沒膽子，更沒本事向死去的人打聽活著的。
) i8 c' q: U9 j1 D* `1 _
' s: N5 P1 V6 i% d　　唉，亂了，真亂套了！她彷彿又把兩個不同的男人混為一談。
5 E+ R: v% |5 v. j+ l! s0 y
$ m( W" q; h- h  P　　奇怪的是，計肇鈞似乎完全沒有生氣。甚至……是她的感覺錯了嗎？他很高興，對她展現的溫柔和平時不那麼相同，有一種淡淡的愉悅感。不過，他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就那麼扔下路小凡，回了病房。

　　然後破天荒的，計肇鈞在療養院逗留了一整天，下午甚至陪著蘭淑雲去花園散了步。晚上，在規定的探視時間結束時才和路小凡一起離開。

& |) n7 R2 d3 p: ?: p8 |　　目送他們的身影才離開病房，蘭淑雲的專職護士小胡說拿起電話，「告訴你一個新情況，蘭淑雲的探訪名單中多了一個人。」
9 d- m2 P* U5 R! P$ s' A
# C" Y. Q/ [6 \! M$ P　　「誰？」朱迪問。

' a  y7 W! h* r, i; s　　「名字叫路小凡，登記時記錄的關係是陸瑜的女朋友。」
1 B2 |3 f9 Z0 L7 _/ Y' h7 E; `
　　「她？！」朱迪吃驚，完全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

3 S7 I2 `7 M- a4 a/ z/ f　　路小凡為什麼去看蘭淑雲？她怎麼會有這個念頭，而且陸瑜怎麼會答應？計肇鈞的秘密除了她之外，大概就陸瑜知道吧？難道他不怕把他的老闆暴露？
) N' e, ~2 t, `: r7 `- A) t2 {1 b
　　「蘭淑雲似乎很喜歡路小凡，自從這個人出現後，她的情況就在好轉，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路小凡還建議了蘭淑雲開始畫畫兒……」小胡語調平平。完全只是敘述事實，不參與意見的態度，「今天計肇鈞也來了，蘭淑雲難得的沒有見到他發病，也沒有表現出平時的排斥反應。」
6 G' c. h0 S4 m' H" A' G  K
% l$ T9 B, g6 k* f3 P7 L　　「怎麼可能？！」朱迪再驚。
" H2 c* z" X7 n/ h; b' W8 o
　　「這種情況是非常意外，但依我看，是路小凡帶來的積極作用。主治醫生認為這是樂觀的進步。可能要調整治療方案了。而且據我冷眼旁觀。好像計肇鈞對陸瑜女朋友的態度很不一般。」
1 _, d& E) P: Y
. J8 x1 a2 l% j7 @( [! ?　　「何止不一般？」朱迪搖頭冷笑。
& N1 ]* e+ E. g# R2 m+ L/ N3 Q
2 ~2 }4 r' p' N/ H# I　　當然，她也沒必要和小胡說明路小凡其實是計肇鈞放在心尖上的人，跟陸瑜沒有半點特殊關係的。

8 P+ T8 G/ L( I　　「幫我盯緊一點。」她想了想。吩咐。

3 F: a- U, ^% c　　「放心，我不會白拿錢的。那麼這個月的……」

　　「你也放心。」朱迪打斷小胡，露出輕蔑的笑意，反正對方也看不到。

' W5 }$ T/ `3 ^2 c/ ~　　掛掉電話後。她轉過頭凝視著梳妝鏡中的自己，漸漸露出凶狠又煩躁的神情。
7 G& P* U' i6 y( H- y
& C6 X- ]- L9 l& q5 ~8 {  G　　「我就知道。路小凡是破壞我來的！」憤怒的沉默後，她忽然揮手把手機狠狠摜在了地上，「因為她，快死的計維之還能繼續苟延殘喘。因為她。快被逼瘋的蘭淑雲竟然能恢復一點神智。如果不能控制住蘭淑雲，計肇鈞就會徹底沒有了顧忌！如果他們之間不反目，計肇鈞就會反攻！那樣我會全盤皆輸！路小凡！路小凡！你為什麼出現？你為什麼不去死！」
/ j% e3 U8 M" y) Z- p: ~
% x9 I, X  b9 I1 R: G) C6 j　　她恨得無以復加。手邊又沒有東西洩憤，恰好穿著件胸前帶飄帶的衣服。就順手抓起，放在嘴裡狠狠嘶咬，恨不得就這樣把路小凡咬死。她看不到，她一向自詡美麗文雅的臉映在鏡中，就像附上了一個瘋癲的惡魔。
5 O% j. @+ [8 k0 i1 ]- `
9 {1 U9 w* J  e" K( l　　而被她不斷詛咒的路小凡，此時正和計肇鈞走出療養院。
& S4 W8 Q9 V" M4 o3 u- C
+ u7 N1 x- \6 Z2 D) g& a. ?, ^　　深秋時節，天黑得早了。

　　華燈初上的傍晚，雨後蒸騰起的淺黛色霧靄把天地都籠罩，令整個世界都帶著一絲清冷孤單之感。
' E8 [' k& Q$ y+ @3 Q* W
- T& H! z+ W$ ]0 T　　「冷嗎？」路小凡正想著怎麼開口道別，計肇鈞卻率先問。

　　「不冷……」
% N+ s2 m! X" J# U! w
　　可是話音未落，那件白色外套已經帶著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一併裹在路小凡身上，並迅速穿透她的骨與肉，令她本有些瑟縮的身體登時就暖和起來。
, F% T+ N3 |! F
　　但她仍然得克制住翻白眼的衝動：既然不聽人家的回答，幹嗎要問？這個男人凡事都自己做決定，所謂的詢問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可這明明是溫柔體貼，他為什麼總要搞得像是命令那樣生硬呢？
$ g6 ~- ?# V( @1 o+ \  t2 M% P6 S
$ ^) E* G7 A) ?/ R# `( B7 i3 H　　「我送你回家。」計肇鈞緊接著說。

4 ~0 G( Y. X3 `" p2 ~1 g　　「不必了吧？這邊通公車，只坐五站就可以轉地鐵，交通還挺方便的。」路小凡婉拒，抓緊外套的雙手猶豫著要不要放開。
5 m* l) n- K& [) @3 B% o
　　僅僅是靠近他就讓她很緊張了，若是兩人關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內至少一個多小時，她真的不確定是否會失去理智。再加上她有點餓了，地球人都知道她肚子空蕩蕩的時候，會生出好大的狗膽。

9 ]) l4 z! ^. P- R8 G1 o) l( A　　但是，他的外套對於她來說特別大，蓋過了大腿，真的很暖啊。
; {0 U* j) @) ~/ `8 x
( a: c2 D$ |  B) ]2 H　　路小凡在糾結，可計肇鈞卻沒跟她繼續討論的意思，也無視她的推辭，反而拉起她，直接往停車場走。

　　這是兩人在今天內第二次牽手，第一次是路小凡主動，當時也沒多想，只覺得他的手就像一塊冰，很想把它捂過來。

　　可這次不同，是計肇鈞主動，大而溫暖的手掌緊緊包裹住她的，燙得她的心都火熱了起來。
5 M( f9 Q) N- Z
, `4 q6 j" \6 @5 `6 P+ K　　好在停車場不遠，他很快放開她。但當她坐進車裡，心跳卻還在不斷加快。
( \2 Q. b+ a5 N6 P" q5 b7 c
% O- H+ h/ i6 a8 ~" \　　「平常你來這裡，選用公共交通嗎？」車子啟動後，計肇鈞盯著路面問。
( o) |& J: U$ K3 Q0 P
　　「這幾次過來，陸瑜沒有時間。」
1 t1 I0 J8 ]# U" a; W2 f0 o9 L% Y! K/ ]+ v
　　「他會有時間的。」計肇鈞說得很肯定，可以預見他會去吩咐陸瑜，「這邊是郊區，白天都人煙稀少。你不是遇到過可怕的事嗎？為什麼還不小心！」

: N* r6 Q) ?3 N# @1 e　　「我……會小心的。」
7 w3 D1 \8 J7 J! M  x" t* F8 k. R
　　「以後不許自己過來。」計肇鈞宣佈，「陸瑜沒時間的話，家裡還有司機。」

' O- t% |. P- R　　路小凡張張嘴，想說她可以打車或者叫車，但終究沒說話。他決定的事，就沒有辦法更改，幹嘛浪費口舌啊。而她不出聲，計肇鈞這種本來就話少的人就更加閉口不語。
7 ?( ]% b! D7 w% w% `: _
　　於是，兩人就全程沉默。
: Y" u8 d! e3 L( M+ V/ V
　　路小凡只得歪過頭，一路看著外面單調的街景，逃避車內漸漸升高的溫度和尷尬度。計肇鈞則忍耐了片刻，最終打開車內音樂。否則，靜得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聽得見，越來越不規則的心跳聲也早晚瞞不住了。

3 Y, f: Y! a; ]6 S

sanji32

第四十四章 永遠無法言明的告白

) R+ O0 m3 \6 {4 N! O  u　　明明互相渴望，心裡還彼此愛著，好不容易得來的相處時光，卻又讓他們度日如年。這世上若有矛盾的人，計肇鈞和路小凡絕對算是其中極致。而就像受著看不到的刑罰般，在那痛並快樂著的感覺中，車子好不容易到了路小凡的家樓下。

　　「謝謝你送我。」路小凡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說，想快點逃走。

　　可是奇怪了，怎麼解不開呢？還是哪裡卡住了？在這種豪車上，應該不至有這種低級毛病吧！打開啊……天哪，不要讓我這麼丟人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路小凡越亂，就越無措，搞得像和安全帶拔河似的。

" n5 W. ?( g& n& ]% h, Z　　計肇鈞旁觀片刻，最終無奈地伸手相幫。
% D- u: A1 m( h. Y6 @0 u* K
' U5 Z! T8 n5 ]3 C; m3 i0 T) E　　然而，當他側過身子，兩人驀然的接近，對他影響似乎更大。

　　他的心頭猛然一跳，無意識地就湧上心底的話，「他交往過一兩個女友，畢竟他去世的時候是成年男人了。」
" S0 s8 I% _6 ~
　　「什麼？」路小凡愣住，覺得這話有點沒頭沒腦。
6 r5 y( n$ N% {
　　「我是說傅誠。」計肇鈞的聲音和緩地傳來，「剛才在療養院，你不想問他的感情生活嗎？我現在回答你：他有過女友。但，他從未真正愛上過誰。」
; `: K" \" u) z7 ~( T
) Y6 ^# i6 f7 W' W0 A　　「哦。」路小凡應著，因為計肇鈞的臉就在離她不足幾寸遠的地方，不禁有點心煩意亂。不過聽到傅誠沒有心上人，自私的感到了開心。

　　可是計肇鈞卻馬上又更正道，「不對，也不能這樣說。有這樣一個女孩，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3 @9 c% X. \% k) f: {" `: H! Q' w
　　「她是誰？」路小凡幾乎本能的問。
% ]/ y. m* }7 I2 f* M6 n, {
　　計肇鈞凝視著她的眼睛，「那女孩沒什麼心機。也沒什麼要求，就是單純的想對他好一點，就那麼不聲不響地就走到他身邊來，還很賴皮的沒有走開。他不小心接受了那姑娘的好心，又一時沒有留意，等當他發現的時候，等他開始重視這段感情的時候。他已經愛上這個女孩了。而且。沒辦法回頭，也沒有辦法不愛她。可惜，他終究無法擁有……」
* f# ~& I1 q; J0 J
/ n4 ~! H. z1 c2 [! {　　他彷彿中了迷藥一樣。喃喃說出無法言明的告白。天可憐見，她也許永遠無法知道這些話是以對她說的，但至少，他有機會說出來。
4 A' |# l0 w2 k
+ ?- }9 G4 y  x; M/ N　　可他不明白。迷藥是會傳染的，於是路小凡雖然聽清楚了這些話。可眼裡心裡卻被他佔據了，連一個字也說不出，只回望著。
* Y* ?2 w6 @& x
　　他們似乎忘記了那個可怕的八秒種定律，忘記了這樣互相望進心靈深處有多麼危險。更沒注意到兩個人的頭越來越接近，彷彿有無形之力，以他們感覺不到的方式和速度。慢慢推進了他們，直到氣息相聞。
7 j0 z" Y( ~$ [' g
　　唇。就要相接……
! Q. p0 v# A' J0 y& h- L1 x9 o
　　然而這時，車窗玻璃被人猛烈敲動，帶著一股要把窗子砸開的爆裂勁頭。

. H/ A3 e6 r& {7 A　　計肇鈞和路小凡都被驚到了，這也才發現自己在做什麼，不禁又是尷尬又是慌亂。同時轉過頭，發現劉春力拎著買來的晚餐，氣急敗壞的站在車前。若他們再沒反應，估計他真會砸車的。

- @9 W% e; ^/ [　　「路小凡，你給我下車來!」劉春力很生氣，「計肇鈞，趁我沒打人之前，有多遠滾多遠，有多快滾多快。立即，馬上，now!」
; z# v/ c1 a, J9 I6 C6 z. z
　　路小凡知道劉春力的爆脾氣上來就攔不住，連忙下車。哪想到計肇鈞也跟了下來，對劉春力說，「你別為難她。」
. `' Y9 P  x. Z3 D4 X$ w
　　「要你管？這是我親外甥女！」劉春力氣得要把晚餐丟在計肇鈞臉上，想想又怕晚上沒吃的，沒捨得，「我不會為難自己人，但我會為難你。我現在正式的通知你，我們家小凡不做計家那什麼破營養師的工作了！你另請高明吧。」
' F* a/ @& ^( {$ ~* q
8 h% A7 N3 C8 A9 c# j; i6 x( }　　「小舅！」路小凡緊緊拉著劉春力，不讓他發作。

5 a! E; Z, B! _( C5 a9 ?　　「別叫我小舅，你是我祖宗行不行？簡直讓人操心死了！一眼看不到，你就給我出狀況。」他使勁點了路小凡的額頭一下。
# f( b% A3 ^4 A# X- X1 W4 m
: i; I9 t3 m0 O2 r2 q　　計肇鈞下意識的抬臂，想給路小凡揉揉腦門，好在他夠克制，沒有真的動手。
# R. W1 J* P1 d8 W( {9 k
2 T$ C& I, ~) [% |6 h　　路小凡攔腰抱住劉春力，對計肇鈞說，「你先回去吧，週一我會回計家。」

　　「我說的話，你當耳邊風是不是？」劉春力不願意了，「你回去幹嗎？現在你和計肇鈞是工作關係，頂多算是上下級！他剛才是什麼行為，性騷擾屬下？」

　　「小舅，你這樣……難堪的是我好不好？」路小凡急得淚花閃閃。

　　幸好這些日子天氣冷了，今天又下了雨，街上很冷清。不然劉春力這麼不依不饒的大聲嚷嚷，被別人圍觀起來，她會更加丟臉和尷尬。

4 l6 R: M' S7 H* R) S: O　　計肇鈞絕非好脾氣的人，不會容忍別人如此冒犯。可看路小凡這樣焦急，他心疼得不得了，於是一咬牙，矮身進了車子，揚長而去。
4 O6 y! L5 G$ w2 A
　　這邊劉春力也拉著路小凡，回到家裡才再發作，「別給我說我誤會了，也別說不是我看到的那樣！我再晚一秒，你們就親上了！」

　　「又沒親上……」

/ z& E; u3 |# w! D% ?. x2 m　　「怎麼滴，聽你的語氣還很遺憾？」劉春力怒其不爭，「你沒忘記吧，你們已經分手了。而且你給我保證過與他再沒有瓜葛，我才允許你回計家工作。現在你告訴我，你們那樣像是沒有瓜葛的嗎？」

　　「只是個意外，以後我不跟他單獨相處就行了。」路小凡保證。

　　現在她心裡還混亂呢，不知道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又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之前，他似乎跟她說過什麼話……怎麼回事，現在完全想不起來。

, Y0 l8 E- C0 R9 A　　「路小凡，我不相信你了。」劉春力連名帶姓的叫，那說明真怒了。
( N- f' i' W$ v2 J
! l1 t5 n- w' \7 u　　「真的真的。」路小凡連忙上前，很狗腿的把劉春力還拎在手裡的晚餐拿過來，放在桌子上，「今天真是沒預料到的情況，他去了療養院，正好遇到我。他本是好意，怕我回來太晚，半路遇到壞人。」

- q4 [/ m# m* O; X3 S9 u% M* V　　「他就是壞人！防的就是他呀！」
; A. K2 h: G0 E( b' c1 ~4 v' \
, H) L7 _3 G" y& [" z' O7 t　　「再相信我這一次。」路小凡哀求，「我如果辭職，就沒有立場去療養院看蘭姨了。蘭姨最近才好了些，計伯伯身體狀況也有一丁點改善，我不想半途而廢。」
4 S1 _7 j0 P/ g# g9 P; V
* C% w, B( }9 g9 {　　劉春力最受不了路小凡求他，面對那樣懇切的表情，他真的沒辦法拒絕。

" O7 P4 M% d2 C　　「這是你說的，我相信你最後一次！」他不禁有點洩氣，「好不容易和計肇鈞兩清了，就當我求你，別再讓自己陷進去了，於你沒好處的。」

3 V/ O  e# i0 H2 I" w: W　　路小凡趕緊點頭。

　　其實，心裡也並不那麼確定。
. v; N& f" e0 i4 H* h9 C8 ?" ^0 q

sanji32

第四十五章 患得患失

7 k9 ~! u7 K: R+ T$ R8 K　　因為轉天就是週一，所以路小凡起了個大早，幫劉春力做了很多好吃的放進那台破冰箱，準時到達樓下時，也準時發現陸瑜開著車子等在那兒。

　　「我被老闆罵了。」陸瑜上來就告訴路小凡，有些垂頭喪氣。顯然，計肇鈞已經把他們在療養院相遇的事告訴了陸瑜。

　　「對不起，害你被罵。」路小凡有些內疚。
" M& R/ Z- W" [5 Q, e* ~8 I
　　陸瑜卻咭地笑了下，「幹嘛道歉啊，又不是你的錯。我老闆說得對，你是個生活在道歉裡的姑娘。」
( k$ ~0 x( p! \" b2 ]3 P0 s
　　路小凡有些意外地瞥了陸瑜一眼，沒想到計肇鈞會和別人說起自己。

5 _5 Z) e5 a3 _% d) ^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怪我自作主張，把你帶去看蘭姨。只是叫我無論有天大的事，接送你的任務要首先完成。」陸瑜接著說，「我在想，這算不算特別關心？」
3 U8 n3 n6 c# r. J5 k
　　「小心開車。」路小凡只回了四個字，不想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也不想再聽到計肇鈞的名字，因為只是想想他，她的心就很亂很亂。

　　陸瑜聳聳肩，果然不再說話了。但他們都沒想到的是，到了計家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就是那個禁忌！

　　「老闆你沒去上班嗎？」陸瑜追著計肇鈞跑，「週一誒，最忙的時候。再說早上還有公司例會，你如果不出差，就雷打不動會出席的。今天怎麼啦？為神馬為神馬，老闆你就告訴我吧。」
& C- q0 T; L, T! I3 @
　　「不舒服，不可以嗎？」計肇鈞給纏得沒辦法，隨便回了一句。
- `2 V* c6 s5 B. I% Y6 ?
: Y; l. S$ [1 z; N4 ^+ ~/ w$ n4 G　　路小凡在一旁聽到就有些擔心，趁人不備，趕緊偷瞄。
! k9 z7 o  n" ~3 C/ J, [
　　昨天他是淋了雨的。雖然下的小雨，他也並沒有濕透，但深秋的雨有一股能滲入人骨頭縫裡的涼意。後來他還把外套給了她，在氣溫驟將的晚上，上身就只穿著件薄襯衣離開的，還要開很遠的路到山區，還惹了一肚子氣……
; R1 b& E4 U/ F; g
　　據目測。他臉色還好。並沒有病態，聽他說話鼻音不重，應該也沒有受涼感冒。他的嘴唇。差點吻到她的唇……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2 F  z- W9 Y! A% U+ O8 m8 n
1 A  q$ N" s0 J: H$ a, @8 r. K9 l　　似乎有強烈的心靈感應，她才偷看兩眼，計肇鈞就立即就感受到了，瞬間也望了過來。

, W8 M2 Z4 L! d　　路小凡有一種做小賊。卻被抓到正著的感覺，慌亂地解釋道。「對不起計先生，你的外套……我忘記帶來了。」
: ~7 j' R4 \9 l% m* M, s
+ o# [9 {6 E0 m. p7 b　　「不重要。」計肇鈞想把目光從小白兔身上移開，可怎麼就麼難呢！

7 l4 J1 L0 |6 L　　陸瑜瞪大眼睛：咦，外套？！他們之間發生了需要脫衣服的事情嗎？
  o3 _+ g3 H" _. ?
　　因為認定這兩個人曖昧不清了。所以陸瑜的腦補也不純潔起來，目光更是在他們之間掃來掃去，探照燈似的。難道是。他的安排起作用了嗎？
7 ^- q) ^9 `) ]" y) g
　　路小凡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心頭不禁打鼓。連忙藉口要去給計維之準備一天要吃的東西去，逃似的離開。
. f1 Q5 J7 L; h- j- n6 }
. [  {5 L/ ]# }5 h( R6 X　　「你趕緊回公司，有什麼意外情況就立即告訴我。」計肇鈞吩咐陸瑜，而後不理會對方一臉八卦的德行，轉身回書房去工作。
" B$ a1 r. s. s! G- _8 e. J1 T
2 U* F6 K# H4 M0 K% Q' g　　他確實是不放心，所以身為有名的工作狂，卻破天荒的沒去公司。他發現自從認識了路小凡，就經常做違背自己心意，而且矛盾反覆的事。這是他從前最不屑的，因為他向來堅定果決，哪怕是做錯的也不會回頭，有了選擇就絕不後悔。

　　可現在真的受到了影響，經常患得患失起來。本來只是憐惜她受欺侮，最後演變成求婚。本來想大家冷靜下，而後想辦法解除婚約，卻一頭栽進去。本來想分手了再不拖累，結果仍然藕斷絲連。本來打算先接受她做家庭營養師，私下裡找個更合適的人來替換她，給她豐厚的解職金，送她遠離，看現在又如何？居然因害怕她不來了，他連班都不能上。這一切，還只是因為昨晚劉春力一句氣話！
! D. c- R+ B. b
　　他自己都覺得好笑，想對著自己冷笑，事實上卻只能苦笑：遇到她，所有的事情就永遠是能料得中開頭，卻猜不到結局。

! g* Z/ X6 p" m4 g# M　　比如現在，明知道他這是作繭自縛，打亂他生活中所有的節奏和步驟，可他就是這麼不理智，真的這麼白痴的做了！而且是做了之後才恍然發覺！

/ u. F$ l0 @0 N　　他坐在書房裡，打開電腦工作，卻始終靜不下心，於是乾脆先到設施完備的家庭健身房去，徹底的流一身汗。身體疲憊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吧？最近他下了班就往郊區的大宅跑，運動的時間只有週末，骨頭都有點僵了。

　　他這邊跟自己過不去，那邊路小凡卻真的在廚房忙碌起來。朱迪是從來不會幫忙的，總是一幅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高冷醫務人員范兒。傅敏早上又叫了老錢送她去療養院看望母親，不在家。幸好她做慣了，中午吃飯的人又少，所以還應付得來。甚至，中間還抽空到樓上去，向計維之報了個到。
0 }8 X: j: q8 q, L& Z/ u% z# ~
- ]. P! L4 f- I/ @( O: y+ `( ^! i　　計維之的身體狀況，並沒有因為她精心照顧而產生立竿見影的好轉效果，畢竟他病了這麼多年，又病得這麼重。但起碼，他的臉色沒有繼續再灰敗下去，包著骨頭的那層皺巴巴的皮膚也漸漸有了些光澤和顏色。偶爾目光活動，讓人能看出「活死人」畢竟還不是「死人」。
! n3 B: A! E0 s& r5 [2 B- q. ?& M' E
　　至於他偷偷進行的復健，進展更是緩慢。不過他表現出了驚人的毅力，不知是內心什麼樣的力量和什麼樣了不起的理由讓他如此堅持，反正現在那根率先能動的右手食指指尖，真的似乎更有勁兒了一些，移動的範圍也擴大了。
, o1 G' f6 @% |$ V( R/ n. u5 z# _# y
& M' U: F& I5 l# w8 ^% R　　「這樣再過幾個月，您就能用這根食指慢慢打字了誒。」她欣喜的鼓勵。
0 I4 d9 J1 n0 \" ^7 Y# e! M
9 ~% }" W! l( B( H) P: f　　計維之無語，但眼中的堅定之色更重了。
( M. F( J8 ]2 ?0 @* \
5 z8 [0 i- ^( I: b8 w+ z+ [　　奇怪的是，這天朱迪沒有下樓吃午飯，於是就只有路小凡和計肇鈞兩個人在餐廳。而計肇鈞在健身房玩命了一個上午，才洗過澡的頭髮還沒幹，襯衣的扣子又無意中沒有扣好，露出強壯的胸膛，整個人都帶著一種別樣的魅力，令路小凡有點坐立難安。
% D9 d) k# O; g/ e# ^
& x/ j- s- R' C$ f5 i　　一頓午飯吃下來就像受刑般，好不容易熬過去，路小凡想起計肇鈞說自己有些不舒服的話，又煮了助消化並驅寒的薑茶，鼓了半天勇氣後，送到了書房。

sanji32

0 X; F" X% A* _
7 D# i6 k5 t7 V, T5 V4 ?# }第四十六章 監獄（上）
7 D8 z3 e0 h8 X9 |  \; W! q
# T% N+ Y8 q% ^# d# C　　「茶。」敲門被回應後，路小凡輕巧地打開門，示意手中的托盤。
2 C/ d4 C7 |6 |
: f9 h0 M. \/ i6 W8 `5 U1 G　　熱騰騰的香氣，立即瀰漫到整個大書房，趕走了孤冷和淒清感。
( H! A+ S5 p, W+ v: k" {7 y
. G, E9 c: e* D$ q) [　　「放著吧。」計肇鈞頭也不抬地道。
: O( z* f% }% s, b! N) d/ ^7 P
2 a* `* c8 L; J9 Q) |2 `　　路小凡把茶具放到他伸手可能讓的地方，還體貼的選好角度，方便他可以直接觸碰到杯子的把手，不會不小心被燙到。

　　隨後她不聲不響的退下去，走到門邊時，計肇鈞的聲音卻突然從身後傳了過來，「如果需要，你可以請個幫手。」
- E6 W. p1 A7 T9 v7 j; q2 x
4 ]2 ?8 A$ I# x. R　　路小凡回頭愕然，見他的眼睛仍然盯著電腦上，「你是營養師，端茶倒水這種工作不需要做。」他心疼她終日在廚房忙碌，還有侍候計家老的小的。
. v8 W; g0 k2 I' B# l
& A8 V: z  f9 ?4 Y/ ~8 j　　她是無價的珍寶，若非喜歡她在身邊，他絕不會允許她在計家辛苦。
4 V/ ~8 x3 D4 P% c
　　路小凡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流過重重暖意。她搖了搖頭，「這只是回報，你不用介意。昨天晚上你照顧了我，所以我也應該照顧你。」
+ v# C& v# P" U& W8 r4 P9 ]; B+ T
' }: o. U4 g& P　　計肇鈞終於抬起頭，看向路小凡。

　　她穿著工裝牛仔褲，普通的白色v領t恤，腳下是黃綠格子的球鞋，頭髮側綁了個麻花辮子，整個人看起來平凡如鄰家少女，清新又可愛。不行為什麼，本來她只比他小五歲而已，卻像比滿心滄桑的他年輕了很多。讓他覺得，連默默愛她也是一種罪惡。

9 I5 w) [: W% o$ p9 i　　他喉頭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重新收回視線到文件上。

　　但路小凡卻似被什麼粘住了腳，磨蹭半天也沒邁出半步，手就搭在書房的門把手上。彷彿那是什麼好寶貝，流連不去。

. q2 [! n/ D3 X! O/ Q# Y　　「還有事？」眼睛沒看她，但心裡卻看了千百回。

2 e6 u& `- j' k$ |3 n" u　　「我有個問題，其實昨天就想問。」路小凡猶豫了下，還是開口，「不過我沒敢，怕你覺得我打聽得太多。」

$ m  T- N5 J, F& i% ~* C, i) x4 [　　「現在敢了？」

　　「頂多你不回答我。至少不會生氣吧？」路小凡略有忐忑。
+ I) t' u1 D$ P* W  l% K
　　「還是關於傅誠嗎？」
+ E7 s# c+ U0 o
$ D, Z5 o7 {. P: q6 f4 ^9 n　　「是。」路小凡老實承認。「我聽傅敏說，他滿十八歲生日的第二天就去做海外勞工了。我聽人家說那種工作危險又辛苦，不知道他有沒有和你提起過？」

　　「想知道他的一切。嗯？」計肇鈞終於認命的扔掉手中的文件，同時也不再看向電腦，「就這麼喜歡他嗎？」
8 N1 V! r( i; x2 p& v! K" @
: Q; `0 [* z  n5 m' C: N0 ~4 Q% X　　路小凡點點頭，也不知是承認想知道一切。還是承認喜歡傅誠。

$ N- A3 r6 h) X% q0 K5 `  r. g  D　　計肇鈞心裡湧上一股甜意，身子後仰。深深陷在寬大的椅背中，「好友之間是無話不談的，所以他的事都告訴了我。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

　　「那……他離開的那兩年。過得很苦嗎？」
1 t$ ]# O5 L* \+ V  y5 z$ t
　　通過這些日子聽蘭姨談及過去生活的瑣事，通過之前向傅敏打聽的細節，又加上昨晚計肇鈞說的一些。路小凡感覺傅誠的形象在她心中立體了起來。越是瞭解，她對他越是心疼和牽掛。只恨沒能在他生前就認識他，哪怕只一天也好。
& k! {+ `0 t$ m* j+ _# r$ U% P& Q8 b, j
　　傅誠是她的恩人，她的英雄，可是他前十八年過得掙扎無比，二十三歲又因為好友死於車禍。他這短短的一生，除了親人和她的懷念，都留下了些什麼？
5 Z' o: B8 ~9 b9 j  d6 M
　　一想到他就像個氣泡般，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裡靜靜折射出光彩，被痛苦打磨出棱角，之後卻悄無聲息的破碎，她就很受不了，拚命想知道他做過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
% H$ A/ c( H9 o( J0 V
; U! f2 q' O9 p) |" a& ^8 n　　「算不上。」計肇鈞卻輕輕搖頭，「實際上，他並沒有去海外做苦工，那種說法只是蘭姨用來騙騙傅敏的而已。當年傅敏還小，又住在醫院裡，不需要讓她知道太多。」
4 B- n! a9 z3 z7 x$ s1 X
1 ~1 l3 M: z% M: c5 A* Z/ B　　「那他去哪兒了？在幹什麼？」路小凡驚訝，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 y. x' x. \& j# Z9 R
　　「他在監獄，蹲了兩年大牢。」計肇鈞神情間淡淡的，彷彿是說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所以說算不得苦和危險，只是失去了自由。」

　　路小凡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呆住了，根本沒想過這種可能！
5 d, K' p! q  K3 |+ x( x
　　太突然了，頭天晚上他還救了她，第二天就進了監獄？！為了什麼？雖然很巧合，但絕對不會與那起**凶殺案有關，因為太快了，時間上來不及……
/ A% V! [8 K: W! Q* m7 z
　　「他被陷害或者迫害了嗎？」這是她惟一想到的可能。

. I1 q4 Z- ~# V　　「沒有。」計肇鈞卻仍然搖頭，「他罪有應得，因為他把他爸爸差點打死。還好，只是『差點』打死而已。雖然腿斷了，肋骨也斷了三根，至少傅昆沒死。這樣暴戾忤逆的他，你還喜歡嗎？」他斜過視線，淡淡的嘲諷，卻令路小凡的心都刺痛了，痛到扭成一團。
( Q/ V+ q9 P$ D8 Y
- c  C, p: z2 U　　她慢慢走過去，輕輕地坐在沙發上，就在計肇鈞對面，彷彿動作大了，都會驚動到自己和對方，甚至已經遠離的傅誠魂魄。事實上，她是腿都軟了，不知道還會聽到什麼更意外的消息。

　　「蘭姨說過，傅昆家暴。」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說，「傅誠的臉就是七歲時被推倒在酒精爐上燒的，他的胳膊十二歲時也被打斷過。雖說他小學快畢業時就長到快一八零高，但是他畢竟是個孩子，還那麼瘦，傅昆怎麼下得去手？所以我很確定，傅昆一定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他才會反抗！」
6 }+ w# @) c: A: a
　　「你確定？」計肇鈞挑了挑眉。
9 B) l$ y; v  ]& w# M4 o
& b6 d- {3 b0 m& S　　他沒想到，蘭淑雲把這些事也告訴了路小凡。而路小凡那樣堅信的語氣，令那些不堪回首的回憶，那些痛苦憤怒和不甘，似乎都瞬間平復。

　　根本不需要很多人，只要有一個人懂得，所有的冤枉也就不冤枉了。而這個懂得的人就是命運中最珍貴的一部分，篆刻在骨子裡，彷彿從開始就存在，直到死亡時才終止。

4 p& q9 _% x6 T( d! m( e7 c2 p　　「他救了我，我卻算是不認識他。可那又怎麼樣？我就是相信他。」路小凡的眼神堅定，她的心也不動搖，「如果你知道，請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他十八歲生日的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6 F+ V, L0 [$ |) x
　　「是啊，那天是他的生日，剛剛滿十八歲，剛剛成年，剛剛好要承擔成年人的法律責任了。」計肇鈞伸出手，輕輕碰著茶杯。

　　茶水還溫熱著，散發出微辛的姜味和冰糖的甜味，捂著他微冷的手，也熨帖著他的心。

sanji32

第四十七章 監獄（中）

　　「那時候傅敏生病，住在省城的大醫院，父母都在醫院陪著傅敏，只有傅誠一個人在家裡，因為他要打工賺錢啊。」計肇鈞神情漠然地說，「他很奇怪的，家裡那麼窮，家庭關係那麼緊張，他居然還是個學霸，考上了全國重點的大學。可是上大學需要錢的是不是？他也知道傅昆絕不會出這筆錢，所以從上高中的第一天起，就四處打小工，為自己的未來積攢資金。」
5 y" _) |, ?# V6 G( x# N
　　路小凡簡直不知說什麼好了，若是別人家有這樣的兒子，父親不知道要多高興，為什麼傅昆會這樣？他是人品天生差，還是喝了酒就變個人？再或者是有其他什麼原因？比如，傅誠不是他親生兒子……
4 N( P; b7 L' U) T: z, x# l
　　想到這個可能，路小凡把自己都嚇著了。

　　她的表情沒有避過計肇鈞的眼睛，他側過臉，帶著那種不易覺察的、悲涼的嘲弄感道，「傅誠這個人……我實在沒辦法形容他，明明活在社會的最底層，滿眼看的都是骯髒和黑暗，可不管別人怎麼壓他、踩他、嘲笑他，想制服他，他就是不肯低頭，就是要拚命掙扎，想走到外面去，就為了想呼吸一口乾淨自由的空氣，想給媽媽和妹妹很好的生活。可是，人是掙脫不了命運的，他始終不懂。」

　　「那是因為他的心是光明的！」路小凡忍不住維護傅誠，「是蘭姨教得好，就算活在泥裡也讓他成為了一個最驕傲的人！」
. `9 p3 X% ?% [3 }5 w  _8 G
0 m9 }8 `, a5 |; J: V" E) H　　不然，在這個自私自利的社會，他為什麼那麼奮不顧身的救他呢？不然，他為什麼努力讀書，在那樣困難的情況下考上全國知名大學？

　　「到頭來。還是沒有用的。」計肇鈞搖搖頭，語氣裡有淡淡的諷刺感，「本來他可以去大學報到，他已經晚了。但是蘭姨想給他過個生日，從小到大惟一的生日，象徵著成人禮的生日。於是他在家等蘭姨回來，同時再多工作兩天。想給出院的妹妹買份禮物。那天他很開心……」

　　「他告訴你的？」路小凡突然插嘴。

& l- w2 a7 H+ o  Z& z　　「是。他什麼都告訴過我，除了救你那件事。」計肇鈞看看路小凡，「大約他把這件事都忘記了。對他來說。那只是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事吧？舉手之勞。」
1 D/ U9 s" t/ E$ h# A
　　「這怎麼是舉手之勞？他拚命救我，自己還受了很重的傷！有多少人能做到這一點？能打電話報警的都算見義勇為了！」當時，傅誠頭破血流，背著她的身體雖然很瘦。但是脊背寬廣溫暖，雙腿穩當有力。「他可能忘記了這件事，那是他施恩不圖報。他可能沒當回事，那是他人品高貴。可是，他改變了我的整個人生！他是我的英雄！」她激動起來。

　　「你的英雄啊。」計肇鈞似嘆了口氣。落在路小凡臉上又很快移開的目光出奇的溫柔，「他九泉之下聽到你的話，會覺得欣慰的。說不定。是他人生中惟一的勛章。說不定能救了你，他這輩子也夠了。」
0 k3 r, W* B' D( O: ^( [% s
　　路小凡努力瞪大眼睛。努力不哭，但眼淚還是唰一下掉下來。

/ J' y, c& o0 n4 E* e8 L4 Z* E　　計肇鈞別過頭，「總之，那天他很開心，救了你之後突然消失，也是因為要急著趕回家。他知道，蘭姨在等他，為了給他過生日，特意從省城的醫院偷偷連夜跑回來。雖然妹妹不在身邊，有點遺憾，但每個人的人生第一次都很重要對不對？那是他第一次過生日。其意義並不在於禮物，不在於慶祝，只在於……他覺得，終於有人感謝十八年前他的出生，他活在這個世上，並不是對任何人都沒有任何價值。」

　　「可是他生日那天出了太多意外，對嗎？」路小凡接口，儘管隔了十年，還是覺得很內疚，「我是他在那麼重要日子裡的第一個意外，也許沾了血腥，真的有點不吉利……」他對她，就有著無言預計的價值。

2 s9 y; T3 q* u6 Y8 ~# Y' k　　「跟你有什麼關係呢？別隨便責怪自己，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計肇鈞打斷路小凡，「你就沒想過，為什麼傅誠從來沒過過生日嗎？即便是十八歲的成人禮，也要偷偷摸摸的嗎？」他問，卻沒等路小凡回答，「因為傅昆不允許，他憎恨、討厭這個兒子。蘭姨卻偏疼傅誠，於是更增加了對立。可是蘭姨的性格不很強硬，她護不住傅誠。」
$ g& y9 }" {5 Z. v; j. N
　　「反而，需要傅誠護著她和傅敏對不對？」路小凡想起蘭淑雲說的話，「不然傅誠的臉怎麼會燒傷，他的胳膊又是怎麼斷的？我想問一句很不禮貌的話，傅誠真的是傅昆的親生兒子嗎？哪有人對自己的孩子這樣的，簡直……禽獸不如！」

$ q7 k, M8 u$ a. O  B$ V　　由於她的良好又嚴格的家教，這是她能罵出的最難聽的話了。

　　「是吧？你也猜得出來對不對？」計肇鈞又恢復那種漠然，「其實，傅誠小時候努力把各種事情都做好，渴望得到父親的承認，哪怕這個所謂的父親動輒打罵他，從來沒給過半分父愛和笑臉。但人都是非常敏感的，別人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用了心就能感受得到。所以懂事後，他曾經有過各種懷疑。然後，就在他燒傷臉的那次，傅昆喝醉了打蘭姨時說漏了嘴，他才知道他是蘭姨帶著他嫁給的傅昆，他本來就是個拖油瓶。」

　　「他才不是拖油瓶，是傅昆太賤了！」路小凡為傅誠的遭遇憤怒，「他要麼就不要娶，娶了就不要再這麼無恥。自己人生失敗，打女人孩子出氣算什麼男人！」
8 P( s/ ?( n+ h* l
4 y( [* t0 y$ i% r6 p( y0 ?, g# j　　「至少他還養了老婆孩子，總比傅誠的親生父親好。」計肇鈞聳聳肩，那種無所謂的態度看起來很是刺眼，「所以就算傅誠十四、五歲時已經非常高大，從小打架到大的經驗豐富，完全可以把瘦小的傅昆揍趴下，對傅昆的棍棒也只是忍耐，沒有反抗。在他心裡，傅昆至少給了他姓氏，也給了他溫飽和片瓦遮身，一切都只當是還傅昆的債。人要懂得感恩，蘭姨也一直這樣對他說的。」

　　路小凡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個字，因為已經完全無語了。
! @' X( V; j% i

sanji32

第四十八章 監獄（下）
. r2 L3 m. D% ?2 g* L( A+ p
　　蘭淑雲溫柔美麗，還很有藝術才華，給她的印象很好。但蘭淑雲在性格上的缺陷太嚴重了，如此軟弱，令人怒其不爭。
6 j  L3 y# W: c  ]0 I. F: L6 q
　　這是什麼年代了，單身媽媽帶著孩子也可以生存啊，為什麼非要嫁人才能活下去？嫁人也可以啊，為什麼挑了那樣一個男人，導致無法保護自己的兒子！在這樣的環境下傅誠沒有長歪，還保留著一顆赤子之心，除了因為他的品格高尚之外，也是上天的恩賜和奇蹟。
% ~" N! r" `* [0 |; ?! N: k
- k% q4 w0 {8 M; G6 D* m　　「難道傅誠的入獄和傅昆有關嗎？」路小凡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聰明。」計肇鈞點點頭，「剛才說了，蘭姨是偷跑回來給兒子過十八歲生日的，結果卻還是被傅昆發現了。所以當傅誠趕回家的時候，正看到傅昆在暴打蘭姨。傅昆責怪蘭姨放著在醫院的女兒不管，卻來看顧一個野種、雜種。」

* @2 k0 x: ~5 R* G　　「他怎麼能這樣！」路小凡幾乎喊了出來，只覺得「野種，雜種」這種字眼相當的刺耳，「傅敏是傅昆親生的嗎？」

　　「是。」計肇鈞點頭，神情間平靜得可怕，話題轉回剛才，「那一次，傅昆打得特別特別狠，揪著蘭姨的頭髮往牆上撞，把蘭姨偷偷買的生日蛋糕，做的一桌子菜全被掀翻在地上，碎掉得碗盤渣子，把摔倒的蘭姨的背和腿全割傷了。傅誠還沒進門就聽到哭叫求饒聲，進屋後看到披頭散髮，血人一般的蘭姨。」
' z2 K! F$ t) ]- ]* z- }, o
0 ~) j  f7 \( }  d　　說到這兒，計肇鈞閉上了眼睛，彷彿那一幕是他親眼所見，而今連回憶起來都能感覺到深刻的痛。
$ p  E2 Z3 [! P* _* h4 N& a
　　「傅誠看到這樣的母親，長年壓抑在心頭的憤怒就全暴發了。他當年只有十八歲。還沒有學會控制情緒，從前的忍耐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當這種極限打破，他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計肇鈞深吸一口氣，「當時的場景很混亂，傅誠已經記不得什麼了，只有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骨頭斷裂的聲音。哀嚎聲比平時那母子三人的求饒還要怯懦。那一瞬間。他第一次感覺到生命也可以如此痛快和肆意，第一次明白那些侮辱和傷害他的，他可以用拳頭反而和解決。他覺得傅昆的哀求聲是那麼好聽。就這樣，直到蘭姨哭泣和勸阻才令他清醒過來。不過多年之後，他也從來沒為那一天後悔過。儘管，他為此進了監獄。毀了前程。甚至，算是毀了整個人生。」
0 w: ^( |7 K% [) B) s
　　「那傅昆呢？」
: _( B  G' R6 y8 ~& _8 T
　　她的英雄不必問了。當晚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想不驚動街坊鄰居都難。只怕傅昆也不肯輕易放過，一定要讓兒子，不。是打他的人倒霉！偏偏傅誠當天正好成年，於是他被抓走，之後判刑入獄。鑑於傅昆「差點被打死」。腿斷了，肋骨也斷了。才判傅誠兩年徒刑，肯定考慮到傅昆家暴在先，還有虐待婦女兒童的歷史，傅誠的暴力反抗有義憤的成分在內，於是輕判了。
: r; b4 u, ]' W- _, ?( C
" k3 R: _: y1 e7 b　　「傅昆？哈，他從醫院養好了傷，又眼著著傅誠進了監獄後就跑了，跑得無影無蹤。」計肇鈞露出嘲諷和輕蔑的笑意，「有的人就是這樣，欺軟怕硬，欺善怕惡。傅昆被傅誠打得嚇破了膽，大概他也厭倦了對蘭姨母女的責任，只能選擇消失，還捲走了全部家當。傅誠當年對他說過：你再敢加一指於我母親身上，就洗乾淨了脖子，等我回來。傅昆被打個半死，又嚇個半死，不逃走又能如何呢？」

- _! t9 ]1 x, R+ y. [& K7 W　　所以說傅昆這種卑鄙無恥的人不是神秘消失，或者像戴欣榮那樣失蹤，而是根本找了個地洞，躲起來了嗎？那麼，真的再沒有找到他的必要了。
; l" |, Q- D2 z+ \- q. d) M3 N
　　「所以，這樣的傅誠，你還喜歡嗎？」計肇鈞說著就站了起來，走到路小凡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 V  ~& f) j* _& v4 n1 S　　路小凡也站起來。
, k+ ~. p2 K$ D
  y; w; g* n6 U4 M# o- t$ e0 c　　從沒有一次，她這麼勇敢的直面他。因為太愛他，因為自卑自己的平凡，因為他傾軋般的氣場和強勢，她在他面前總是慌亂。可這一次，她彷彿感覺傅誠的靈魂就站在她身後支持她似的。

　　「我喜歡！為什麼不喜歡呢？因為他在被傷害時還記得別人的恩情？因為他為了保護母親而反抗？為了他生日當天還『多管閒事』，救下了我？暴力其實一點也不可怕，因為他的心是溫柔的！」
9 I( U/ A9 @% a& n3 j
5 e+ F1 s2 J9 v6 Q7 O4 L　　「你這是給他辯護？」計肇鈞貌似反駁，但心裡滿溢著說不清的情緒，讓他想把她抱在懷中。
0 D& @$ F  }' q7 p* _; N. [, ?
　　「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他根本不需要我給他辯護！」路小凡高昂著頭，為了傅誠，像個鬥士一樣。
6 f$ [$ j5 [# H0 g; i3 A
　　「你這是愛情？」計肇鈞又問，心裡有點緊張。

　　路小凡怔了怔，最後還是勇敢點頭，「我知道你會笑我，但這就是愛情！」

　　「可是……」計肇鈞唇角輕揚，從沒有一刻感覺到一種叫幸福的東西，「你不是愛我嗎？難道才分手就不愛了嗎？你能同時愛兩個男人嗎？那我想知道，你到底最愛的哪一個？」

7 x% H/ a" B% L5 g9 n1 p" ?: u1 X　　路小凡瞠目結舌，完全料不到冷漠而拘謹的計肇鈞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這樣的悶騷男，不是應該愛你在心口難開，或者不屑這種小情小愛的表達嗎？

　　再說，到底是愛傅誠還是計肇鈞，或者兩個都愛，這種混亂的難題正是她難以解答的心裡話好嗎？為什麼，他也會問出來？他的關心好奇怪。

　　「這兩個人……」她想了半天才避重就輕地回答，「一個已經離開人世，一個已經放棄了我。他們雖然都很好，可是我一個也愛不了。這段愛情，假如有愛情的話，並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主動權也不在我。」

　　「假如他們都在，你選誰？」計肇鈞不依不饒的追問。
  h0 c: \) D' Q. A- n) {5 z
9 z' b. M: V4 j1 o# J9 A  p0 R8 N　　「那要看，他們誰會先來到我身邊。」說完，表面上假裝鎮定，其實心慌意亂的離開。

　　「這小東西，學得狡猾了。」望著書房的門關上，計肇鈞露出罕見的笑容。

. D2 k) v4 i0 i2 L/ K& ]　　他回到書桌邊，伸手端起茶杯。並沒有注意到書桌下面，最不為人留意的地方放著一個非常小的竊聽設備。這設備一直連線到三樓朱迪房間的……夾層裡。
& `2 y; u2 L( L: W- e- q  \, ]
　　這就是為什麼路小凡總覺得朱迪房間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隱約覺得格局上與自己的房間不同的原因。就在梳妝台後面，有一扇隱蔽的矮門，狹小的空間內放著很多高科技設備，令朱迪可以監視到她想監視的角落。
# d3 ?; N: O2 t- m$ c& X&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