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千重 -【剩女不淑】《全文完》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五章　勸誡（一）
  
$ P2 A5 l$ Z2 F) c9 P6 p9 y　　對待狗，得又打又哄，只要在它心目中建立起威信了，它才既忠心又服從。

( B+ J1 d! G2 A) \: f- q* R　　對待貓卻不然，這東西不通人性，野得很，想要它聽你的，打不起作用，只會把它打得害怕了跑遠，最後該幹麼它還得幹麼，不停地給你添麻煩。得順著毛捋，捋順了，它才會乖順聽話。

$ K3 U8 O  o2 s, i) U, A0 \8 s　　夏瑞蓓就是那打不乖得貓（從夏老爺和夏夫人打她時，她反應出來的那種暴烈就能看出來），得一邊順著毛捋，一邊保持距離和她鬥智。
  
　　夏老爺見夏瑞熙沉默著不說話，又安撫道：“也許你覺得我太偏頗她一些，但做爹娘的，總是希望每個子女都好。你也不要覺得爹爹是怪你，你也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呢，

能做到這個地步不錯了。不過爹爹希望你能做的更好些，我們是一家人，是一個整體，有一部分變壞，有一部分扯後腿，你不能因此就把他切除掉，那樣就不完整了。

比如說，你的一隻手，有一個手指壞掉了，你是馬上就要把它切除呢，還是要想辦法醫治呢？不管怎樣，打斷骨頭連著筋，明白嗎？比如當初你大伯那樣自私，我不也是沒和他計較嗎？”
  
8 D$ i. E( h9 K　　在夏老爺看來，夏瑞蓓遠遠還沒到壞死需要切除的那個地步，只要有可能，他就會盡自己的一切努力去挽救她。
7 \- ^- R* j- {  
　　但從夏瑞熙的角度來看，夏老爺對她的要求確實高了些，夏老爺能那麼不計較地對待夏大伯，那是因為他心裡對夏大伯還是有兄弟情分的，和她和夏瑞蓓這種情況不同。

3 r0 i3 n! P! ^9 c  z# A+ d1 k! B9 n　　畢竟她只是一個外來的靈魂，融入這個家庭有一個漫長的過程，感情也需要慢慢積累，逐漸變深。在這個過程中，除了生存需求以外，只有別人對她好，她才可能對別人好。

5 E% N3 N! w! U　　夏瑞蓓如此對待她，她又怎麼可能無私的去對夏瑞蓓好？
3 Q, m. A. ^; `' ~* n/ a  
) H' C3 d5 X$ R6 m2 Z/ E* Q　　她最多改善一下自己與夏瑞蓓的相處方式，要她把夏瑞蓓真正當姐妹看，那是互相的，不是單靠誰一個人就可以做到的。
# P. ?; s) L* j* z# k6 Z
　　她能不和夏瑞蓓計較，盡自己最大的力量為夏瑞蓓打算，掩蓋醜事，就已經不錯了。
* L8 |) w* B0 Y7 Q/ q  
　　夏瑞熙想著，臉上就情不自禁露出不以為然來。夏老爺見了，擔憂地搖搖頭，也不再勸，扯開話題：“對了，昨晚我和青謹說過了，他讓我替他把阿恪的道歉帶到。”
  
　　“我昨晚遇見他了，他已經和我說過了。”
# k( ?2 r/ w3 O9 p+ c& D/ X6 e  
　　“那就好。明早吃飯時，主動和他打個招呼。反正你遲早都是他家的人，聽爹爹的話，和他把關係搞好沒壞處。”
  
　　夏老爺說的沒錯，但夏瑞熙心裡就是不情願，悶悶地說：“知道了。”為什麼是她主動？雖然他救了她的命，但她也救了他的命。他幫了她家不少忙，可他自己不是也說，是為了阿恪嗎？
  
　　但她終究沒能逃過去，第二日吃飯時，在夏老爺威逼的目光下，她只得硬著頭皮對著歐青謹扯了嘴角，歐青謹友好地回了她一個微笑。

　　夏瑞熙發現婉兒又看呆了，氣得她使勁掐了婉兒一把，氣哼哼的想：“這死丫頭，堅決不讓她跟了去歐家。”
% l1 G2 C5 L  M' Y. K9 ^6 \2 c  
　　夏瑞蓓一反常態地坐到夏瑞熙身邊，趁著沒人注意，低聲問：“怎麼樣？你和父親說過沒有？”她現在不再親熱地稱夏老爺為爹爹，只喊父親。

　　見夏瑞熙搖頭，她冷冷一笑：“明天就要進西京城了，你自己掂量著辦。對了，昨晚純兒哭了一宿，你記得去安慰安慰她。”
  g: A$ u+ h6 ^$ k  H  
　　夏瑞熙忍著沒看純兒，淡淡的說：“我會和爹說的。你就等著聽好消息吧。”
: E- C! d  x* `- L0 H# w  
- P  [' Y3 t$ m2 S( x. q　　夏瑞蓓站起身：“我相信你肯定能說服父親的。”
  s, z' `0 F# x5 G  
# S4 j- _8 U/ _5 E% S　　阿恪見夏瑞蓓過來，故意上前和她迎面相遇，二人交錯走過，夏瑞蓓看都沒看他一眼，步履輕盈地上了馬車。

9 }6 h: k! i6 A0 p1 `+ r　　阿恪立在原地茫然若失，鼻尖還縈繞著夏瑞蓓身上淡淡的幽香，心裡像缺了一角，空蕩蕩的，他知道他已經錯過了最重要的東西。
  
　　這是旅途中的最後一夜，因為氣候炎熱，夏瑞熙晚飯吃得很少，早早就退了席，命婉兒搬了凳子，拿了蒲扇坐到廊下納涼。
  
8 S9 V  l. A8 K" s4 H7 O  b　　“婉兒，你覺得我對三小姐是不是不好？不夠寬容？”夏老爺既然都看出來了，那其他人會不會也是這樣覺得的呢？
. f- {0 F/ N: Y# q! _2 ], e. |2 E7 q  
　　婉兒沉吟道：“不是不夠寬容，而是……唉，怎麼說呢？奴婢說不好。”
2 k" i/ e% T, r( f  
, v) m, z. [! F4 h- S) f2 [/ C　　“我讓你說你就說。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 u; C6 t) Y$ x& K2 y　　婉兒忐忑不安地說：“嗯，奴婢覺得您平時很不搭理三小姐。雖然說她脾氣不太好，可是大小姐對她就比您對她耐心得多。比如說，三小姐做錯了事情，不管是大錯還是小錯，
9 T; a: Y' k$ L. ?! T% c
, ^$ j+ E% K# l2 Y大小姐只要知道了，都不罵她，管她，就算是三小姐不服，大小姐也還是會管。而您，除非是三小姐惹著您，您才會說她兩句，其他時候，就不理她的。”
  
, o* O6 G/ x: A+ W' I' b+ j+ R/ G　　婉兒一直都覺得二小姐和家裡其他主子都親近，只有對三小姐從始至終都是淡淡的，甚至是討厭的，遠遠不如對身邊的丫頭親近。盡管三小姐不討人喜歡，但作為姐妹，還是有點那個。
0 u4 E4 L0 C. f  ]1 J  
0 @/ r; o5 s4 \: i; Q7 G　　原來她表現得這樣明顯？夏瑞熙苦笑了一下，怪不得夏老爺不滿意她。
+ J0 g2 H  x" H/ Y0 y9 u* l1 L% H
　　她以為她說得夠委婉，但夏老爺還是犀利的看出來，在她心目中，純兒遠遠比夏瑞蓓更重要，再聯繫上她捆綁夏瑞蓓的事情，夏老爺自然會認為她恨夏瑞蓓。
  
% I2 [# C3 j  ]$ O) H) w　　“小姐，四少過來了。”婉兒帶了幾分欣喜，不等夏瑞熙吩咐，就主動給歐青謹倒了茶。
4 |& K  o' \9 T' o* h$ U& l  
　　歐青謹自動在離夏瑞熙幾步遠的地方坐下來，開始和她東拉西扯。
8 B# }5 l2 Z6 B3 o  
　　夏瑞熙覺得他是有話要和自己說，便道：“歐四哥有話就直說好了，不必繞彎子。”
  
　　歐青謹輕輕一笑：“其實，就是想和你說對不起。”
  
　　“你昨晚不是說過了嗎？我沒那麼小氣，現在已經不生氣了。雖然我想，你大概也和阿恪一樣的看待我，但是沒關係，說開就行了。”夏瑞熙嘴裡說得好聽，那話聽上去卻是憤憤不平的。
6 v, J+ H5 i- R* L( \, i2 V5 ?# a  
$ Q! w  W8 O. P% [! H; Y% I5 v, z0 S　　歐青謹垂下眼簾：“你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
) ~) K! N6 r, ]  
　　夏瑞熙沒吭氣，是不是那個意思大家心裡明白。
' S/ F$ v2 C+ X7 h  
% [% a$ ^+ V4 a8 k　　婉兒見二人又僵了，大膽地插了一句：“小姐，奴婢就說您誤會了嘛，四少那不是給您臉色看，是氣恪少爺呢。”
  
0 q  s% v1 T+ W8 K7 J! h4 N. F　　夏瑞熙罵道：“多嘴，退下！”
  
9 Z  d$ L' c. E& F9 L　　歐青謹啞然，瞬間明白過來：“婉兒說得對，我不是給你臉色看，我也從來沒像你想的那樣看過你。三妹妹的事情，要是換了我，我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來處理。

我第二天就和你說話，是你不理我啊。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所以才……昨夜聽世叔說了，才知道大家都誤會了。”
/ g6 H1 |* U. i$ c4 ?: P* W  
: {2 ?' @! P8 \, ]# T- u/ f　　原來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男人和女人的腦袋構造果然不一樣，知道他沒像阿恪那樣看待自己，夏瑞熙心裡要稍微舒服了些。

. o2 r  X6 e+ z9 \4 `( ?; T+ h1 X( R0 F　　歐青謹見她臉色舒緩了，便看了婉兒一眼：“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 S, f8 i# n& H# {7 l7 ^  
　　婉兒會意，立馬退了老遠，遠遠地看著二人，卻又忍不住豎起耳朵想知道他們都說些什麼。
% r1 ?8 R7 e+ }' `3 `0 `8 t7 A: ~! B5 _  
　　“我有些後悔讓木斐把三妹妹和趙明韜的那件事情告訴你。我覺得，那件事情可能影響了你們的姐妹感情。”
' V) U5 w$ S5 w8 ]: N- Q
　　歐青謹見夏瑞熙訝異地挑高眉毛望著他，他尷尬的笑笑：
( o+ R: `4 B4 o# n2 f$ S( K
　　“當時我有些氣憤她的所作所為，可是後來一想，到底是她救了你，她並沒有壞透到底。而且，她當初也許也不是真的想害你，而是上當受騙也不一定。”
  
　　夏瑞熙一聽就明白了，扯扯嘴角：“是我爹讓你來和我說這個的？”看來她和夏瑞蓓之間惡劣的關係，成了夏老爺的一塊心病。

9 m  Y% d; q8 E  G　　夏瑞蓓是不會讓步的，夏老爺只會逼她讓步。早上他和她說了還不放心，晚上還要請歐青謹來和她說，夏瑞熙心裡有些不舒服，為什麼一定要她讓步呢？
/ u1 ^- Q+ A# a) q
% s( q0 K5 x! A1 y; u( E( |　　因為在他的眼中，她更懂事，更聽話，更能吃虧。做人和做子女是一樣的，如果你比別人更好說話，更心軟，那麼注定吃虧多的人就是你。
  
　　歐青謹笑笑：“他也是一片慈父之心。”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其實，還有人讓我跟你說，希望，希望你能處理好姐妹之間的關係。”他一邊說，一邊小心地觀察著夏瑞熙的臉色。
  
# m/ h; X; N; |- b, p　　“誰呀？還挺關心我的。”到底是誰這麼多管閒事？夏瑞熙憋住心裡的火氣，盡量露出微笑。為什麼所有人都來說她？都要她去將就夏瑞蓓？
% B  Q1 x% ~0 I  
　　“嗯，嗯，是我爹。”歐青謹有些不自在，彆彆扭扭地說：“他還說，如果你能做到這個，他對你就更滿意了。”見夏瑞熙還能露出笑容，暗自鬆了口氣。

8 D1 m$ e) K& r7 @. Q　　歐二老爺總和他說，夏瑞熙的性子不太溫柔，得壓壓才行。但夏瑞熙的性子有點暴，他早就知道了，誰沒脾氣？只要她不陰險，還講道理，他就能接受。
  
4 B& h, t/ D  s: E8 P7 S　　原來是那個吝嗇，一路上吃夏家的，住夏家的，捨不得花自家一分錢的歐二老爺，她還沒進他歐家門呢，他就開始管她了，對她不滿意又怎樣？又不是她一定要嫁進歐家的。

4 |2 W0 e8 I6 [+ V6 a　　想歸想，做歸做，未來的公公開了口，自然是要遵從的。
$ _- Q: q& ]  w1 n4 {  
　　夏瑞熙剛想圓滑地笑著說好，對上歐青謹探究的目光，突然計上心來，便收起笑容，撅起嘴，垮下臉，悶悶地說：“可這件事情，明明就不是我的錯，為什麼所有人都來說我？”
$ V, J7 Z4 t; F0 x) Y
　　他在觀察研究試探她，她也得試探試探他的底線在哪裡。



第三部：成長　第六章　勸誡（二）

　　夏瑞熙現在就等著歐青謹發脾氣，看他是不是會不耐煩，會不會皺眉頭，一定非得要她口服心服，不折不扣地執行他老子的命令，否則就要罵她不知禮。
  
　　如果是這樣，那說明他也是那二十四孝，斷然不能忤逆父母，她以後就得多長一個心眼了。
  
) t1 [: `* t9 E3 L　　歐青謹不知道夏瑞熙肚子裡這些彎彎繞繞，見她久久不說話，一瞧，不高興了，便道：“我就知道你會不高興。但我爹也是關心你，他說我們家情況和你們家不一樣，
6 [8 k1 f  f# j* t! b8 u( k+ r7 e
+ h- h& V7 x8 d/ N0 [& }. ]# _, g人口比你們家多得多，嫂子們的性格也多種多樣，希望你能學會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以後才好……才好過日子。”他後面那句話，低得夏瑞熙幾乎聽不見。
8 V! O/ ^; ?4 C" Z) \  
+ `% m/ z$ |0 y5 x　　“你怎麼知道我會不高興？我高興得很。世伯關心我，我怎會不高興呢？”
& v+ Q$ n# m" ?4 f* A9 {: `: f
　　夏瑞熙的嘴巴這次是真的撅起來的，這是在說她不會做人呢。不管夏瑞蓓做了什麼，在夏老爺和其他人看來，她們倆都是姐妹，可以生氣，可以鬧彆扭，但不應該永遠這樣下去。
3 p6 S' [( D/ g' C  
　　而且這歐二老爺明顯是在考驗她啊，看她有沒有處理好這件事情的能力是吧？難道她處理不好這件事，以後就不能過好日子了？
9 |9 w8 g& G( u% c$ }2 ?3 v
/ Q  R5 f8 `& o1 O0 @　　不過她也能理解歐二老爺的擔心，怕她連自己的妹妹都無法相處好，將來到了歐家，和那些叔伯姑嫂只怕是更難相處。理解歸理解，但實在是讓人憋屈得很。
( l$ ^+ m% e, G7 ^. Z) {  
　　歐青謹怎麼看不出她口是心非，低咳了一聲：“其實，他們不是責怪你，是希望你能做得更好一些。你想啊，她再不好，始終都是你的妹妹，和你是一家人。

這不比其他關係，如果是一件衣服或是一件什麼東西破了，不喜歡了，就可以把它扔掉。既然無法改變這個事實，為什麼不嘗試著和她把關係相處得好一些呢？這樣你的麻煩也會少一些。

* E1 @3 M9 h# c+ Q6 n. J" A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吃點小虧卻可以佔大便宜。是不是這個道理？”
  
+ ?$ R5 i# r1 F　　夏瑞熙皺眉道：“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但這是兩回事。她做的那些事並不是小事，我吃的也不是小虧，可以閉著眼睛就裝作不知道的。
, ^9 c$ L2 O9 D5 y; s! f1 k- v, |
試想一下，如果換了你，你能接受嗎？而且我認為，我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地方！”
  
' V; Z' h1 M. Z: {9 C: I　　歐青謹好像有些不耐煩了，躊躇片刻，突然道：“讓你裝裝你都不會裝啊！率真是真性情，但容易吃虧。想歸想，做歸做，你聽我的就是了。”
2 x7 m8 l- E$ ^$ {  
6 r- F4 {2 s% b; g　　夏瑞熙沒想到他會冒出這樣一句話來，大概是因為她家的這些事情也讓他煩了吧？便瞅著他：“你剛才和我說的那些話，也是裝的？那大可不必委屈你。”
  
　　歐青謹嘆了口氣：“我如果是裝的，用得著和你說後面這句話嗎？以後我們畢竟是……”
  
　　他雖然沒說後面的話，但夏瑞熙明白他的意思，他和她，再不願意，今後都將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2 C4 ^  N+ S0 P% V" E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人生在世，哪裡能事事遂意？自己再不喜歡做的事情，別人喜歡，你不也得熬著嗎？”

' O0 ?; _8 b, _　　歐青謹站起來要走，“關於這件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他們說他們的，你順從一下，下來自己該做什麼做什麼，誰會知道？何必一切都做在表面上？”
  
　　暮色中，歐青謹高大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失意落寞。
5 c5 X: _. l4 p+ ]4 L& h& O  
4 s# `* x- z; u　　看似春風得意，什麼都有了的他，似乎很不滿意現在的生活呢，這其中好像就包括了他們的婚事。

　　雖然他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都是聽天由命的態度，但夏瑞熙不想讓自己的婚姻如此的窩囊，沒有丈夫的愛和庇護，她不信能獨自在那個複雜的大家庭過上幸福的生活。
& |9 p6 R/ y  b7 _
　　夏瑞熙索性道：“你先不要走，既然有這個機會，還不如大家有些話說清楚的好。”
  
2 I$ p! u: `( y6 H. o. J. g　　“你想和我說什麼？”歐青謹又坐了下來。
  
　　“我記得上次你曾經向我要過你的庚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其實是很反對這門親事的。”
! b" k5 S& M% @+ x( X8 X7 O! U  
6 j' k1 o" B0 C　　歐青謹皺起眉頭：“所以呢？”
* }& x( R" h. }: p7 E  
( ?7 X' _' y3 S, l　　“你為什麼不反對？”夏瑞熙一鼓作氣地說：“既然你也不樂意，我也不樂意，你為什麼不反對？我是沒有這個能力，我們家當時必須靠著叡王解決趙明韜的事情，根本沒有立場。

但是你不同，如果你堅決不肯，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的，你現在這麼痛苦，痛苦給我看嗎？我也很痛苦呢。”
# t: c; ?( M9 {8 y" ]% r  
　　大約是沒見過把婚事說得如此明白輕巧的女子，歐青謹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隨即打斷她：“你瞎想什麼呢？我當時沒有向你要回庚帖的意思。”
& y- C* p. x2 ]4 p  
+ ]. c; ~$ z! m. P$ C0 `+ ]　　夏瑞熙不明白了，“那你是什麼意思？”
7 |" [5 |- s5 ]1 N; ?9 \* f  
　　“我……我當時是想跟你說，我已經背過你了，和你……呃……反正，我會負責的。”他背夏瑞熙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反正他是不可能扔下夏瑞熙不管的，如果真要娶她，他就娶了吧。
1 M5 C, p+ {9 W+ `
7 q  u! f8 |, F# b0 K! L; I1 N　　後來他很委婉地和夏瑞熙提起庚帖，是想表明他的意圖，誰知道夏瑞熙竟然會錯了意，反復地說要還他，要撇清，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1 h' W2 Q7 \1 L+ S  
　　“誰要你負責啊？”
$ r* C3 l! ]3 {
/ Q6 k9 i5 |5 J% c　　夏瑞熙被踩到了尾巴，原來是因為他不得不背過她了，所以他才不得不接受她的。怪不得當時木斐和他都不肯背她呢。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那次意外，她永遠都不要想高攀上他嗎？
8 d: C* v. f6 E  
　　夏瑞熙惱羞成怒，口不擇言：“我還沒到這個地步！你現在就去和你爹和我爹他們說，你不願意娶我！我也不稀罕嫁給你！

別人要是認為我為了那件事情，失了清白，沒人願意娶我，我就剪了頭髮做姑子去！可以了吧！走，走！”
  
　　夏瑞熙氣衝衝地走出了幾步遠，才發現歐青謹還站在原地不動。
( l! y- z; _8 G% s7 k* x% g* X  
9 T) z" O: X8 R4 H# `7 E　　夏瑞熙憑著一口氣，對著他嚷道：“你幹麼站著不動啊？你不去，我去！”
  
. ~/ H7 W8 B" \( h& ^　　她轉身要走，歐青謹深吸了一口氣，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不要胡鬧！”
2 k& q$ E! w- o  `! v  
1 k+ J( ]0 j! g; T# y2 Q( g- ~　　同樣的情形何其相似，夏瑞熙惡狠狠地瞪著他：“放開！你不要以為你有才有貌，就所有人都稀罕你！上次你不是就拉著我的袖子說你是不肯娶我的嗎？

我如了你的願，如今你又要幹什麼？我去解脫你的痛苦，又怎麼會是胡鬧呢？放開！”她忍受很久了，再不爆發她就要瘋了！
+ f# L# F; r  S. |' H" U( N  
　　歐青謹果然鬆開了她的袖子，後退了兩步，低著頭說：“我早就知道知道你不稀罕我。既然你這樣討厭我，我不會委屈你。你也不必去，就由我去找他們吧！”
7 A7 i# s. j6 V6 h  s6 A1 V  
5 @, X2 ^/ T6 N% p4 m　　夏瑞熙冷笑道：“何必把話說得如此好聽？什麼不委屈我？咱們不過一個半斤，一個八兩罷了，彼此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用裝！咱們各說各的！我去找我爹，你去找你爹！”
0 c, I' b0 k5 D0 m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七章　勸誡（三）
  
　　夏瑞熙很委屈，覺得自己來了以後，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活著，盡量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也盡量用一種感恩的心情去看待週圍的一切人和事。

- V  j0 P. D" H! N- d( G* v5 @　　但現在看來，似乎越能忍，別人對你的要求就越高，越是受委屈。
3 p7 O, P/ r) R1 [# \0 T  
　　不就是嫁得掉和嫁不掉嗎？上一世紀她已經過了２９年的單身生活，再來一個２９年她也不怕！
" E# M7 g5 N( d" B+ L
5 W& R+ [. h% d* o  k0 w& W: n　　如果真除了歐家以外就沒人敢娶她，她嫁不掉，她就賴著，她不信夏老爺夫婦會把她趕出去。

　　再不然，他們就不願意養她了（當然，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她餓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也許還可以穿回家鄉呢！誰一定要靠誰才能活下去啊？誰說嫁不掉就不能活了？
  
( g/ \% M" O3 p　　就算嫁不掉，要做剩女，她也不做劣質剩女，她要做優質剩女！寧願嫁不掉，也堅決不委屈自己！

0 p! r, J* e+ N3 E) c  T; U　　夏瑞蓓這樣的古人都可以為了自己的前途冒私奔的風險，她就不能為自己的婚事搏上一搏？想到這裡，夏瑞熙突然覺得通透了，高高地仰起頭：
9 U3 [, r6 x# }6 D6 Y' c# H
　　“你不必委屈你自己，我也不想委屈我自己。既然如此。不如咱們一起去說？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的力量大吧？咱們真要是不肯，他們也拿咱們沒法子，是不是？”
1 q  ~8 t6 f1 F/ O# ?8 u1 O  
* c4 k& R  z6 S4 Q1 W. x6 j　　歐青謹見她突然沒了怒色委屈，取而代之的是和顏悅色的協商，有些搞不清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疑問地望著她。
  
　　夏瑞熙笑笑：“我突然想通了，你不願意娶我，你沒有錯，也不是我的錯。只是我們沒緣分罷了。你去不去？如果沒想好，我先去和我爹說。”
  
- K. n' t! G- G5 E　　歐青謹沒有阻攔她，只是夏瑞熙走了很遠，都感覺到他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
  
　　“什麼？！”夏老爺聽到夏瑞熙的話，險些沒昏厥過去，“你，你也是個不省心的！你們都要氣死我才甘心！”
  
　　夏瑞熙扶住他發抖的身子，溫和細語：“爹，您不要著急，先聽女兒把話說完。”
  
* o% @3 I0 r0 y　　夏老爺推開她的手，態度前所未有的堅決：
+ |5 a- Y& V% a: ^0 g6 q4 u) c
　　“你不必再說！你妹妹已經夠我鬧心的了，我不會再由著你胡鬧！你說你嫁不掉，就剪了頭髮做姑子？笑話！我們家的女兒能去做姑子？你是不是為了我說你那幾句話，心裡不滿意了？”
( c$ K7 L, j& @  g
6 s& ]  q" ^+ b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讓歐青謹去勸夏瑞熙了。
' W$ G  S' X, D) t  
3 F: ^0 I6 G' h% r3 ?% y1 p　　“不是，爹爹說女兒兩句，又會怎樣？您說我不能做姑子就不做吧。”

　　夏瑞熙早知道他會反對，也知道單憑她幾句話是無法打動他的：“只是人家不願意娶我，您卻非得把女兒塞給人家，難道真的是要看著我沒人疼惜，過苦日子嗎？”
  
5 v: U; x( l4 z2 n7 F0 a2 L　　夏老爺眼睛瞪得有鈴鐺大：“是那小子說他不願意娶你的？我這就去找歐之君，如果不同意，當初幹麼開那個口！把我們家當什麼了？”
  
　　夏老爺一腳踢開一張椅子，真的要去找歐二老爺，夏瑞熙本來想攔著他的，但又想著遲早都要爆發，不如一並發作出來，便由著他去。
4 [. ~  u8 z8 A1 c1 }7 T- C
　　她自己回房歇著等消息，讓婉兒警醒點，聽見有什麼動靜及早和她說一聲。
  
　　誰知道客棧裡始終靜悄悄的，根本沒有她所期望的那種爭執或是爭吵聲，一切安靜如常。半個時辰後，有人敲門。
+ I) |% K; a( |  f+ D3 G% k  
　　婉兒去開了門，門口站著的是歐青謹：“婉兒，你家二小姐睡了嗎？”
  
7 V: v! J4 Y1 Y. g; h# g' K7 B　　婉兒正在遺憾這二人的婚事又不成了，見歐青謹這麼快就找上來，以為他是迫不及待來談他二人婚事的，很是鬱悶，正想說睡了，夏瑞熙已走了出來：“歐四哥，你有事？”
* P- m% p6 T3 k7 o
　　沒了那種嫁不嫁他，他願不願娶她的糾結，她反倒能平靜地對待他了。
  
　　“世叔和我爹讓你我過去一趟。”歐青謹臉上看不出什麼端倪來，既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 x3 r! s) e5 P. f9 H1 ~3 d  
* i! [7 j) W6 Y- u& z0 l8 j) n" d# ^　　“那你等等。”夏瑞熙回房抿了抿頭髮，抱定了主意，不管他們如何打算，她堅持自己就是了。
  
　　走在路上，夏瑞熙從來沒有過的覺得星星如此明亮，空氣如此沁人心脾。
, k  }% x) k7 s% S6 u% L
　　一通百通，不管怎樣，生活都要繼續，只要堅持自己就夠了，能活著就努力活好每一天，不能活了，就坦然受之，誰知道人死後又會去到另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呢？

　　所以，夏瑞蓓的煩心事也好，夏老爺的拆東牆補西牆也好，都且由得他去，她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 @! B# U, Q8 V3 s7 v  
　　歐青謹不時地偷眼瞧她，終於忍不住：“你真的和你爹說了？”
  
　　“那是當然，你以為我和你說笑呢。”
0 |& W/ ~0 }; D" [& G0 J  
　　“你爹怎麼說？”
  
4 m2 x( @: m5 ^' z; C' S　　“沒怎麼說。你不是才從那邊過來嗎？他們說得怎麼樣了？”
  
9 m% n& t3 g. u　　歐青謹道：“我也不知道。這樣吧，你等會兒最好不要再開口，有什麼我會說。”
: B7 v/ T6 p& [$ s! w8 n) ?  
; C6 ^1 Y4 I) s3 L& V- ?　　“為什麼？讓他們知道咱們都不肯不是更好嗎？”
( ~' V8 z3 N! B( Z  
5 b7 ~" P- W, M8 P' x- f　　“我爹不喜歡女子談論自己的婚事，你不要開口，讓我說更好些。”
; U% v5 p0 w1 [) p  
' ^" w4 t( t  m' K　　夏瑞熙沒有再反對。
( v; z$ H1 K0 C: k* r  
$ |7 Z* {1 b, k) o# E3 Z+ k　　進了歐二老爺的房間，夏瑞熙才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9 u% {6 q/ T: Q( h) {  `
% B1 E, [6 ?: y% t　　屋子正中一張茶幾上擺著三四個小菜，一壺酒，兩隻酒杯，歐二老爺和夏老爺一左一右的坐著，推杯置盞，低聲談笑，哪裡有什麼不高興的模樣？
  
　　歐二老爺見二人來了，笑著指指下手的凳子：“來啦？坐下說話。”
  
/ K3 ]7 ^! \7 }5 [% ~& {% Y　　夏瑞熙狐疑地瞅了歐青謹一眼，只見歐青謹垂著眼睛，放在膝上的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看得出來他也很緊張。
  
　　歐二老爺讓歐墨給夏瑞熙二人上了兩杯清茶後，就不再搭理二人，繼續和夏老爺說話。兩人從天南談到地北，又從十年前說到十年後，就是沒有一句是關於夏瑞熙二人婚事的。
  
7 v$ _8 v7 X9 Z0 [3 n　　一盞茶過去，夏瑞熙坐不住了，幾次想開口，都被歐青謹輕咳一聲打斷，夏瑞熙想起他說的歐二老爺不喜歡女子談論自己婚事的話，到底忍住了，拼命朝他使眼色。

7 h  i4 z% T1 A8 Q/ R7 \# m　　他卻像沒看見似的，夏瑞熙忍不住，低聲說：“你幹麼還不說？”
  
3 C* k& I2 |- q6 l6 D　　他道：“機會不對。”
  
3 N' U+ N3 ~# e; P　　夏瑞熙皺眉道：“再等下去天就亮了。”

1 ?0 P; V' f, [+ H# H' Q) N6 p　　她好不容易才冒著氣暈夏老爺的風險開了口，當然不想功虧一簣，特別是當前的情景實在是太詭異，怎麼都不像婚事不成的樣子，反而是兒女親家把盞言歡的模樣。
$ o1 P( l9 |5 m( s8 ]$ h  
　　“你再等等，想必快了。”
4 r5 {3 @) t- K! R% X  
/ X& }1 h  D, M7 Y　　歐二老爺終於低咳了一聲：“你二人在說什麼呢？”
0 h0 B$ b1 [! [- r$ Z3 W  
　　夏瑞熙一瞧，這正是個好機會，她不能再指望歐青謹了，這人大概很害怕他親爹的。便道：“回世伯的話，我們……”
* Z6 k: d. v: e. ]3 S7 `  
% r: {( C, g$ z, R　　“爹，我們在說，二妹妹家中有隻很特別的貓，她聽說咱們家很喜歡養貓，就想送給咱們家。”歐青謹一下就接了過去。
  
　　夏瑞熙睜大眼睛，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她哪裡知道歐二老爺喜歡養貓？又什麼時候說過這個話？
9 E. f* I& l9 A
+ t! q/ F, n+ y. @. A' E3 c　　夏家倒是養得有幾隻貓，可那不都是養來抓耗子的大黃貓嗎？就算是有，她幹麼要送給他們家呀？她現在又用不著討好他們家。
  
; }" b0 B  h) Z/ m& \3 }# A2 Z+ N0 Y　　“真的？是什麼樣子的？”歐二老爺的眼睛驟然發亮。看來喜歡養貓的人不是他們家，而是他自己。
1 G+ g' s/ x& m* E- S% _  
　　夏老爺呵呵一笑：“沒什麼稀罕的，就是隻五彩貓，只是性子特別些罷了，有些小聰明，會捕鳥捉蛇的，其他時候又特別膩人纏人。不過呢，它娘生它的時候，只生了它一個。”
. D  v4 i' v! T) I$ u' j2 Y  
　　有人說她要送貓，有人就把貓都準備好了，還什麼模樣性情生平都描述了出來，夏瑞熙有種掉進了陰謀裡的感覺。
  
/ \. E7 q1 I0 J. T9 b5 U　　歐二老爺搖頭晃腦：“這貓產仔，一龍二虎三貓四鼠，還是一隻的好啊。不怕樹淮弟笑話，我也養過不少貓，但那些貓越養越懶，到後來就肥得不會動了。
" e3 w. G1 ?! {( s  ?+ K8 \
3 }  z5 J1 p) O3 c7 N& B; ?這會捕鳥捉蛇的貓，我聽說過，也見過，也不是性子太野就是樣子不好瞧。熙熙真是有心了。”
# ^) |. x0 k' Y  @+ _  
0 c/ R% `- v" F) l% F# ^0 ?) k# s　　夏瑞熙沒辦法，只得虛辭兩句：“一隻小小的貓罷了。”
  
　　歐二老爺小酒也不喝了，繼續興致勃勃地和他們講貓，夏瑞熙見話題越扯越遠，顧不得別的，對夏老爺道：“爹。我先前和您說的那事兒……”
  
9 Y6 \3 H. R5 }7 N　　夏老爺威脅地瞪了她一眼，不吭氣。
  
% n/ l% w- F/ r  b. o　　歐二老爺老狐狸一樣的笑笑：“年輕人就是性子急，讓你們來，是想告訴你們，我們商量好了，等回去，今年年底就給你二人把事辦了。

& n& N# _2 }( x% [; A4 A雖然急了些，不過考慮到你二人的年齡都不算小了，而且這事去年底前就提了的，算算到時候從提親到成親，也有一年的光景，也不算太短。就這樣了。”
3 `# N' I+ [0 R" W; A  
3 w  Y) P5 ?5 o1 p　　歐青謹居然答應了一聲，站起身來歡歡喜喜地對著兩人行了一個禮。
  
$ z% ~. O3 ~, f) S' N　　夏瑞熙的腦子“嗡”的一聲響，傻傻地看著歐青謹，他什麼意思？剛剛不是才說好了嗎？他怎麼突然就變卦了？他到底想怎樣？
$ ?, G, d( o# o6 U8 i" y  
　　歐二老爺看都不看二人，揮揮手：“沒事了，退下吧。我們還要商量一下婚事的細節。”
' Q% [9 u) k; {  
1 Z; S. o2 f: y　　夏瑞熙是怎麼踏出房間的，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被人涮了，被那三人聯手涮了。只因為她是女子，所以她沒有發言權，所以她的婚事她不能做主，全由別人說了算。
  
' V. T# ~3 R6 i% k" E　　歐青謹出了門就想溜，夏瑞熙咬牙切齒地拉著他的袖子：“你什麼意思？”他很聰明是不是？把她當猴耍？
  
　　歐青謹尷尬地道：“你鬆開，別人看著不像話。”
  
% a- n' F8 k& w5 [8 z6 G　　夏瑞熙放開他的袖子，鄙視地看著他：“你拉我袖子的時候呢？你就不怕別人看見了？就像話了？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們明明說好了的。”
" d  }! A5 K$ h( `# j) c' ]  
6 s$ V+ T5 d/ K/ S; A　　歐青謹低頭道：“二妹妹，你還不明白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除非你我死了，否則不管你我如何想，這件事都是無法改變的。而且，我並沒有不願意娶你，將來，我不會對不起你的。”

5 R0 {: i* |6 B6 W/ p* n　　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剩下夏瑞熙站在原地發呆。

0 x) X# F( K7 b# k# S# k% o% e
5 R# F2 P, X' J( D' y# Z
第三部：成長　第八章　勸誡（四）

　　婉兒原本睡在夏瑞熙床邊的地鋪上，聽見她輾轉反側地睡不著，便大著膽子道：

2 Z% E* o1 d4 J+ w" y' e　　“小姐，您睡不著嗎？現在事情已經定了，而且四少爺也說了，他沒有不願意娶你，將來不會對不起您，您還擔心什麼呢？”
  
) Q/ ]( w: w- U$ W+ T# b+ \0 E　　夏瑞熙嘆氣道：“你知道什麼？他之所以願意娶我，大概是因為覺得我比其他的女子更能讓他接受，並不是真的對我……唉，和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婉兒道：“其實，奴婢明白的。他覺得您比其他的女子更能讓他接受，不是已經很好了嗎？說明在他眼裡，您比其他人好啊。
. B" u+ R3 ~7 @! p, |& M
換句話說，要是老爺和夫人非得讓你嫁個不認識的，不知人品行事的，您不也得嫁嗎？”
" W5 f  a" `4 ~- D. `. ^; Y0 n& G
" v: Z' `( D! _# F0 w1 b1 F, C6 a　　哪個女子不懷春？誰不想找個真心實意愛自己的丈夫啊？婉兒是懂得的，她覺得有歐四少爺這句話已經足夠了，畢竟像夏老爺和夏夫人那樣的婚姻，是天下少有的。
. l7 ~2 Y1 k6 w7 N4 |# T8 u  
! i( f# X  R8 q　　夏瑞熙笑笑，如此一說，她倒真庸人自擾了，必須記住這不是她來的那個時代。而是盲婚啞嫁，婚姻不能自主的時代，她能力有限，不可能與整個時候和風俗為敵。
  
　　“婉兒，你再和我說說他們家人的事好嗎？比如性情如何啦等等。”夏瑞熙終於開始主動打聽歐家的事情。

1 D2 |: }: p0 g　　她記得一句話，不要仇恨命運，也不要屈從命運，要做命運的朋友。既然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那她就努力去適應，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多知道點歐家的事情，對自己總是好的。
0 R+ m6 O6 g" A
* U" r# @- m' e, l; S" l. i+ F　　她不一定要愛上歐青謹，但她可以讓歐青謹愛上她，如若不然，也要他敬重她，在他心中有一定的地位，她將來才能少受些氣。
  
& ]$ c2 \7 D4 J" A4 u0 N　　婉兒笑道：“小姐是害怕他們家一家子都吝嗇吧？”
/ i; [, |- E, E  
! F" ^3 f5 a( u2 N" f　　夏瑞熙確實很害怕歐家一家人是吝嗇鬼。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總算明白為什麼當初歐家去提親，夏老爺會懷疑歐家是為了夏家的錢財了。

　　因為歐家的人，從主子到下人，都穿得極體面，用的東西也很精緻，看上去真有那種百年世家的氣派，可是歐二老爺用錢的態度實在太不大方。
0 s4 w5 G9 q# B" f- b9 T  
4 k5 h  e: N, ?+ A+ a- a+ U　　歐家父子倆對待錢的態度太不相同，歐青謹用錢很大方，經常會打賞下人，下人們看著他都是眉開眼笑，四少長四少短的。

　　歐二老爺卻有些吝嗇，每次住店吃飯，要結賬時，他雖然都叫呱呱地讓管家歐墨去結賬，但最後結賬的卻總是夏家，他家唯一一次結賬，還是歐四少的臉色實在太難看，
2 ~$ b5 V* P/ O
管家歐墨才死死拉住夏金，總算是沒有讓夏家結賬。
  
　　雖然夏老爺很高興為歐家花錢，但下人們都在偷偷議論，說歐二老爺如此吝嗇，也不知歐家那大善人的名聲是從哪裡來的。
( G/ H& X* I6 d' z8 ]
, o+ a# J7 }% y- r1 D　　夏瑞熙也想，歐青謹是異類可以不算數，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當家人尚如此吝嗇，其他人就算是不吝嗇，肯定也大方不到哪裡去。要是一家子都是吝嗇鬼，那可有得玩了。
  
2 k- E' @8 Y, n/ [　　婉兒道：“其實您大可不必擔心這個問題。歐二夫人樂善好施是出了名的，歐家大少和三少，也是很和善很大方的人。只是歐三少奶奶，您見過的，不太好相處。
+ o. p+ Y- m* G0 C' ^* Z& _# S
) U# e" ~6 t. z就算是他們家都是這樣，四少也不是那樣的人，您有嫁妝。關起院子門來自可把小日子過得極好，怕什麼？”
  
　　夏瑞熙鬆了口氣，看來歐二老爺才是那個另類，她不必擔心會出現嚴監生那種伸著兩個指頭，不滅多餘的一根燈芯就不肯落氣的情形。
  
) |3 p1 b: T5 j7 M　　車子還沒馳進西京城，大管家崔元已帶著幾個家奴打馬迎上來，見著夏老爺，崔元胖胖的臉笑得擠成一團，先和自家主子見了禮，又向著歐二老爺和歐青謹行禮。
  
. |. a% I$ e' K5 G% H　　離開了半年之久，猛然見著了家裡人，夏老爺也高興，忙問崔元家裡的情形如何。
; B+ Q4 L- _/ o9 V5 W; o1 y  
( w9 L6 u- B/ S3 A$ _2 L& [- Y( n　　崔元笑道：“回老爺的話。家裡一切安好，老婦人身體安康，夫人一切都好，大小姐的小少爺白白胖胖的，聰明伶俐。

少爺的書也是讀得極好的，舅老爺幾次考校，都是順利通過，舅老爺誇了他好幾次。原本少爺今日要和奴才一起來接老爺和二位小姐的，夫人不讓，讓他往學堂裡去了。”

' o) l; y; m+ @6 R( I/ e/ y: Q　　又瞧著夏老爺頭髮斑白了不少，嘆道：“老爺辛苦了。”
  
　　夏老爺摸摸頭：“越發老了不是？”
& A- l' }$ ~3 k) l  
　　崔元咧嘴笑道：“老爺正當壯年。”
# C! b# o3 n+ O  
　　歐二老爺在旁一本正經地說：“父母高堂還在，哪裡能說老？我今年六十多了，也不敢言老。”只因歐老太爺還在，所以他從來不敢稱老。
  
　　夏老爺啞然，自己也就是那麼隨口一說，誰知歐二老爺竟然當真了，便笑著一揖：“是，之君兄說得極是，小弟受教了。”

　　正說得高興，歐家接人的也到了，兩家就此道別，各回各家不提。
  
　　夏家的馬車剛出現在街口，夏瑞昸就飛奔上前，立在馬前，一把抱住夏老爺的腿，歡喜得什麼似的：“爹爹，爹爹。”又跑到後面，把頭探入馬車裡：“二姐！三姐呢？”

/ x8 y  r! l6 I8 l! o1 K  l7 f　　不等夏瑞熙回答，一溜煙地又跑到後面馬車前掀開簾子：“三姐！”
, W8 m, @/ y+ V/ }( x! o  
　　“過來！”夏老爺拿馬鞭手柄敲夏瑞昸的頭：“不是說你去學堂了嗎？為何會在此處？夏洪呢？”
  
　　夏瑞昸眼珠子一轉：“夫子病了。夏洪拿著我的書包在後面呢，您瞧，他不是跟上來了麼？”
# O4 M" r2 ?9 _0 s  
1 f; {/ Z" L0 F6 Z& f8 t0 U* ]　　夏老爺抬眼望去，果然見夏瑞昸的長隨夏洪愁眉苦臉地抱著書包往這裡走。夏老爺狐疑地看著夏瑞昸：“夫子為何好巧不巧偏今日病了？學堂裡其他人也放了？”
% J0 J0 H- K$ Z3 `4 m  
! G; T# v, [' m' T9 ]　　夏瑞昸不答，一手抓住韁繩，一手抓住馬鞍，自動往夏老爺馬上爬：“爹爹，托我一把，兒子想死您啦！”
( O7 }" |# U0 b6 L2 Y+ g2 L' {  
　　夏老爺道：“去和你二姐她們坐馬車。這麼大人了還和爹爹擠，也不害臊！”
4 u' L3 J- P3 O. [9 G  J  
. p, ^  h3 w* e/ o& S  P9 q　　夏瑞昸一本正經地說：“正是因為兒子大了，所以更不能和女人一樣的坐車，要和爹爹騎馬才是。”
  
  E6 }' f. Z" U/ k　　夏老爺無奈，到底給他涎著臉爬上了馬，窩到懷中。夏瑞昸撒嬌的心願得償，硬壓下心頭的喜悅，努力做出沉穩的樣子：“爹爹，騎馬要全身放鬆是不是？”
( O6 V" A  F, J. ^/ B% {5 i  
　　夏老爺不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點點頭。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九章　破釜（一）
: N# s. G9 W* A" s& N
7 C# y3 |$ r3 a0 U" ]: y　　夏瑞昸笑道：“兒子會騎馬啦！明天騎給您瞧呀！”

& V! l+ c7 L: [2 X  o/ J　　夏老爺這才知道他是來顯擺的，寵溺地摸摸他的頭：“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可聽你娘和夫子的話？”
  n: m& @8 W& J  P6 |6 u8 ]
　　夏瑞昸越發眉飛色舞：“哪裡會！您不在，我就要幫著娘理家，哪裡還會讓她操心呢？”

/ a& L8 O* R( Y% u, e9 y　　見哄得夏老爺高興了，話鋒一轉：“爹，您原來買給我二姐的那西域馬，給我好不好？反正二姐現在也不騎了。”

　　夏老爺道：“買給你二姐的，就是她的，自家去和她說呀。”
. R1 e( X# o# B% m0 [2 T
　　夏瑞昸聞言，迫不及待地又要下馬去找夏瑞熙，夏老爺沉了臉：“馬上就到家你都等不及，夫子平時沒有教你修身養性嗎？”

　　夏瑞昸忙縮了脖子，規規矩矩地坐好：“兒子知錯了。”

" I0 q) a$ x( G; F　　夏老爺久未歸家，不要說夏老夫人和夏夫人歡喜無比，早早就伸長了脖子等待。

: C% R& k2 f% s2 U' n　　就連經常不在家的夏大伯，也破天荒地沒有出門，候在家中等著吃團圓飯。
3 s3 v  W7 v$ [
　　夏瑞楠和武子安也帶著三個月大的兒子回家看望久未歸家的父親和妹妹，一家子熱熱鬧鬧地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夏老夫人一高興，還多吃了半碗。
9 v. z# y0 [# d
6 ^$ b" G) X4 h! b. T- i. [　　夏瑞熙和歐青謹定親的事情已是眾人皆知，眾人不住地恭喜夏老爺夫婦，調笑夏瑞熙。

　　夏瑞楠生的兒子已經要滿百天了，白白胖胖的，特別愛笑，一笑就把嘴張得大大的，露出粉紅色的小牙床來，看得夏瑞熙心裡軟悠悠的，只想抱著狂啃幾口，
: E; J" K/ ^9 r& _5 c; _2 _
; G+ f( O' e0 O1 v恨不得把什麼好的都搜給這個小傢伙。

　　夏瑞蓓見了孩子的可愛樣，一直陰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微笑，也忍不住接過去逗弄了一會兒，還摸出了一個精緻的長命鎖給孩子帶上，也不知她是什麼時候備下的。

　　夏老爺更是抱著外孫逗弄個不停，回家的喜悅令他暫時忘記了夏瑞蓓給他帶來的煩惱，一迭聲的讓人把他從京城帶來給眾人的禮物取出來分，誰都沒落下，一時間皆大歡喜，熱鬧非凡。
& h6 c8 q$ q5 D3 @* @7 a; T
　　吃飯反而成了次要的，說笑才是正事。

' {- {/ ~  T% J　　大伯母王氏見狀，酸溜溜地說：“喲，還是咱們熙熙有福氣啊。從前一直都沒個合適的人上門提親，可急壞了大家，還說是怎麼了呢，原來是有這天大的福氣等著她呢。”

　　夏夫人不軟不硬地道：“大嫂說的沒錯，咱們家熙熙本來就有福氣，哪裡是什麼人都配得起的？從前那些來提親的，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就敢貿然來提親，也不怕人笑話。”

　　王氏臉變了變，不服氣地說：“要說，也是二弟攀上了叡王爺這位貴人，要沒有他老人家保媒啊，這歐家未必肯的。你說是不是啊？熙熙？將來你可得記著人家的大恩。”

: \  y' ^* X. p* |! e　　這王氏端的太可恨，夏瑞熙一口惡氣湧來，起身對王氏福了福：“多謝大伯母的關心，其實年前歐家就曾經上門提過親，只是當時我爹和娘沒有告訴伯母罷了。
0 D; p* I- D4 V9 o
不過叡王爺也是極關心這件事的，依您所言，日後姪女兒一定給他老人家立個長生牌位，日日燒香地供著。”
- b5 t. p4 S4 o" I! k
　　夏瑞昸眨巴著眼睛道：“原來媒人要立長生牌位供著啊？大伯母，我咋沒看見你房裡有？”

2 K) f! y9 c$ [/ d2 y　　眾人聽了暗自好笑，夏大伯不耐煩了，罵王氏道：“這麼多吃的都塞不住你那張嘴！你不就記掛著你那姪兒嗎？也不看看他那樣兒？也配得上我們家的姑娘？”

　　原來夏瑞熙不在的這段時間，王氏家一個姪兒上門求過親。那人中過秀才，年貌倒也相當，只是出身寒微了些，又窮，正想借著自家功名結一門富有的親，以便就些改善一下家中條件。

5 E* |3 {/ F; u& N) }7 u　　王氏想夏瑞熙沒人提親，就是來提親的也是些拿不上台面的，便想當然的認為這事是十拿九穩的，親自去當說客，結果被夏夫人毫不猶豫地給拒絕了，氣得她指桑罵槐了半個月，

/ a. b  e( K5 _, K  N2 ^夏夫人只是不理。今日見著二房風光，她心裡又是酸又是不忿的，便說了先前那一番話。

　　王氏臉上掛不住，把碗一推，正想說自己不吃了，被夏老夫人冷冷一瞥，立時把話吞了回去。
3 J4 S. ]' p) O. G7 z
　　但她心裡到底不舒服，眼睛一瞟，瞧著夏瑞蓓坐在一旁鬱鬱寡歡，人瘦成了一把骨頭，頓時笑起來：“呀，熙熙的事兒什麼時候辦定了嗎？”

　　夏老爺道：“大致定了，就是年底，具體日子，要等歐家看好了，再來協商。”

　　王氏一拍手：“那接下來就該辦蓓蓓的事兒了吧？今早孫家還上門來說過這事兒呢，他家是等不得了，就盼著早日用八抬大轎把蓓蓓迎進門呢。可真是喜事一件接著一件呢。”

8 t- S$ `/ d* x, |　　夏夫人臉白了白，正要諷刺王氏幾句，夏瑞蓓猛然抬起頭，一言不發，一雙眼睛像錐子似的狠狠戳著王氏。

　　王氏被她看得心虛，乾笑著道：“三丫頭，你幹麼這樣看著你大伯母啊？”
: K; Z! J3 \1 U! |1 ?  i9 p8 m
5 X& G, B# m) T& `3 X　　夏瑞蓓不答，仍然死死瞪著王氏，手已經抓上了一隻湯碗，看樣子是想拿碗去砸王氏。
' [* \  n6 Q  z' {  g9 \
3 i3 r$ `8 g) `2 p- d　　夏瑞熙見勢不妙，朝純兒使了個眼色，純兒忙上前接過夏瑞蓓的碗，低聲道：“三小姐可是要喝湯？奴婢給您盛？”夏瑞蓓固執地抓著碗不放。王氏終於有些害怕起來。
1 [. T$ C7 U3 D) B7 @
% ?' Q4 t3 z; `" y5 N　　與此同時，夏瑞熙低聲和夏瑞昸說了幾句話，夏瑞昸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王氏正在提心吊膽，被夏瑞昸的笑聲嚇了一跳，惱道：“你突然笑什麼？”
5 @' }/ Y1 c9 M9 [
+ Y. d1 c8 H3 ~- ]+ ~5 H　　夏瑞昸道：“沒什麼。剛才二姐和我講了個故事，特別好笑。”
1 M0 w. g* c6 O7 d( r4 }
　　夏夫人道：“是什麼故事啊？”
, d) H9 ~+ _$ J
$ N, g: h3 a3 I6 T* o　　夏瑞熙柔聲道：“我們回來時，有天中午在路邊一個小店裡吃飯，那地方簡陋，隔壁就是豬圈。

圈裡中央有隻豬，一直不停地哼哼，我們嫌吵，店家就說，那豬餓了，要等客人吃剩下飯菜才喂它。我被它吵得心煩，便讓人給它倒了一盆飯，誰知道給它對著好吃的不吃，偏偏還是哼哼。

我就問店家：這麼多好吃的吃塞不住它的嘴，它是怎麼了？後來知道，原來它是吃慣了餿水豬食，不會吃米飯精糧。可不是好好笑麼？”
" l: o4 E7 O) M* g3 C/ ~
　　夏瑞昸笑道：“你們沒見過這種蠢豬吧？果然是豬。難怪它是豬。擾人胃口不說，偏偏以為自己很聰明。”

　　如果夏瑞熙還只是含沙射影，夏瑞昸這話就有些明目張膽了。夏瑞蓓的手總算是收了回去。

　　夏老夫人冷哼了一聲，夏夫人作勢狠狠瞪了夏瑞熙姐弟二人一眼：“就你們事兒多。吃飯也能想起那惡心巴拉的畜牧來！”

　　王氏漲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說幾句吧，就等於承認自己是豬，想不說吧，又實在是憋不下這口氣。

% ~. o8 S2 N  u9 w　　眾人面色各異，除了大房這邊氣憤不平，其他人更多的是想笑。夏瑞熙憋得臉抽筋，武子安沒忍住，茶水噴得夏瑞昸一身都是。
: y' X( u: s0 z% c+ r8 i
) C( A4 h+ O3 C9 u8 W. f6 e　　夏瑞楠的丫頭鶯兒忙上前給夏瑞昸擦衣服，夏瑞昸皺著眉頭道：“大姐夫，你可是沒見過豬，嚇著你了？”

6 s2 }* F2 S: y　　武子安摟過他：“不是，這茶太燙了。姐夫失禮了，先給你陪個不是，改日讓你姐姐給你換身新的。”

- x5 u0 e9 v+ h- K6 C" h# T　　夏大伯面子上掛不住，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打起了圓場：“熙熙呀，聽說萬佛寺有一種碧桃，長得與眾不同，你們可看見了？”

0 C$ y* w1 U/ B: G7 E　　王氏誇張地道：“萬佛寺？信兒和那幾個婆子不正是在那裡逃走的嗎？要說咱們家待她們也不薄，她們怎麼就……”

　　夏大伯瞪她一眼，悄聲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不想在這兒待著就滾！臉都給你丟乾淨了。”又回頭對著夏瑞熙笑：“二丫頭，咱們繼續說那桃花的事兒啊？”

　　夏瑞熙描述了一遍桃花的模樣，有意無意地瞅著夏瑞蓓，說：“我原本不知道那裡種有這種桃花的，還是蓓蓓告訴我讓我去的，否則我就要錯過了。”

　　夏瑞蓓臉色頓時變得極難看，藏在袖子裡的手被指甲掐得青紫也感覺不到疼痛。

# ?" |! Z+ A' ]% X5 o　　夏瑞熙見她眼皮跳了幾跳，隨即哈哈一笑：“蓓蓓，你說是不是？當時，我腳疼，還說不去呢，多虧你勸我。”夏老爺疑惑地看著夏瑞熙，夏瑞熙只當做沒看見。

　　當著眾人，夏瑞蓓不得不乾笑一聲，敷衍過去，夏瑞熙總算是放過這個話題，另外講些京城見聞。

　　好不容易散了席，眾人四散開說話談笑。夏瑞蓓對夏瑞熙身使了個眼色，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左邊廂房裡無人處。

' k  G7 p# u& H  s1 }/ J6 N. R　　夏瑞蓓冷聲道：“你什麼意思？是不是想提醒我，你被擄走是我害的。”
- k; d# \. p* P! o
　　夏瑞熙輕輕一笑：“你認為呢？我以為你現在只顧著恨我，其他的都顧不上了。”
- M' q1 v. Y6 [+ q1 B! g
5 {+ @& m9 g& \" P) z, A- ]　　夏瑞蓓擰了眉頭反攻為守：“我讓你和父親說的話，你說了沒有？香兒和蘭兒呢？”

　　夏瑞熙道：“明和你說了罷，爹爹根本不可能答應讓香兒和蘭兒回到你身邊的。那兩個丫頭，明明知道你做的事情，卻不告訴爹爹，反而助你，放任你，等到事情不可開交了，還想私逃，
5 P6 ?  ^9 h2 o( O; ?8 f. A
從前紅兒為了一場口角，就被娘嚴懲致死，你覺得這兩個丫頭回到你身邊的可能性大嗎？”
# }& T. {# F) R" k- W4 L
　　夏瑞蓓挑挑眉：“既然如此，我就笑納純兒了，難得你調教出如此出色的丫頭。”
2 P) e" G/ N) n9 k# M4 W

9 i" Y+ C% x3 X0 K, s6 k" ^& f
0 q( j2 _8 x- R第三部：成長　第十章　破釜（二）

% E# X( C9 Y4 f, D& e! R　　夏瑞蓓根本就沒真想過要香兒和蘭兒回到她身邊，特別是東窗事發之後，這兩個丫頭對著夏瑞熙主僕搖尾乞憐，根本無心伺候她，更是讓她恨極了這兩個丫頭。
! x, i+ T2 T- f
　　她的最終止目的還是純兒，上次桃林事件讓她看出了純兒這個丫頭的難得可貴之處。
+ @& r0 C& q" @* G
' |8 u' F0 u9 S* W　　從內心深處，她是很羨慕夏瑞熙有這樣的一個得力的丫頭的，所以才想借著這個機會，既把純兒弄到身邊，又可以讓夏瑞熙不好受。
! n% W  E8 _) z. n, |
　　夏瑞熙淡淡地說：“我是不會如你所願的，假如你認為你能笑納，就去和爹娘說說，看看你是否能得償所願？你真的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他們不知道？”
% r3 x! Q! s! j' v9 |. v! l
　　雖然夏瑞熙已經把夏老爺那裡說通了，但夏老爺那天早上的責怪讓她不得不懷疑，在夏瑞蓓不顧一切地哭鬧起來的情況下，他還能不能堅持不變的原有的計劃。
9 v4 i8 x5 r0 _  X( e
　　畢竟一個小小的丫頭和夏瑞蓓的聽話乖巧比起來，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就像一個孩子要死要活地爭家裡的一件不甚緊要的東西，那父母就是為求耳根清淨，也會把東西給那孩子，哪裡管他這種遷就行為要得要不得？會不會助長孩子的脾氣？

　　只要她不哭不鬧不煩心就好。所以夏瑞熙認為，必須得把夏瑞蓓的念頭給完全掐滅掉，就算是威脅她，恐嚇她，哄騙她也無所謂，反正是絕對不能把純兒給她的。
0 V5 F, ?& @6 R( I' e% K
　　有一瞬間，夏瑞蓓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夏瑞熙傳遞給她的信息讓她慌亂不已，片刻之後，反而冷靜下來，反正她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左右都是要嫁去孫家的，怕什麼？

　　她輕笑起來：“我做過什麼，他們自然都知道。比如說，燕兒是我失手打死的，比如說，我不想嫁去孫家，比如說，我約了阿恪私奔，好些人都知道，但他們也沒把我怎麼樣，不是嗎？
3 j+ S4 M  Z" v& a2 Q- v
2 `- B' \! i, h0 b6 Z9 p你休想威脅我，嚇唬我。”

　　夏瑞熙望著她搖頭：“還有一件事你說漏了。你出賣我，聽了趙明韜的話，把我引去桃花林。燕兒為什麼會死？因為她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不是失手，你是故意的。”

, f0 t8 B' I, }; |' }　　夏瑞蓓眼睛也不眨地看著夏瑞熙冷笑：“你可真會瞎編。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知道你說的是假話。如果我真出賣了你，害了你，我還會冒險跑出去找人救你？你會有機會嫁給歐青謹？

, S/ V- {8 w1 V, D/ j# A7 z+ ]你不感激我就算了，怎麼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爹爹面前說我的壞話？我礙著你什麼了？走，咱們這就去父母面前說個分曉！”反正夏瑞熙也拿不出人證物證，她只需要抵死不認就行了。

　　夏瑞熙不理她：“正是因為你最後到底沒有幫他害我，去找了人來救我，所以我才一直忍到現在。可是你越來越不像話了，不但沒有絲毫內疚，反而遷怒於我！
' K; g& J( b3 C  h
凡事都有個度，有些話，咱們不必說個明白！你還記得我從萬佛寺回到別院的那天嗎？有一個婦人偷偷溜進了別院。她對我講了很多話，你想知道嗎？”

# `: l! ~' z6 m　　夏瑞蓓愣怔片刻，抬起頭看著夏瑞熙：“我不知道你說什麼婦人！就算是你不想把純兒給我，也用不著給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

' _5 R+ m% \; J- a! T4 ]0 i. ~　　夏瑞熙嘆息道：“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聰明。你是需要人證還是物證？你是我的妹妹，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會這樣猜疑你？我不是瘋子。

如果你不信，可以繼續鬧，人的心是肉長的，經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你盡可以鬧到讓他們對你喪失最後一分希望。
$ L# P, o$ c& S  `+ r. v
你可以想像，假如他們認為你已經無可救藥了，他們會怎麼辦？那就是對你不聞不問。”
9 W% Y, e  S4 y$ z: V4 y( H8 F" n8 U1 L
　　夏瑞蓓猛地把頭轉過去，不讓夏瑞熙看見她的眼淚，夏瑞熙覺得話也說得差不多了，正要說她要帶走純兒的事，夏瑞蓓幽幽地道：“那又如何？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我哪裡還有退路可走？你命比我好，就連要死了也可以重新活過來，逢兇總能化吉，就是丫頭，也比我的忠心伶俐……你哪裡體會得到我的苦楚？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我有什麼辦法？”

　　夏瑞熙被她那種悲愴絕望的語氣刺得一陣發冷，卻又忍不住的想生氣：

; G/ q# B) C7 m　　“你沒有辦法就可以出賣姐姐嗎？就可以殺人滅口嗎？就可以不管全家的死活私奔嗎？就可以拉著別人和你一起入地獄？”
$ L  C, ~& T% V( R
7 n( ]4 S2 _9 [9 r+ ?　　夏瑞蓓冷冷地看著她：“我說過我也不想這樣的！但凡我還有一絲希望的話！你以為我不想風風光光，人見人愛地活著？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你換了我，你會怎麼做？
) ^' E8 b( E5 m8 T. ?
說不定只有您想不到的，沒有你不敢做的。”
' _' C5 y* _/ S0 A
7 W1 v8 e- P/ b+ S& _: i3 N; x　　夏瑞熙還真沒想過自己若是夏瑞蓓，她會怎麼做的問題。

/ }$ G( P' E7 N* W　　她只知道自己不會出賣親人，不會為了自己的個人利益而置他人於不顧，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她一定也不願意嫁進孫家，一定也不願意守一輩子的寡。
7 N' y8 ^* D7 f( ~1 O
" V; z: |. c; H  a　　夏瑞蓓見她沉思不語，輕輕笑了：“瞧，你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吧？逆來順受？夏二小姐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不為別的，因為我們身上流的就是夏家的血，夏家從來沒有一個人是逆來順受的。就連素來溫順軟弱的大小姐，剛剛有了兒子，不是也翻身了麼？”

　　怎麼又扯到夏瑞楠的身上去了？夏瑞熙有些摸不著頭腦。
* g0 E! `9 u  G. U/ e
$ U% y1 e& P$ a2 R& u/ P: x　　今天夏瑞楠看起來是和以往不太一樣，滿臉都是笑，對跟來的武家下人也是呼來喝去的，不像從前來那樣忍氣吞聲，但夏瑞熙以為，那是因為她生了武家長孫，母憑子貴的緣故。

% h+ E8 X* i4 s1 T' e9 E( C* A　　怎麼聽著夏瑞蓓的意思，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呢？

　　夏瑞熙清了清嗓子：“蓓蓓，你沒有說錯，我們不是你，能理解你的心情卻不能體會你的痛苦。可是我要是你，假如我換做了你，我是不會出賣親人，置親人於不顧的。

, K9 M- O( x/ y堅守底線，不走錯路，與所謂的逆來順受沒有任何關係。我瞧著你也給外甥和瑞昸都準備了禮物，說明你也不是心裡完全沒有家人的。

而且，你如果真的不管不顧一切，就不會擔心你做錯的事情給別人知道，對不對？你只是方向錯了，不要再繼續了。”
; {+ T' i+ ?  j0 J  S# N+ u5 j! W
% N" H. |2 g+ R( ^) q+ D9 y　　夏瑞蓓冷哼一聲：“現在你是贏家，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咯。”心裡卻有些迷茫，自己是不是真的希望一家人都陪著自己倒霉，是不是真的嫉恨夏瑞熙到希望她死的地步。
; B+ ~/ {6 p# x% u3 B
　　見夏瑞蓓強硬的態度有些軟化了，夏瑞熙又道：“假如我是你，我會讓所有的人都心疼我，從而捨不得我去吃苦。而不是讓所有人都來痛恨我，斥責我，認為我的存在只是個麻煩。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盡所有的力量幫助我。你現在做的，對那件事情不但一點作用都不起，還把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

　　只要能拿回更多的好處，受點委屈，裝點傻又算得了什麼？這就是為什麼看上去精明厲害的商人反而沒有看上去老實憨厚的商人更容易讓顧客信任的原因。
2 t# M3 B* ~) V6 f: Y# u. K
　　門吱呀一聲響，夏瑞昸突然探進頭來：“原來你們在這裡呀？怪不得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們。”然後諂媚地笑著對夏瑞熙招手，示意她過去。
/ z' A+ M! |8 T$ u4 [% @9 Y; F6 A. B
7 f4 J# Q& i( M! P　　夏瑞熙笑道：“幹麼呀？去院子裡等我，我和你三姐說完話就出來。”

5 z! P% k$ y$ W" N　　夏瑞昸看看夏瑞熙，又看看夏瑞蓓，覺得氣氛有些詭異，摸摸腦袋：“好啊，那你快點啊。”

　　見夏瑞昸走遠，夏瑞熙道：“你好自為之吧。如果還把我當姐姐，我能幫的一定幫，假如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你要再敢傷害我和我身邊人的事情，惹毛了我，不要怪我不記姐妹之情。
: ~  i+ P: P. {% Y5 e. p
現在我要把純兒帶回去了。”
* M* |- P" b# G6 r7 m
. i; j2 M- Z# c　　夏瑞蓓既沒有表示同意，也沒表示反對，歪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夏瑞熙剛走到院子裡，夏瑞昸飛快地跑過來拉住她，眼巴巴地看著她：“二姐，把阿月給我好不好？反正你也不騎了，我跟爹爹說過了，他說如果你答應就可以了。”
/ Y; b2 N6 Y% g' ~4 }0 o
　　“阿月？”夏瑞熙莫名其妙。

& v$ d7 y( V  q% C9 N( l3 g3 |　　夏瑞昸同情地看著她：“就是你的那匹西域馬呀。你怎麼全忘了？”
! n& I8 L; V% o+ V$ p
　　她有一匹馬嗎？是了，她的前身就是墜馬而死的，又怎麼會沒有馬呢？原來那馬兒叫阿月，大概是匹很美的馬吧？夏瑞熙呵呵一笑：“我好久沒有看見它了，你帶我去看看？”
, V# m! i+ _# G0 z/ R
　　夏瑞昸不肯，只怕夏瑞熙見著了又捨不得：“馬廄離這裡好遠呢，你不累啊？你先答應了我，我明日騎來給你看，由你看個夠！”
+ U# ]+ O. N9 h
1 e; d; u; t/ ]- U. F　　不過一匹馬而已，反正她又不會騎，夏瑞熙很爽快地應道：“好呀，那你騎的時候可得小心些，一個人不能獨自騎出去啊？”
9 }6 p9 h* f* y$ u7 }7 x" G
7 H! X# p" O4 f# v- E& q8 B  K3 G　　夏瑞昸皺眉道：“囉嗦死了。你有我這麼大的時候，早就在城裡巷中來回跑了幾百趟了，怎麼到了我，你也和他們一樣的囉嗦。”
; Y9 R1 A- y9 O, E& U
- a; d: p# u4 c3 E  N　　“是麼？那你以後可不可以教我騎？”夏瑞熙也很想騎馬，在她的下意識裡，多會一樣本領總是好的。
$ H8 K' J7 @9 E5 o8 S9 ^6 a
　　夏瑞昸踮起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都不記得了？這是還會疼嗎？你從前騎馬可騎得好了，還偷偷帶我出去過，為此被娘抽了一頓掌心，兩天都端不起碗。
2 @5 l7 F) I# c4 n
因為是我求你帶我去的，你沒出賣我，獨自受了責罰，弄得我難過了好久。你放心，等我可以騎馬出去跑了，我也偷偷帶你出去玩。”

; G7 [4 j$ u( M- B5 _　　雖是孩子氣的話，但夏瑞昸卻是個有心的。夏瑞熙啞然失笑：“你不怕被娘打手心？”
0 O. j" M1 N0 D* k" f; m4 [
　　夏瑞昸道：“我是男人，不怕。”

　　“對，你是男人，等會兒挨打的時候，千萬記得這句話，不要大哭大叫喊叫救命。”夏瑞楠抱著孩子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地看著夏瑞昸。
- s. k! J+ S' f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十一章　破釜（三）
1 E4 u  s2 r- \, u$ f2 N
　　夏瑞昸心虛地說：“我又沒做錯事，為什麼要挨打？為什麼要大哭大叫救命？”他有個脾氣，一挨打就會大哭大叫喊救命。
5 \6 Q2 e/ V4 \7 v# V9 u) L3 N
　　據說小時候更誇張，只要一惹著就會遍地打滾，後來還是夏老爺用細竹條抽打和罰蹲馬步，抬酒杯輪番上陣，才糾正過來，不過他一挨打還是會拼命喊救命。

　　事後大家嘲笑他，他也覺得丟人，可一到那個時候，他就會忍不住。
. @3 m, E& M/ R" Q
* c- Q* ~( x+ \, s　　夏瑞楠道：“你有沒有做錯事，自去和父親說分曉。他在書房裡等你，讓你在一炷香之內必須趕到，否則懲罰加倍。

" ^" X6 `/ g, @　　夏瑞昸白了臉，咚咚地跑走了。

　　夏瑞熙道：“他做了什麼？爹爹要罰他？”

　　夏瑞楠生氣地道：“剛才學裡來人，說今日下午有人在先生的茶裡放了巴豆粉，先生洩得沒法子，只好提前下了學。

- k' B8 w# x' P! L2 u2 R後來查實就是瑞昸下的巴豆粉，他為了能去接你們，便在先生的茶裡下巴豆粉，先生正嚷嚷著不饒他呢。小小年紀就如此頑劣，將來如何能承擔起家業？我們全家可都指望著他光宗耀祖呢。”
" F. L+ E' U6 L
　　不得不說，夏家雖然有了錢，卻一直遺憾夏老爺沒能做成官，只能把希望都寄託在夏瑞昸身上。夏瑞楠也希望自家兄弟有出息了，自己人前人後腰桿也要直些。
& ?9 B6 A& F+ ?4 C5 t
* P. i& G* s! O5 {: l* J　　夏瑞熙不以為然地道：“他還小麼，大些就懂事了。”捉弄老師麼，有幾個人沒做過？

　　夏瑞熙讀初中的時候，她們班的同學還把老師弄哭了呢，一點巴豆粉和她們那個時候的手段比起來，實在是不算什麼。夏瑞昸要真是個只會讀書的木頭孩子，那才讓人擔心呢。
1 U, s1 O0 a* Q' [( D
7 M. \6 |. t: _! p　　夏瑞楠嚴厲地道：

- e% h5 V# ?, ]; X　　“就是因為他還小，所以越發不能放縱他。你就是個例子，就是小時候爹總說你還小，所以才放縱你，看看，命都險些鬧沒了，我們家就是他一個男丁，他若是不成器，咱們家就完了！

我不在家，你就是大的，盯他盯緊點兒！別由著他胡鬧。”

　　有那麼誇張嗎？夏瑞熙不想為這事兒和夏瑞楠爭執，伸手去接過孩子：“啊呀，做了娘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了呢，是不是啊？寶寶？”
. y, R: Q0 n. O3 g5 E6 O- _& ^
　　見夏瑞楠注意力被轉移了，不在意地問：“你婆婆沒再派人跟著你了？”
" X/ U5 s0 d! T7 G5 s1 X
　　夏瑞楠皺皺眉頭：“大好的日子，別提她。”

9 Q+ b0 |' W! K% s　　夏瑞熙瞧著她雖然豐腴了不少，但掩蓋不掉眉宇間深深的疲倦和憔悴，看來日子是過的不太舒心，便道：

　　“我瞧你氣色不太好，可是沒休息好？別太累了，養了那麼多丫頭婆子，還有奶媽，別讓她們偷懶呀。”

7 J4 r" N& o, U4 v# V　　夏瑞楠道：“我月子裡沒養好，自然臉色不好。”
9 s0 ]8 k3 ?) l! t
　　夏瑞熙探頭四處找人：“既然沒養好，幹麼不讓人幫你抱孩子？奶媽呢？鶯兒呢？該罵得罵，別由著她們不像話。”

3 l% C' l! y  [; d; @　　夏瑞楠道：“別喊了，好久沒見你了，我是特意獨自來尋你說話的。”

9 H7 G( N  Y0 |. f+ P9 m; C. G% H　　二人尋了個安靜避風的地方坐下，夏瑞熙心疼地問：“生孩子時吃了不少苦吧？”
3 Q' d3 l4 r, a3 ^% g1 g+ {
　　古代女子生孩子不亞於過一次鬼門關，有個好的穩婆和大夫就顯得極其重要，夏老爺原本是要在家裡守著夏瑞楠的，可因為夏瑞熙要上香，時間不等人，不得不送夏瑞熙姐妹上京。
/ Z' w# R2 q. M
- B. j% U8 ^/ z- o1 x! ]! x( ?8 Z　　夏瑞熙還記得那幾日，夏老爺算著夏瑞楠生產的時間要到了，日日坐立不安，一直到後來收到報平安的信，才鬆了一口氣。

1 a* ]6 j" e1 W7 x' J　　信上說，雖然吃了不少苦，過程有些驚險，但總算是母子平安，為著這事，夏瑞熙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夏瑞楠。
% w. K$ u; w+ L) R. ?0 X7 Y) D. n
　　夏瑞楠一瞧就知道她在內疚什麼，輕輕一笑，“沒事，娘在外面守著呢，我不怕。”
+ r# t6 M  }) T2 q3 E7 _
　　其實她當時真的很害怕，因為武夫人對她不滿意，她又是頭胎，生得很困難，生了整整一天一夜，幾乎就要挺不過去了。
! p, V0 z3 ?, v
　　迷迷糊糊中，她最怕的就是武夫人下令說要保孩子不保大人，又怕自己死了，將來武子安娶的其他女人對孩子不好，所以硬是咬著牙頂著。

　　幸好夏夫人一直在外面守著，關鍵時刻強橫壓制住武夫人，加上武子安的堅持，武夫人總算是沒有說出那句話來，她也平安地挺過來。
3 \1 J- L# y4 v6 @9 e1 H$ v* Q$ j7 Y
3 l/ k1 h! c6 S　　夏瑞熙聽夏瑞楠說了當時的情形，害怕地握住她的手：“她現在對你怎麼樣呢？你生了兒子，她應該找不到什麼話可以說了吧？”
0 T0 P& D& F4 r+ j! c
6 u, {7 g) i- T3 D( |( x* w3 E　　母以子為貴，夏瑞楠生的這個孩子是武家的長孫，應該會讓她的地位更穩固才對。

　　夏瑞楠的眼淚一下子冒出來，止也止不住了，夏瑞熙慌了神，忙騰出一隻手擁住她，輕拍她的背：“別哭，有什麼好好說，你別哭啊。”
: _8 b2 ^5 d5 Z+ F
, @7 j& W8 u4 ~$ q* u　　原來武夫人說夏瑞楠不會帶孩子，非抱到自己房裡去養，孩子吃住都在她房裡，就得過去，月子裡也是一樣。

　　這樣來回折騰，折騰的夏瑞楠月子也沒做好，恢復得很差，兩個多月了惡露還沒乾淨。
; S# i  i. ]6 t$ t) K' B0 ]
　　武夫人又趁機往武子安屋裡塞丫頭，氣的夏瑞楠哭了無數場，又不敢讓夏夫人知道，人前人後，還要強作笑容。
* T- A1 m1 }! V. C( O: e$ O/ }9 L" Z) F
+ a9 t8 K3 F+ o1 w: _2 [6 q　　這大概就是極品惡婆婆了，如果是換了其他女人，夏瑞熙還會懷疑是不是這兒媳婦真的不招人疼，可夏瑞楠的溫婉善良實在是有目共睹的，她所欠缺的，恰恰就是兇悍。

' o2 Q6 L% h2 H% V, {　　所以才會讓武夫人得寸進尺，拿捏著想怎樣欺負就怎樣欺負。

　　夏瑞熙氣得胃疼，忍不住說：“你實在太軟弱了，她今天搶你的兒子，明天往你丈夫房裡塞女人，那最後你算什麼？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莫非你就打算這樣忍氣吞聲的過一輩子？”
. ~, K. Z2 t4 H# ^" h- l
7 R; [. G  }$ w# |　　夏瑞楠擦了眼睛，眉宇間帶一股狠厲：“我當然不會任由她欺負！先前是我身子不好沒法子，想強我兒子，她做夢！”她接過孩子：“你瞧這孩子像誰？”

: M3 _& E! u8 q9 w% s　　夏瑞熙仔細瞧了，道：“眉眼和姐夫幾乎一模一樣，下巴和嘴是像你多一些。”

9 i5 |. i0 L# N% D% q! l　　夏瑞楠冷笑道：“她嫌孩子太像我，一個勁兒地說孩子長得不好看，又因著孩子愛笑，說他笨不會認人，誰逗都在笑。

. C+ s  Q' u% b我就覺得奇怪了，莫非這小孩子小小年紀非得像她一樣喪著塊臉就聰明了？不喜歡就算了，和我搶什麼？她不稀罕，我稀罕。”
8 l6 N) d6 g/ ^" E  z0 p
　　夏瑞熙卻是明白這武夫人幹麼要做這矛盾的事情，她又嫌孫子長得不好瞧，又嫌孫子笨，偏偏就要和夏瑞楠搶孩子，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打壓夏瑞楠。

　　因而笑道：“我覺著呢，她並非不是不喜歡孩子，不過就是想打壓你罷了。想叫你知道，你生了兒子沒什麼了不起的。”

　　夏瑞楠道：“可不是麼？我懷著孩子的時候她百般挑剔我，總嚇唬我說，我若是生不出兒子，就要再給你姐夫娶個二房。等我生了孩子，她一邊嫌棄，一邊搶我兒子。

* g; P( f2 _  a: Q她先前作的那些，我都可以忍，可她萬不該搶我兒子。”
: E( ?3 ], M9 r1 }7 V' q
, |* O" @- w, S: O8 a　　夏瑞熙好奇地問：“你到底做了什麼才把孩子接回來的？”武夫人持家多年，積威甚深，夏瑞楠又自來軟弱慣了，她想要打贏這場翻身仗，只怕是難上加難。

' N9 n# N# a' a  G; S4 J　　夏瑞楠收斂了臉上的憤憤不平之態，認真地說：“熙熙，咱們姐妹二人，姐姐和你說幾句知心話。
7 }' e4 D9 _! {3 |
2 H/ d; o/ L7 N將來你到了歐家，就是先吃點虧也不要緊，但切記一點，必須把丈夫的人和心牢牢抓在手心，只要他向著你，就什麼都好說，千萬別由著自家性子，把他推遠了。”

　　夏瑞熙垂了眼：“我知道了。”他當然知道這個很重要，可是，收服那個心高氣傲，悶著做事的男人，她決心是有的，卻沒有底氣。
% c1 [( R; a4 V; @& S
3 j2 d* s/ ~- j1 w1 o+ }　　夏瑞楠摸摸她的頭髮：“歐家那樣的人家，看著光鮮實際上內裡的醃事兒肯定不少，他家五代同堂，人丁興旺，妯娌多，沒有一個是善茬，何況，這些年是虧空了的，大家都沒錢，
  }3 D! U; M& X
/ H; _6 f8 w% l9 q6 o  A還要死撐面子，更是像餓狼一樣，見著了錢就不會撒手的。歐二夫人雖然厲害，到底老了，我很替你擔心啊，你的嫁妝必然不會少，小心做了冤大頭還被人說你傻。”

4 u- X! X2 l- y# y5 P$ J　　“我知道了，姐，還是說你呀，你教我兩招，你怎麼抱回寶寶的？”

; E- P; Z4 m6 A2 j　　夏瑞楠得意地瞇起眼：“我只是遵循一個原則，心裡再委屈，我不和她吵，也不當著她哭，她說什麼我都答應，笑臉相迎，讓她抓不著我一點錯處。
7 i  Z% U, }9 |2 n# B
回到房裡，我也不和你姐夫吵，也不說她的不是，我就守著他哭。這哭呢，不能隨便就哭，得選他時間多，心情好的時候再哭，讓他和她鬧去。他再孝順，也得母慈才會子孝？
" X( G# n. Q/ W; F' r- s' C% r
4 m9 _0 M9 a* l後來公公發了話，罵她沒事找事，她沒法子，只好把孩子還我了。”

" M8 g" l' P# [. z　　夏瑞熙道：“法子是好法子，可是她不是更恨你麼？姐夫要是不在家，她總會尋了法子挑你的不是，你不當家，身邊沒有得力的人，又豁不出臉和她鬧，可怎麼辦呢？
5 r5 _- g" w& x
除非你們能分出來單過，可她又怎會同意？最好就是讓姐夫謀個外地的缺，你帶了孩子跟了上任去，離她越遠越好。”

, w, E! y* X9 Q1 h　　夏瑞楠道：“這個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已經說動了你姐夫，我們瞞著他家裡尋了關係，謀東京府衙的一個缺，算是平調，只要捨得花錢，難度應該不大。現在已經有些眉目了，就是缺錢。
0 Z* j0 H& _% S3 ^6 G7 [
本來爹爹給的嫁妝有幾個鋪子，收入不少，可那錢被她看得死死的，我又不敢典當首飾衣服，只怕被他們發現就走不掉了。只能取些平時偷偷存下的私房來用，可實在是不夠呢。”



第三部：成長　第十二章　破釜（四）

　　夏瑞熙道：“這有何難？你和爹娘說一聲就是，你要不好說，我去幫你說。”

5 ]! k, O5 V3 j% s　　夏瑞楠的態度卻是前所未有的堅決：“不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們該給我的，已在我出嫁時給了，現在再開口，會被人輕瞧。你姐夫更是會被人瞧不起。”
' N* |4 H) t( F8 w! s7 [& T
　　夏瑞熙道：“是借，又不是不還。”
; |) N9 \( s# \! }& d9 k: Y7 a
! [& S- K8 ~9 u1 |/ Z; Q9 o　　夏瑞楠始終搖頭：“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的委屈，他們現在夠傷心了。”
: t, \8 p) X- ~2 x* \! m- Q* ]
$ ~3 |+ o* R1 A, @$ `( O　　夏瑞熙想想也是，便道：“除了首飾，我的積蓄不多，大概只有個幾百兩的樣子，過兩日我讓人換了銀票給你送過去，雖然不起什麼作用，但也總比沒有的好。”

　　“我哪兒能用妹妹的私房錢？你將來也有用的。”

　　“推辭什麼？咱們誰跟誰！對了，你和蓓蓓吶？我看你們的關係比原來更差了。”

! k, `+ H1 _7 P% g2 l! y( L　　夏瑞熙苦笑了一下，她和夏瑞蓓的關係惡劣，無論怎麼掩蓋也掩蓋不了，到底還是被看出來了，這些事情並沒有隱瞞夏瑞楠的必要，她把前因後果一說，末了嘆了口氣：
7 C* J2 s- N! J+ q, |
9 g- ?6 a' F5 H6 w9 W7 }* `　　“爹要我和她把關係處好，我也想著只要她以後不要再犯糊塗，我也就當那件事沒發生過。可她恨我恨得要死，總想著和我作對，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 ^2 O& z" s4 }1 L我這個有理的，現在反倒成了沒理的了。我也不是捨不得純兒，只要她好，休要說一個純兒，十個純兒也是肯的，但我就是覺著，不能助長她的這種壞脾氣，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6 }7 k$ p  V) d; v* r. E
　　夏瑞楠點頭：

　　“她做的這些事情，實在太不像話，純兒的確不能給她。你也不要太怨她，她到底是我們一奶同胞的親妹，咱們不幫她，誰幫她？其實她也挺可憐的，你不知道，那孫家有多可惡。

/ L, b& l5 Y! d他家不知從哪裡聽說你們今天回來，一大早就找了一大群人上門來協商成婚的時間，坐著就不走，一些扮黑臉，一些扮白臉，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才把人打發走。”

　　夏瑞熙說：“這退婚為何這樣難？他家要是一直都不同意，難道咱們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拖也不能拖？”

　　“咱們是女方，不比男主。沒有正當的理由，我們就是提出退婚，他家不同意，那也白搭，總不能說，他家人要死了，咱們不嫁吧？
/ R' Z$ J" R( F9 n
, f7 B4 n3 i4 p( |9 \2 A: ~那時候，他家就是不鬧，咱們家也得被西京城裡眾人的口水淹死，說不定舅舅就是第一個出來罵的人。
) B# J/ f$ x4 a' Y
拖吧，大秦律法規定，女子不能超過十八而不嫁，就算是想法子拖過了這幾年，他要是不死，將來蓓蓓還是得嫁過去，你想，先前發生了退婚的事情，她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 h6 Q& G" V% T6 ~: P
只怕是雪上加霜。所以這事只能溫和地解決。”

　　夏瑞熙道：“被口水淹就被口水淹，總比毀了她一生的好。到時候就算是找不到好人家要她，找個貧寒些，心眼實在的，多給些錢，一樣的能把日子過好。”
; k( J+ ]4 A5 h5 M, [; B
* v3 v5 X, m( `3 F6 `  `　　夏瑞楠搖頭嘆息：

　　“哪有說說那麼容易？我說她可憐，就可憐在這裡。瑞昸還沒定親呢，真要是為了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他只怕定不到什麼好人家的姑娘，將來就是讀書入仕，也會被人嘲笑瞧不起。
7 A) @0 L' B# C3 _
所以這事只能溫和地解決，咱們家丟不起這個臉，女兒再金貴，能和家業、兒子比嗎？蓓蓓真要怪，只能怪她是個女兒身，運氣不好罷了。”

! D) n# C: i1 O5 S) N　　夏瑞熙無語了，這裡永遠沒有男女平等的概念，女兒的地位永遠都無法和兒子相比的，平時可以一樣的嬌慣，可到了關鍵時刻，很少會有人願意放棄兒子的前途去將就女兒的婚事。
+ W# _5 I' _2 r* T9 D* C
　　關係到家族的面子和聲譽，還有家族繼承人的婚事前途，夏瑞蓓果然只有聽天由命了。

; P2 H# h8 R" Q% d　　夏瑞熙突然明白夏瑞蓓的瘋狂和絕望了，果然是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如靠自己的。

　　只有自己變強了，才能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仰人鼻息，一輩子都只有逆來順受。

, T+ v/ L5 b% C( X8 H. _3 A  |　　夏瑞楠又道：“我今日幾次想勸勸蓓蓓，都給她推了，想必極是不願意提起這件事來。
/ [' f8 @7 A4 ^' _( [
大伯母也真是，好吃好喝地供著，這些年偏越發地看我們這房不順眼了，將來分家的時候，還不知道要怎樣的鬧騰法。”

　　二人正在嘆息，麗娘尋過來道：“大小姐，夫人請您過去呢，二小姐也去。”
9 q3 U6 S! C, z. z4 r
　　夏夫人讓夏瑞楠去，卻是給她錢的。作為母親，她哪裡會不知道夏瑞楠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只是大家都顧著面子，不曾說開罷了。

　　夏夫人把一疊銀票偷偷塞進夏瑞楠手裡，輕聲說：“不夠我又讓人給你們送去。”

　　“我有的。”

　　夏瑞楠剛想推，夏夫人輕聲道：“我都聽你舅舅說了，謀個好差事，這點只怕還不夠，原本你就是沒動這個心思，我也要和你謀劃的。

! n( @1 \  \; m  u, P* F這是我的私房錢，沒人能說得起什麼話，你真要是覺得不過意，將來多看顧一下你弟弟，就什麼都在裡面了。”
" P( v4 q& P- i/ a. D% o
9 R7 y6 e2 l  \. J4 F　　夏瑞楠想了想，也就收下：“將來我還給瑞昸。”
' X; w. v# d" i. G
% i" I0 k- x0 Z& |/ Z2 F　　“隨你便吧，不過不要當成負擔。”夏夫人抱過孩子：“她還是不消停？”
& ?* V1 U; j. n! D
　　夏瑞楠道：“能消停麼？孩子的事情，她覺得她失了面子，三天兩頭的鬧，變著法子折騰。”

　　夏夫人嘆口氣，眼圈紅了：“你再忍忍吧，你三妹那樣，我不也得忍著麼？”
1 E( B/ e. @9 |3 J0 `
1 [7 I" b. Q' ?. H- ~; z　　夏老爺回來就瞅了個空，把香兒和蘭兒兩個丫頭交給她處理，順便把夏瑞蓓的事情也說了，夏夫人又是生氣又是難過，可人多事多，她也不能表現出來。

　　夏瑞熙趁機正色道：“娘，您和爹是怎麼打算的，也該和蓓蓓好好說說，她這樣一直鬧下去，也不是法子。”

　　夏夫人皺眉道：“今日事多，也晚了，明日再說。”
$ u" J# |4 W5 m$ {
. \: i  e' V5 `　　便把話題扯開：
* w( V2 y3 Q- _* A" ]$ A
+ V' b1 M/ E0 K9 s8 Y　　“熙熙，我叫你來，是要跟你說，你的嫁妝我已是備下了，還差一些繡品衣飾，要你自己做。時間緊迫，你歇兩日就開始做吧？除了你奶奶那裡，不必日日都來和我們請安。”
. W' z& Y$ H; u: a2 s
　　正說著，有人來報，說是武夫人派人來接孫少爺回家去，讓大少爺和少奶奶多耍會子。其實武夫人就是喊兒子兒媳回去的，偏生只說接孫子回去，這樣彎酸的性子實在是令人厭煩。
7 X" @; j, _: X$ x( v  p
+ s" B3 |8 I9 T6 s0 J* \　　可以想像夏瑞楠平時和她打交道，得有多難。
0 j" Y+ n2 N9 u+ i  L
- k3 l7 b0 A1 {& j  I0 ^& n　　夏瑞楠也不多說，告辭了家人，跟著武子安上了車，背著人偷偷把銀票塞進武子安手裡，抱著孩子默默流淚。
6 g& @# H- f, N, A, a" }
　　武子安看著手裡的銀票，又看著委屈萬分的妻子，愧疚無比，卻別無他法，只能攬著夏瑞楠哄道：“你放心，我絕不會負你。”

( Z& y2 l; ^" E1 r　　夏瑞楠一走，夏老夫人連聲呼累，先就走了，接著眾人也散去。夏瑞熙辭過夏老爺夫婦，自回雪梨小築不提。

　　夏瑞熙老遠就看見一個打扮整齊的丫頭獨自提了一盞小紅燈籠，立在雪梨小築門口東張西望，聽見眾人的腳步聲就激動地伸長了脖子看過來，確認之後，瘋了似地跑過來行禮，

4 Z, q1 Y2 y  v1 N扶著夏瑞熙往裡走：“小姐，奴婢想狠您了。”正是半年多不見的良兒。
* O2 t( E! }. W
. y+ @4 J! j! a7 y, Q+ [$ g$ Z　　夏瑞熙笑道：“良兒，你的傷全都養好了？”

　　良兒笑得見牙不見眼，特意蹦跳了幾下給夏瑞熙瞧。

　　她這段時間日子過得愜意，夏瑞熙不在，她每日裡只需監督著粗使丫頭把房裡院子裡打掃乾淨，花草調理好，再幹些夏夫人臨時分派下來的零碎活計，吃得好，睡得好，凡事不操心，

自然養得白白胖胖的，個頭也長高了一截。
) {: n3 F" `& K, W
　　今日夏瑞熙回來換衣服時，良兒被派去廚下幫忙，等她回來，夏瑞熙又去了前院，就一直都沒見著夏瑞熙。現在她簡直就是喜不自禁，一迭聲地問夏瑞熙洗不洗澡。
% r* N: @, D* x5 Z+ {7 k
　　說自己早就把熱水備好了，在床上鋪的是新曬的被子，送過來的行李也打整好了，又指著院子裡的花花草草說是她帶著誰收拾的，問夏瑞熙喜不喜歡等等嘰嘰呱呱地說了一大長串。
, ?, g) u7 l- ^
6 f2 S% Q- G" g' y" J( O　　婉兒道：“良兒，黑燈瞎火的，小姐哪能看得清楚？小姐累了一天，沒精神聽你嘮叨。”

　　良兒吐了吐舌頭：“小姐白日裡不是看見了嗎？人家看見你們高興嘛。”

% P  b  T4 v6 Z$ i  n# O% k　　婉兒撇撇嘴，暗罵一聲馬屁精。
' t( q! }9 D7 N9 k1 ~- s
　　夏瑞熙洗完澡，換了衣服，吩咐婉兒把她在京城裡買的小玩意拿出來賞給自己院子裡的下人，或多或少，包括看門的婆子也是人人有份，雪梨小築裡的諸人俱都是歡喜不已。
6 M" P5 Z/ S( G% T" |1 h6 F$ g: Y8 P9 D
9 ~7 s* p- R( _: C8 h, ~* @　　趁著婉兒忙亂，良兒過去給夏瑞熙梳頭：

　　“小姐，奴婢這段時間學會梳頭了，您試試手腳輕重可合適？明日您再瞧瞧梳的髮式可好。夫人特意請了師傅來教我的，說是將來小姐出閣了，梳頭的活兒就交給我了呢。”

! i- r/ Q* g5 j+ V4 W# P2 V1 o" Y( v　　純兒正在收拾夏瑞熙的衣服，聞言瞧了良兒一眼，也不吭氣，繼續將箱子裡的衣服拿出來分門別類地放好。

　　婉兒卻變了臉色，給夏瑞熙梳頭的活兒向來是她在做，沒想到她離開這段時間，夏夫人竟然另尋了梳頭師傅來教良兒，這是不是說明她以後沒機會和夏瑞熙一起去歐家了？

　　放著她這個從小跟著的丫頭不用，偏要一個才來一年都不到的小丫頭，這不是打她的臉麼？不由既委屈又難堪。

6 F4 W7 h4 d. q9 g7 J　　夏瑞熙知道婉兒心裡不舒服，便道：“婉兒，你做完手裡的事過來一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讓你去做。”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十三章　沉舟（一）

　　婉兒聽著夏瑞熙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她去做，心裡稍微要好了些，強笑：“請小姐吩咐。”

　　夏瑞熙道：“你去打開我床頭那口小紅木箱子，裡面有幾盒雅芳齋的胭脂和香粉，還有幾方絲巾。你取一盒香粉、一盒胭脂、一方絲巾給麗娘送去；再取一盒胭脂、一方絲巾給真兒。

就說是我特意在京城給她二人買的，其他的什麼也不必多說。還有一個包袱，裡面都是些胭脂水粉，你送去老夫人房裡，讓丫頭們分了。”

　　老夫人那裡也就不說了，麗娘和真兒都是夏夫人身邊得力的人，特別是麗娘，掌管著後院僕役的升降職責分工，月錢發放。

2 l& ~5 p- i; f' C& m　　平時婉兒也沒少吹捧二人，得了這個機會，婉兒真的高興起來，忙笑著去取東西，打算順便把自家準備的幾件小禮物一並奉上。
- ]) h' u# ^# k9 A$ R
( ^; Q5 M3 @" Y( \* w　　夏瑞熙隨即冷了臉看著良兒：“我以為你經過那頓打，會懂事許多，結果還是錯看了你，你還是難堪大任！”
- c$ j1 x  g- G0 q
, B0 ]: P! H( p$ U1 C5 d: T2 R　　良兒慌了神，忙跪下道：“奴婢錯了，請小姐責罰。”

, F  @+ }4 W0 p6 v. V. u( p0 |　　夏瑞熙冷冷地看著她：“你錯在什麼地方？你且說來聽聽。”
, ?  u$ s3 O) D9 W8 E- l! k
　　良兒張口結舌，只拿眼睛瞟純兒，指望純兒給她個提示。誰知純兒埋頭自做自的事情，根本就不理她，只得咬咬牙道：“請小姐明示。”
& s- ]! z, C9 u. z
) H- Y9 F! C! g+ z' S2 f8 G2 t　　夏瑞熙道：“夫人讓你來我身邊做什麼的？”
% ~4 ]$ j+ s3 q. V/ D7 h
) j/ C' t7 N) j7 p: a6 y& o( w　　“是服侍小姐的。”

　　“上次你為何挨打？”
' m4 W& D- m. l* T  c
　　“奴婢多嘴多事，與人爭強。”良兒說到這裡猛然明白過來，她不應該在婉兒和純兒面前顯擺，不該總想壓過婉兒一頭去，磕頭道：“奴婢知錯了。還求小姐再給良兒一次機會。”

) r4 i& k! i4 I2 a- F2 e- @　　夏瑞熙道：“後院之所以不安寧，就是因為你們有這些攀比爭強之心，才會生出許多事端來。

你記好了，我要的是忠心，實幹的丫頭，而不是事事掛在嘴上，耍嘴皮子厲害，總想壓著別人一頭的丫頭。

5 D6 A, F) O5 }, W6 _6 l8 {若真的這麼想出人頭地，我稟了母親，提你去上房當差，我這裡廟小，留不得菩薩，早些去了，我好另尋合適的人伺候。”
  p! L/ ]1 A& f/ h
　　良兒聞言哭道：

! t7 s8 p7 W$ _1 f& {0 L0 m0 }  S　　“奴婢只是性子爛了些，哪裡敢生出這些髒心思來？小姐對奴婢恩重如山，您趕奴婢走奴婢也是不會走的，今後奴婢改了這些壞習慣就是。請小姐責罰，怎麼責罰奴婢都不會不服。”

8 |7 f( G; N: ]/ b　　婉兒拿著東西停在門口，一字不落地把夏瑞熙的話都聽進了耳裡，就看她怎麼處罰良兒。

　　夏瑞熙道：“婉兒，你去跟麗娘說，讓她稟明夫人，良兒多事不慎，扣她一個月月錢，純兒一路上照看三小姐有功，升作一等丫頭。”

% o( c) l( w1 |1 ~　　純兒在萬佛寺的時候機警勇敢，救了夏瑞熙的命，早就該升作一等丫頭，卻因為要掩蓋事實，只得等到現在才尋了這個合適的借口的升等級。

　　純兒忙過來磕頭謝恩，夏瑞熙見婉兒口裡應著，身子卻不動，知道她心中不忿，便似笑非笑地道：“婉兒，你再不去，可晚了，更是不舒服，累了，我便讓純兒去。”

* {- [& y9 m; ?+ B  G1 l2 ~* Q　　婉兒忙一溜煙地去了上房，辦完了事，來尋夏瑞熙回話。進得屋裡，只見夏瑞熙獨自靠在床頭看書，純良二人並不在她身邊。便過去剔亮了燈芯，回了話，又給夏瑞熙換了一盞熱茶。

　　夏瑞熙眼睛放在書頁上：“不要茶了，給我一杯白水吧？要睡覺了，喝了茶怕睡不著。弄完就去歇著吧，今夜不必守夜。”
% k. `+ Z( j7 T$ ?+ T0 w) _! }. t
　　婉兒依言做了，立在一旁只是不走，也不發聲。
. i5 w2 O6 ~' Z- e+ q/ p; J2 |
0 r, }7 Y" G/ v- ]2 `2 E1 H* m( k　　夏瑞熙又看了兩頁書，才佯作剛發現婉兒，驚訝地道：“你怎麼還在沒下去歇著？可是有事？”

6 o0 @, A$ m/ @  |: Y5 w　　婉兒‘噗通’跪倒在夏瑞熙面前垂著淚道：“小姐可是不要奴婢了？”
+ X1 i* }& y& w+ P7 C6 ^' }: I
　　夏瑞熙心中暗自好笑，卻裝作驚訝地模樣：“你這話是從何而來？誰和你說的？”
" w# d4 j* M7 I& T* b5 }$ e$ J
7 D0 a4 h9 V0 E* _. f- k% Q* e& Q　　婉兒道：“沒人和奴婢說，是奴婢自家猜的。”

, k: y9 v  E$ {$ j/ O　　夏瑞熙道：“你起來說話，為何會這樣猜呢？”
) o) F$ b- A& ~4 U
. {1 n7 g$ F$ u. @7 p1 {5 f# ^　　婉兒眼淚流下不停，腹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 \7 `5 A! ~: m5 {　　夏瑞熙皺眉想了許久，才道：“你可是覺得我提了純兒做一等丫頭，夫人又讓良兒學梳頭，這些都是你從前做的事兒，怕她們把你擠走了？”

　　這一說卻是說的婉兒的心裡去了，婉兒卻不敢說是，只道：“奴婢若是有什麼不好的，奴婢改，請小姐給奴婢機會。只求不要將奴婢趕出去。”

- ?  H$ ]  ~( E/ f4 U　　夏瑞熙笑道：“婉兒，你可記得，同樣的話，你和我說了不下十遍？每一次你一犯錯，你就和我說同樣的話。你覺得咱們十年來的情分，夠你這樣折騰幾次？”
0 c. A2 Y/ g$ J1 l- g, h' h
　　婉兒大驚：“小姐，奴婢這段時間一直安分守已，沒有做半分不該做的事情，請小姐明鑑。”

　　夏瑞熙道：“不是說你這段時間又做了什麼，你若又做了什麼，你現在還能在我面前站著麼？三小姐那裡差人，你又是做熟了的，聰明能幹，去那裡做一等丫頭最合適。”

　　她說到這裡偏停了下來不說了，示意婉兒端水給她喝。
: C9 v7 }" b7 n, [
  J# j0 y! P  [: D! ?! w/ o　　婉兒險些要暈厥過去，遞水的手都是抖的。
+ ?  C' S! [" i# o
　　夏瑞熙慢吞吞地喝完了水，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方道：“你這段時間做得極好，若是繼續保持，我是不會不記舊情的，若是再有任何行差踏錯，你自己明白的罷？”

: H* ~' L0 A$ w6 @: I　　婉兒含著淚低聲道：“奴婢明白。”

　　“下去吧。”
! v7 i- Z; C0 @, B! @
1 A  F3 W8 ]- k$ |3 O- U　　等她告退到門口，夏瑞熙又喚住她：“有件事兒，忘了和你說。你這段時間做得不錯，但離你上次降級，時間不長，又是老爺親自開的口，不好這麼快就讓你重新做一等丫頭。
1 c* o- L% Z' n" D
可是你年紀大了，也要存點嫁妝，這樣罷，明日我去和麗娘說，以後從我的月錢裡面拿錢給你漲一級月錢，這樣下來，你拿的還是一等丫頭的月錢。

你到底是老人兒了，這院子裡誰要敢不尊敬你，你來和我說。”

4 D- C' _* U' R　　婉兒是個通透的，到這裡已是知道自己作為丫頭，是不可能陪著夏瑞熙嫁去歐家了，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想跟著夏瑞熙走，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作為媳婦子跟了去。
% X, s5 |, T- |+ h3 g, ?
5 H/ n) V& N- T( m　　當下忍住淚謝過夏瑞熙，悄悄退下不提。

　　第二天一大清早，麗娘就親自來請夏瑞熙去夏夫人房裡。

. I) H* i3 I5 W6 D　　到了上房，夏瑞蓓已是坐著了，夏瑞熙給夏夫人請了安，夏夫人淡淡地應了一聲，示意麗娘把房裡其他丫頭婆子支使出去。屋裡只留娘三個和麗娘四人。

5 S8 j: B' a) y! ]　　夏瑞熙一看這陣勢，心中隱約猜到了幾分，夏夫人又要使手段了。
) }$ C$ R( l+ R3 K. a% @7 `& l
　　夏夫人也不囉嗦，對麗娘道：“把東西取出來。”
: W: B9 k  O5 r6 ^/ E3 [. Z
　　麗娘從妝台深處抱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黃花梨木匣子來，從腰門取了一把綠色汗巾繫著的小銀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鎖，放到夏瑞熙姐妹二人面前的桌子上。
" T- {8 O4 c. G# [6 U9 B, h
　　夏瑞熙看著裡面拇指大小的四個精致琉璃瓶，伸手要去拿，被麗娘緊張制止：“二小姐，您看看就行，別摸。”
1 f9 [, |- T  u. R/ H0 s
　　見麗娘那緊張樣，夏瑞熙不由好奇的問：“這是什麼？”毒藥？夏夫人這是要對誰下手？莫非是要把香兒和蘭兒兩個毒死？那婉兒和純兒也知道了一些，是不是也得跟著死？
2 c* r- e* p: [& \
0 N* ~, |+ ^/ j$ P' K6 h; q　　夏夫人不答，對著夏瑞蓓揚揚下巴：“你自己挑一瓶吧。”

　　屋裡頓時鴉雀無聲，夏瑞蓓慘白著臉看著夏夫人：“娘，您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我挑來做什麼？”
5 p: k  k6 T6 {; ^! {
& b) v3 ?' N( M9 D　　夏夫人纖長素淨的手指，點著其中的兩隻琉璃瓶：“這是啞藥，灌下去後，這人此生都休想再開口說話；這是毒藥，喝下去，不到半柱香，人必死無疑。你就在這兩瓶中挑一瓶。”

　　夏瑞蓓尖著嗓子說：“那又如何？為什麼要我挑？”
1 e+ ~$ Q/ j) C7 x" w
　　夏夫人看著麗娘，麗娘躬身退出。

% x# ?" @( Q# c+ B( U% f　　夏夫人站起來對著夏瑞蓓猛地就是一個耳光，打得夏瑞蓓頭昏目眩，栽倒在地。夏瑞熙忙拉住夏夫人：“娘，有話好好說。”
$ w' _; d& ~( d* n  g4 A
; \. t; }( Q* {- z: h　　夏夫人指著夏瑞蓓低聲道：“你幹的好事！我的臉都給你丟乾淨了。你怎麼敢？怎麼敢？我教你的禮儀廉恥都到哪去了？你是要氣死你爹，拉著我和你一起守寡，
; P) M8 I7 _7 t/ [6 H# N5 I) j# T
讓你姐姐在婆家抬不起頭來，被那個老虔婆趕出來，讓你二姐嫁不出去，讓你弟弟娶不到門當戶對的媳婦，一輩子只能做個平頭百姓，讓全家都給你陪葬嗎？”

2 u+ ?/ z, ?& u& x- z: l　　夏瑞蓓爬起來站好：“我明白了，您直接把那瓶毒藥給我吧！”

3 a% P: o1 E+ y5 m　　夏夫人冷笑道：“好呀，你倒是乾脆！熙熙，給她！”

  I, K) A4 `& C　　夏瑞熙中立不動，一迭聲地勸阻。夏夫人怎麼可能會捨得毒死夏瑞蓓？最多不過是嚇唬夏瑞蓓罷了，她要真聽夏夫人的話遞瓶子給夏瑞蓓，她才是真傻了。

( ]6 E9 ], q* Y7 Y2 \- n& T　　夏夫人道：“你看看她那模樣兒，現在還執迷不悟，真等到她再犯錯，就是萬劫不復！與其讓她被千人罵萬人指，我不如趁早自己了斷她！”
' z, `% F/ e' f! r# L9 L
) j5 S; Z3 c9 _& B　　說著把那毒藥遞給夏瑞蓓：“你不是想死嗎？吃下去就腸穿肚爛，一了百了！”

4 e7 w1 z, J1 d  ^# R　　夏瑞蓓此時反而不敢伸手去接了，夏夫人冷笑道：“不想死了？捨不得死了？捨不得死就選一瓶去把自己做下的醜事擦乾淨！”

! ?. U$ _3 p& l$ d7 `　　原來夏夫人是要夏瑞蓓自已去把香兒和蘭兒處理好。夏瑞熙心裡拔涼拔涼的，忍住心裡的不適：“娘，我不舒服，我告退了。”
7 f% q7 {& i% U2 J1 A* w
$ {' o6 C" [% v0 c1 i　　“你等會兒，我還有事和你說。要是不舒服，就到一邊去坐著吧。”夏夫人眼睛在夏瑞熙臉上一掃，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害怕些什麼，偏偏不肯放她走，硬要她當看客。
. Z  v) ?! v1 h* q
0 w# u+ r2 l3 @" v6 f

第三部：成長　第十四章　沉舟（二）
0 ?4 J6 g' @4 \: \% A
　　夏瑞熙尋了個椅子遠遠躲開，卻又忍不住想瞧夏瑞蓓到底會取什麼，是毒藥，還是啞藥。又擔心她的純兒和婉兒可怎麼辦，夏夫人是不是也要她二人的命。
  
　　夏瑞蓓面如死灰地看著那兩瓶藥，無論如何也伸不出手去，她想起每夜裡的噩夢，仿佛又看到了燕兒驚恐、怨恨的眼神，還有那石頭砸下去後，濺出來的腥熱鮮血粘了一手的噁心感。
4 E) A8 \# g4 t& G4 d
6 Y( G' o) ~( i/ Q" Z8 h* n$ L　　全身冒出冷汗來，眼睛往上一翻就昏了過去。
/ w2 S+ r# }, J3 r! H7 h& y- O7 }+ p  
( U7 x/ w6 _$ e. _　　夏夫人皺了皺眉，命麗娘進來將夏瑞蓓扶到床上，隨手取了那瓶啞藥，看了看夏瑞熙。
  
　　夏瑞熙嚇了一跳，背起手往後退，不等夏夫人開口就堅決無比地拒絕：“我不！”
  
+ y/ Z- d# E; c( ?# P　　“你們都是心軟的，我卻沒有法子不做惡人。”
* \4 U" T7 n5 R( q+ R
, W9 B- \0 ^" G　　夏夫人嘆口氣，她原本也只是嚇唬嚇唬夏瑞蓓，順便讓夏瑞熙知道這種事情該如何處理，目的達到，便不強求，喚過麗娘低聲吩咐了幾句，麗娘低著頭走了。
7 [* U# p6 b% W% m& `$ Q3 O4 Z( n  
  ]0 O  [6 a' R: }　　夏夫人又問夏瑞熙：“純兒和婉兒知道多少？”
  
　　夏瑞熙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膛裡跳出來，手心裡全是冷汗，盡量平靜地說：

　　“女兒當時就覺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她們只知道蓓蓓想逃走，氣著了爹，其他一概不知。這一路上多虧有了她二人，否則我還不知怎麼辦才好呢。”
! ^5 n/ L; X: ~' W, x* z5 @+ h$ |& L  
　　夏夫人盯著她看了一會，道：
* y8 f/ i2 L- x& c4 f/ @0 ^  I
2 j5 @6 R  L# s" q# ^: A  o! p8 b　　“就算是知道也不怕，這兩個丫頭都是嘴嚴的。我素來知道婉兒是個聰明的，不會亂說。純兒麼，很不錯，也罷，就依你所言，提她做你房裡的一等丫頭。你過來。”
  
　　夏瑞熙偷偷把手心裡的冷汗擦在袖子上：“什麼？”   
, l. V+ {$ Q! @! U3 y  z8 o  
7 |9 V% i$ i% A5 b& h　　夏夫人指著箱子裡剩下的那兩瓶藥：“這個給你，我教你使用方法。”
  
9 O+ H% ]. p5 p　　“這是什麼？”夏瑞熙胡亂地想，定是那所謂的家傳秘方，入水即溶，無色無味，神不知鬼不覺的害人毒藥。
& _% `2 x, w5 ?6 _2 l1 N4 J3 p  
　　夏夫人道：“這裡就是我們娘兒倆，我就和你直說了。你就要成親，不再是小姑娘了，有些話，有些事，做娘的必須要教你。

: s4 t4 @2 v: `* H( x% v( a. P7 n歐家情況複雜，我估計將來歐四的妾室通房不會少，那麼你就要多為自己考慮一下，這個，只要一點點，放在飯食或是茶水裡，再不然可以放在油燈裡，她就是再受寵，也休想生出孩子來。

- J& J8 V7 Z4 v( u9 Z. N這個呢，萬一要是不小心有了，也只要一點點就可以解決，你明白嗎？你只要自己有了兒子，再把這個握在手裡，想讓誰生就讓誰生，誰也越不過你去。”
  
5 D- `* x* j. C- X- w　　夏瑞熙聽得頭皮發麻，夏夫人平時表現出來和教導她們的那一套賢良淑德，都是檯面上給人看的，實際上，她要教給她們的，就是怎樣做到面子上好看，裡子又實在的生存之道。
  
　　從理論上說來，夏夫人卻也真是為她考慮，歐青謹那樣的人，妾室通房必會不少，不管夏瑞熙願不願意，她要是想確保自己的地位，就不得不使些手段，

! q6 c+ ?9 {1 D- @9 K" z這就是給古代傑出青年做老婆的下場。
  
　　夏夫人自顧自地說完，把箱子關好，“等你出閣時，我會給你收好，你記好了，誰都不能告訴，包括純兒和婉兒。”
4 O+ q+ d2 U1 ?( v: ~: j& e* S  
　　一想到將來的種種可能和無奈，夏瑞熙煩亂無比：“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這可是七出之罪，他要找多少個他找他的得了，我有嫁妝，不靠他生活。”

　　他若是真有那麼多的妾室通房要她來處理，她該怎麼辦？裝聾作啞？逃離？
7 g7 L5 n/ F7 p  
( x( t6 b: b& y, }　　夏夫人豎眉道：“胡說！你是我的親生骨肉，我能害你？

要麼你就能有那個本事把他牢牢地抓在手裡，就像你姐姐那樣，關好自己的門，看好自己的人，就算是婆婆兇悍一些，吃點小虧也不要緊，反正最後佔便宜的人還是你。

6 K1 H% ]1 g2 n- t) B6 F你要沒那個本事，就只有這條路可走，若是你還要當菩薩，你就等著窩囊一輩子！”
  r" ~" G! I$ `) p- v  k8 e5 }  
; b; r. `# ]2 X1 f3 v! ]　　夏瑞熙坐了片刻，終於接過紅木箱子，“我想學做些家常菜。”

9 z- L9 d( k- a　　事到如今，她同樣的沒有退路可走，要想不走爭寵害人的這條路，她就要全方位地包圍他，不給別人一絲空隙鑽。前怕狼，後怕虎，遠不如破釜沉舟那樣勇往直往更有生機。
3 I. B, j% f5 f( j1 p! l  K0 Q  
- v$ o6 h. c7 i7 N' l& D) L　　夏夫人眼睛一亮，笑道：“這就對了！打起精神來，我和你姐姐做得到的，你也一定能做得到！你想學什麼？我親自教你。”
" A6 W6 N8 k8 j, y$ b  
　　夏瑞熙低聲道：“要看他和他爹娘愛吃什麼，還有，爹爹說我們家有隻五彩貓，會捉鳥打蛇的，要送給歐二老爺，貓是在哪裡呢？”
& @8 J% V, E9 _) D' |3 I9 ~  
　　“今早你爹就讓人送去了。”看見女兒努力，夏夫人心情很好：“你們都是一樣的，不逼就不成器。”
9 o/ F$ M  ^" }" _; r  
% Y* F( V: ^4 x6 P# a3 U　　夏瑞熙看看夏瑞蓓，只見她一動不動，隔著眼皮卻可以看見眼珠子在動，心中有數，這丫頭肯定早就醒了。便道：“娘，三妹沒事兒吧？”
; h0 O. d! Z  e* Q8 k# `  
1 J8 `5 c. g! a- p0 E　　夏夫人瞅了夏瑞蓓一眼：“她若是聽話，不給我添麻煩呢，我便盡量想法子拖著，能拖一天是一天，說不定就把那癆病鬼給拖死了。
6 n3 m: E0 M! A6 e7 u; G0 s
她若是還要繼續鬧下去，沒法子，我精力有限，顧得了老的，就顧不了小的，只好應了孫家。”
+ _4 q- W" ]7 Z  P8 S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夏夫人不比夏老爺，她精明厲害，也比夏老爺心狠，夏瑞蓓那點手段都是從她這裡學去的，哪裡又能逃過她的火眼金晴。
! E; x: \; ~& W# N# o
　　她話一說完，夏瑞蓓的手驟然抓緊了身下的被單，夏瑞熙看得好笑，這下子夏瑞蓓肯定會安生一段時間了。
  
　　說到做菜，夏夫人興趣也來了，也不等麗娘來回話，換了衣服自帶夏瑞熙去廚房。
0 ?2 f( ~' O2 b: S" G7 e4 H9 b& V
6 `4 H( h  x$ T. B4 Y3 \! r; F8 j& U　　夏瑞熙瞧夏瑞蓓躺在床上直梆梆的裝死。替她難受，便道：“娘，我喊一下三妹，若是她好些了，問她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她也學學。”
  
　　夏夫人道：“不必了，她願意躺著就躺著。我們走。”
3 h$ R+ G! S* z+ f2 `3 i  E7 `
　　出了門，高聲吩咐夏瑞蓓的丫頭芳兒：“芳兒，三小姐若是醒了，你讓她不必等我，自己回去，若是不想來吃晚飯，也不必來，就讓廚房送兩個清淡的小菜和半碗粥去她房裡。”
6 j8 q9 q. N/ B; O9 o7 S# U
- y; w" H; r( R2 o　　她倒要看看夏瑞蓓能和她熬上幾天，等夏瑞蓓熬不住了再來求她，她便好好收拾夏瑞蓓。
) L) H8 R5 p" V2 T$ @3 z6 F  
- {! j: M5 |# l, O% ]  {　　只因歐青謹愛吃魚，夏瑞熙學的第一道菜就是如何做她最恨吃的魚。

　　夏夫人先命廚娘收拾了魚鱗和內臟，繫了圍裙，手起刀落，分別在魚鰓下半寸處、尾巴處來一寸處各割了一條口子，指著切口道：

) s9 ~* z: Z0 K6 }  d% x+ M0 U! v　　“看見沒有，這魚兩邊各有一條腥線，做之前要把它去掉，這樣做出來的菜和湯才會沒什麼腥味兒。”
  
　　夏瑞熙聞言湊過去一瞧，果然在刀口處看見一條白色的如同筋一樣銀白色的線頭。夏夫人又把魚翻過另一面，如法炮製。然後舉起刀，用刀側“啪啪”地拍起魚來。
  
* }7 }0 B& W  @  Q　　夏瑞熙道：“這是幹什麼？”
" ?* S5 X; B& P# P. l  
" f* ?' l6 J( f0 N. \4 d* `* N　　“這樣拍拍，拍鬆了好抽線。”說話間夏夫人用指尖掐著那線頭輕輕一抽，就將那根線抽了出來。
  
　　廚娘在一旁嘖嘖稱奇：“今日奴婢們總算是大開眼界了，難怪得老爺總說我們做的魚沒有夫人做的好吃，原來夫人藏了一手呢。”
2 r3 X3 z) d1 L6 ~9 X% S/ L4 g  
　　夏夫人微微一笑：“這只是最基本的，不同的魚有不同的做法。別的還要瞧吃魚之人的口味如何，是味重還是清淡。
. H+ Z, x9 S5 j/ y# ^0 o' I
今日咱們就做一道最簡單的清蒸魚吧？你來弄，我來指點你，反正遲早都要自己動手的。”
) _4 |- P& {% d8 X* j  y  
　　夏瑞熙也不知道原來的夏二到底掌握了多少廚房活，本著多做少說的原則，埋頭幹活。做菜她以前還是能做一些的，但也只是能做，遠遠說不上做得好，到底是有些生疏。
  
　　夏夫人見她雖然有些生疏，但手腳還算麻利，也不怕髒，便笑道：“如此甚好，還有幾個月的功夫，你日日都來學做一兩道菜，到時候就算是不精於此道，卻也勉強可以拿出手了。

雖然說他們家用不著你親自下廚，但多會做一兩件事情總是好的，技多不壓身。”
  
　　夏瑞熙笑著把魚上了蒸籠，瞧著灶台旁有個罐子，便湊過去瞧：“這裡面是什麼？”
# T* k* E# D1 ~3 w$ m  
　　廚娘笑道：“是些醃酸菜，大少奶奶害了口，想吃，又等不及，奴婢只好把這罐子放在灶台旁，這樣酸得快些。”原來是王氏的大兒媳又有了身孕，想吃酸的，所以特意讓廚房準備的。
( `0 \0 f) m) B  
! H: |4 d. w5 z7 `5 H% v1 W　　夏夫人嘆口氣：“她倒是個好生養的，一個接著一個。”
3 Q; Q  l$ h/ T  
' R% X. q# ?( d' w' v- R8 a% I　　廚娘笑道：“夫人休要急，等過幾年四少爺成人了，少奶奶進了門，不是一樣的麼？只怕到時候小少爺，小小姐滿屋亂跑，夫人還發嫌煩呢。”
  
5 U% M/ S4 w5 {% X　　夏夫人微微一笑，心想夏瑞昸已經十一歲了，是該尋一門親事了。夏夫人由真兒伺候著洗了手，脫了圍裙，又想到歐二老爺愛吃甜食，便道：

; [! _+ s+ K! O+ p5 C* F$ o　　“熙熙，趁著時辰還早，你再學做一道綠豆糕，它的做法最簡單，但要做到鬆軟適中，甜度剛好，入口即化，可是不容易，配料的比例很重要，沒些日子恐怕掌握不了。”
9 p% w; x* l' @  
7 v, M2 E9 |0 H6 [1 X3 U' L* g　　其實夏瑞熙已經有些厭煩了，她天生就不喜歡下廚房，但想到這是自己求來的，也只得咬牙堅持下去。
& P3 J' G0 u/ e; @
　　接著夏夫人的指點，把綠豆面、糖、蜂蜜、糖桂花、香油、豬板油準備好，剛把綠豆面蒸上，麗娘便來了。
9 @* B/ U, G0 K) W1 J% _  
　　麗娘沉靜地給夏夫人施禮道：

　　“夫人，剛才清蓮水榭那邊的婆子來報，說是老爺從京城買給三小姐的那兩個丫頭，叫香兒和蘭兒的，水土不服，病倒了。病得好像還挺重的，請夫人示下，怎麼處理才好呢？”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十五章　嫁妝（一）
7 Q5 }6 \: g) e9 @3 M% q, Y3 B  
: K1 v* V# o5 d. D9 U: J/ g% g& d　　夏夫人不在意地道：“去咱們家堂裡尋個大夫來瞧瞧，抓幾服藥，讓她二人養幾日，養不好了，便送到鄉下莊子去養。”
  
3 {. s! z  t3 E7 i4 u　　廚娘笑道：“到底是京裡來的，身子要嬌貴些。奴婢聽說這兩個丫頭的身價可高，路上就有些不好了。”
  
　　麗娘道：“可不是麼？那喉嚨腫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 n. o  l3 [) Q  
' J1 E# h2 J1 W% W: d1 x6 |. V　　夏夫人道：“如今秋燥，莫不是火氣太重？我記得我房裡好像還有一瓶清火丸，你去取了給她二人吃。”
  
　　廚娘道：“夫人真是菩薩心腸。”
/ e( p( k6 U$ {0 _  
　　夏夫人不以為然的道：“進了我家的門，便是咱們家的人了，我自然要善待她們。”
3 B) B7 l+ N4 k9 k  
　　夏瑞熙偷眼覷著麗娘和夏夫人，只見二人表情再正常平靜不過，就像兩個丫頭真的只是水土不服了一般。
2 z% T2 D: L) O  r  i, z  
5 v$ B6 b8 H* I! s  v8 Z　　夏夫人起身道：“時辰差不多了，可以準備午飯了。咱們先回去，這裡弄好以後，讓人送到上房去，讓大家也嘗嘗熙熙的手藝。”
* ~$ q9 [% N6 \  
　　夏瑞熙臊得臉紅：“這哪兒是我的手藝，分明就是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的。”
  
8 j8 U8 A- g- ~5 Z6 Q　　夏夫人笑著摸摸她的臉：“我的兒，可不是你親手做的嗎？”
  
' W" X' z6 ^% V0 L4 Q; f6 c　　院子裡桂花飄香，各色菊花開得正豔，夏夫人心情不錯，和夏瑞熙說起了她的嫁妝：“我和你爹商量了，和你姐姐一般，大的呢，也給你準備兩個莊子，三個鋪子。
3 M5 S! \& ]! h. q' E
莊子一個是自家的，另一個，已是看好了，過幾日你和你爹爹去瞧可滿意，若是滿意，咱們就盤下來，鋪子呢，一大兩小，大的就是城西福壽巷口的那個永福當鋪。
4 r( b  U0 M; a- V3 H- E% f. c$ \- s, s
小的兩個都是藥鋪，人不必換，貨還是從咱們家這裡一般地配，每個月結一次貨款，賺了是你自己的。你可別學你姐姐，去了就什麼都交給公婆，自己半點自由都沒有。那樣活的也是死的。”

　　夏瑞熙應了，夏夫人又和她說起衣服首飾，人情世故，恨不得把自己會的全都一古腦地教給夏瑞熙。說得不過癮，道：

　　“這樣，你每日做針線要是做得疲乏了，便過來和我說話，看我管家，能多學一點是一點。”
$ d; D7 @0 ]! x% \  
, S: n1 e) T) I, `9 }8 i　　聽得夏夫人這樣一說，夏瑞熙感到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她馬上就要嫁為人婦，過另外一種未知的生活，似這般悠閒的日子終將會離她越來越遠。
  
　　第二日，夏瑞熙做了一些針錢活，覺得乏了，便依言去上房看夏夫人管家。正忙著，老夫人身邊的丫頭桔子過來行禮道：“桔子見過二夫人、二小姐。”
: [) e6 j0 \% l  
8 _- y6 I8 A3 h4 F6 m　　夏夫人點點頭。
1 q5 F/ w& u5 a" P& `  
　　桔子笑道：“老夫人說，二夫人若是有空，請您過去一趟呢。”
  
　　夏夫人道：“我知道了，把手上的事兒做完就去。”
: Y2 o9 m4 o- y" @& i8 _  
　　待桔子告辭，麗娘快步跟了上去，不多時回來悄聲對夏夫人道：“桔子說，大房今早去鬧過了，說的就是福壽巷口那個當鋪的事。”
: N! i8 S7 g$ {% _( V, V- X( ~  ~3 c# R  
　　夏夫人一聽，猛地把手中的茶盞摜在幾上，冷笑道：“我要動用自家的東西，還要她批準不成！人心不足蛇吞象，簡直是得寸進尺！”
* w( l: m3 O9 I8 j" N  
　　麗娘進言道：“雖是如此，但也是老爺和夫人平時對他們太好了，他們才會如此不知進退。依奴婢瞧，夫人不妨趁這個機會把有些話說開了，免得日後老夫人仙去，有諸多煩惱。”
  
　　夏夫人道：“你說的有道理，我忍了她這麼多年，她真以為我是看誰的面子呢？等會兒熙熙就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奶奶怎麼說，瞧她是不是真要把孫女兒的嫁妝強佔給孫子去。”
  
% T" ?, F  ~& R# `8 B1 M　　夏瑞熙在一旁不知是怎麼回事，問了麗娘才知道，原來永福當鋪地處最繁華的地段，生意和名聲都極好，現在是王氏的長子──夏瑞諸管著的。
( v: N" T0 v/ }9 R5 i) ^
& @3 r# e( m# _, K. a# y+ c7 x　　因為夏瑞諸沒甚本事，不能像其他人那樣跟著夏老爺出去做生意，夏老爺只得臨時派他去永福當鋪管事兒，順便練練眼力勁兒，將來也好讓他自家開一個當鋪。
  
　　說他管事兒，其實也就是每日沒事時去那裡坐坐，收東西，估價，統統都有專人做，他是不動手的，夏老爺也不放心讓他親自動手，換句話說，就是給他一個好聽的名義，

不讓人說他是吃白飯的罷了。

　　誰知道一來二去，王氏竟然把這當鋪看作是她家的了，才聽說夏老爺夫婦有把永福當鋪給夏瑞熙做嫁妝的消息，就跑到老夫人那裡去哭鬧，說是夏老爺原來說過給她家夏瑞諸的，
! |: ?; ~% u8 J' |1 x! j: ^  p
怎麼這會兒又反悔要給女兒了。不心疼自家姪兒，反而要拿去補貼外人。
2 V0 r* h1 p  Y! v9 b& V/ X  
　　夏夫人聽了這話，又豈能不生氣。
! r# z' x" {! P! d, Q  
　　真兒道：“夫人，這事兒一鬧恐怕就會扯出許多事兒來，斷難善了，要不要先和老爺說一聲兒，您們商量商量，再去老夫人那裡回話？”
  
( P* w2 s# P6 P4 {0 ~2 @　　夏夫人取了手巾擦擦手，垂著眼道：“不必了！讓他知道這些幹什麼？讓夫人罵他合著媳婦兒一起氣她老人家呀？他大伯不是也沒出面嗎？就是我去得了。”
8 m9 X! J+ J* J) {9 j7 d9 Y( [' k  
　　夏夫人分派完家中的大小事宜，深吸了一口氣，命麗娘取出一匣子官燕窩來，讓夏瑞熙端了，跟著她一起去老夫人房裡。
  
, a# ?; B6 y3 {$ p6 ~　　到了老夫人房裡，老夫人一個人跪在佛堂敲著木魚誦經，王氏已是走了。
# @/ H0 W0 P: A3 o+ ?3 a, g  
　　請過安後，夏夫人滿臉堆笑，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娘，昨日媳婦娘家嫂嫂讓人給我捎來一包官燕，說是從東京那邊帶來的，讓給熙熙添在嫁妝裡，將來好拿去孝順未來的婆婆。

熙熙卻說，奶奶這段時間有些咳嗽，飲食也不是很好，正好給奶奶滋補滋補，這不，聽說我要過來，便特別挑了其中最好的和我一起送過來啦。”
  
7 S) I0 K' s" ~4 V9 T' W5 V　　老夫人瞅了一眼，這匣子燕窩盞形完美，大而豐滿，也沒有什麼雜質，的確是極品頭生燕窩，明明心裡是高興的，偏偏要裝作瞧不上的模樣：
$ Q. X/ C$ Q7 w8 D( o/ X" c
　　“什麼官燕，前兒個你大嫂還給我送來一包血燕呢。既然是給熙熙的，熙熙留著便是。”
  
# f2 Z$ @* {! {/ S$ o+ i　　民間普遍都認為物以稀而貴，血燕是最好的，夏老夫人這話有些打壓二房的意思在裡面。

　　夏夫人裝作聽不出她話裡話外的意思，一本正經地解釋：“媳婦兒原來也以為血燕是最好的。誰知娘家嫂嫂告訴我，說是東京那邊，最上等的人家，就只吃這種官燕。”
8 t& w& D' k! G) ]
　　見老夫人臉色不愉，話鋒一轉：“不過呢，話又說回來，不管是官燕好還是血燕好，最重要的是兒孫的一片孝心，是不是呀？娘？”
  
　　夏瑞熙在旁見機插話道：“奶奶這麼慈祥，疼愛兒孫，咱們自然是有什麼好的，都想給奶奶用的。”
  
  V5 @! B7 ?# U8 r　　老夫人這才點點頭：“既是熙熙的一片孝心，桔子收下罷。你是極孝順的，把我那一對五彩翡翠鸚鵡取出來，給三小姐添妝。”
  
& n7 O! q! w* E% Z　　夏夫人笑道：“那可是好東西呢，熙熙還不給你奶奶磕頭？”
4 E' j4 I3 O  [  
+ C6 ]0 J1 h/ H6 Z# r/ p( G/ e5 T　　果然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夏瑞熙忙拜了一拜。
  s" U& \. i" {! ^- r  
, i' U4 T% I& S! M' `+ v　　不多時，桔子果真捧出一隻紫檀匣子來，打開匣子，大紅色的綢布上躺著一對綠色為主，間以紅紫藍白的五彩翡翠雕琢而成的鸚鵡，玉石好不算，還要雕工好，
, i$ b% H1 _  y8 Z4 M3 S. \9 t4 H
這對鸚鵡的嘴剛好就紅色的。一對鸚鵡用精心打製的紫色萬福結穗子繫在一起，好不漂亮。
  
　　見眾人驚嘆不已，夏老夫人撫摸著那對鸚鵡嘆氣道：“這東西，說起來話長，當年我久病不起，這個家風雨飄搖，能當的都當了，能賣的也賣光了，孤兒寡母，幾乎就要睡到大街上去。

- P* \/ Z# y0 L" s/ Y什麼臉都丟乾淨了。幸好老二是個吃得苦，受得氣的，硬是靠著自己一雙手，兩條腿打拼了這份家業。為了我這副病秧子的身體，他不知想了多少法子，那年他去南方販藥材，

/ I! J/ g  O" Z& l& {9 G/ i聽人說佩五彩玉可以延年益壽，便用兩隻百年老參加一株紫靈芝換回了這塊玉，又請巧匠整整琢了半年才成這對五彩鸚鵡，說來也怪，我戴了之後，慢慢就好起來了。”
% G% k9 ^# }  K$ d
  q/ e, m. |. |0 h0 W  L& W　　回頭望著夏瑞熙：“如今你要去歐家，便把它給你罷，這個家裡原也只有你配得上戴它的。”
  
+ ?" i/ o% C+ ~9 D2 }6 }　　夏瑞熙腹誹道，這話說得，莫非她不嫁去歐家，就配不上這五彩翡翠鸚鵡了？果然生得好不如嫁得好。
) G1 w% v8 v, [& j
9 Y/ |# z# q! y; M9 u　　腹誹歸腹誹，見夏老夫人說著說著流下兩行混濁的眼淚來，少不得遞上手絹勸道：“奶奶，如今日子過得好好的，幹麼要傷心？”
  
　　夏老夫人搖頭：“我的兒，奶奶人老啦，沒幾年好活了，越是這些年，越是想起你父親當年受的委屈，心裡難受哇。這幾個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

. |" s5 y' S3 @6 X0 \　　原來夏老夫人不是不明白，而是明白也要這麼做，一切只是為了平衡、家和兩個字，能受氣的自然要多受些氣，能幹的也要多幹一些活。
( g7 z- C. z- A4 E  
% P* s6 ?$ m! t0 K' D; [  B1 D5 q. K　　夏夫人笑道：
( L8 l! E: s% b( C
　　“娘，您瞧您，說這話可不是見外了？樹淮不是一直都在說，只要全家都好，安安生生的，他再苦再累也是願意的。咱們是一家人，哪能說什麼委屈不委屈，對得起對不起的？”
8 N3 G5 W% g* ?5 Z& Q: {% l* M  
  s9 m+ K, G4 i: b　　夏老夫人低咳了一聲：“咳，說到熙熙出嫁的事情，我倒是想起來了，嫁妝都準備好了嗎？你們是怎麼打算的？說給我聽聽，歐家是大戶人家，可不能馬虎。”
  
' @3 [" x( S( m' }　　夏瑞熙一聽，咦，正話來了，夏老夫人鋪墊了這一大歇，總算是轉到正話上了，姑且看夏夫人怎樣遮擋。
! B" U( \$ l5 O: C) `1 z! V
2 ^2 M1 b5 E8 q$ z
5 ]$ Q; j. C9 x5 [( [- {  v& s
第三部：成長　第十六章　嫁妝（二）
" Z& K$ r/ s  q
　　見老夫人問起，況且到最後也是瞞不住的，夏夫人也就不客氣地把和夏老爺商量來的結果一一告知，末了補充一句：

　　“就像娘說的那樣，歐家不比尋常人家，嫁妝薄了只怕入不了他家的眼，陪的東西還得精緻，否則也要被人嫌棄。
, n6 `1 @' k( n" m4 V+ _. y
* l) w5 y9 z8 G% G+ t如今咱們熙熙的這份嫁妝，一個是比照著楠楠的來，另一個呢，也綜合考慮了一下，才暫時定做這樣，也不知合不合適，請娘把把關。”
# k- v% c/ J/ @0 Q) d  
　　老夫人推辭道：“你們定了就好，我多年沒有操持這些，生疏了。”
  
　　夏夫人笑道：“娘吃過的鹽比咱們吃過的米還多，就算是多年不曾操持，也還是比兒子媳婦把握得好。要不，幹麼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
  
　　老夫人心裡受用了，才沉吟片刻道：“我覺著呢，衣服首飾始終會過時，她也穿戴不了那麼多，在精不在多，面上過得去就行，你安排得很得當，這就不必再改了。

# `( t  [3 |% j) q, k家具和要帶過去的藥材，人選，這些你也拿捏得當，就不說了。反而是莊子和鋪子的事情，得再好好商榷一下才行。”
  
9 l+ i8 x  @9 m, L" Y1 r　　夏夫人心裡不高興，面上笑得甜：“兩個莊子，一個是現成的，另一個還沒定，初立想定在城南，那邊的溫泉莊子多，咱們也有一個，卻是要留給瑞昸的。
: f# s0 F6 ^) Z" \  Q
+ F6 M# W* ]/ {* W% l$ P4 c8 A( `不過，這幾年有調往京中的官家，要賣出手的好幾家，也是極不錯的。本來想說過兩日讓熙熙和她爹一起去瞧的，瞧上哪兒便是哪兒。

3 ?! `: Z3 _: c2 H母親若是身體吃得消，不如到時候兒子媳婦陪著您，咱們一起去和熙熙挑呀？好麼？”
  
2 p6 G* q) o+ g- \/ }* t　　老夫人見她只提莊子不提鋪子，心裡也不高興，又不好做在面子上，有些話當著夏瑞熙也不好說，便把目光轉到夏瑞熙身上：

$ @! N3 J, D- B2 ~1 _2 p, {" w　　“熙熙，你昨日才歸家，今日又起了個大早，想必沒休息好吧？不如回去歇會兒呀？”
  
　　夏瑞熙明白這是要趕她走了，便把眼角去看夏夫人，夏夫人笑道：“娘不要慣壞了她，她馬上就要給人做媳婦了，到了婆家哪裡能由著她這般嬌氣？
8 J- t2 K' D3 F+ a# \. f! S
祖母日日早起，我日日操持家務，都不曾說累。她小孩子家家的，累什麼累？就讓她在這裡伺候著，熙熙，過去給你奶奶捶捶腿。”
  
, D0 ^$ {3 r3 o- w/ b4 U& _) V" \　　夏瑞熙忙應了一聲，取了美人捶，坐到夏老夫人身邊的柳條凳上，給老人家捶腿，笑瞇瞇地問：“奶奶，輕重如何？”
$ n* t. Y: X% _& ^, h  
　　夏老夫人只得道：“不錯，不錯，比桔子捶得好。”
/ J, d$ T2 p% Z$ X4 n% {5 A) z" f
: [4 G7 g. E. s5 s4 [1 ?( R6 ]% J　　心裡卻在盤算，要怎樣才能讓夏夫人打消把永福當鋪給夏瑞熙做嫁妝的打算。繞了兩圈，還是又把話繞到鋪子上去：“咱們家這些年，有多少個鋪子呢？”
  
　　夏夫人明知道老夫人在想些什麼，偏不如她的願，認真地扳著手指算了算，抬頭道：“娘，樹淮曾告訴過我，咱們夏家當年被典押出去和賣出去的鋪子一共是五間，房產除了這裡外，

還有兩處莊子，地有二百頃左右，這些他都一一贖回來了，讓擺著在那裡，所有收入，一並入在公中，將來可以讓瑞昸和他三個哥哥分。”
  
　　夏老夫人一聽，心裡就不舒坦了，二房這是在撇清，哪些東西是公中的，哪些是他們自己的。
7 c; W5 d& k( Z3 f5 q$ M/ k
　　本來也是，論起來，這個家早給夏大伯敗光了，這份家業要說是全都是二房掙來的，一點都不為過。
& W* D: j: J/ `& M; \! N( R
: _7 a) N5 T% y# {7 Q　　可夏老夫人總想著要過原來那種，什麼都在她一個人手裡掌著，按她的意願平均分配給兩個兒子，兩家都一樣過得好的打算。
0 |; m: M0 ~) g  {+ P; N9 k% I
　　卻沒有想過，這人都是有私心的，無私只能保持在一定限度裡，就算夏老爺願意拿出來分給大房，也得夏夫人同意，捨得才行。
  
# q# z" e3 m* v$ z/ @/ V. C2 V　　夏夫人繼續裝作沒看見夏老夫人越來越陰沉的臉：“後來麼，樹淮又買進了一些地和鋪子，還有幾個莊子，說是給孩子們嫁娶用，我就不太清楚了。

; |! O" x0 j. K' e& e4 @就連說給熙熙陪嫁的三個鋪子，我也只知道大的一個呢，另外兩個小的，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營生，在哪裡，我都不知道，也不知地段可好，收入如何？
( C+ |  m7 _& k6 g0 z& w
0 D) n2 s$ ]0 z) E: e# z1 H是還得再和樹淮商量一下，要是不如意，得換個好些的，就像娘說了的，歐家是大戶人家，不能馬虎。拿不出來也就不提了，若是拿得出來而沒有處理好，被人笑話便是白撿的。”
  
　　夏老夫人見她每一句話都是在堵自己的嘴，脾氣也上來了，乾脆開口直說：
' }* {$ W1 T5 e# x$ A
& _* B) w0 s5 v2 O% T- s) T* K　　“老二家的，你說的另外兩個鋪子我不管你們怎麼換。可是這永福當鋪，怎麼聽你嫂嫂說，兩年前樹淮就答應給瑞諸的？”
3 j, M4 t5 v2 Y7 u: R  
0 j. c: R8 y* M, J　　夏夫人驚訝地道：“有這回事嗎？我怎麼不知道？這個鋪子可是從幾年前陪嫁楠楠的時候，她爹就和我說過，將來要給熙熙做嫁妝的？”

, [# i( m) T  x! }+ m* V; Z& ?6 d- \. D　　皺著眉頭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兩年前不是瑞諸做生意陪了幾千兩銀子麼？

/ Z& i5 L' |6 H$ D; \6 h之後他就一直待在家裡，大嫂就去找我，說不能讓他在家中這麼吃白飯，讓樹淮再給他安排一個妥當些，又可以學些本領的差事。

9 t0 d9 F2 x2 g9 E樹淮就說，讓他有空時去永福當鋪坐坐看看，瞧裡面的掌櫃是怎麼收東西，鑑別真假，做生意的，將來要實在不行，他可以自家開一個當鋪求生。

0 @! k3 x% Z& t) M; l% Q這不，每月裡，樹淮都按大管事的份例給他開工錢呢，一問瑞諸媳婦兒就知道了。”
  r; \* o* y0 A/ z5 v1 h0 i$ w  
" p2 k' L# O6 l# H　　老夫人剛要開口，夏夫人又掩嘴笑道：
! E4 \8 J% k& f2 c1 u& s- r4 P2 q% g
　　“大嫂這話說得，倒像是叔叔侵吞了姪兒的鋪子似的。也是咱們知她素來糊塗，否則樹淮那脾氣，還不得鬧起來，一場好事兒反而惹了一肚子氣，可真不劃算了。”
  
( ?$ i( X$ m! L4 `- {+ y% q  ~　　夏夫人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夏老夫人聽到這裡，便知二房是決計不會鬆口的了，若是夏瑞熙不在，她還可以勸勸夏夫人說，既然地方好，生意好，不如將來留給夏瑞昸，
6 j8 B7 s- H- z, e2 w$ v: v( e
另尋個稍差些的鋪子給夏瑞熙。可夏瑞熙正巴巴地給她捶著腿呢，這話當著夏瑞熙她也說不出來。
  
　　但老夫人心裡始終向著大房，總覺得二房是什麼都有的，不缺什麼，大房則不然，她要不管，可就散了架。便道：“那這鋪子給了熙熙，再讓她大哥去做事，可就不合適了。”
  
　　夏夫人道：“這是自然，所以，到時候，就讓瑞諸回家，不要再去了。”
0 T( Q$ n1 D, q# @$ y  
　　“那瑞諸怎麼辦？他二十多歲的人了，難不成讓他一天坐在家裡帶孩子不成？”
/ n. X5 ~3 y) c! t: s
1 q" p7 U+ g/ z! h! Y  e) t$ h) S7 k/ {　　夏老夫人本來指望著夏夫人打蛇隨桿上，另給夏瑞諸安排一個豐厚些差事，誰知夏夫人竟然裝暈，這明顯的就是和她做對了，便開始甩臉子，推了推夏瑞熙：
0 [) u2 M) u; F2 N% m/ L0 R
　　“別捶了，骨頭都要散架了。”
  `; t+ y& E' P) q% ?5 R' n  
　　夏瑞熙知道自己又被遷怒了，氣都懶得生，笑笑站起身放下美人捶：“沒能讓奶奶舒服些，反而讓奶奶不舒服，都是孫女兒手藝不好。”
, z. P0 @( |9 x# q' r! O9 N) s. u" w  
　　夏夫人心裡卻騰地躥出一股怒火來，上次夏老夫人為了王氏的事情遷怒夏瑞熙，讓夏瑞熙寒冬臘月裡在院子裡吹了幾個時辰的冷風，這筆賬她還沒算呢，
: y6 D! y, B7 ~
這次又為了鋪子的事情讓夏瑞熙受氣，別人的兒子是人，她的女兒就不是人，就沒見過佔別人便宜還這麼理直氣壯的人，士可忍孰不可忍。

. [' o6 r) P  N& a! F　　當下騰地站起身來：“既然娘不舒服，媳婦兒不敢再拿這些事兒打擾娘，您老歇著罷。後日歐家要來納徵請婚，媳婦剛才來得匆忙，還有些事兒沒安排好，這就告退了。”
! X* j+ d$ _& X& a! U  
0 P; Z. d( {5 N+ h7 {0 W　　夏夫人也不多耽擱，拉了夏瑞熙行完告退禮就走。
  
　　夏老夫人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的，正要把旁邊的茶盅子揮到地上去，夏瑞熙又笑瞇瞇地跑回來：“奶奶給孫女兒的五彩鸚鵡忘了拿了，謝謝奶奶哦。”
+ Z# O6 w+ t% L9 q5 G, Y
# R' Z  [$ W( L! `0 P　　從桔子手裡接過紫檀木匣子，一溜煙地去了。
# {) ~5 k7 I' t4 e, V  
　　夏夫人和夏瑞熙剛走出老夫人的院子，就看見王氏房裡的小丫頭，墜兒立在柳樹下，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來，看見眾人，便縮回頭，繞開眾人往老夫人院子裡鑽。
" _& c) Z9 X+ e) y$ r  
　　夏夫人知道墜兒定是王氏派來打探消息的，她正兜著豆子找不到鍋炒，正好碰上這個自己撞上門來的，哪裡有輕輕放過的理？便發怒道：

　　“那是誰呀？鬼鬼祟祟的，見著了主子也不過來行禮？去把那小蹄子給我叉過來！”
0 b% {! L* N$ g0 Y  
　　墜兒見勢不妙，正要跑，就被兩個媳婦子拿住，先就在她臉上甩了兩記響亮的耳光：“見著主子不去行禮，反而要跑，這是誰教的規矩？”
  
: q: n$ A3 Q; i* W8 n+ T　　墜兒被打懵了，任由她們將她叉到夏夫人面前跪下，大氣也不敢出。
  
　　夏夫人喝道：“你是哪個房裡的？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墜兒實在是怕這位二夫人得緊，抖抖索索地道：“回二夫人的話，奴婢叫墜兒，是大夫人房裡的。大夫人讓奴婢過來尋桔子姐姐說幾句話。”
1 h/ L% o  g* L8 i( o: ~  |  
! K5 ~1 d. C  x3 I+ a　　夏夫人道：“我道你認不得我呢，是誰教你的規矩，見著了主子，不來行禮問安，反而鬼鬼祟祟的要跑？”

2 A, u0 p+ i% g4 `6 n　　也不等墜兒回答，便道：“拉去讓張婆子打十下板子，讓她長長記性，知道什麼是規矩！”也不管墜兒哭喊求饒，仰著頭走了。
  
　　夏瑞熙同情地看了墜兒一眼，這便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由此夏瑞熙又記住了一條，不管你做什麼，怎麼做，必須佔著理，讓人抓不到錯，才能屹立不倒。                               



# j0 o" h! L$ U2 i. v2 F! H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十七章　糖漬櫻桃（一）
* f5 U% a: ]" G! O$ f  
　　娘兒倆回到房中，夏夫人仍然氣得不行：“當真是養了一群白眼兒狼。每年補貼他們那麼多都填不滿他們的肚子。”
  
　　夏瑞熙道：“娘，看了今天這事兒，女兒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是關於咱們家這些事的。”

　　見夏夫人沒有表示反對，便道：
5 R+ r, Z% z, @* J1 T
% s/ x$ _( ]7 E  p, a: z& S1 G　　“如今奶奶已是六十多歲的人了，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哥哥們大了，各自成家立業，都有了自己的老婆兒女。咱們的瑞昸很快也要定親的，吃飯的人越來越多，可做事的人還是那幾個。
' E5 L: h' Q# Y# N! N1 f! N, v
  q$ r! H) p% X' R: m2 \( a/ b) s9 q3 D房中做多做少都是一個樣，大家各打各的小算盤，都不想做事，變著法子撈好處，如此以往，錢財散盡是小事，只怕還要家宅不安。”
  
　　夏夫人不動聲色：“那你說，該怎麼辦呢？”
  
　　夏瑞熙道：“爹爹雖然把原來的祖產分在了公中，但這麼多年來，就沒有真正的分清過，這也是導致那邊得寸進尺，不勞而獲反而心安理得的原因。

  R4 S% M4 s4 V0 |1 v# F% c6 U! A7 Q咱們還是該趁著奶奶還在，橋歸橋，路歸路，把該說的說清楚，該分的分清楚。該從公中取用的，便從公中取用，不該的，一個子兒都甭想，更不要說從咱們家挖。
9 L8 N, b& I. `
& a' w  A) c, t$ I1 ~& ^公中不夠了，大家便都平攤，各憑本事吃飯，不養閒人。斷沒有拿咱們家的錢去補貼了人家，還要讓人家給冷臉子，指手畫腳的道理。”
1 ?6 [' s. u/ R% ?  
6 i  Z9 \2 I. ^! u2 H; H) z　　夏夫人點頭：“我是早有這個意思，可你爹一直都不肯。”
  
　　夏瑞熙笑道：“爹爹不過是拉不下那張臉罷了。若是大房那邊先鬧起來呢？反正到最後都是要得罪人的，不如早點得罪了，到時候反而還要好說話些。”
  
) N+ Y- V+ n& q# Q　　夏夫人望了她兩眼，慢悠悠地道：“你今日怎麼突然開竅了？”
& ~- S$ d9 W5 f& t
　　這個二女兒，沒有墜馬之前是咋咋呼呼的，有什麼心事都放在臉上，墜馬之後有一段時間，是呆呼呼的，總是發呆，接著又是凡事都沉默不語，很少有這樣明白地表達自己想法的時候。
( L+ a! ?6 D& H) @/ ]0 K' r; j
1 P6 P4 G: R- c/ `8 o: c, g: I　　先前她還擔心夏瑞熙去了歐家，怎麼辦，現在看來，倒也不必那麼擔心。
  
  k& d! y3 s9 f* l& H: J' k　　夏瑞熙垂了眼低聲道：“女兒不是要出嫁了嗎？弟弟還小，爹爹常年在外，您一個人支撐這麼大個家，還要受氣，女兒心中憂慮呢。總想著為您分憂，卻沒有什麼好辦法。”
  
4 S  [' T$ t% M3 }( }0 K; T　　原來女兒是真的長大了，夏夫人愣了愣，隨即眼圈紅了，低頭拭淚：“我沒白生你疼你一場，要是你妹妹也有你這般懂事，我就放心了。”
  
8 {' g) z& g6 S: F" v0 f　　夏瑞熙被她哭得心裡酸溜溜的，勸道：“您別哭呀。其實蓓蓓她也挺可憐的。就不能想想其他的辦法嗎？”
  
7 S6 S9 G# D5 J  e, a　　夏夫人搖頭：“那孫家也不是吃素的，難道我還能買兇殺人？實在拖不過又再說，只是白白耽擱了三丫頭的青春。”
  
3 L4 K0 F$ b: i4 H1 {* c　　正說著，真兒在外面喊道：“三小姐，來給夫人請安哪？您不進去了？”
  
& A. b2 C8 z* \　　夏瑞蓓急匆匆說了句什麼，沒有進來便去了。
  
' ^2 F# l! j! {& i( v, `　　夏夫人和夏瑞蓓心中還在彆扭，也不管她，繼續和夏瑞熙合計怎樣讓大房先鬧起來的事。本來這事夏夫人一個人也做得來，但她有心要培訓一下夏瑞熙，自然要拖著夏瑞熙出謀劃策。
* s, m7 C  B4 U  G5 E  
　　夏夫人先命人把兩邊的賬簿分清了，然後又讓人去羞辱了墜兒一頓，說些特難聽的話給墜兒帶回去給王氏聽。
: m+ t" \( i, v. _7 h+ a  
　　夜裡，夏夫人便把萬福當鋪和老夫人拿夏瑞熙撒氣的事說笑一般說給夏老爺聽，特意還說了句：

　　“大嫂說點話也真是難聽，仿佛是你這位叔叔佔了姪兒子的產業給自家閨女一般。聽娘那意思，還頗有些怪咱們虧待了瑞諸呢。”
  
2 l# }' x- Y6 i2 R　　夏老爺心頭一陣煩躁：“她就是那點見識，你和她計較？”
  
  ~9 x9 r( ]) z: m5 @1 {　　夏夫人抿嘴笑笑：“我哪能和她計較？我要真和她計較，這家還不得鬧翻了天去？我是在想，現在她這樣胡鬧，將來還有蓓蓓要出閣，瑞昸要娶親，她又出來鬧，可怎麼辦？

還有，若是娘有一天糊塗了，管不了她，她是長嫂，不管不顧地鬧起來，大家這臉上可是真難看呢。知道的，會說她沒道理，不知道的，硬說是咱們侵佔他們的家產，可怎麼辦？
9 B; A& o/ ?# j4 F
瑞昸還小，又只有一個，我是挺擔心的。”
3 y7 ?8 @* K1 T- A# J  
1 Z; J8 v$ _( E5 ?' u: A! T3 a( x　　夏老爺沉著臉不吭聲，夏夫人也就識趣地不再提。
, X' P1 Z/ M. u% Q
　　她的目的也就是給他提個醒，大房如同一群餓狼，公中那點產業遠遠塞不飽他們的胃，夏老夫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分家迫在眉睫，必須早作打算。
3 z: n% e: T7 ~( b4 G3 O+ u* O  
　　第二日，夏夫人起了個大早，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去和夏瑞諸說，讓他從今日起就不必再去萬福當鋪了，也不說要另給他安排個什麼差事。然後就等著王氏上門來鬧。
  
/ b. K1 a* A4 z! v( h　　誰知此次不知什麼原因，王氏偏生不上當，消聲匿跡，不曾出頭。夏夫人和夏瑞熙猜測著，肯定是王氏那個精頭鬼腦的二兒子夏瑞言給她出的主意。
7 h1 J5 Z; y2 `4 f% `% m  q
　　但夏夫人給她下了套，她就是想躲過，可沒那麼容易。
  
　　夏瑞諸的妻子江氏因為懷有身孕的關係，以往在家中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怎麼吃就這麼吃的。
1 w. S" W/ N# o; @- Y  R
　　時值秋日，她突發奇想地想吃櫻桃，聽說有一家鋪子賣糖漬櫻桃，也不管那東西是不是要一兩銀子一小罐，便要廚房去買。
0 g, ]8 P( r. m9 \1 A* c2 o
' t0 J$ I+ I  r1 e　　廚房聽了便去賬房支錢，賬房卻不給錢，道是這個月給少爺小姐們買零嘴的錢超支了，夫人說過，如今生意難做，誰超支了便由誰墊出來。
: u3 h# ]! F4 G( w2 H! P% b( k  
　　廚房如實回了。江氏一聽，這還得了，她肚子裡懷的可是夏家的嫡子嫡孫呢，正好夏瑞諸沒事兒做，成日裡守在家中，她便去找夏瑞諸哭鬧。
  
, f) |5 h4 p9 }; Y7 R　　若是從前，夏瑞諸還在鋪子裡做事的時候，手邊寬裕，也不會當回事，直接取銀子給她讓人去買就是了。如今卻是沒事做，加上原本吃穿不愁，不用存錢，他又手散，更是沒存多少銀子。

　　手上緊了，便想著不能由著江氏這樣胡花，便說了江氏兩句，江氏反諷他沒出息，語氣尖酸刻薄，夏瑞諸便輕輕兒給了她一下。
  
　　這一來可捅了馬蜂窩，江氏又哭又鬧，尋死覓活，鬧到王氏面前，要王氏給她做主。
  
　　本來呢王氏不是沒錢，她是個愛財的主，這些年沒少存下私房來，這事兒只要她肯拿出點私房來補貼下兒子兒媳便什麼事都沒了。

+ C3 y2 u$ v" V( }* m  h　　可她偏偏不這樣想，一門心思地就是恨上了二房，就是二房刻薄她們這一房，不但削了夏瑞諸的差事，還不給東西吃。
$ s8 {* J" f/ u! c8 e7 Q  
. D. _$ T6 @! w& t　　但此時王氏還記著夏瑞言的話，凡事多找老夫人，不要直接和夏夫人對上，便收整一番，帶了江氏往老夫人房裡去。

　　誰知在路上看見夏瑞熙帶了夏瑞昸坐在路邊亭子裡看菊花耍，見了二人，夏瑞熙便笑嘻嘻地請大伯母和大嫂一起坐下來賞花吃東西耍子。
4 I( y# F2 Z, U2 S  
! p" y' T* ~, L% ^1 k; M. e$ H; {　　王氏心中煩躁本想一口回絕了，偏看見夏瑞昸懷裡抱著個青花罐子，用小銀勺子在裡面舀出一粒紅彤彤的指頭大小的果子來喂進嘴裡，瞇著眼說：“真甜。”那不是糖漬櫻桃是什麼？
% F, n7 `; G% J5 i; Q  
, l( ~4 z0 [4 p' V6 V　　江氏見了，抱著肚子嘴一癟，委屈萬分地喊了聲：“婆婆。”
  
　　王氏不動聲色地道：“瑞昸，你吃的是什麼？”
8 O9 ]: [" `4 f9 [# S! r  
" ^9 V& _8 g7 o　　夏瑞昸把罐子遞到王氏、江氏面前：
  ~) c+ f) Y& T4 D
) I6 t4 |; ~$ H- S. @+ M: A8 l　　“大伯母，大嫂吃櫻桃，糖漬櫻桃，城裡那家鼎鼎有名的糖漬櫻桃。可貴了，一兩銀子才一小罐呢。你們嘗嘗，若是喜歡，我那兒還有兩罐，一人分你們一罐。”
& s' L7 q& W& o$ q% Q" [2 G  
　　王氏笑道：“誰給你買的呢？”
  
+ N: P, N% t; p6 e6 O/ i　　夏瑞昸道：“自然是廚房啦。我今早起來聽人說糖漬櫻桃，突然就想吃這個，便讓夏洪和廚房說，半個時辰不到就買來啦。”
  
* t2 {- m- T* l& }9 G* \3 Y, x9 }　　王氏道：“不是你自己出錢買的？”
# p& w" f( J( y  
8 T; ?' h. }1 P+ ~6 Y. Z0 |4 a　　夏瑞昸道：“幹麼要我自家出錢？自然有人給我買，再說我又哪裡有錢呢？大伯母，您要不要？姪兒孝敬您一罐？”
! ^4 H3 Q' a' O4 E+ J  
$ m, x# q4 h- P: t9 E" J: e　　王氏笑笑，親手接了一罐，拉著江氏便去了。
! R, @& T9 D  H7 m) {. m* \( O8 Y  
. v9 \/ ]/ G( l9 F  p+ S/ }( i　　夏瑞昸見王氏笑得得意，便問夏瑞熙：“二姐，大伯母笑得古怪。你今日怎會突然想起要讓廚房買糖漬櫻桃？買來又不吃，倒是便宜了我。”
, p0 F* y% U7 R7 j5 O4 C+ ]  
　　夏瑞熙道：“沒你的事兒，吃完快去讀書！小心被爹爹抓到，又要罰你蹲馬步。”
  
　　夏瑞昸吐吐舌頭：“上次和你說的那馬的事兒，你可不許反悔。”
  
& H$ {, l$ n. `2 E! s2 \　　夏瑞熙道：“我也是有條件的，你必須教我，否則不給。”
2 s- r! }0 h! h# z- Y! P  
: G% M6 W( `: E$ H' @. `　　夏瑞昸摸摸頭：“這有何難？只要你不是那麼笨就是了。”
  
　　姐弟倆沒說上幾句閒話，就聽見老夫人房裡鬧騰起來，王氏那條聲音，隔了老遠就能聽見。
- ?! z0 f; ~- k: @' R: k3 T
　　“娘啊，您要給我們做主啊！瑞諸媳婦兒這還懷著您的重孫子呢，你說宣氏苛刻誰不好，偏要來苛刻她呀！
5 }6 M& W% T/ A% Y3 r, F: D
0 Z- d' p$ H3 Q2 \8 ]( {3 `2 R您瞧瞧！您瞧瞧！懷孕的嫂子不能吃一顆，生龍活虎的小叔子卻獨自抱著三罐子吃！慪得我這心裡簡直是……我苦命的孫兒啊！你爹你娘沒出息，害得你小小年紀就要餓肚子……”
5 ^9 _& F' q& h/ W; n/ \  
0 B1 W- M+ N" p8 |  l- J1 D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夏瑞熙聽得暗自好笑，推推夏瑞昸：“去，抱著你的罐子回你房裡去。”
$ @" `4 t/ _* W! M8 \  
% E4 a4 z. h" T7 Y0 F　　夏瑞昸精得似鬼：“別呀，上次看戲還是在舅舅家中。我要瞧大伯母今日想唱哪一齣。”
: E9 J$ `3 D0 n" f, M" K  
0 ~( L& I% p' T" t7 Z' O/ l" h+ k　　夏瑞熙低聲說：“一顆櫻桃引發的血案。”
  
9 ]% f4 V" [! r+ N　　“你說什麼？”夏瑞諸耳朵尖，好奇地湊過來，“你剛才說什麼？一顆櫻桃怎麼地？”
  
( p8 O% D( |7 T3 X6 u　　夏瑞熙拍拍手，提高了聲音：“我說一顆櫻桃也值得這樣鬧！他們又不是沒有錢！”
  
2 _) G$ z$ ~( h2 r　　正說著，桔子跑過來：“四少爺，二小姐，老夫人請你們二位去一趟呢。”說完又請夏夫人去了。


5 F/ v! J2 M8 I1 {& S5 P- L
5 d+ h7 [6 A6 J: E. B第三部：成長　第十八章　糖漬櫻桃（二）

　　夏瑞熙沒有說錯話，一顆櫻桃果然險些引出了血案。
" y1 b" w1 [8 d1 j' C/ e  
　　面對夏老夫人的質問，夏夫人一言不發，就命人把賬簿端出來著。

　　上面明明白白地記著，這一月以來，除了一家子正常的開支外，大房額外支出多少，二房額外支出多少，老夫人房裡又額外支出多少。
  
　　算來算去，大房的額外支出竟然是老夫人和二房加起來的五倍還要多。

　　特別是江氏的，今日吃燕窩，明日吃魚翅，後日又要吃的海參，都是開的小灶，還不算各式各樣的高檔零嘴，幾乎是只有想不到的，沒有吃不到的。一筆筆都在那裡記著呢。
  
　　王氏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咱們這房人口多，只有要進來的，沒有嫁出去的。自然多用些，瑞諸媳婦兒懷著身孕，為夏家傳宗接代，肯定要吃些好的。這樣記著，記給誰看呢？”

　　她句句都戳著夏夫人兒子沒她多，沒她有功勞。
9 G; O( U# t$ E" }- \  
6 h9 @  e9 J$ C. c# q　　夏夫人沒理她，輕聲細氣的說：

9 f2 B- t% }6 U' i& u　　“娘，媳婦也不想讓大家過緊日子，可這一年來，生意不好做，家中又逢大事，若是不省著點兒，只怕辦事的錢都沒有，不得不劃一條線在那兒，並不是要為難誰。”
# p0 J. H) g4 x. _, o  
　　老夫人還沒答話呢，王氏就一嗓子吼過去：“什麼生意不好做？前兒晚上我還看見崔元帶著人拉了整整兩大車銀子回來。什麼大事？不就是嫁女兒嗎？誰家沒嫁過女兒？

你嫁女兒，卻要我們勒緊褲腰帶陪著你們受窮！沒那個本事，充什麼門面？好好的鋪子不留給自家子姪，偏要拿去補貼外人，難不成要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 C8 z: v" Y) k' p* q) Z* b  
　　老夫人聽了，覺得太不像話，皺起眉頭要說話，王氏還沒說完呢，手指敲打著賬簿：“我是不識字的，你做的賬簿還不是想怎麼記就怎麼記，想怎麼蒙人就怎麼蒙人。

為何只有我們家吃用的，沒有你們吃用的？這麼多的銀子，難道都是我們用的？虧空？虧空也是你不會當家！”
  
8 X. f) s* n. E# @% u$ P　　夏夫人心平氣和地道：“大嫂說這話，我就不得不問一句了，我們用了什麼沒有記上去？”
  
9 ^0 B* P" M. x0 \7 ?4 y# \. z- `　　“我問你，這上面有買糖漬櫻桃的支出嗎？”
$ b. d3 o% _9 f; J7 R1 T- m  
　　“沒有。”
5 B1 ^2 M% t+ ~3 K  
　　“沒有就好！”王氏氣勢洶洶地把那罐糖漬櫻桃拿出來使勁地放在桌上：“娘，這是您親眼看見的。

' c. x' z  k: d* j她不許給瑞諸媳婦兒買，偏一次就給她兒子買了三罐，還不曾記上賬去，這算不算她私吞公中的錢？也是今日被我碰上了，往日裡這樣的事兒還不知做了多少呢？”
  
1 X( e9 f( y! ^5 o4 u. e　　夏瑞熙道：“大伯母，咱們是一家人，傷人的話還是不要說，免得傷了和氣。這糖漬櫻桃，是我自家出錢給瑞昸買的，自然用不著記上賬去。
( D# e& H" Y( E# I# X5 Y
8 M- `3 }# _# S8 a6 Q+ r4 o我要知道大嫂想吃，一準兒也買了給她送去，還是不用上賬。”
! ]# x9 k: \: N. O! s, D1 o  
. H6 {# k" N. B' Q- n9 [　　大抵是如今的夏瑞熙太溫柔文靜，以至於王氏不再慌她無禮，所以王氏瞅了她一眼：“去！去！丫頭片子，大人說話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兒？要不是你，你嫂子也不會餓肚子。”
  
5 ]. K/ w; E& s6 v4 k1 }0 ^　　夏瑞熙皺眉道：
4 J) u" ~: l# r9 ~9 f' L$ b
　　“大伯母，您說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讓嫂子餓肚子了？你口口聲聲說我爹娘給我嫁妝是補貼外人，難不成我用了大哥大嫂一個銅板？我是丫頭片子怎麼了？您當初不也是丫頭片子嗎？”
  
　　夏瑞熙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揪著夏夫人的袖子垂淚道：“娘，我不要嫁妝啦！省得大伯母總說我佔了大哥大嫂的鋪子，餓著了姪子，讓你日日受氣！

我給自家小兄弟買罐零食吃，還要害您被污貪了公中的錢！咱爹莫非連這一兩銀子也苦不來麼？難道您和爹爹這般辛苦，給女兒嫁妝也是給不得的麼？”

7 j% f# k5 Q* z3 e9 F/ a+ t　　拿眼覷著老夫人：“奶奶，您給評評理，是我讓大嫂餓肚子的？”
  
　　老夫人垂著眼，嗯嗯啊啊地說：“你大伯母說法有些顛三倒四，你甭理她。可大人的事兒，你小孩子還是少管。”
  
　　“好，小孩子不管，那大人來說道理。”
7 \; \6 M& h4 _- v# c
　　夏夫人冷冷地看著王氏：
8 v( c$ m. [& ?/ z  X6 C) w: p
　　“大嫂，你把話說清楚！瑞諸的鋪子在哪兒呢？你給他買的還是他自家掙錢買的？我們怎麼不知道？熙熙又怎麼餓著她嫂子了？我給我閨女嫁妝佔著你一個字兒？”
$ G" H( @- l) R; M; ?  
" W" N  U8 f0 N0 V3 |: @　　王氏答不出，反過去兇夏瑞熙：“二丫頭！我什麼時候說不給你嫁妝啦？什麼時候說你佔了你大哥大嫂的鋪子？”
  
  ~! f5 M4 i, A7 V# |4 |　　夏瑞熙瞪著她：“大伯母，這是你問我的吖，不是我要管你們大人的事兒。你說的這些話大家都聽見了的！你日日在你院子說我佔了大哥大嫂的鋪子，你還喊著我的名字罵，
" g: V7 I& N* w2 D" c" t
詛咒我為什麼當初沒有摔死，這麼來敗家！丫頭婆子都在說！我本來想著忍下去的，可是您太過分啦！我受點氣沒什麼，你不要冤枉我娘！”
! U) p8 g; [% G9 \
　　又去喊夏老夫人：“奶奶，大伯母希望孫女兒當初就活不過來呢！有沒有這樣做伯母的？”
% @- Z3 m3 a! ?; D2 ^' e
　　夏老夫人想要裝暈，夏瑞熙就什麼事都提醒她一聲兒，免得她到後面說她沒注意，沒聽見，不知道。
  
2 H6 N; |+ |6 g, H3 g. n; R　　王氏張口結舌，她對著自己兒子兒媳念叨的話，怎麼會傳到夏瑞熙的耳朵裡去？
  
, X% z5 Z  O2 n0 o: ?% J　　夏老夫人兩隻耳朵被炒得嗡嗡響，煩躁不堪，拿著拐杖使勁往地上一頓：
! }: D3 k/ y! ^$ p/ L; o6 ^4 Y: t# ~
; O" h& c" m& O7 d7 k0 z　　“都給我閉嘴！不就是一罐櫻桃麼？這般小家子氣，傳出去要被人笑死！誰要吃？誰要吃？老婆子請她吃十罐，二十罐，不夠再吃一百罐！夠了吧？”

' p) {" a9 L, P9 F3 z　　又對著桔子使眼色，讓桔子去勸王氏不要再鬧下去。
  
9 X6 G) T" r9 o' Z% r( P　　夏夫人看在眼裡，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對老夫人行了一禮：“娘，話說到這個地步，兒媳為了自家的清白，也為了這個家的安寧，不得不把話說開了。

2 S8 L, E% W/ k, O5 O/ ]這些年來，因著樹準說要把公中的錢存下來留給他們哥幾個，所以公中的錢我們沒有動用一個銅子兒，無論大小支出，包括瑞諸、瑞言娶媳婦的錢都是我們出！
2 k  V0 c6 a( F! |# \1 j$ U0 J2 k& G
我也不說那些難聽的誰養著誰的話，就說現在我陪個鋪子嫁女兒，買罐糖漬櫻桃給兒子吃，大嫂就說我佔了姪子的東西，餓著了姪兒媳婦，污了公中的錢，甚至於還詛咒熙熙為什麼不早死。
! D# r3 c* E/ z8 n
這實在是不像為尊長者說的話，令人寒心！現在就請娘主持公道，咱們把這事查清楚，看我用的是自家的錢還是公中的錢。
7 ?+ [! |) Q! L5 k
7 \1 E1 q/ o0 ?  O; v# A5 ]我若是貪了公中一個銅子兒，做了一件對不起這個家的事，便雙倍地賠出來，受家法，從此不再當這個家！”
  
9 u; T2 A# d/ z$ n4 r　　老夫人知道要糟，夏夫人卻不給她任何反對的機會，轉身命令下人：“馬上去把大老爺和二老爺喊回來，再把公中的賬簿搬過來，請家法！”
  
: r/ U& V; x7 v$ w3 h! T, H　　王氏得了老夫人傳遞的信息，知道要她不要鬧，又聽說要請家法，要看公中的賬簿，到底心虛，跳出來：

& E( m; ^8 [- _　　“喊他們回來做什麼？準備什麼家法？難道要懲罰誰呢？娘在這兒坐著，你有權懲罰誰呢？”
  
6 q. S! x, X% l& ?+ x　　夏夫人瞅了她一眼：“誰犯了法就懲罰誰。主要是說，我若是犯了錯，就請家法懲罰我。我若是沒有犯錯，那肯定就是懲罰犯錯那一個唄。”
9 h# J+ l% R7 w  
　　老夫人使勁咳嗽了一聲：“老二媳婦！稍安勿躁！芝麻大點兒事，鬧這麼大動靜做什麼？就不怕傳出去，人家笑話咱們家？”
  
" I& k2 ]  f" F0 Y. |　　夏夫人笑道：
4 s. I: K" N, B+ v. ~1 @) {
　　“娘，國無法則亂，家無規則敗。正因為怕傳出去人家笑話咱們家，所以才越發要把這事兒鬧清楚。否則，我背著這個污名，出門抬不起頭來，在這家裡，也當不了家，服不了眾。”
9 ]% q$ m, r# d$ r( @  
8 R, L6 q+ Z# w. s% [' X1 m) j( i' {　　老夫人沉了臉，試圖用自己的權威壓制夏夫人：“你還會頂嘴啦？我還沒死呢！我說不許再鬧就不許再鬧！都散了！”
9 E% ~3 Z0 j" Z( Y  
　　如果夏夫人再說，就是忤逆老夫人，可是夏夫人是誰？斷斷不會給人把柄，更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

+ b6 O, [( o' c# ^0 @# z" Q; K　　她看著王氏得意的嘴臉，笑得高深莫測：“好，就依娘的話，大家都散了，不鬧。麗娘，把東西拿上來。”
  
5 _+ ?" r) K8 F( u  \* w　　麗娘低著頭送上一個匣子，老夫人皺眉道：“這是做什麼？”
3 O: v  e( N3 L  
　　夏夫人打開匣子，“這是家裡的鑰匙。媳婦兒無能，當不了這個家，今日就把鑰匙交出來，大嫂能說會道，精明能幹，又能秉公執法，就請大嫂來當這個家。

大嫂，你看如何？若你沒有其他事情，便這樣定了吧？”
8 A. [2 V6 k9 c  i' }  
　　王氏一聽，喜出望外，正要應了好，卻被江氏輕輕拉了拉袖子，回頭一瞧，桔子正望著她擠擠眼睛搖搖頭又看看老夫人，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了。
4 f7 H# e5 E9 L- K* V
& H. q/ h- N' |; n　　王氏得了提醒，轉念一想，宣氏向來狡猾，從進了門就牢牢把持著管家的大權十幾年，豈會如此輕易地交出大權？肯定又是在搞什麼鬼，當下也瞧著老夫人不說話。
' j$ ~9 k1 ~4 N. i+ W" S2 |  
　　老夫人卻是明白夏夫人今日是鐵了心要把賬算清了的。不管是進祠堂還是交管家的權力，最後都是要清算的。硬的不行來軟的，想哄哄夏夫人，安撫安撫二房，把這事按下去。
) @2 r$ L* y9 x5 ?  r7 n
- G7 {  T8 `4 t6 J1 ~　　可又擺架子慣了，拉不下臉，冷咳了兩聲，不陰不陽地說：
0 }4 Y  X# y: v; J5 [3 R
　　“老二媳婦，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大嫂沒見識，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我罵她，讓她給你賠禮道歉，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十九章　理還亂（一）
  
0 p/ F# p9 N3 p0 ^　　王氏一聽，這是啥意思？讓她賠禮道歉？老夫人先前不也說宣氏做得太過分，要狠狠罵一頓嗎？怎麼轉過臉又要她向宣氏賠禮道歉了？她才不幹呢！
( K# ~9 e! k: i. W$ u
　　王氏剛想開口卻被老夫人狠狠一眼盯得噤了聲。王氏不服氣，又不敢挑戰老夫人的權威，不由心裡暗罵，老虔婆，要不是得靠著你，我鳥你才怪。
2 k( a9 Y7 ^+ h* I  
7 C% R2 {$ R9 e　　夏夫人笑的甜蜜：“娘，大嫂是大的，就算錯了也是對的，媳婦當不起她賠禮道歉，也不想和她計較。
# E' k: p7 S( m4 x# J
媳婦只是做不下這當家的事了，一則熙熙要出嫁，時間緊迫，事兒太多，媳婦忙不過來；二則當了這麼多年家，太累，想歇歇；三則媳婦頭上的罵名沒摘去，難以服眾。
7 V3 N( Q/ `9 c7 P' H5 P1 P9 T
7 X% q' a! f7 T$ s+ l8 J. N既然又沒時間，又沒心情，又沒名聲威望，肯定是當不好這個家的，為了大家都好，媳婦堅辭當家這個差事，還望娘成全，也能讓大嫂一展拳腳。”
& O4 d3 d/ Q! j' }7 Y
　　說著接過麗娘手裡的鑰匙匣子，放在老夫人面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一個頭，“娘一向慈愛憐憫，肯定會體恤媳婦的苦處的。”
  
( c! K9 C- ~# D　　夏夫人逼得老夫人一點退路都沒有，老夫人恨死了夏夫人，卻不得不趕緊想對策。
) M! c$ J8 W( Z1 W: w- R  
　　她如今也是兩難，答應夏夫人召集全家人，請家法吧，把這帳算清了，事兒查清了，夏夫人沒問題，王氏就要吃家法。
* Z. C- y8 D. A/ \  [2 K
　　王氏吃家法是小事兒，關鍵是帳還得算清，同時又助長了夏夫人的氣燄，以後就更不好打壓管制，大房就不要再想翻身了。同時她要想劫富救貧，也沒那麼方便了。
+ l! y% V) g, w8 Y5 Z; ]+ \. U$ M  
) }# b' j. o$ b+ k9 p　　她若是不答應吧，夏夫人就要撒手不幹。那夏夫人交鑰匙，清點財物，交接管家權力之時，還是會把公中的和二房的財物徹底清算出來。
' _6 Z  H# d' b( ~9 ^
- w" y' [; r4 q$ D9 A9 m　　公中有多少錢，老夫人是有數的，那點有限的財物交到王氏手上，只怕等不到她閉眼睛，就要給折騰光了，到時候大房所得更少。

$ @& M# V" Q& J! S) C　　大房三個兒子，夏瑞言兩口子鐵板都可以刮下二兩鏽來，可以不管他，總之餓不死他。
& q3 y: R( N  N: S( {. ]& W' V
　　但夏瑞諸是個無用的，夏大伯和夏瑞禮還是兩個混世魔王敗家子，夏瑞禮未成親，還有一個最小的夏瑞薇要出嫁，那點子錢哪裡夠糟蹋？
( ~: d7 E: X- E% x  
　　兩害相較取其輕，還不如順著夏夫人的意思，讓王氏吃點苦頭，把這事糊弄過去，不請家法，不算賬，這家還是得給二房當著。雖然會受點氣，但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 V8 @0 u) d4 K# A, y
1 R; ^( r5 [' u" H/ T( |3 W　　若是錢不夠用了，二房還是會補貼出來，她再趁著自己還活著，想法子把夏瑞禮的婚事辦了，夏瑞薇的嫁妝置下，暗地裡多補貼補貼大房，給大房另外置點產業，將來她閉了眼，
" x1 z+ L+ |) |" v& q
  S( |: e* Z( v! d" P+ j大房也算勉強能過得去了。
0 R) s3 X; ]; x3 A5 M  
7 p3 g) ~* r# e+ ]& ?2 x  \, L　　老夫人打好算盤，很快下定了決心：“家還是你當著，剛才我聽清這事的前因後果了。這事兒不用再查，是你大嫂的不對。老大家的，給你弟媳婦兒賠禮道歉。”
  
+ h5 {* B/ B8 n　　夏瑞熙見王氏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僵著身子不說話，有心要再氣她一氣：“我們犯了錯，都是要挨家法的，那是大伯母的不對，是不是要請家法呢？”

! M- T7 R( H7 d- v3 p6 E　　見老夫人不應聲，她又說：“娘，您剛才說的那個，什麼國無法則亂，家無規則敗，是吧？”
9 v( O8 Y+ h1 M' P+ \1 s; h9 M  
　　夏夫人指指她：“你閉嘴，不許插話。”

9 i8 y" \4 ]! s  f6 t1 I3 U& f　　回頭對老夫人道：

( c9 Q* q9 S3 L/ `+ T6 R4 e% D# t　　“雖然是小孩子的一句戲言，但也是實話，做長輩的不給小輩以身作則倒也罷了，關鍵是如果不把帳算清，沒有真憑實據，恐怕大嫂心中還是不舒服，以後還會產生各種各樣的誤會。

若是明兒、後兒又出來說媳婦污了公中的錢，佔了子姪的鋪子，拿家中的錢去補貼外人，詛咒我的女兒早死，再好的感情也禁不起折騰。

娘，您是明白人，大嫂這樣三天兩頭的鬧，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況媳婦還是一個人呢。今天無論如何要請娘給媳婦個說法，否則媳婦也是不依的。”
" u  u8 L3 @1 s# y/ n  h+ ?  
  L- {& H3 W8 J. c　　老夫人逼得沒有法子，只好道：“那就依你所言，請家法。王氏妄言亂語，為大不尊，詛咒自家姪女，失了體統規矩，就罰，就罰她跪祠堂，發月錢……”
  
" H1 Z' D  i3 z' c　　老夫人見夏夫人不表態，顯見是不滿意，於是又加了一句：“再讓她當著全家上下給你賠禮道歉？”
- y. L1 D) E( @
( D2 C. T. _9 c' O$ X1 u+ h+ c　　夏夫人還沒表態，王氏已經忍不住叫道：“娘！你莫要為了一個丫頭片子這樣偏心！她不是咱們家的人，算不得的，將來上墳祭祀的，還是我家的這些兒子呢！”

) F/ t0 [/ ?4 y4 {5 F3 f4 ]+ c　　罰點錢也就算了，要真的再讓她當著全家上下給夏夫人賠禮道歉，不要說在自家兒媳婦面前，就是在那些下人面前，她又如何抬得起頭來？
; ^1 g5 w0 M+ b  
! m4 R- Q2 E1 D- |. n　　夏瑞熙此刻才深深的感到，作為女子在古代的低下地位，她此刻竟然沒有絲毫發言權。女兒竟然算不得人，是外人，被剝奪了上墳祭祀的權力還不算，就是多說兩句話也不行。
; D0 y; n$ g0 l1 P1 F3 \
　　她輕輕拉了拉夏瑞昸，示意他說兩句。
% x6 ^1 T) n- o+ Z6 ~  
　　夏瑞昸是被夏夫人壓住了不敢出聲，此刻得了暗示，早忍不住：

　　“我二姐怎麼不是咱們家的人？莫非她不姓夏嗎？怎麼算不得？只有哥哥們才可以上墳祭祀，那我呢？我也不能上墳祭祀嗎？”
0 f% P5 i3 A+ k9 h6 c
　　揪著老夫人一個勁的問：“奶奶，我為什麼不能？我難道不是男人？我難道不是夏家的子孫？大伯母這是什麼意思？”老夫人被他纏的無法，直喊頭疼。
  
3 h& H/ W8 M7 u/ w0 ]　　王氏這話端的太欺負人，就是說自家兒子，有什麼了不起。夏夫人冷笑道：“是呀，既然如此，還請大嫂自家去養活自家的兒子孫子，莫要來問我要錢買糖漬櫻桃！
% Y* J8 @( H/ g3 c  @" z2 W* U
0 W# V% ?! ^9 X: X. o; e從今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各用各的錢！娘！大嫂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就請娘把家中老小都請來，把事弄清楚，省的她總說您偏心！總這樣欺負人！詛咒自家姪女兒，實在是太惡毒！”
  
+ b* Q0 e5 ]- _6 r3 }& d　　一說到錢的問題和要她自己出錢養活自家人，王氏忍不住一跳八丈高：

0 P# {' }0 B( W  R0 o: m　　“誰問你要錢買糖漬櫻桃了？那錢本來就是我們大家的！我進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也輪得到你在我面前跳？”
9 B: @/ H- D' {0 |" L! j
　　她憋得太久，眼界又窄，看不透老夫人的真實目的，只當自己吃了天大的虧，靠不上老夫人了，於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 `- X& M. X5 d! }! W3 N' @　　“對，大嫂，宣氏只知道咱們家敗過，她進門時也還不算富裕。你進門進的早，正好可以和宣氏說說，你進門的時候有些什麼，回娘家的時候又有些什麼好了。”
6 ^4 m' F: U$ A: v% U! Y
　　夏老爺背著手立在門口，把王氏的嘴臉和老夫人的偏心都看了個乾乾淨淨，再回想到夏夫人先前和他說的那些話，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

　　他若是再不出面，這件事鬧到最後，親人不是親人，自己的兒女妻子也要受多少委屈，索性就來個一了百了。
3 K/ k6 a9 w) ]* J  
　　夏夫人見夏老爺來了，立刻收起臉上的怒色，拉了夏瑞熙姐弟站到一旁，一副凡事都聽夏老爺安排的溫順模樣，且等他夏家人自己鬧去。
* b+ L8 g9 h+ _/ v! @$ z' V
　　畢竟有很多話，兒子說出來不是錯，兒媳婦說出來就是錯。
  
: Z. K* T* s9 [. k$ V　　王氏見了夏老爺，心中有些發虛，轉眼又瞧著了自家三個兒子也得了信趕來了，膽子一雄，把腰一叉，睜著眼睛說瞎話：
9 |8 i5 s  B4 O' x
　　“我進門的時候就有良田千頃，屋舍無數，僕從如雲，金銀若干。”
, W" R" }: m, y$ z0 }, w" G6 ]  
# ^& v2 x- x  w! C+ M! y/ j+ \　　要真是如此，她哪裡能進得了夏家的大門？這也罷了，不和她理這些，夏老爺嘆了口氣：
. q' T1 H' k8 E2 V" ]
4 G$ M# s, I% ?$ W, `　　“那咱們家敗了，你回娘家時呢？你還記得當時我們家的房契和地契都被大哥拿去賭了嘛？你要是不記得也不要緊，這件事，族中各位長老肯定都記得。”
# Q- b7 A& S4 h  
　　王氏無處抵賴，犟著脖子說：“那又如何？你大哥難道不能用用自家的錢？”
  
3 l. |0 I! }0 v) z　　夏老爺繼續說：“那錢不只是大哥個人的呢。他不光在那個時候把自己的錢都用光了，還把我們的和娘養老的錢都一並用光了。

9 K; i6 I3 k7 N我還想問問他，什麼時候把我們的那一份錢給還回來，這也稍後再說。我再問你，當時一家老小無處棲身，我去向你借錢，你怎麼回答的？你說小叔子算計嫂子的私房錢，不要臉，是不是？”
  
5 Q- a; g1 P6 O( ?: J3 v　　“……”王氏找不到話可答，翻了個白眼，“那你做生意的錢從哪裡來的？難道不是賣書得來的？那書難道沒有咱們一半？你休想賴賬！”
$ F* I! B& g3 x5 L9 e- `* i5 {" X, ^  
　　夏老爺嘆了口氣：“話說到這裡，你都還要睜著眼睛說瞎話，耍賴耍潑。大哥用了的那些錢和你從娘這裡拿去的首飾不知道要買多少書本。
6 z) D. {6 e: T1 q% `2 c
你能詛咒自家姪女早死，開口就剝奪了我家瑞昸上墳祭祀的權力，我自問和你這樣的人是說不清的。正好今日大家都到齊了，我便去請族中長老，開祠堂，把這事兒一並說清了。”
  f! \) q! _( D( W" y4 c
! h! z* [& S/ B/ G. v5 X7 t　　也不問老夫人的意思，上前跪倒：“娘，兒子今日不孝了。兒子明白您想要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好好過日子的心情，但事到如今，這日子再這樣是過不下了，否則明日就不是親人而是仇人。
& u% T! @  v9 U$ J2 [. P& N2 g
她今兒能說兒子佔子姪的鋪子，詛咒熙熙早死，明日就能詛咒我和瑞昸。”
% L4 n) F5 ]( b- J% `9 d' x  
6 L. O, b6 b. }$ E9 k$ K2 P  y* h) d3 C　　夏老夫人閉了閉眼睛：“你待要怎麼做？”
  
　　夏老爺道：“兒子已派人去請族中各位長老，把該了斷的都了斷了。”
  
　　夏老夫人怒道：“我還沒死！你們就要分家啦？誰敢分家，我就死給他看！”



第三部：成長　第二十章　理還亂（二）

% D" F0 B) W4 k' S' h　　夏老爺頭也不回的往外走：“桔子，老夫人就交給你們了，老夫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你們就跟著去伺候老夫人。”
. w1 `: C, }6 Q! f, `- E8 q+ v/ X  
3 p+ R/ @8 J4 Y' `0 H. ^　　老夫人臉色發白，胸口發悶，第一次，她的威脅失去了作用，她不曾想到夏老爺竟然如此乾淨俐落的處理了她的威脅，她越想越難過，越想越覺得沒有面子，索性嚎啕大哭起來：
3 G4 f9 I- Z7 ]& s  r
　　“老頭子，你倒是撒手就去了，留下我這個老不死的在這裡被人嫌棄啊……”
3 o, c* x& h) M/ }* @4 y  
- _( _& z& Z  h　　夏老爺充耳不聞，瞧瞧夏瑞熙：“熙熙，你雖然要出嫁了，但現在還是我們夏家的人呢，就在這裡伺候奶奶，盡盡孝道，不要學別人做那悖逆無情之事，只想著拿錢，不顧別人的死活。”
  
% h! n! E' ]+ q, s. G: w　　夏瑞熙應了，他又指著夏瑞諸三兄弟：“我已經派人去尋你們父親了，你們馬上跟我去祠堂。”
  
3 q+ @2 R: w. B5 u6 Z) m　　王氏湊過去：“去祠堂幹什麼？我……”
8 ]4 `# @) x- T6 e4 M  
　　夏老爺虎著臉，斷喝一聲：“嫂子，祠堂沒你婦道人家的事！嫂子該謹遵婦道，理好自己的家。

/ a' N2 B; J' V" e% ^- _+ d% F8 y在家伺候老母，管好兒媳，不要為了一點子小事弄得家宅不安，為女兒以身作則，將來到了婆家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不被人輕瞧了去。”
# h4 I; U. m6 c7 s1 H8 d8 m  
) D; o! U# @% b　　王氏張了張口，卻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話。因為宣氏就沒有像她那樣，而是低眉順目的去張羅著為老夫人倒水取食。
  
; R5 Q* V7 q$ X0 a( ^( l3 L　　事情突然演變到這個不可逆轉的地步，夏瑞諸三兄弟面色各異，但都有個共同點，臉色不好看。夏瑞諸瞪了罪魁禍首江氏一眼，一巴掌甩過去：“掃把星，都是你嚎出來的！”
  
　　江氏摀著臉嚎啕大哭著往外衝去，夏瑞禮打了個呵欠伸個懶腰，懶洋洋地道：
' G5 n2 _( N! S2 Z& {
　　“打媳婦兒做什麼？有本事自己出去掙錢啊！瞧你這兩口子，一天吃飽了飯撐的沒事兒，還要鬧騰鬧騰，這下你們可滿意了？你記著，哥，將來我娶媳婦兒的錢就是你出的。”
* l/ Y% O. }* P: [# F( }  
" a: m2 j& e, n2 \7 w  q　　夏瑞諸煩躁的對著他低吼一聲：“去！你湊什麼熱鬧！有那時間，想想誰家閨女願意嫁你才是真！”
! r) P( q) p  w( e/ S- J  
+ X+ P5 e, Q9 y. G% ~6 U　　夏瑞禮道：“這個不勞你操心，你備好錢物就是了。”說著哂笑著湊到夏瑞熙面前：“二妹妹，好久沒見你了，聽說你就要出閣了，恭喜你啊！四少和我喝過酒，人不錯，不錯。”
  
4 V, @6 n& b' Q1 o& v　　夏瑞熙瞧著他兩眼通紅，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人未靠近就一大股子酒臭味，心中有些嫌棄，卻又不得不強笑著敷衍兩句，找個借口躲開。

3 _2 H- d, g0 a　　夏瑞禮摸摸鼻子，自顧自地搖頭笑笑，懶洋洋的歪倒在一旁去。
: G- S  a( U& w  
　　夏瑞言則是雙手袖在袖子裡，垂著眼皮，沉默了片刻，突然綻開一朵笑容湊到夏老爺面前：
( B- d5 }" C6 i$ N+ Q
+ E# }4 i% l9 C7 q* K- w　　“叔，您別生氣呀？我娘這個人從來都沒見識，說話又難聽，這家裡誰不知道？您和二嬸大人大量，和她計較什麼？沒的把自家身份都降低了！”
+ Z0 @* G4 U( J! ~# B  
5 ^! `) E' ]8 T/ O& [- o: R0 ^　　夏老爺看了他一眼：“瑞言，二叔不是生氣，是為了大家都能早些過上爽心的日子。我先去了，你們稍後來！”
7 k' f3 z5 a+ F) Z: N) a0 v  f
　　指指夏瑞昸：“來，你也是男人，將來我的家業都要你來繼承，還不跟我去祠堂？”甩著袖子去了。
  
　　夏瑞熙羨慕的想，在這個時代，把握好自家男人果然是通向成功的一條捷徑。惡婆婆又如何？毒嫂嫂又怎樣？有男人給女人撐腰，什麼都好說。

% K& f; c- ~# N  G; n. U$ j　　想到這裡，她不禁對在一旁悶聲發大財的夏夫人佩服的五體投地，夏瑞楠說的沒錯，她要向夏夫人學習的東西太多了。
  Q7 R# {/ C4 h6 Y/ H, w  
　　夏瑞昸對著王氏做了個鬼臉，興奮地小跳小跳地跟在夏老爺身後，慢慢走遠。

　　夏家三兄弟蔫巴巴的也跟了去，王氏六神無主的站了一會兒，猛地撲到老夫人腳旁：“娘！您行行好啊！媳婦兒和您的孫子還有您的重孫子都要活不得了！”
  
# B( M) c6 c1 F- h: q/ N3 t7 k　　夏老爺今日一點面子都不給老夫人，老夫人早把一張老臉憋得鐵青，上面的皺紋都被她板平了。

- }1 K5 C) `7 x) O" x! A4 }" u　　她想到這一切都是王氏引起來的，還好意思到她面前來哭，抬起腳就給了王氏一腳：“你這個銷家敗食的蠢貨，光長肉不長腦子的夯貨！氣死我了！給我滾！”
' d9 m3 a0 r4 @
, u; x/ a8 ~- h* {6 V! z　　一疊聲地喊人把王氏轟出去。
  
0 z: d3 k0 {7 W) e　　桔子上前對著王氏行禮請她走，王氏無奈，連告退禮也不耐煩行，氣哼哼地走了。
3 l3 k, H5 Z5 c! {7 f: m' x. m  
　　老夫人喘了口氣，轉眼又看見夏夫人在一旁低著頭弄水弄果子的，肝火又往上升，指著夏夫人罵道：
8 H0 o& s- ?: t* Q! w7 N! K
8 K5 u7 Q' P+ w; S　　“你也不是好東西！都是你攛掇著樹淮和我鬧的！這下子他們兄弟反目成仇，你高興了？你也給我滾！”
  
% [/ R* Y0 k) i) E! ^　　夏夫人抬抬眼皮，不冷不熱的說：
. k! P7 n1 F! }' X( \# i1 v$ V2 n
; [; K7 l: @/ P　　“娘，您此言差矣，首先是您把兒媳喊來的，這是一則；其次，樹淮只是請了族老斷清家務，非但不會和大哥反目成仇，反而有助於兩兄弟以後更好的相處，這是二則。
5 O& r+ ?5 d' n0 v) U! C1 W% a
$ N+ U( Y! d* a8 O& t) F最後媳婦勸您一句，您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生不得氣，還是歇歇的好。就算不為兒子兒媳著想，也要憐憫憐憫您身邊這幾個丫頭。
, q: ]) E4 W; B' i  a7 W3 m
上天有好生之德，她們服侍了您這麼多年，盡心盡力的，要是讓樹淮因此把她們打死或者提起腳賣了，您日日吃齋念佛的那些功夫，可就全都白費了。”
, ]3 H6 ]- q# ?+ A3 K' d* P  
　　老夫人顫抖著手指著夏夫人，半天才擠出一句：“我今日總算是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原來你平時的溫順孝敬都是裝出來的，我要告訴我兒子，把你這個……”
3 k( X0 Y' u6 Y4 K! p( a" p  
　　夏夫人笑道：“娘，您被大嫂氣糊塗了不是？媳婦說的這些話，哪句是錯的，請您指出，媳婦兒改了就是。”
( Z2 L0 k5 X0 o& `/ C4 \  
; @) I8 r  ~' w( A* l　　老夫人一口氣上不來，往後一倒，夏夫人叫道：“桔子！還不來幫老夫人順順氣？可是把二老爺說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
  
9 ]" L4 {, n4 e8 m4 v* {5 R0 x　　桔子正想著自己先前聽老夫人的話給王氏遞眼色，肯定得罪了二房，這會兒二房壓倒性的勝利，今後老夫人威風不再，這房裡的丫頭死死生生還不是夏夫人一句話的事，
- \4 B* v3 r, g3 t! ]
不由心中七上八下的，腦門子都冒出毛毛汗來。

3 p, l" m# p2 z* x2 w　　聽得夏夫人一聲喊，驚了一跳，忙過去把老夫人扶了睡好，低聲勸慰了幾句，老夫人呼哧呼哧喘了幾口粗氣，到底沒有再鬧，飲了一盞安神茶，抽泣著漸漸睡了。
  
9 Y/ \/ c! G) h# \　　夏夫人見老夫人安生了，也不走，命麗娘在裡面守著，自己就坐在外間喚桔子出去說話。
  E- q) n8 K4 G/ C- F, G  
' L$ q0 |: _. f　　桔子出去以後，一句話不說，就跪倒在夏夫人面前連著磕了三個響頭。
  
　　夏夫人笑道：“桔子，你這是幹什麼？”
0 n* D7 G- S2 }  
( F9 J3 Z6 b; }0 a$ }2 {4 L+ S  Z; ?　　桔子道：“桔子以前不懂事，還請夫人見諒。”她是老夫人身邊的紅人，無論是大房還是二房都會尋她打聽一些事情。

3 b% K' \* X" D) z3 C! y　　其實她也做得不算太差，總之在遵守老夫人指示的同時，又兼了左右逢源，盡量不得罪大房或是二房。所做錯的，無非是今日幫著老夫人多使了幾個眼色而已。
) {9 a  n9 w7 \' q' f  
! I3 x! d) u8 }; z) v0 t　　夏夫人道：“主子有主子的難處，奴才有奴才的難處，大家都有難處，無非都是為了老夫人好，互相體諒著些兒就是了。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我又豈是那等不分好歹的人？起來吧。”
  
　　桔子聽了夏夫人這句話，知道她向來言出必行，便放下心來，起身後，恭恭敬敬垂手站立好：“請夫人吩咐。”
( M# O0 h7 O( w  @" I" |! i7 O1 }  
　　夏夫人淡淡一笑：“我問你，你剛才怎麼勸的老夫人？”
3 d# G$ v# o! t' B! j4 n  
　　桔子猶豫了一下，才道：“奴婢和老夫人說，日子還長著呢，以後需要她老人家主持大局的地方還很多，請她千萬保重身體。”
  
$ a8 A+ I- d2 D8 m& Q　　夏夫人呵呵一笑：“說得好，只要能讓她安靜下來，保重身體，多說幾句我也不會和你計較。你照顧好了她，以後我不會虧待你。
) o+ G- G" ?7 j, P1 J, M
5 U) j; e; j$ V如果做得特別好呢，老夫人百年後，就算是恢復你的自由身也不是不可能。”
  
　　這算是一個承諾了，也是逼著桔子表態，她必須在大房和二房中間選一個，今後再不能左右逢源。桔子心頭一跳：“奴婢謝夫人恩典，斷然不會讓夫人失望。”
' {+ u4 u* d! ?# A  
+ {! l! d6 j% i) t3 N1 H　　夏夫人揮手讓她退下，又命真兒把午飯傳到老夫人房裡，讓人去把夏瑞蓓喊來：“家中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怎麼也不聞不問的？快讓她來給奶奶侍疾。”
  
: Q& n' ?. I7 }/ }: a/ m# L- j5 [　　不多時夏瑞蓓小跑著過來，進門就說：“娘，女兒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
  
2 N! G, Y. D- j) R' @　　夏夫人淡淡地道：“你如何不敢來？誰會吃了你？”
  
2 x9 q; A( l6 [  t7 Q) T　　夏瑞蓓低聲道：“女兒性子衝動，只怕控制不住情緒，會給娘添亂。”
  
　　夏夫人瞥她一眼：“控制不住情緒？今後就得學著控制情緒。我體諒你性子衝動，那別人呢？誰欠你的？”
  
　　夏瑞蓓低低的應了一聲：“是。”

　　在夏瑞熙下首坐了，娘三個鴉雀無聲的用了午飯，就坐在屋裡等候祠堂那邊的消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是肯定要有個結果的，無非就是看大房能分去多少財物而已。
8 r: v- i- O% z) y  
　　根據夏夫人派出去打聽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祠堂那邊鬧得厲害。

0 r8 M7 X3 j; B8 N　　無非就是夏大伯先是半醉半醒，後來好不容易酒醒了，一聽說二房要和他們大房分清楚財物上的事情，又借酒裝瘋，鬧騰了個不亦樂乎，遍地打滾不為其說，又拉著夏老爺的袍角喊大爺，

讓給他一條活路，他們這支的什麼底都給他丟乾淨了。最後還是族老命人淋了他一桶涼水才算了事。
  
　　一直到掌燈時分，一家人脖子都伸長了，夏老爺才疲倦不堪的帶著夏瑞昸回來。雖然說事情總算是辦成了，但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無比糟糕。
  
　　這個夜晚，對整個夏府來說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二十一章　花開（一）
1 W% B3 L+ ~7 q% x  
　　最後的結果是大房把公中的三分之二都分了區，還佔了祖宅，理由是他們這房的男丁多。
# a6 Y3 X5 e+ t; c# z; C
$ Y5 l- X5 W- `- g3 i" o7 e  x　　族老們都說不公，可是夏老爺想著，寧願多給大房一些，也要把這事早些牽扯乾淨，所以吃點虧就吃點虧，況且本來他也想多給大房一些的。
  
& z6 K+ X6 j: X2 c! }) R5 e# Y　　夏老爺請族老們做了證人，把分家的契約寫好，他和夏大伯當著眾人簽字畫押，又讓人送去衙門裡備了案。
  
　　兩方商定，二房暫時先不搬出去，等老夫人過世之後，二房再搬出去。與此同時，雙方另起鍋灶，各負責各的日常開支，老夫人那邊的開銷，雙方平攤。

# r) J4 n4 K+ }3 b: f　　說是雙方平攤，實際上大家都明白，大房不過只是說說而已，老夫人實際上也就是二房養著。
$ [) B, ]) h+ Z0 }: H: v3 m
; {; o$ n% ?9 q2 t　　接下來要分的東西還很多，單就說下人的分配就很麻煩，主子心中要誰不要誰，下人們又願意跟著這房或是那房的，託關係，找人情，總有說不完做不完的事情。
: ~" q# w1 c& B2 l5 h5 o" p; \3 J* t  
　　雖然事情多而雜，但因著多年的混賬終於拉扯清楚了，夏夫人心情很好，再加上二房將來要住的房子她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所以分家的事情並不是很讓她操心，
8 w+ X$ X- d3 h. l* x5 G6 m# L
多數精力還是放在了準備夏瑞熙的婚事上面。
  
# `# h! g/ i! s0 l* ~2 J7 z) i2 Y* k( Z　　分家的事情還未告一段落，歐陽家來納徵請期的人就上門了，最後把二人的婚期定在了臘月十六。夏瑞熙一聽這時間，忐忑不安的同時又暗自好笑，當真是娶個媳婦好過年呢。
+ w. x/ p# x% m4 ?: d8 Z, s, p; J
　　夏老爺夫婦倒真是喜上眉梢，前段時間的不愉快統統一掃而光，夏夫人把家中奴僕的名單拿出來一一考較，哪些人要陪了夏瑞熙去，哪些不能去都有個講究。
  
　　最後定下來，純良兩個丫頭就是陪嫁丫頭了，另外又打算再陪兩房家人。
$ {: {' D) l( _% F1 @, j8 P9 v
5 c. o0 O* z: ]# ?( p* V) C　　不管願不願意，婉兒到底是被夏夫人定給了崔元崔大管家的二兒子崔慧，她若是要跟了夏瑞熙去，就只得是以媳婦子的身份過去。
  
　　要確定陪房的時候，夏瑞熙問了她的意思，她哭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還是決定不跟著夏瑞熙去歐家了。

　　她也有她的考慮，先前想去歐家是因為她想做姨娘，私底下仰慕歐四少得緊，現在已是不可能了，過去後還要一切都從頭開始，遠遠不如就留在夏家，

* J6 O0 V# G' g) i( L- H3 `跟著大管家的兒子好好過日子那樣來的體面。
  k# `6 N2 w+ f" e# b+ p6 @4 A  j, k  
　　夏瑞熙嘆道：“你倒是個聰明厲害的。雖然有段時間我對你不滿意，但你總歸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對你還是有感情的，總希望你好。崔慧這個人，我也見過，很不錯，也挺有出息的。

6 U) i" F: ^% y3 u你跟著他好好過日子。”崔慧長得白淨斯文，精明能幹都是其次，關鍵是據說他一直都喜歡婉兒。

6 C2 F# N' C2 f; r1 b5 y　　原本想著婉兒是要隨著夏瑞熙去歐家，他是無望的了，誰知竟然聽裡面傳出消息說要把婉兒配人，他第一時間就讓崔元去求夏老爺。夏瑞熙覺得他應該會對婉兒好，所以也很為婉兒高興。
  
　　婉兒接過夏瑞熙給她的一隻金簪，一副銀耳墜，一對銀鐲子和兩匹緞子，拜倒在地嚎啕大哭：“小姐，今後奴婢不能服侍您了，您到了那邊，凡事多忍讓，多想想，好好過日子。”
2 G3 }- I5 f, Z
　　又對純良兩個丫頭說：“你們需得服侍好小姐，凡事多為小姐謀算些，小姐好過，你們才會有好日子過。”
" F6 p# P# T" t' K' {- j! R# C1 ~  
: _. x2 S+ F* V- P　　夏瑞熙被她哭得一陣心酸，找了個借口先溜了，留下婉兒和院子裡的其他人一一告別。直到瞧著婉兒被夏夫人派來的婆子領走了，才敢摸出來。
  
! [! \; Y: c8 W　　純兒道：“小姐表面上不喜歡婉兒，心裡其實還是有點捨不得她的吧？”
  
　　夏瑞熙說：“婉兒這個人呢，最大的優點就是聰明，最大的缺點也是聰明。她害怕死，想過好日子，所以做了一些我不喜歡的事情，可是究其根底，她到底也沒做過什麼害我的事情。
* T" K& D: @6 s: v6 ?
朝夕相對，人非草木，焉能無情？我只希望她能過上好日子，這種心情，對你們也是一樣的。將來我必定為你二人尋一門好親事的。”
  
% N  p2 a2 d$ D: y1 x　　良兒在一旁打絡子，聞言笑道：“奴婢們還小呢，就想跟在小姐身邊學點本事。”
% O! R! [% ^0 X, d7 E0 Q. `1 x& W
　　她自從被夏瑞熙提點後，這段時間穩重了許多，不再一門心思地爭寵巴結，多數時間也能靜下心來專心做點事了。
  
　　夏瑞熙笑道：“你二人如今也十四歲了，說是小，也不算小。幾年的功夫彈指之間就過去了，平時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的，也該有個打算才是，也免得到時候茫然一片。”

　　說到這裡，她也不禁有些悵惘。她到這裡，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
2 M6 [2 L) E6 D  
　　先前來時瘋狂的想念那個世界和原來的父母親人，到現在的逐漸很少想起，慢慢將自己融入這個世界，其間走過了一段很複雜的心理路程。時間，果然能改變一切。
  
3 U5 i  W# f7 E　　“二小姐，夫人請您去上房一趟呢。”
9 o4 i: |& n  Q, L* O0 u  
　　門口傳來婆子的聲音，夏瑞熙忙收拾了往上房去，進得屋裡，正好趕上夏夫人問麗娘：“麗娘，我讓你去辦的那件事情辦得如何了？”
  
! j) a# M) f8 u- Y& Z0 t9 N　　麗娘悄聲道：“奴婢正要尋個機會和您說呢。前些日子，奴婢依著夫人的法子，去尋了孫家那位姑奶奶。那位姑奶奶先前死活不肯，後來好不容易鬆口了，卻是獅子大開口。”

　　又笑道：“孫家這位寡居的姑奶奶，當真是個有趣的人兒，讀書人家的小姐，竟然也幹上了這樣的勾當。就是自家親姪兒的錢，她也要賺。”
& f, e. a4 T: C8 j* P% E  
　　相比麗娘的大驚小怪，夏夫人不以為然道：
% ?5 I7 J5 A$ j3 k3 i% Z& ?3 x& B
1 j+ y! N7 Z1 l' T! a2 n　　“那有什麼法子？她一個寡婦，要獨自撫養三個孩子，還要供兒子念書，還得湊齊了小女兒的嫁妝，她不想法子誰能幫得了她去？她要不肯賺這錢，我這事怎麼辦？”
" W- x" q3 |* d8 ^4 W* x  
　　麗娘訕笑道：“那是，夫人心善。只是她要的也太多了，足足夠一座上好的宅子了。”
  
# T+ [% i) _4 z( H* O　　夏夫人道：“錢算什麼？只要他家不三天兩頭地上門來鬧騰，就比什麼都好，拖得一時是一時。我最怕的，就是熙熙大喜之日，他家會上門來鬧騰。”

　　不管孫棹的病情是否穩定，得了癆病，他都注定不是一個長壽之人，只要有可能，她就不願意把夏瑞蓓嫁去孫家。
  
" e/ ~  ~( ~8 `4 O　　夏夫人想了想，道：“這樣好了，你去和她說。她的要求我統統可以答應，甚至可以讓她的三個兒子進鴻麓書院念書。不過呢，她得先把這事兒給我辦好了，讓蓓蓓沖喜的話休要再提。

2 |, q6 Q2 q. Q) N孫家要沖喜，就讓他家另買兩個小妾進去，蓓蓓不到十六歲之前，休想讓蓓蓓過門。錢呢，我先付給她五十兩黃金，事成之後，再把其他的一並付清。”
* m4 n$ ^$ x4 ]4 B5 T4 i+ q+ i  
　　麗娘應聲而去了，夏夫人方回頭對夏瑞熙道：“都聽見了？有時候男人的辦法不見得管用，我原來也一門心思地想著只有靠你爹，誰知道竟然也有靠不住的時候，只能靠自己。”
; i2 h) v  e0 [3 _/ p  
　　夏瑞熙點頭應了，夏夫人才道：“我們去廚房準備今天的午飯吧。”
  
3 o& t- U4 f, J% V' j* k; m+ d　　因為夏夫人恨不得把她所會的一切都教會夏瑞熙，所以總拉著夏瑞熙學習管家，應對各種突發事件。
, `* |/ t/ Z: b5 m) ?
' ~; v& h9 c8 M0 v7 U　　夏瑞熙除了要陪著夏夫人管家以外，還要學習如何做菜，還不能落下女紅書畫琴棋，每天都過得像打仗，緊張得氣都喘不過來，幾乎是一天一天地挨，

1 W" b" [6 t' e; T2 t無比地盼望這種苦難的日子趕快結束。
  
8 L' C! ], ^: x4 z6 P* |8 D　　時間過得飛快，隨著歐家二十四抬聘禮的來到，夏瑞熙的婚事在緊張熱烈的氣氛中進入倒數計時。
  
　　終於，只差七天就到夏瑞熙的婚期了，夏夫人也覺得差不多了，不再每日裡追著趕著夏瑞熙學這學那，讓她每日多睡多休息，保養身子和皮膚。

6 X3 @+ h3 N! M/ x. P　　夏瑞熙突然閒了下來，反而覺得不習慣，閒得無聊之際，就想著去看看那匹傳說中叫阿月的西域馬。
  
　　夏瑞昸正在夏夫人房裡默書，聽說夏瑞熙要找他去看馬，高興得不得了。剛立起身，就被夏夫人一戒尺打在手背上，打得他火辣辣地疼，立時眼淚汪滿了眼眶。
; Q# z* t/ A8 A, `0 A3 l  Y
/ h# G5 i, Y/ N( l( ~; m2 ?　　夏夫人沉著臉道：“我平時怎麼和你說的？該做的事情沒做完，就想著去玩，你還能做成什麼大事？”
  
　　夏瑞昸委屈地道：“我不是想著二姐就要出嫁了嘛？想和她多待點時間而已。我先前去尋了她好幾次，她都沒有空。”說著就抽抽搭搭起來。
) @* @7 ]( g8 s  
! q9 V0 G+ Y( _  y　　夏夫人心中一軟，本想放著他去和夏瑞熙玩耍，轉念又想到夏大伯家的三個不成器的兒子，打了個寒顫，仍然沉著臉，嚴肅的說：
, _6 k5 B/ V/ ?$ U
　　“你十一歲了吧？還這麼愛哭？就算是想和姐姐多待一段時間，也得先把分內的事情做完才行！這點自控能力都沒有，將來如何能成大事？你就算是不能光宗耀祖，但也不能是敗家子！”
  w8 R0 Q% W# d& j8 O. _; D! P  
　　夏瑞昸咬著嘴唇不說話，對夏夫人的話從心底裡生出憤怒來。他是愛哭不假，但要說他會做敗家子，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 H' Y5 u5 C/ c. [' [
' o4 J0 t2 c6 W# B4 e+ o　　他雖然年齡小，但已經能明辨是非，非常瞧不起三個堂兄，立志要做和他們不一樣的人。若不是他從小受的教育就是不能悖逆父母，他早就頂嘴了。



( l; z4 \) Z. b; X第三部：成長　第二十二章　花開（二）

　　夏夫人一瞧夏瑞昸的那模樣，就知道他犯了倔，舉著戒尺怒道：“你要和我對著來是吧？我的話你都敢不聽了？”
  
　　瞧著母子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夏瑞熙有些過意不去：“瑞昸，你先做完該做的事情。二姐這幾天有的是時間，等著你，等多會兒都沒關係。”
  
# o% v3 O6 q& U+ y　　聽夏瑞熙這樣說了，夏瑞昸這才坐下去繼續默書。夏瑞熙又拉拉夏夫人的袖子，低聲勸道：
) }1 _/ m0 @, e9 ?! k& Z  i
　　“娘，弟弟是明事理的，有什麼，您好好和他說，他能聽得懂。不要總是動不動就拿戒尺懲罰他，雖說是為了他好，可也要注意欲速則不達，過猶不及。”

　　夏瑞昸很快就要進入青春期，這個時期的孩子最叛逆，最難收拾，一個不小心，也許就會前功盡棄，須得多些寬容，多些理解，多些體諒。
' E3 U/ p2 k7 {3 c# X7 j  
　　夏夫人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臉色不再那麼難看了，輕聲道：“我知道了。我是被你大伯家的那幾個，還有蓓蓓給嚇著了。總想著玉不琢不成器，對他難免嚴厲了些。”
0 P  k% ?2 L% d  
6 S4 N1 x4 T6 E# B6 P0 \7 b! o　　夏瑞熙抱著她的手臂，低聲說：“我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
  
, d" L8 \0 `4 m! i　　夏夫人笑道：“我知道，你擔心我們過得不好？又擔心去了歐家，你會過的不開心是不是？”
- f# J# d9 H) B2 ^4 o  
$ H1 C; b' m; X　　夏瑞熙莞爾一笑：“我就說什麼心思都瞞不過娘。”
  
　　夏夫人擁住她：“娘當年要出閣的時候呢，也是一樣的不想嫁，想留在家中過好日子。不過做女人，這一關總是要過的。
, R' O5 K) z" o' t0 h' p6 a
$ z! {+ N/ `* }8 y. Z你今後到了那邊，記住我教你的就是了，凡事三思而後行，要開口前先想想，不要衝動。盡量做一個品德端正的好人。可是人家如果欺負上門來了，也不要太軟弱，該使的手段要使出來。”
% d  a* k" I; i8 i; Q% X  
　　娘兩個說了會兒話，麗娘抱著一摞賬本進來，夏夫人便坐到一旁去看賬本。

  f8 }5 Y0 r0 i( L0 a' }　　天氣寒冷，夏夫人房裡被炭火烤的溫暖如春，夏瑞熙靠在燻籠上，只覺得暖洋洋的，眼皮越來越沉，昏昏然就睡了過去。純兒就問小丫頭取了一床毯子給夏瑞熙蓋上，任由她去睡。
0 X+ |& j8 w! J, E  
6 x( e/ h! i7 J6 P' o' U8 a" E　　夏夫人看完賬本，順手拿起一張圖紙，正是她買給夏瑞熙作嫁妝的溫泉莊子，興趣高漲起來：“熙熙，你過來瞧？”
! y8 d8 E2 P) P' u
& Q0 i2 ]3 A4 s& [6 {3 R　　回頭一看，夏瑞熙正睡得香甜，臉蛋兒被熱氣烘得粉撲撲的，正如同一枝含苞待放的粉荷，可愛嬌豔。
$ C0 _9 l9 u# I$ }% I
　　夏夫人想到自己當年二八年紀之時，不由有些癡了。時光荏苒，她如今已是做了外祖母的人，當年那個在荷花池邊戲水的少女一去不復返。
  
　　純兒要去喚醒夏瑞熙，夏夫人忙制止道：“不要喊她，她這段時間也累極了，將來去了婆家，哪裡能有這般自由？”邊說邊情不自禁地紅了眼圈。
  
　　麗娘輕聲勸道：“夫人，您休要這樣。這是喜事呢，要為二小姐高興才是。若是二小姐知道您又傷心了，還不得又陪著你哭？”
/ L4 K2 ]6 y5 U+ h4 U7 O  c% H# i  
5 K# J& y8 m) Y3 J, G　　夏夫人把眼淚掩去：“我哪裡又哭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4 F4 k2 u  U' F7 D  K1 N
% V/ r8 ?  a/ E' ^5 R# b　　回頭瞧著夏瑞昸瞪大了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她瞧，仿佛在說她怎麼也愛哭，不由沒好氣地道：“看什麼看？你的書默完了？不要等你二姐一覺醒來你還沒默完，明日又有明日的事。”
6 {5 j& [* k" N) U" V+ {  
* \9 [% H+ t; A; c+ r　　夏瑞昸撅嘴道：“想哭就哭嘛，我沒你那麼霸道，都不許人哭的。”
  
　　夏夫人挺直身子道：“你說什麼？”
  
+ Y! @- H5 ?7 T　　夏瑞昸地低下頭把書遮了臉：“沒什麼。”
  
' h; W4 e/ q! N2 u　　夏夫人想到夏瑞熙的話，放軟了聲音道：“你抓緊時間快些默完書，不是就可以和你二姐痛痛快快地玩個夠了嗎？娘不是苛刻你，是希望你好。”
/ g3 [: S* X0 `. {6 w5 z  
　　夏瑞昸聞言一笑：“我知道了。娘不就是怕兒子變成哥哥們那樣的人嗎？您放心，您兒子這輩子都不會成為那種人的。”
  
$ x+ r8 G0 a5 M8 O* S　　夏夫人粲然一笑，摸摸他的頭，正想誇贊他幾句，便聽見真兒在外屋和人說話，仿佛是夏瑞蓓的聲氣，轉而問：“真兒，你和誰說話呢？”
" R+ g: O. j3 A; S3 V  
　　真兒打簾進來：“夫人，奴婢在和三小姐說話呢。”
8 E6 m1 G3 x! c5 C. ^. b: A  
( T& Z: {- k4 S# w( n/ ^　　“她怎麼不進來？”夏瑞蓓這段時間雖然不再給家中添亂，瞧著規規矩矩，沉默寡言的，但夏夫人總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對勁，卻又無從抓住。
# i8 y7 ?+ U' u* M. k4 c: A- K  
　　“奴婢進來時，瞧見三小姐丫頭也沒帶，一個人立在門口，從簾縫往裡瞧，奴婢請她進來，她只是搖搖頭，讓奴婢和二小姐說，她改日再去瞧二小姐。”

　　真兒又在夏夫人耳旁輕輕補了一句：“奴婢瞧著，三小姐竟然好像是哭了。”
  
8 I6 ?" c4 M4 a8 k3 M) S　　夏夫人想了想，起身道：“我去看看三丫頭。這段時間總忙著分家的事情和熙熙的婚事，沒怎麼管她。”
; H/ V% [& `8 h
+ ]4 j0 W$ q" m+ c* g3 m0 b　　不如意的人愛鑽牛角尖，夏瑞蓓剛剛來了卻不肯進來，躲在門口哭，誰知道她又是想到哪裡去了？
  
6 v# J3 ^* W8 y4 y% v% m$ J　　夏瑞熙美美的睡了一覺，夢中居然有歐青謹，他立在尚家那株綠萼梅花樹下，折下一支遞給她，笑意吟吟：

. D) e# j) ?/ l( Y' [　　“你不是喜歡這花嗎？咱們把整個園子都種成這樹，好不好？下雪的時候，我烹茶，你撫琴。”
  
　　夏瑞熙接過花，卻搖頭：“不好，不好。你太自私。”
( g3 b6 H, K2 o+ ^; @1 g( [  
　　他訝然道：“我如何自私了？”
  
: O. L) I% g+ X; s( v9 U　　“冬日天冷，你烹茶，可以烤火，卻要我在一旁冷颼颼的為你撫琴，不是自私是什麼？幹麼不是你撫琴，我烹茶？”
  
3 a  ]9 e) H% F2 ^　　歐青謹啞然失笑，正要開口說話，一道聲音從夏瑞熙耳畔響起：“二姐！大懶蟲！快起來！”接著一陣劇烈的搖晃把夏瑞熙從美夢中驚醒。
; |+ ?2 H3 S: Y. y! E( s  
% p; e* ^! k1 p! u/ l- r; F" T4 w　　夏瑞熙悻悻然地坐起身，拍開夏瑞昸的胖手：“你嚇死我了。”
  
3 M1 d7 |# i. v! k$ i# [　　夏瑞昸盯著她瞧：“你做夢了吧？我知道你夢見什麼了。”
$ S3 |) K5 n8 l9 y  
　　夏瑞熙矢口否認：“亂猜，這麼一會兒功夫，我做什麼夢？”

+ P6 h; Y; l1 G# }7 b" m, j- G) z　　心裡卻在回憶剛才夢中的情形，貌似是很溫馨愉快的一幅畫面，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潛意識裡是非常希望能和他相處愉快隨意，而不是相敬如賓的吧？
  
4 F& a4 K/ G. {1 v　　夏瑞昸這個小妖怪看了她一會，認真的說：“你不要否認，我就是聽見你說夢話才搖你的。你臉紅什麼？放心了，我不會和爹娘說的。”
8 }  x4 f  {, K; x" s9 l  
　　她說夢話了？說了什麼？夏瑞熙吃了一驚，又是羞又是窘的，轉眼看見純兒彎成月牙的眼睛，知道自己被調戲了，跳起腳就去追打夏瑞昸：“臭冬瓜，居然敢騙我！”
  
　　夏瑞昸早跑了老遠：“你不是要去看阿月嗎？晚了還怎麼看？”
, _+ l8 O  V5 t  
　　阿月是一匹純黑色，美麗的母馬，眼神溫柔可愛，毛皮被夏瑞昸打理得油光錚亮。
2 a7 o" b& B: K* n, Y2 A. q8 D" W/ z  
　　它見了夏瑞熙，居然能把頭靠過去在她身上擦，顯得很是親熱。

　　夏瑞昸驚嘆道：“我就說阿月聰明吧。這麼長時間沒見著你，居然還記得你。”接著又有些酸溜溜的，“枉自我對它那麼好，它見了你就忘了我。”
  
3 k7 m- Z* L7 r. o& X8 J　　夏瑞熙尋了個乾癟癟的蘋果喂給阿月，摸摸它的鬃毛，嘲笑夏瑞昸：“你還吃醋了啊？”
7 h7 a! K! ?1 ?. ~- k3 }: y  
　　夏瑞昸突然笑道：“你要不要上去試試？我覺得你肯定一上馬就會記起怎麼騎馬了。”
+ L% l) O) [  K" P2 W" d  
　　夏瑞熙聞言，心中一動，就有些躍躍欲試，不管記不記得，身體的本能是在的吧？就像她拿起針線，有意識地去想下一針該怎麼繡，反而不如她無意識的去繡來要好。
1 S! k3 S3 q( H# P
3 P2 ]$ S( f* y1 ?" {* y　　古人說心想，心想，是不是換了靈魂之後，某些記憶還殘存在心中呢？現代醫學也有換了心臟之後，手術者的一些生活習慣和心臟原有的主人慢慢變得相似的例子，她會不會也是如此呢？

  ?& T. J( A, U, B6 u6 ^　　夏瑞熙想著就抓住了阿月的韁繩。
  
9 O+ a/ P( C% [# j* G　　夏瑞昸叫道：“你急什麼？還沒裝上鞍蹬呢。”
  
　　裝好鞍蹬，夏瑞熙又有些害怕了，腦子裡總出現馬兒發狂，她被顛下馬背，摔得頭破血流的淒慘畫面。

6 v4 ]8 k  l5 k9 o3 _& g4 a3 `: a; j　　夏瑞昸發現她的緊張，輕聲安慰道：“你不要怕，阿月自小就是你養大的，性子溫順著呢。你那天騎得，並不是阿月，如果是阿月，你一定不會出事。

這樣好了，我讓人把你扶上去，咱們就在這院子裡慢慢的溜達兩圈，你找一下感覺，好不好？要是找不到感覺，也別難過，就當時玩耍罷了。”
  
: S1 @0 x& c' W　　夏瑞熙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小人精，就你什麼都知道。”
% L* l" R  O* p7 N" ?) C  
　　阿月果然如同夏瑞昸說的一樣，溫柔而體貼，夏瑞熙也沒她想像的那樣笨拙，不一會兒功夫，也就適應了這種顛簸，身體變得自然柔軟。

　　最緊張的人反而是夏瑞昸，他眼睛也不眨的盯著夏瑞熙和馬，讓一個膀大腰圓的護院牽著阿月，不準放開韁繩，只怕一個不小心，會把夏瑞熙顛下馬背來，釀成大禍。
  
& n' p+ f6 x) c' L. N2 b　　夏瑞熙想像著自己在一片遼闊的草原上，縱馬馳騁，偶爾還可以來個高難度的動作，那將會是何等的愜意啊。正在ＹＹ就聽有人喚道：“三小姐。”
0 I; f0 j% ~0 _8 B2 U  
　　剛才夏夫人不就是去看夏瑞蓓了，夏瑞昸不由被嚇了一跳，反射性的朝院子門口瞧去，卻只看見夏瑞蓓一個人，披了件蜜色的羔羊皮披風，頭上只簡單地插著一隻金簪並兩小朵珠花，

3 L  }' b# w+ A+ ^: c1 ?神情蕭索的看著二人。
" n2 ^6 }/ y- x3 }5 ?  
9 |7 r1 j  n9 M6 A# k/ z! i　　夏瑞熙示意護院讓阿月停下，自己借著純兒的手下了馬背，朝夏瑞蓓走去：“蓓蓓，娘剛才去看你，你沒遇見嗎？”
1 Y) _; C! u  W

mwyife

第三部：成長　第二十三章　花開（三）
  
　　夏瑞蓓垂了眼：“遇到了，她在我房裡坐了一會兒，就被人叫走了。”
  
  W% l  ?0 T2 i　　夏瑞熙探手一摸她的手，冰涼冰涼的：“你怎麼一個人就來了？丫頭也不帶一個？這麼冷的天氣，怎麼的也該抱隻手爐再出來。”
  
　　夏瑞蓓不著痕跡的把手從夏瑞熙手中抽出，從懷裡摸出一對繡工精美的魚戲蓮葉荷包：“我是來恭喜你的，希望你今後萬事如意。”
+ \& b3 s7 o) I% G, E; ~  
% b4 d" M% a/ T; _6 i$ r3 \5 e　　夏瑞熙一摸那荷包，裡面硬硬的，不由探詢地看向夏瑞蓓。

　　夏瑞蓓接過去打開荷包，從裡面取出一對光彩奪目的南珠串成的珠花：“這是我的心愛之物，給你添妝。希望你能忘了從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既然是她的心愛之物，自己就斷然沒有奪人所愛的道理，夏瑞熙正想推辭，夏瑞蓓乾脆俐落的將荷包蓋上：“不要多說，如果你不願意接受，就是不肯原諒我。”
  
　　夏瑞熙只得收了，夏瑞昸見機湊過去道：“三姐，不是你和我說，你也想學騎馬的嗎？今日正好上去溜溜，如何？”
  
. @; v2 G( E( }" d  |0 y4 K9 w# N　　夏瑞熙聽了，懷疑的看了夏瑞蓓一眼，夏瑞蓓垂著眼，並不看她，自顧自的往阿月走去：“我閒得無聊，學點其他的，也算是排解一下愁悶。”

　　她這話仿佛是對夏瑞熙說，又仿佛是對夏瑞昸說。
* _- i% |% n! v4 D' \( h) I. {+ s  
6 |8 y( X& X  T% h1 ?　　夏瑞蓓走到阿月身邊，並不需要人攙扶，一腳踩蹬，一手拉住韁繩，竟然是輕輕鬆鬆就爬上了馬背，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騎馬的樣子。
5 A& e7 q: }. L( B! C7 X  
　　夏瑞熙道：“蓓蓓不是第一次騎馬了吧？”
  
/ ]# B+ S& {# G' k9 c1 S9 A　　夏瑞蓓直言不諱地說：“對，我這段時間經常來這裡和阿月說話，你瞧，它很喜歡我是不是？我現在可比你騎得好呢。你們先回去吧，我要騎一會兒。”
4 G3 C. A, s& ~
　　說完便不再搭理其他人，專心致志的騎著馬在院子裡小跑起來。
+ v3 L6 p/ q8 j& N" n  
# p. w9 }  s* x　　夏瑞昸跺了跺凍僵的腳：“我怎麼不知道她經常來這裡？沒有人看著，就讓她學騎馬，這多危險啊？”
6 W9 s+ ~- k$ t8 y1 y8 {  
6 w( \8 B( ]1 K, T6 R& F& a; Z　　負責管理馬廄的小廝點頭哈腰地道：“回四少爺的話，奴才們也是這樣勸三小姐的，可是她不聽。”
  
　　夏瑞熙罵道：“她不聽，你就不會報上去？”
5 {( v" H8 Y( x$ @$ p4 I  x5 `  
　　小廝道：“二小姐，先前奴才去過主院那邊尋過幾次管事，可是到處都亂糟糟的，不知道該尋誰呢。麗娘和崔管家，奴才是找不上的，其他的人，又都不想管事。
! E  O0 u" @2 a( \; S
; l: w& H  x% X4 V前幾日，我又去了一次，所有人都在忙您的婚事，也是尋不到人。”
  
- W. {% i% N0 j- p0 h6 P% m) r　　他說的也是事實，因為分家，除了幾個大管事和主子身邊的近人，其他普通僕役都在擔心自己的前途，肯定無心管理其他事情。
( m* A/ u' l3 q& j  B' W2 `9 H- [
) l& p( ?9 [' s+ L3 `7 X* u　　夏瑞熙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安來，總想勸夏瑞蓓兩句，卻又覺得無從開口。和夏瑞蓓現在的情形比起來，她顯得是那麼的幸福和完美，就連多說兩句也怕會被人誤會是在炫耀幸福。
  
　　夏瑞熙牽著夏瑞昸在風中站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冷，有些想走了，而夏瑞蓓正跑得高興，臉紅撲撲的，眉宇間流露出這段時間以來從沒有過的快樂。
  
0 Q7 l# M( X6 Y/ L5 ?8 H　　夏瑞熙嘆了口氣，讓夏瑞昸先回去，自己留下來等夏瑞蓓。

% J+ p$ j. ^- _5 R6 E　　夏瑞蓓跑了半個時辰才停了下來，一轉眼瞧見夏瑞熙還立在廊下，裹緊了披風，鼻子凍得通紅，眼睛卻是瞧著她的，便驚訝的問：“你還沒走？”
/ _. Q1 j7 _1 J# x! {  
　　夏瑞熙呵了呵手：“我有話要和你說。”
. m7 g/ w& p7 M0 j8 Q4 _5 t  
2 ]4 }, W. `4 C: w　　夏瑞蓓跳下馬，把韁繩扔給小廝：“我們邊走邊說。這裡離我那裡近，你要不要去喝杯薑茶暖暖身子？然後我們再一起去上房用晚飯？”
# C, \' u. ?, p$ X  
6 O% \, E* s. a9 O5 A; ~, o* D　　夏瑞熙讓純兒遠遠地跟在後面，二人順著青石板路慢慢向青蓮水榭走去。
  
　　“你為什麼突然這麼想學騎馬？”夏瑞熙不想和夏瑞蓓打饒章，大家都是明白人，沒必要試探來試探去的。夏瑞熙相信如果夏瑞蓓不想說，自己根本就別想從她嘴裡掏出半個字來。
  
　　夏瑞蓓輕鬆的說：“不是突發奇想，只是不想再事事都依靠他人了。那次在逃跑的時候，阿恪不敢帶我走，我想自己走，卻發現自己不能騎馬，只能事事依靠他人。

& ]/ ~. i% h1 a# e5 b離了他人的幫助，我居然連馬兒也不能靠近半步，覺得自己挺沒用的。”她看著夏瑞熙輕笑起來：“你怕我又會偷跑？”
  
　　夏瑞熙點頭：“我當然怕。我不想和你說那一套大道理，我只希望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三思而後行，不要總做讓自己和親人後悔的事情。
& z4 \" U. F8 S! ?" ]
世上是沒有後悔藥買的，一腳踏下去，也許就是永遠都不能退回來了。你想幸福，想躲避命運，不是你的錯，關鍵在方式。”
  
, G# D/ ~( f- m9 ]3 A4 Z* U0 `　　夏瑞蓓道：“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放心我不會逃走的。因為我就是逃出去了，我也肯定活不下去或是活不好。在我沒有足夠力量之前，我不再做傻事了。
7 k; Q2 B, q$ Q% P# f  F+ i
$ b' O/ \7 N1 l& ~請你和娘說一聲，讓她不必擔心我，好好地把家裡的其他事情料理好就是。”
  
　　夏瑞熙吃驚極了，夏瑞蓓怎會突然變得如此通透？夏瑞蓓望著她點點頭：“我看你也無心去我哪裡，我還是先回去了。”
" m9 |. c) N' z# b( E- h& v  
　　夏瑞熙忙喚道：“蓓蓓。”
* a+ U. f- N- G7 o  n  
　　夏瑞蓓停住腳望著她：“你還有話和我說？”
- Y) ]# M* E% j7 |5 n& {- a  
　　夏瑞熙猶豫了好久，才說：“以後不要一個人出來溜達，身邊無論如何都要帶個人，還有，多穿點衣服，天冷。謝謝你的珠花，我很喜歡。”
4 [1 ~5 s! P0 ^! d7 c* @$ P
/ `4 {. h7 {( }& R2 |　　興許就是要離開的緣故，所以總覺得有很多話想和身邊的人說，就是平時不喜歡，痛恨的人，也再痛恨不起來。
2 U) J! P& |) Q! f$ M# i  
　　夏瑞蓓垂下眼：“我知道了。”
$ ~1 [7 X/ q1 {( U2 Q" D) @  
　　夏瑞熙看著夏瑞蓓單薄的身影在冬日蕭瑟的花木中慢慢走遠，一直到再也看不見才喚了純兒去上房。
  
　　到了上房，正好聽見夏夫人和麗娘談笑，說的正是孫家的事情。夏夫人見到夏瑞熙進去，也不避諱她，反而招她過去坐了。
  
- T' E3 P; I8 J6 q　　麗娘繼續道：“孫家這位姑奶奶真是個厲害角色，我那日把那五十兩黃金交給了她，又和她說了夫人願意引薦她三個兒子去鴻麓書院讀書的事情，她高興地不得了。

第二日便親自尋了一個據說是八字硬的，鎮得住的，眉眼齊整的姑娘，帶回家去悉心調教。也不知道她使的什麼法子，總算是讓孫家把人從後門抬了進去。

雖然只是沖喜的小妾，但那位少爺仿佛倒是挺喜歡這位的，病情也穩定了，估計短時間內，是不會再提這件事情了。”
" A5 w) h% T6 K; F4 q, U  
0 [) d3 _* Q6 N* i. x9 Y/ k$ u　　夏夫人笑的燦爛，卻又想著，這病情穩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只怕穩了幾年還是要死的。不管了，先平平穩穩地混過了夏瑞熙的婚事這一關再說。
  
　　夏瑞熙在一旁暗想，由親姑母對症下藥，親手調教出來的，不對孫少爺的胃口那才奇怪。要是夏瑞蓓將來不得不去了孫家，有這樣一個攔路虎在前面擋著，也不算是什麼好事呢。
: z; V- U! l3 M# z% T& I; i) T' J; b4 H  
" G) O. `- Q1 P9 V- C# {　　她們此時哪裡又會想到，就是這個夏夫人花了重金請孫家姑奶奶幫忙緩解了燃眉之急的，沖喜的小妾，在若干天之後，會一勞永逸地把夏家的隱憂給解決了。
  
9 v. z% i1 }2 b- Y/ l　　夏瑞熙正襟危坐在大紅的八抬大轎中，蓋頭把頭臉遮得嚴嚴實實，卻絲毫不影響外面傳來的震天喧嘩。

$ s; n& N4 L9 q' b5 D　　鞭砲聲，恭喜聲，鑼鼓聲，還有滿眼的大紅色，無不提示著她，她將跨入一個全新的天地，開始新的生活，給人做兒媳，為人妻，還將為人母。
  
5 M- g$ Y1 j& M5 d　　說不擔心不害怕不緊張，那是假的，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人已經坐在這裡了，沒有退路可走。夏瑞熙暗自安慰了自己一把：“好歹是嫁出去了，不用再做剩女。”
3 @# y) B' |; E  
' K/ p" `& N) B' o1 N　　她很想看看歐青謹的表情，但是她沒有那個勇氣，不敢掀開蓋頭，不敢從轎子裡偷窺他，因為她生怕會看見一副淡漠的，或是帶著面具的面孔。那會讓她沒有勇氣繼續走下去。
  
　　顛簸了很久之後，轎子終於停了下來，又過了一段時間，週圍突然靜了下來，有人高聲喊：“吉時到，新郎官踢轎門咯！”人們嘻嘻哈哈地又笑起來。
- E4 N' Y; e2 n" ~  
　　夏瑞熙的心突然揪緊了，盡管週圍並不算安靜，她仍然很清晰地聽到了歐青謹向轎子走過來的腳步聲，平穩，實在，一如他的為人。
6 x! s3 [! a$ z2 e0 R5 Q0 p$ Z3 l  
+ `# G4 m# D* d3 B　　歐青謹停在轎前，輕輕拍了拍轎子，夏瑞熙知道這是在提醒她準備好了，他馬上就要踢轎門了。果然，片刻之後，一聲悶響，轎子輕輕地晃動了一下。這是說，日後男方不懼內。
  
" W2 z4 L) z3 E9 q8 G$ Q- M　　夏瑞熙卯足了勁，也不示弱地回踢了一腳。回應他，她也不示弱。這是夏夫人特別交代她的，總怕她會忘記或是不願意，反復交代到她煩了才為止。
) @/ J5 e: f+ c, m: J  
( T4 \! o$ L9 ~! [" n, p　　回踢完這一腳，夏瑞熙仿佛是聽見了一聲不易察覺的輕笑，她還沒來得及辨清是不是歐青謹在笑，喜婆已經在提醒她快把嫁妝的鑰匙遞出去給新郎。
' W  [1 o2 g$ p
　　新郎要把這嫁妝的鑰匙給天看一看，以便將來新娘多生男孩。
; G7 T% b3 k5 E  
$ P$ o& S" ~6 N( C; T' M　　夏瑞熙從腰間的荷包中取出一串鑰匙，遞出去。一雙溫暖略略有些乾燥的大手在接過鑰匙時，有意無意地輕輕觸摸了一下她的手指，仿佛觸電一般的感覺從指尖迅速傳到夏瑞熙的心裡。
1 C! H- e" Z2 m1 @
; H9 h1 t5 g& I　　從今後，她就是他的妻了。
8 ^$ b0 m( q' z- R# k. Q: E

& P7 c3 `. g! b" O/ K' u! I
/ c* F4 P. n& W! D1 t* h3 g) F第三部：成長　第二十四章　花開（四）

# i& B& t4 N2 ~4 P  w9 S" Z4 ?　　夏瑞熙如同那個木偶一般，被人扶下轎，把紅綢塞進她手裡，亦步亦趨的跟著別人走，不敢有絲毫的行差踏錯。
. L2 `- C: _- v6 G& Z$ _
+ B! \$ V; {6 I7 A) q* @　　透過蓋頭，她只能隱隱看見一群烏壓壓的人影，低下頭，只能看見一雙青綢面的靴子，一直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那是歐青謹的腳。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送入洞房。”一條繫著大紅花的紅綢，她握著這端，他握著那端，這根紅綢聯繫了他們的一生，從此後，禍福相依。
4 T  l3 u7 ^& m2 S. Y/ R- i
　　蓋頭被揭開，夏瑞熙聽見歐家在場的諸人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這讓她馬上緊張起來，不知道自己的樣子是不是不入眾人的眼，但隨即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的舉動讓她鬆了一口氣，
; @1 ~% N/ _9 O6 s( x9 e3 e/ E4 U
) X- d# R. Z/ Y' y7 X2 K7 k  k9 @小女孩擠到她面前，好奇的抬起頭盯著她看，隨即嘆了一聲：“好漂亮的四嬸啊！”屋裡頓時響起其他人的恭賀聲和贊嘆聲。
% Q2 J$ P6 V  g' R9 [  v
: B# D' `& v% _' |/ h- R& r　　夏瑞熙不敢看揭蓋頭的人是什麼表情，只敢瞅瞅那個小女孩，小女孩穿一身粉藍向前銀狐毛邊的小襖，梳著兩個抓髻，脖子上帶著一個鑲嵌七寶的明晃晃的金項圈，長得粉妝玉琢，
' z- S) T) n" y8 k
很是漂亮，想來應該是歐青謹哪位哥哥的女兒了。
. U# y3 p; x" s. w3 J/ S0 ^
　　小女孩走上前，探手就去摸夏瑞熙的臉，夏瑞熙躲避不及，竟被她捏了一把，小女孩點點頭：“不錯，久聞大名。”
6 e& c8 g5 x3 c5 h' m
　　其他人都輕笑起來，這是一個小孩子該做的事情嗎？夏瑞熙尷尬萬分，歐青謹淡淡地道：“福兒，這是誰教你的規矩，阿七嬸，還不把小小姐抱下去？”

　　一個穿鴨蛋青瓜子的婦人上前行禮並將福兒抱起往外走，福兒叫道：“四叔，你娶了新娘子就不要福兒了。”

　　眾人失笑，尚夫人也在房中，出來打圓場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各位親友莫要見笑，外面的席已經擺好了，請各位入席啊。”

0 e0 [! r. C+ B　　人們又笑鬧了一會兒，總算是散去了，只留下歐青謹和夏瑞熙還有兩個丫頭，喜婆在屋內。
) A8 j6 }% N* q3 J: T
) M6 E. [/ F2 v0 j6 O　　夏瑞熙不敢抬頭看歐青謹，她覺得此刻屋內的空氣是停滯不動的，令人幾乎要窒息，渴望被他承認，擔心不被他真心的接受，被反復煎熬的人就是她。

: A5 C- D1 o7 K1 c: M6 e6 B　　桌邊傳來一聲杯蓋碰著茶杯沿的輕響，“熙熙。”歐青謹終於開口叫了她一聲，在夏瑞熙的記憶裡，似乎他從來沒有這樣叫過她，每次開口都是“二妹妹”長，“二妹妹”短的，

/ b/ e) S: X: K$ k7 w/ L" y, K但不得不說，這樣的叫法，讓她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接受了她的新身份呢？
3 h& Z5 z3 {+ ~, D5 o
　　夏瑞熙盡力讓自己顯得平靜的抬頭：“是。”二人的目光相對，同時都有些慌亂的錯開了眼神。
2 A% O; V( x* V' Q) T% J
　　歐青謹低咳了一聲，眼睛盯著她的腳說：“福兒是我三哥的女兒，自小被寵壞了，她脾氣有些古怪，難免失了體統，你不要和她計較。”

- s: T% V: C; r/ W　　夏瑞熙微微一笑：“我不會。”
) z5 E2 q$ p7 ^3 i* S5 K
. m- Y" n% i4 l6 ^　　歐青謹不自然的摸摸頭，“我知道你不會，可是我怕你會多想，那個，我出去待客了。”仿佛背後有人在追他，他逃也似的溜了。

# z3 O4 U2 U1 t) }2 H, h) |　　喜婆笑道：“新郎官不好意思了。”

1 h" Y. f, `, V1 g　　歐青謹的背影停頓了一下，飛快的消失在門外。
0 S" z( b+ @3 l( |' _( w: n
/ g( ]  A7 H7 f& S　　純兒和良兒咬了咬耳朵，良兒湊到夏瑞熙耳邊道：“小姐莫要擔心，奴婢瞧著姑爺是很高興的。”

. Y& J/ z1 {) V( f3 S　　夏瑞熙的心不受控制的跳的擂鼓似的響，她心慌意亂，雖然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看出他高興與否，但願他真的是高興的吧。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而備受煎熬的，夏瑞熙覺得自己此刻就仿佛是在等待高考的結果，既急切的希望結果快些宣布，又害怕那個結果是自己不想要的，總希望時間停滯在這一刻，
+ a( C8 }5 L+ V0 [& [
永遠不要前行。
- N1 y: b; ]0 k$ p  h
- l" A; o- g/ f6 H9 b& i　　最終，那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歐青謹帶著淡淡的酒味回了房，他在門口時身子還有些晃，進了房門口立刻站直了身子望著房裡的人傻傻的笑了笑，

8 J2 ?% a, Z: F7 k& U  V雖然過後他堅決不承認“傻”字會和他聯繫起來，但夏瑞熙主僕三人都毫不遲疑，不容置疑的形容他當時就是傻笑。
9 \+ ~2 Z8 ]+ p  [' y
0 X, q  \# h4 p9 r& X9 d' @　　喜婆將二人的頭髮各剪下一綹，綰在一起，用五彩的絲線纏了，放入一個精緻的鴛鴦戲水荷包中，道：“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 o& b9 e- u' T8 v
　　接著服侍二人喝交杯酒，喜婆把二人各喝了一半的酒互相交換，待二人喝完，喜婆將兩隻杯子一正一反擲於床下，笑道：“一仰一合，大吉。”

3 n9 x, V' @; k5 f0 F; {　　這意思夏瑞熙是聽得懂的，不由做賊心虛的鬧了個大紅臉，頭也不敢抬，繁瑣的禮儀總算完成了，中人伺候著二人褪下大衣服，洗漱乾淨，又讓二人並肩坐在床沿上，這才放下帳幔，
, l' Q, m2 [* p$ u
退出去，屋裡鴉雀無聲，只剩下偶爾燭芯爆裂的聲音。
, p' X/ ^1 T" Y/ i$ P& I
0 X3 [% L5 q9 Z& d　　夏瑞熙無意識的玩弄著自己的手指，並不敢看身邊的人一眼，歐青謹又低咳了一聲，輕聲道：“你不冷嗎？”說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3 S2 h" {4 ?' ]* ~* r. U+ g: H
" A5 J2 e3 Z% q1 s8 o5 F　　夏瑞熙心跳如鼓，還未來得及回答，就聽窗外發出一陣悶笑和花盆跌落在地的聲音，不由又羞又惱，正是那聽壁根的在笑話二人，二人對視一眼，尷尬萬分，

接著有個青年男子的聲音響起：“寒冬臘月諸位不冷嗎？我那裡有上好的鹿脯和十年的花雕，可飲一杯否？”

: [/ u" b& i6 H- c　　一群人唧唧喳喳的商量了半晌，有人笑道：“還是歐三哥心疼自家的兄弟。”眾人促狹地笑起來，一哄而散。

! f. w, F7 c# H% k2 s% c' H　　沒了這些聽壁根的，屋裡兩個人都鬆了一大口氣，“不要管他們。”

　　一隻手輕輕撫上夏瑞熙的臉頰，夏瑞熙的情緒越發的緊張起來，縮緊了脖子，身子僵成一根木棍，口乾舌燥，連眨眼睛的功能都幾乎喪失了。
- P1 q, U2 _0 ^# R- @
" q" v% u7 k, B0 G, r- G/ Z　　歐青謹察覺到她的緊張，微微嘆了一口氣：“折騰了一天，你不累嗎？我可是累極了。”說著脫下了鞋子先上了床。

　　夏瑞熙看看他，又看看他的鞋，想起夏夫人說的，上床之前一定要踩踩他的鞋，同時又不能讓他踩她的鞋，這樣以後他就不能欺負她了，雖然這樣的說法有些啼笑皆非，

但她還是想試一試，不過呢，她不想讓他發現，免得他也相信這個，讓他心生不快，偷偷地踩踩得了，所以她脫下了鞋，迅速在他鞋上踩了一腳，若無其事的上了床。

# b+ H# {% o/ P3 h　　歐青謹睡在外面，只給她留下了半人寬的一條空隙，夏瑞熙若是想要睡好，就必須從他身上爬過去才行，她鼓了幾次勇氣，臨頭都又洩了氣，只得咬著唇戳戳他的胳膊。
8 i: B: L6 }% g$ b( C0 M3 E; w
9 ^& ?+ I/ k8 b0 i  g1 Q　　他裝暈：“幹嘛？”
  P( b) f0 O; a) }6 @2 y. v* M" }' k
( M& L. l! R, p. ~8 {　　“睡進去些。”

3 S' I! @8 W4 c$ ?0 j9 \( ~　　“我不，男主外，女主內，你睡裡面，我睡外面。”就著朦朧的燈光，夏瑞熙看見歐青謹的眼睛亮閃閃的。
' z7 \# Q$ P. {( {+ P# D
7 J, c, P" f0 c3 _" Q. T" Y　　夏瑞熙道：“你還信這個？”

- `7 \& r$ z$ K0 S9 g* E+ w1 |　　歐青謹不置可否，望著她一本正經的說：“反正以後你睡裡面，我睡外面，有事情的時候，我在前面，你在後面。”

% s; z  c+ e. y* A) t2 K3 I# T9 L　　夏瑞熙聞言愣住了，這是他的承諾嗎？歐青謹拍了拍裡面的床鋪。
: _% o7 K8 G" \# U8 [4 g( A
6 O! Q5 v2 t, |　　“進來呀，這麼冷的天氣，你就這樣坐著，不冷啊？難道你想明天早上拖著兩條清鼻涕去拜見公婆？”

$ B9 Y; L4 _, z1 t# g2 r5 {( }　　夏瑞熙還是不敢從他身上爬過去：“那你讓讓我。”
0 |: {( L/ K* j) r9 ]7 t
% E; n' l8 Y: k( M　　“我累了，起不來，你不會第一天就不心疼夫君吧？”某人閉上了眼。

　　夏瑞熙試探性的跨過一隻腳，沒反應，等她又大膽的探過身子，一雙溫熱的大手猛地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拉下去貼上一個寬厚溫暖的胸膛。

　　“你幹什麼？”夏瑞熙緊張的舔舔嘴唇。

: j  L7 V6 _- k　　歐青謹眼神清亮的看看她，“熙熙，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是最親的人。”

　　夏瑞熙沒有掙扎，溫順的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低低的應了一聲：“嗯，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那你呢？”

　　“我自然會好好待你。”他仿佛是鬆了一口氣，實際上兩個人都明白，承諾是承諾，生活是生活，他們要走的路還很長，不過於夏瑞熙來說，只要有了這句承諾，

就是她努力的方向和勇氣的來源，她想，總有一天，她能得到他發自內心的珍愛和疼惜，她一定能過上想要的幸福生活。

1 t3 j  ?! P, E+ Z9 R　　初經人事，切身體驗畢竟不同於看到的和聽到的，夏瑞熙以為自己已經夠慌亂了，誰知道有人居然比她還要慌亂不堪，她很囧，同時又很高興，老天爺給了她多麼大的驚喜啊，

她恍惚記得書上曾經講過，男人對於自己的第一個女人總是有一種很特殊的感情的，她現在要力爭的，就是要讓自己成為他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 g' A# v1 p! A8 L% F# P　　這個人興許是家教甚嚴，只敢想不敢動，也興許是自視過高，包括最衝動的青春期也不曾看上其他的女性，所以他也就無從成為一個高手熟手，說他一竅不通吧，他又懂點的，

& w1 ?% ~% t9 p' m4 t% ~8 @應該說還是受過一點婚前培訓的，說他懂吧，他手忙腳亂，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他雖然不曾流淚，但沮喪和不甘心卻是顯而易見的。

2 }% d9 a6 C# c　　男人對於這種事情即使就是表面上不在意，但內心卻是無比的在意，夏瑞熙沒有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走路，對於他此刻的心理非常的理解，也深知此刻正是攻破他內心的最佳時機。

　　所以她很好的扮演了一個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妻子，耐心的撫慰著他受傷的心靈。最後，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下，他們終於成功了。

( o; z3 \4 x9 g- _　　當歐青謹一改先前的拘謹，放肆而大膽的在夏瑞熙的臉上“吧唧”的親了一大口，溫柔的摟著她，體貼的為她擦拭的時候，夏瑞熙知道，她已經往他心裡邁進了一小步。
( [+ Q3 X4 ^) 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