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千重 -【剩女不淑】《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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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九十六章　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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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y* A4 C1 |4 Q1 t! J. W　　歐青謹一回家，便唉聲嘆氣：“真是不得了，借錢都找到衙門裡去了。”
   
　　夏瑞熙忙從桌前起身，替他解開衣帶，換了官袍：“誰借錢找到衙門裡去了？”
   
) v, }) k# t: o# j( W　　歐青謹道：“還有誰？大伯家的均少唄！跑到衙門裡尋我，開口就要借五千兩銀子去做生意打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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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W6 _8 q: M說是不借就是見死不救，我們這房過得順風順水，總不能看著他們大房餓肚子，每況愈下吧？聽聽，借錢還有這般有理霸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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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9 Q" k, h) `" r* s' K+ }　　“大房過不下去了？怎麼沒聽說？他們家不是都要做官搏功名，特別鄙視做生意的麼？大老爺怎麼會答應他去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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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C8 _' E! w. _) X* @　　夏瑞熙遞上濕帕子給他淨面，五千兩銀子，不是個小數目，均少可真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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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道：“什麼過不下去了？他們日子確實大不如從前，但也衣食無憂。這不是我大伯他們的意思，這是均少眼紅，特意來打秋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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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 `- Q2 H& s% v0 i+ M　　“你答應他了？”夏瑞熙記得這位均少，在歐家還未曾出事之前，就聽說他是個只會花錢不會賺錢的主，而且最近還傳出他賭錢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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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不答應？他的借口那樣好，是做正事呢，我要是不借，豈不是讓人覺得我薄情寡義？不顧親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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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見他笑得賊，便道：“他特意跑到衙門裡去找你，只怕就是知道你好面子，不會駁他。”
   
: r* v1 K, D% D. L- Z　　借錢不是不可以，但得分人分情況。今兒是均少，明日又不知道是誰呢。借一個不借一個，也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全都借呢，把這個家全都賣了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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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從榻上抱過達兒，在他臉上狠狠“啪嘰”一口，答道：“面子固然重要，但總不能當飯吃，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

7 O& u& _1 L- c3 T% `5 P9 V5 e我當著衙門裡的人哭窮，我的年俸才２０５兩，家裡吃飯的人多，花錢的地方更多。見他臉色難看得不得了，我才說，但是他和我這麼親，他是拿去做正事，我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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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g0 _  H- |2 q, h等我回家就把你的首飾當了，湊五百兩銀子給他，利錢就不要他的了，讓他把借條準備好，明日來你這裡拿錢，”
   
4 V5 T1 f1 V/ l　　“他不生氣麼？”夏瑞熙有些想笑，歐青謹說是不要面子，其實還是假的。他之所以一定要借條的原因，只怕就是痛恨均少跑到衙門了去威脅他，落了他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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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不氣？氣得要死，罵我小氣，親兄弟借錢也要寫借條，他是不願意寫借條的。我就問他，如果嫌五百兩太多，就借兩百兩吧？反正是我一年的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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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k2 t: H' B2 ], Q$ |; f他就不吭氣了，明日如果他來，你不見借條不要給錢。給了他這錢呢，以後也就不要指望他還了，就起個讓他不好意思再來向我借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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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計還會有人來借錢，要是我不在時，再有人來借錢，你拿不準的，就說你做不了主，讓他們去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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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3 x5 ?: F6 e. [　　夏瑞熙笑道：“有你操心這些事，我就輕鬆了。今日三嫂也來尋我，要我帶這她一道發財呢。”邃把白氏先前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歐青謹。
   
* {' h. O% }0 F' q5 E　　又說：“我猜她和三哥又鬧矛盾了，便勸了兩句，也不知她聽得進去不。又不能合離，這樣下去，可真不是個事。你抽個時間，和爹娘說說，讓他們勸勸三哥和三嫂，調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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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壓著三嫂也不行，三哥該讓步的地方也得讓步。”歐青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你不討厭三嫂了？往日她那般刁難你。還有三哥，他那樣誤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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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知道歐青英是心裡有疙瘩，抹不下面子才對夏瑞熙和他那般冷漠的，但到底也是歐青英做得不地道。
   
　　夏瑞熙撇撇嘴：“可他們不是你哥嫂麼？打斷骨頭連著筋，他們日子不好過，對我有什麼好處？再說了，他們不好，你肯定也擔心，你不好過，我也不好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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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W( z; c3 D5 L+ R) v　　一碼歸一碼，她不喜歡三房，少來往就是了。若真的看著他們鬧出事來都不顧，最後倒霉的還不是一大家子人。
   
0 U8 l( ?1 c- W; d9 k3 Y2 v　　歐青謹笑嘻嘻地拍了她的臀部一巴掌：“我知道了，吃了晚飯我就過去見爹娘，務必把你交代的任務光榮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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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6 D$ x. A; h' P" O* [, W. g) ~, t　　夏瑞熙呲著牙作勢掐了他的臉一下：“敢打我？你飛天了是不是？嘗嘗我的九陰白骨爪。”
   
( V6 z3 B. d* U+ x" i　　歐青謹笑嘻嘻地正要給她掐回去，他懷裡的達兒居然不客氣地一把抓住了他的嘴唇，面無表情，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只盯著他看。
   
　　二人怔住，隨即狂笑，夏瑞熙笑得肚子都疼了：“乖達兒，居然都會幫娘的忙了。娘沒白疼你啊。”
   
　　歐青謹掰開達兒的小手，不服氣地說：“你就臭美吧你。他幫你的忙？他懂什麼？他是看見你欺負我，也想學學這欺負人的強盜行徑。

我告訴你，以後不要當著他幹這種事，否則以後他就不怕我了。慈母嚴父，你讓我這嚴父的位置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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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道：“明明是你先動的手，你當著孩子調戲我，這種行為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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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良兒來問飯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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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道：“就擺在屋裡。”說著自起身去收拾桌子，歐青謹道：“讓她們收拾，你過來陪我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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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c: r0 p　　夏瑞熙笑著搖頭，把手裡的東西向他晃了晃：“這東西還是我自家收拾的好。”
   
　　歐青謹一瞧那兩張宣紙，便嚴肅起來，揮退身邊伺候的人，問夏瑞熙：“這東西怎麼翻出來了？”這是他祖父給夏瑞熙留下來的造宣紙的秘方，歐家發家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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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a$ j2 C; ^9 C　　夏瑞熙輕輕地說：“我想把這東西利用起來。”當初她一知道這東西的由來，她就本能地想拋掉這個燙手山芋，因為她很懶，不想費心勞力。現在，她的想法卻是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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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b( p( E0 n& I/ w+ g　　“造宣紙？”歐青謹皺起眉頭：“你是怎麼想的？從前你不是不想要這個東西，怕它給你惹麻煩嗎？”
   
　　“人的想法是會改變的。”夏瑞熙娓娓道來：“我在想，你想借新貴的勢做生意賺大錢，但天下的商人那麼多，他們必然也想得到，那就要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要吸引權貴們目光，咱們必須有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很獨到的手藝，賺別人賺不到的錢。”
   
8 F9 L4 i( y( {/ i5 P　　“如果開藥鋪，雖然借著我娘家的經驗佔優勢，但那畢竟是夏家的生意，說不定我爹娘也想重新拾起來，咱們去插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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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來想去，覺得咱們可以考慮造宣紙，如果做好了，不愁得不到貢紙的差事。而且造宣紙，正是一件風雅事。古代有很多名士都自己造紙的。”
   
　　歐青謹眼睛一亮：“是啊，那天在衙門裡，就聽說他們抱怨沒有好紙。等天下太平，開了恩科，這紙的需求量必然會猛增，只要紙好，不愁銷路。

4 `3 g# y' p, P  ^& f: s, I可是怎麼解釋這造紙的方子？肯定有人說閒話起二心的。別到時羊肉沒吃到，惹了一身騷。明明辛苦的是咱們，卻跳出一幫人橫強霸道地來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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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翻了翻眼睛：“這就是你要考慮的事了。咱們造紙如果造得好，有了錢，族裡所有人都會受惠，修宗祠，辦族學，解決那些窮了又讀不出書的子弟的生計，做什麼不可以？”

# s" h0 x; U! }$ y- S　　最主要的，可以解決歐二老爺這一房的生計問題，滿足歐青謹不做官，做雅商賺大錢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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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皺眉：“我先合計合計，找到穩妥的法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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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m3 T9 n5 j# ^# |* Z　　這本來就是家族傳下來的東西，誰都有權受惠。但問題的關鍵是，誰去把這個秘方發揚光大，然後怎麼樣惠及族人，方式方法都要得當，否則人多心不齊，反而要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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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o9 C! x5 A1 q* B; \　　吃晚飯，歐青謹抱著達兒去了老宅，夏瑞熙繼續她的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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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P' t8 e　　宣紙有著“紙壽千年”的威譽，在中國古代文化歷史中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堪稱“文房四寶之首”。

　　夏瑞熙記得，２００６年６月，中國嘉德公司四季拍賣會上，以十張清代丈二匹宣紙，賣出了３。６３萬元的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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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J& f2 U" G  l; c& D9 Y　　歐家的老祖宗，造的正是宣紙中的極品，其原料以青檀樹皮和沙田稻草為原料，據說“輕似蟬翼白如雪，抖似細綢不聞聲，百折不損，歷千年而如新。”
   
7 h  k; k# ~7 Q& y9 `& ]+ u: s　　而此紙製作的複雜繁瑣和耗時之長，也讓夏瑞熙頗為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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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 l" c/ y; t% Z0 a　　足有一百多道工序，有“片紙兩年得”之說，堪稱所有紙中製作最為繁複嚴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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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v  R1 T　　而此刻，她手裡拿著的這兩張歐家傳承了好幾輩人的宣紙，正是歐家曾經輝煌的造紙術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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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相信歐青謹一定會有法子妥善解決這方子的由來，熟練的工匠也可以高價去挖，但她擔心的是，從哪裡去找符合條件的原料？

5 J2 T' }: [# M5 [4 b) Y0 `; j" w　　俱她所知，中國的宣紙之所以出名獨到，並非是配方保密做得好，而是來源於獨特的原料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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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Y+ \* F; X9 c5 O$ u　　曾經有英國人竊密仿製，更有日本人在宣紙的原產地搜羅青檀樹回國精心種植，然而，移地精心仿製出來的宣紙卻是遠不能和中國的真品相提並論。
   
) K9 a  F! ^1 K: I) K) ^, ]2 J9 ]0 X6 }　　這張方子上也說，“紙之製造，首在於料”，青檀要的是長在溫潤的烏沙土中的，稻草卻是長於沙質土壤且需要水溫較低的山泉溪水灌溉。什麼地方，會集這二者地理條件於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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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想去歐家的發源地走走，也許那裡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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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當年的歐家老祖宗嚮往做官，做上等人，所以摒棄了這門技藝。如果他們知道，多年後他們的子孫又重新拾起了這門技藝，他們的心裡會作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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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九十七章　小試牛刀（一）

　　造宣紙的事情急不得，夏瑞熙讓歐青謹派人去歐家宅探探情況，準備一步一步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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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是歐青謹和歐家二老溝通得不錯，歐家二老雷霆手段，措施得力，第七日上，歐青謹沐休時，白氏和歐青英一道來了文淵街。
   
, I2 \2 p3 s. {) U' ?/ o　　歐青謹見歐青英肯來自己家，高興得不得了，笑瞇瞇地拉著歐青英去了他的書房，白氏則和夏瑞熙說話：“我和你三哥商量了，溫泉那邊的地價太貴，是其他地方的兩倍，沒什麼意思。

1 ^% `6 T0 H, C: E3 S: B不如在城郊撿著那肥沃，價廉的土地買些進來，好好種上莊稼，只要天下太平，不管怎樣，也餓不死人。再撿好的地段買幾個鋪子，可以租也可以自己做點雜貨鋪，布莊之類的生意。”
   
　　夏瑞熙見她氣色相比幾日之前稍微要好了些，歐青英又肯陪她來，心知二人的關係應該是有了點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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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著說：“難得你和三哥都來我們家，青謹又沐休，不如在這裡吃晚飯如何？我親自下廚燒幾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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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T* o# z- l6 \; S$ o　　白氏有些為難：“我是沒問題，不知你三哥忙不忙？他最近看書都看得很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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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讓青謹和三哥說說看。”夏瑞熙也不勉強，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只隔了這幾天的功夫，歐青英就肯陪白氏過來，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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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W( w6 t& u1 c, S6 ?　　這二人之間還有很長很遠的一段路要走，除非兩人都小心行事，互相忍讓，否則定然支持不了多久又要翻臉。
   
　　白氏道：“四弟妹，過兩天你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地和鋪子，我一個人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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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雖然應了，卻微微有些訝異，難道歐青英不肯陪白氏去？
   
　　白氏淡淡一笑：“他要看書，再說，這是我的嫁妝……”
   
　　她被歐二夫人耐耐心心地擺事實講道理一通之後，算是被強迫著明白了一件事，她的所作所為永遠都無法討得歐青英的喜歡，歐青英始終都是會納妾或者收通房的，她擋不住。
   
* ^' R0 F; o# ]" C% [　　她如果再繼續這樣不明事理地瘋鬧下去，只會讓歐青英越發討厭她，讓孩子們離她越來越遠，讓歐家人越來越不尊敬她，後果是什麼，她自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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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x2 h& R- I# c　　歐二夫人告訴她：“溫柔是個寶，男人受不了。”不指望她能多溫柔，最起碼不要和歐青英對著幹。如果得不到丈夫的歡心，就該盡量為孩子們多著想。
   
　　她現在十天半月的見孩子們一面，她就已經忍受不了，那假如合離或者被休，孩子肯定是要留在歐家的，她再也不能見到孩子們，那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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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 y& Y+ H. G　　歐青英續弦之後，她又該怎麼辦？孩子們還小。想娘了又怎麼辦？
   
　　歐二夫人冷笑：“該說的我都和你說了，機會有限，莫怪我沒提醒過你。難聽的話我不想說，但如果要休你，理由真的是一大把，你做的那些事別人也不是瞎子。

1 \. Q) O+ C. h. V3 ]) F但我們歐家不是狠毒的人家，我也是女人，你若是改正，不要再做心思不正的惡毒事，老老實實地當你的三夫人，管好家，管好孩子，管好你夫君的衣食住行，妻就是妻，妾就是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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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兒是嫡長子，你是他的母親，誰也掩蓋不了這個事實，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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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就歐二夫人的身份來說，她肯這樣和白氏分析利害關係，已經算是比較有心的婆婆了。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白氏要再不表態，再不讓步就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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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V, o+ i$ P8 \: n* \) Y( o* @　　白氏當時就雙眼無光地看著歐二夫人，癱坐在了那裡。
   
　　她不甘心，不甘心她這一輩子就這樣渡過，可是她的力量何其渺小，丈夫靠不上，娘家靠不上，孩子還小，也靠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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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 }- W  Y　　她只有讓步，保住自己的地位，保住孩子們的平安和前途。哪怕就是歐青英一輩子都不進她的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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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她沒被休，只要她活著，就沒有人敢把手伸到孩子們的頭上來。她不得不把生活的重心從爭風吃醋、爭強好勝、挑撥妯娌關係上轉移到自己和孩子的前途上。
   
2 g; m" l: y* H  I! C, p& a　　她盤算著，既然歐青英會納妾，會收通房，就意味著這家裡還會有其他女人的孩子出生。

% m9 S3 P7 |2 o0 F　　他們分得的家產是有數的，怎麼擋得住無數個孩子來分？自己又不受歐青英喜歡，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學著歐青華一樣寵妾滅妻？她怎麼也得為自己和自己的兩個孩子打算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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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3 Z! x6 m. e! g* c　　所以，雖然在歐家二老的強力干涉下，她給歐青英端茶賠禮，歐青英也接受了她的道歉，表示以後會和她好好過日子。

, u7 W/ N/ A/ i2 p$ [  h' M  t　　但回到家裡，兩人僅僅只是維持表面上的和平，更多時候是視彼此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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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體的情況，白氏不會和夏瑞熙說，她和夏瑞熙的關係遠遠沒有達到那個地步。

　　但夏瑞熙聽明白了，不管歐青英是真要看書也好，或是不願意陪白氏買地買鋪子也好，白氏其實都不願意讓歐青英插手到這件事當中來。

　　如果不是為了和歐青英緩和關係，只怕她是連知曉都不肯讓歐青英知曉的。
   
　　第三日開始，夏瑞熙每天都陪白氏看地和鋪子。在此過程中，她很小心謹慎，該說的才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多說。只說自己的想法，不幫白氏做任何決定。
   
　　事實上，白氏也不是很相信夏瑞熙，聽了夏瑞熙的意見，她自己要回去打探很久才會下決定。

4 N2 _3 D/ G: E$ ?4 [, W　　來來回回鬧騰了一個多月，白氏總算是把手裡四分之三的現錢統統換成了房產實物，把鋪子該租的租，地聽了夏瑞熙的勸，正好趕上種冬小麥。歐青英始終沒有就此事表態，放任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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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9 @7 H, }7 l6 y( [　　但不管怎樣，三房始終是暫時安生了。
   
+ Z. p# H5 E. ^+ `% ~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入了冬，夏瑞熙開始準備打魚賣魚的各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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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養的魚主要以鯉魚和鰱魚為主，盡管兩種魚都長得比較快，但始終是第一年，個頭不能和野生的大魚相比，不能吸引眼球，所以必須在“活”字上面下功夫。

　　活蹦亂跳的魚，可以替明年的大豐收做宣傳，打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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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先把自家東正街鋪子裡修建的小魚池的進水管，出水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又讓良兒和金霞把她提前搜羅來的若干舊布、舊衣服分別剪成兩尺寬，三尺長的布塊收好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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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0 i2 Q0 c* v" [+ J: @　　大家都很奇怪，她弄這些舊布塊來做什麼？她卻笑著說：“到時候就知道了。”連歐青謹問她也不肯說，神神秘秘的，弄得良兒和歐青謹在一旁嘰咕了半天。
   
+ ^: l) J$ Z. J6 \　　臘月二十，這日難得的是個晴天。夏瑞熙一早就把達兒送去給吳氏看著，吩咐長壽去東正街鋪子裡守著，她自己帶著良兒、金霞、花老虎，拉了那些舊布塊並幾十隻大籮筐去了溫泉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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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_6 ^' T( A　　到了溫泉莊子，莊子裡的總管和管理魚塘的管事早就候在一旁，大家都很激動，畢竟這事是個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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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傢伙辛苦了一年，看著銀子嘩嘩地流下去，好食好水地供著這些魚，是否值得就看這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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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先圍著魚塘轉了一圈，仔細詢問管魚塘的管事一些問題，最後指著最邊上的一畝魚塘，吩咐下去：

% _9 e: Q7 c' S" @8 Y$ u; h" V* m　　“咱們先就從這畝魚塘下手，你通知下去，來十個壯丁，十個手腳利索的婦人，今夜廚房三更做飯，四更開飯，五更打魚。”

% ?& I% ?5 e: J" O　　這魚務必趕上早市，那是買菜人最多的時候，才能起到一個很好的宣傳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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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塘管事領命下去安排人手不提，夏瑞熙又讓莊子總管讓人提前把乾淨的稻草，鋪入長壽送來的那些籮筐中，平均每隻籮筐裝半框左右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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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讓把莊子裡的四匹拉東西的馬提前喂好，車夫要在五更時分就把車套好，隨時等候命令。
   
- z$ \) H# I5 p3 @. R+ K　　傍晚時分，夏瑞熙讓選出來的十個手腳利索的婦人過來，她要搞培訓。如何能把魚送到西京城裡還活著，雖然技術不複雜，但這一步卻是關鍵。
  
　　她讓良兒取出一塊舊布來，在盆子裡浸濕，把布鋪在地上，又拿了一隻瓶子充當“魚”，示範給農婦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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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e( ?: @' l2 j) A# s　　“比如這裡就是魚頭，你們要做的就是，拿一塊浸濕的布包住魚頭，將它牢牢裹在布中，重點是魚頭，然後把包好的魚平放在籮筐裡，鋪個兩三層就算一籮。

, y. M) c9 ^4 [捉魚有技巧，記住右手掌摀住魚眼睛拿頭，左手托起魚身子，手腳要快，一拿一個準，還要記得放在籮筐裡時一定要側著放平，絕不能彎曲或是折疊。”
   
　　農婦們嘻嘻地笑著，偷偷討論夏瑞熙到底要幹什麼。自古以來都只聽說魚兒離不開水，她卻要乾運，還誇口說到了西京城裡一定還活著，這能相信麼？
   
) \. {! \$ Z, I' Y5 E" ]9 W　　一個膽大的農婦笑道：“四夫人，您這法子可是聞所未聞，能行麼？都說魚兒離不開水，這魚就算是送到西京城裡沒了氣，大家也會買的，反正大家都這樣賣。”
   
/ Z( H) x  y$ }4 z　　什麼叫沒了氣？良兒生了氣，罵道：“怎麼說話呢？大過年的，你在這張著嘴亂說！不想幹的趁早說，換別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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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P% p' c; w/ O　　農婦們這才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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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淡淡地道：“都按我說的做，你管它能行不能行？今年若是做得好，明年就可以繼續做。做得好的人，不但有工錢，還可以有魚過年。”說完帶著良兒和金霞徑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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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婦們低聲討論了一回，只是不信，有人說：“主人家說這樣做，你們便這樣做罷！操什麼閒心？”
   
5 m4 ~  Z7 `0 f2 X2 C" R　　四更時分，良兒準時把夏瑞熙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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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九十八章　牛刀小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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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C7 P! ?6 O( Z+ p　　為了方便做事，夏瑞熙特意穿了窄袖棉襖。吃完早飯，扶著良兒的手，由金霞打著燈籠照著，讓管事從她房裡抬了一盆水去了魚塘邊。
　　
　　魚塘週圍被火把照的通亮，到處站滿了看熱鬧的人，池子裡已經在佈網。岸邊十個農婦候著，每人面前放一隻盆，一隻墊好稻草的籮筐，一疊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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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老虎褲腳挽到膝蓋以上，站在池子裡叉著腰監工，老遠就可以聽見他的打雷一樣的聲音在吼叫：“你站過去點，怎麼聽不見，嘿，說你呢！手腳麻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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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夏瑞熙一行人來了，花老虎笑嘻嘻地走上岸來，也不穿鞋，光著腳走到夏瑞熙面前行了個禮：“四夫人。”
　　
: m( k' x9 T3 U　　“你辛苦了。”夏瑞熙命人將那盆水放下，宣布：“大家都把包魚的布在這盆子裡浸濕後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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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5 K% {+ b　　便有人取布去浸濕，又好奇地問：“這是什麼水？”甚至有人用指尖沾了喂到嘴裡嘗味道。
　　
: b9 q$ v- Y, D: m( J　　夏瑞熙並不回答，只說：“等魚兒打上來後，大家立即開始按我昨日教的做，手腳一定要快！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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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第一網魚打上來，魚兒蹦蹋著，魚鱗在火把的照射下閃閃發亮，莊子裡的男人女人們忙得熱火朝天，小孩子們興奮地尖叫著，跑來跑去地看著摸一下魚又大叫著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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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開又奔回來伸長脖子看。
　　
　　夏瑞熙臉上含笑，指揮著婦女們把包好的魚裝好筐，抬到車上。

　　裝好第一車後，她讓花老虎留在莊子裡辦理未完事宜，將後面打上來的魚繼續裝車押送進城，她自己則帶著人押著第一車魚立刻往西京城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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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 z  b* t4 ?　　馬車一路跑得飛快，畢竟這種運輸方法，趕得就是時間，越快魚的成活率越高。除此之外，還需要保證魚身體受到的損害越小越好，還有就是氣溫越低越好。
　　
, \8 g8 M* _3 P% j8 B! z　　鋪稻草是為了緩解路上顛簸給魚帶來的衝擊；

用濕潤的布包住魚頭魚身，是為了幫助魚兒保持水分，可以離水呼吸一段時間，同時也為了讓魚兒保持安靜，不再蹦蹋，以免讓它們受到不必要的損傷，從而降低成活率。
　　
, v1 o' {) _1 s& @4 K( U* ]2 u! k1 r　　冬天裡天亮的晚，夏瑞熙押著第一車魚到達西京城外時，天色剛微亮，西京城門也才開不久，街上行人很少，馬車得以迅速平穩的穿過街道，順利到達東正街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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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O% a* }- W: _) F) C( s8 v　　歐青謹和長壽帶了一干伙計立在鋪子前正翹首以待，馬車一停下迅速將籮筐取下，把魚去掉布包，放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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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緊張的跳下馬車，衝到池子邊仔細查看，魚兒放入水中以後，多數都偏著身子，但好歹嘴是動的，腮也是動的。
　　
　　長壽和良兒歡呼了一聲：“活著的，四爺，夫人，魚是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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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也微微笑起來：“真是沒想到。”
　　
3 |$ C" I) {( {) Q5 Q% Y　　金霞並店子裡的伙計們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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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4 b" _* y8 D. m! T; N　　夏瑞熙卻不動，眼珠子都不敢轉的緊盯著魚池，她要的不只是這個結果，她要的是更好，更完美的結果！這關係到她以後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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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子是她親自設計的，八根進水管從池子上方的各個方位淌出水來，水流擊打在水面上，打起一串串的水泡，偶爾也打在飄過去的魚身上，目的是為了充氧，增加水裡面的氧飽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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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大多數魚都調整了身子，歡快地游來游去，特別是鯉魚，它的生命力最頑強，基本沒有什麼死去的，紅彤彤的在魚池裡穿梭，煞是好看。

　　鰱魚死的也不多，夏瑞熙這才驟然一鬆，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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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讓人在鋪子門口一溜的擺開三個大盆，舀起魚來，分門別類裝在盆子裡。一隻裝死了的魚，一隻裝鰱魚，一隻裝鯉魚。

　　不用伙計們吆喝，盆子裡活蹦亂跳的魚就是活廣告，早起買菜的人頓時圍了上來。
　　
* \1 t8 ?$ U6 K2 q: n, g" g# r8 r　　“活魚啊，數量有限，要買的抓緊時間買了。”長壽巧舌如簧，死魚和小魚賣的相對便宜些，活魚和大魚則要貴些，大主顧就帶入店中，任意在池子裡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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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和歐青謹躲入後堂喝茶烤火，相視而笑。良兒奇怪的問夏瑞熙：“夫人，您這法子從哪裡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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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表面上穩穩沉沉的笑而不語，實際上悄悄拿眼覷著歐青謹，心裡盤算著他如果問起，她如何回答才妥當。現成的借口有一個，不過有點考驗人。

! l- Q) \2 P$ `' d4 l8 O7 V　　而歐青謹笑容滿面，似乎並不在意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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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4 h: V& q6 R4 i2 I　　這廂良兒側著頭想了想，驚喜地說：“奴婢知道了，定然是您讓端出去浸布塊的那盆水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什麼水？”歐青謹這才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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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a+ B6 ^; S　　良兒忙說了。又道：“不瞞夫人說，昨兒奴婢罵那些農婦時，心裡也忐忑著呢，不知能不能成功。乾運，可是第一次聽說，夫人真厲害，這麼厲害的法子都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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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2 l' I( s' @　　夏瑞熙一本正經的回答：

　　“不是我想到的法子只是平時好奇心比較強，喜歡看這些雜書，聽這些奇怪的事，誰想得到有一天，我居然能用上了呢？其實我當時心裡也忐忑，剛才見魚活了，我才放心。”
　　
　　歐青謹道：“不事先留點拿去送人麼？要過年了，送幾條活鯉魚去，又新鮮又吉利，人家可高興呢。”
　　
　　夏瑞熙笑道：“早想到了，今兒就先賣、打廣告，明後日再精選些出來，我去送親戚，你帶去衙門裡分同僚好友。”
　　
　　長壽弄得一身都是水，興沖沖的跑進來：“四爺，夫人，生意可好，五百多斤魚都賣光了，死魚也賣了，還有好多人等著，怎麼辦？我還看見第一樓的二掌櫃在人群裡觀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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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良兒高興地看著夏瑞熙，第一樓是西京城裡最大最好的酒樓，如果以後他們的魚都向夏瑞熙訂的話，簡直不愁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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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外面一陣嘈雜。原來是花老虎送第二車魚來了。人群圍上去，俱都伸長脖子想看清楚這魚是怎麼運來的。

　　花老虎以為這是絕密，自然不肯給看，喪著臉把車拉到後門，讓人從後門抬下籮筐，去了布包送進池子裡養著，一切就緒才重新開始賣魚。
　　
8 H8 X8 i) p5 D) q　　不到中午，一千斤魚全數賣光。沒有買到的，不停的問還有沒有，長壽讓他們第二天再來。
　　
+ l* P* ~% @8 D& o' N  D  ]& U　　夏瑞熙和歐青謹帶了剛收起來的一籮筐錢坐車回家，歐青謹抓起一把銅錢笑道：“這個樣子，你的本錢很快就可以拿回來了。打算全都打來賣嗎？”
　　
　　夏瑞熙道：“現在是虧著本賣呢，我只打算賣五畝。今天二十一，賣到二十六就不賣了。打一畝的魚來送人和自家吃，其他幾個池子裡的，就留著明年長成大魚再賣大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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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j. i# I7 q而且明年的魚，畝產不只這點。所以明年才能清本賺錢。”
　　
　　歐青謹道：“你這法子從哪裡學來的？良兒說的那什麼水，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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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L, y# R2 v　　終於問了，夏瑞熙不慌不忙地說：“原來修池子的時候木斐告訴我的啦，他說是他師傅說的。至於良兒說的那盆水麼？你過來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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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湊到歐青謹耳邊：“就是一盆普通的清水。為了防止這法子給別人學去，我故意弄的玄虛，免得個個兒都來學，就沒意思了。”
　　
　　沒辦法，這方法實在是太簡單了，太容易被學去了，但卻是她的魚打開銷路和保持穩定銷售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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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3 l/ Q! W9 q　　弄了那莫名奇妙的一盆水，別人就會以為是秘方，從而不會輕易去嘗試，也算是有心無力耍的一個小花槍。
　　
9 E1 a# [! ^# C( G/ Q, P7 o* N　　“你從來都是狡猾的。”歐青謹酸溜溜地說：“木斐怎麼什麼都知道呢？從前怎麼沒聽你說過？還保密！我問你拿的那些布做什麼，你都不肯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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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 Z7 r( x* g　　夏瑞熙訕笑：“我不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嗎？又怕你和我一起擔心。你沒看見魚剛運來時，我都急成什麼樣子了？直到看見它們活了我才鬆了口氣，否則真是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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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撇撇嘴：“你擔心？你哄我呢吧？有木斐教你的好法子，你急什麼？至於我麼，你就不用擔心了，反正全部人都知道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也沒關係。誰叫我是你相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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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c1 g) k1 u' t9 m　　他在酸溜溜地說反話，夏瑞熙討好的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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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冤枉死了我，我真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你每天那麼辛苦的養家，大事小事都在為我們謀劃，我就想做點事情，給你驚喜，也讓你輕鬆輕鬆，這個你也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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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n: h$ j5 W　　歐青謹沉著臉說：“我就是要生氣，你要怎麼樣？”
　　
　　夏瑞熙垂下眼翻弄著籮筐裡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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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4 O6 ^+ k; s, o* g( r　　“那你就生氣吧，氣夠了再理我。原本我讓人留了最大一條鰱魚，準備今晚給你燒酸菜魚吃的，看來你也不想吃，就算了。我讓人把它和那四條紅鯉魚一並送去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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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咬牙切齒的捏著她的腰：“不許送回去！你不吃的東西才送回去，像什麼樣子？為了懲罰你，罰你中午就做給我吃！”
　　
　　夏瑞熙忍住笑：“可是我四更就起了床，一直忙到現在，累慘了呢。不過你既然一定要我做，我少不了的拖著這疲憊的身子做給四爺吃，誰叫我是你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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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V4 v. I7 `, l* Q　　歐青謹氣哼哼的瞅著她，到底遞過肩膀：“大人不計小人過，借你靠著！”一邊吩咐人先回去問廚房的飯可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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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J9 R  |2 |+ m' W　　夏瑞熙把頭靠在他肩頭上，得意的翹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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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8 E5 p/ S/ k　　歐青謹握著她的手道：“過兩日，蓓蓓的事就要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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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九十九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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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8 `# R# t3 g　　歐夏兩家這個年，平靜而富足的過去，相比去年的淒惶，好了許多。

　　夏瑞熙有了自己的小家，操心的事相對少了許多，並不需要如同去年那樣辛苦，只在三十那天回了老宅吃了團圓飯，當夜回到家中守歲，發紅包給家裡的僕役，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7 \/ x& N+ N2 L/ B' @　　大年初二一大早，她和歐青謹帶了達兒回娘家，在那裡見著了一身青衣，不施脂粉，頭上只帶一根銀簪子的夏瑞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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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8 k3 I: E/ a0 m8 F5 ~　　夏瑞蓓是在臘月二十九才被接回家的。回來時，她身邊只帶著芳兒一個丫頭並夏瑞熙送給她換洗的幾件衣服和幾件簡單的銀首飾。

　　其餘的東西，不管是不是她的嫁妝和衣飾，都被留在了趙明韜給她買的那座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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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從此都成了朝廷的東西，與她再無半分關係。如今她自由了，卻是孑然一身，身無分文，前途渺茫，連自己都養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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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R1 n  l) h2 O+ F% t# x& h, i　　她住在夏家最遠的院子角落裡，身邊只有芳兒一個人服侍，回來以後只和夏老爺夫婦、夏瑞昸在當天晚上，大年三十，初一一起吃過三頓晚飯，其他時間，她都蜷在自己的房間裡，

不是讀經書就是做針線，安靜得很。
　　
　　夏老爺夫婦並不勉強她，來了就招呼，不來也不強求，之前發生的事情太多，那種親密的關係並不是隨便就可以修補起來的。只有夏瑞昸隔三差五的總往她那裡跑，熏得一身的檀香味。
　　
　　大約是因為自己不能再生孩子的關係，夏瑞蓓對達兒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耐心和熱情。

　　達兒並不是很認生，很快就對這個提著一雙鮮豔的老虎鞋在他面前晃，又是剝橘子給他吃，又是和他躲迷藏，笑的瞇了眼的小姨引了過去。
　　
　　因接著下了幾天的雪，正是撒了秕穀支了籮筐捕鳥的好時候，夏瑞蓓和夏瑞昸把達兒抱去了園子裡捕鳥玩。
　　
　　歐青謹則和夏老爺去了書房下棋，夏瑞熙和夏夫人坐在炕上說閒話：“這幾天蓓蓓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還是愛看經書？日日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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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P; `1 b6 F( T* \- P6 m6 b　　夏夫人說：“嗯，我也沒管她。我和你爹老了，也管不了她其他事，只要她安安心心的過日子，少不了她的衣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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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擔心，將來如果瑞昸娶了妻，萬一要是合不攏，我活著還好說，若是死了，這家裡又要鬧騰。她日子肯定會極難過。”
　　
　　夏瑞熙笑道：“如果真是這樣，便讓她跟了我去。這樣娘可放心了？”夏瑞蓓再怎麼傷了二老的心，到底是親生女兒，血濃於水 ，怎樣都是放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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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2 y# j' W+ ^4 x! `5 G! s8 m　　她這話正中夏夫人的下懷，得了她的保證，夏夫人遂把夏瑞蓓的事情放下，歡歡喜喜的和她說起了夏瑞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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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 C" o　　“二十九才收到的信，說是一切平安，她又生了個大胖小子，你姐夫也很得東京守備的注重，等天下一太平，他們就回來探親。二十九那天我真是高興，雙喜臨門。”
　　
2 [8 |% K$ I1 X( O/ N4 M: f　　夏瑞熙喜道：“姐姐又生了兒子？我得好生準備些禮物，讓人想法子送去東京。這喜事可告訴武家了？”
　　
　　夏夫人道：“那才是她正經的家，又怎會不告訴呢？說起來，我才知道武夫人病了許久，聽說床都下不來，你改天和我一起去看看她。也省的你姐夫回來，心裡不好受。

( y; i0 d, H# M* k$ ?  H6 H你不知道，武家如今是窮了，當了很多傢私，武夫人身邊的丫頭婆子賣了一大片。”
　　
" _! n3 f1 d% d3 [7 U　　夏瑞熙正要應了，夏瑞昸提了他剛抓來的一籠子麻雀進來，放下鳥籠，不高興的說：

　　“看她做什麼？當初咱們家那個樣子時，不要說讓人來過問一聲，她在大街上遇見咱們都繞著走。最可氣的是，那次您去寺廟裡燒香給爹爹祈福，她當面見了您，都假裝不認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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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B# X8 x; @她怎麼就不怕姐姐回來以後心裡不好受？依我說，這是報應！這種老太婆，活該她病死，窮死方解我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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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蓓抱了達兒隨後進來，聽了夏瑞昸這話，臉色一白，眼裡一黯，隨即訕訕一笑，抱著達兒坐到鳥籠邊，抓了小米教達兒喂麻雀。她現在的慘樣，是不是也是報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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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夫人喝罵夏瑞昸：“你覺得她做的好麼？既然做得不好，你還要和她做一樣的事，豈不是和她一模一樣？她怎麼做是她的事，我們怎麼做是我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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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也是你姐姐的婆婆，算起來也是你的長輩，你不喜歡也不該這樣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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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昸卻笑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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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i  H6 e9 T: B3 ^( w2 t1 j您的意思就是說，她好歹是姐姐的婆婆麼，又不是你死我活的事，咱們去了，一來可以臊臊她，二來也給咱們家掙名聲，給姐姐長威風，還能讓姐夫心裡舒坦，轉而對姐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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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F9 W% B1 |+ @那麼你們記得一定要穿最好的衣服，戴最好的首飾，送厚禮才行！”
　　
6 m' E0 Y( h8 o+ v& q3 B* c  @　　夏夫人被他說的哭笑不得，抓了炕桌上一隻紅彤彤的橘子扔去砸他：“聽聽說這種話，你外甥在旁坐著呢，也不怕教壞了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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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5 p+ q, d8 H3 x7 w1 \9 A( U! i　　“他還小，聽不懂。但他大了以後，我也是要這樣教他的。”夏瑞昸身手靈活的接住橘子，隨即剝開喂到嘴裡，嬉皮笑臉地道：“謝娘的賞，好甜的橘子。”

　　說著掰了一半遞給夏瑞蓓：“三姐你也嘗，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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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蓓正要推辭，卻被她強塞了一瓣在嘴裡。
　　
　　夏瑞昸歪著頭看著她笑：“甜不甜？”
　　
3 ?1 O7 L) {  }( {# q- S! |, u9 d　　夏瑞蓓輕聲道：“甜，很甜……”
　　
　　夏瑞昸道：“我記得你愛吃黃華的橘子，今年沒買到。以後太平了，再買給你吃。”說著撕開一瓣橘瓣喂給達兒吃，兩大一小三人笑嘻嘻的鬧起來。
　　
' d, K9 ?8 Z7 C( _/ T( d, q　　夏瑞熙看著這情形，和夏夫人相視一笑。夏夫人先前還擔心她死了後，夏瑞蓓的日子會難過。現在看來，只要有夏瑞昸在一天，夏瑞蓓的日子就不可能難過。
　　
　　夏瑞昸正在飛速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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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家，夏瑞熙和歐青謹說起這事來，笑道：“瑞昸跟著木斐學了不少東西呢。雖然還是很貪玩，但看起來很通達的樣子，這樣我就放心了。”
　　
　　歐青謹道：“怎麼全是木斐教的？他才跟著木斐多久時間啊？他跟著爹和娘，還有我的時間最長好不好？有好多人情世故都是我教他的。”
　　
4 c: s& d: I6 u! a$ C( E$ o　　夏瑞熙低咳一聲：“是，你這個二姐夫的功勞最大。木斐也就是教了他些手腳功夫而已，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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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d4 a' O　　自那日她說用濕布包魚的運輸方法是木斐教她的以後，歐青謹就特別聽不得她說木斐的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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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9 t3 I2 ?& D4 ]　　歐青謹悶了一歇，自己也覺得好笑，搖著頭道：“木斐這傢伙，說是年底要回來，這年都過了，怎麼不見他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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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歪著頭道：“說不定過兩日他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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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嘆了口氣：“很久沒有和他徹夜長談，好好喝上一頓了。咱們總是煩他做事，他卻從來不曾抱怨過，能交到這個朋友，真是一生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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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一生的幸事，那是對你來說。對我來說，可真是一生的麻煩！”馬車外突然響起一個久違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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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歡喜地掀開車簾，只見一身錦緞的木斐吊兒郎當地坐在車轅上，騷包地斜著眼睛望著二人笑。
　　
　　“你發財啦？”夏瑞熙指著他身上的棗紅色錦緞長袍笑。難得看見他穿成這樣，印象中他一直都是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或是灰布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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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3 x  q1 G  u. |% A% `0 l　　木斐坐進車中，伸手摸摸頭上的玉簪：“你們只看見我身上的衣服，就沒看見我頭上的玉簪。這個才值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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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從他頭上取下玉簪，就著燈籠的光線看了看：“唔，不錯，大概要值兩百兩銀子。居然捨得買這個東西，你真是發財了？”
　　
　　木斐道：“現在正在發財中。”一轉眼看見良兒掩住嘴偷笑，便道：“良兒，你笑什麼？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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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f, J# B' A2 {　　良兒不以為然：“木公子，您老放心！大過年的，奴婢是怎麼都不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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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斐興奮地道：“那好！小良兒，你有多少存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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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7 b" n* Y' O0 k. D! R　　他一向沒架子，良兒在他面前膽子要大許多，便翻了個白眼：“我有多少銀子和我哭不哭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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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6 l4 D0 n) ^  B  d2 ~　　“有關係，關係太大了！”木斐的眼睛賊溜溜的看了夏瑞熙一眼：“你呢，你有多少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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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 f% m( N9 g　　夏瑞熙白了他一眼：“既然是私房，自然不會告訴你。”
　　
　　“也是。”木斐摸摸頭，“我和你們打賭，今天晚上一定要弄哭你們兩個，我賭一千兩銀子，你們呢？自己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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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正要說話，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達兒的頭上點了點：“不能低於一千兩哦。我還沒錢給我乾兒子發壓歲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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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把他的手指按下去：“有什麼就快說，不要裝神弄鬼的。你很缺錢啊？是誰把人家給的兩萬兩黃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這般闊氣，偏偏來擠兌窮人。”
　　
　　木斐誇張地喊：“你們是窮人？這話也就是騙騙別人而已。騙不了我，賭不賭？不賭不要後悔，我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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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4 g/ }2 e  Z$ ^, C　　夏瑞熙和良兒被他引得心癢癢的：“好，咱們賭。如果我們沒哭，你不許賴帳！先把你的銀子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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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斐笑道：“不會少了你們的就是。我賭你們必然要哭，而且要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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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因果
   
　　良兒追問：“木公子，我們夫人不愛哭，可是奴婢眼淚多，要是夫人沒哭奴婢哭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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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斐笑道：“那便是輸了！只要有人哭了就算，我可不管你家的閒事。”他指著夏瑞熙：“單是和她賭，我才捨不得我的銀子呢。這種人，沒有眼淚，天塌下來都不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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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得意的說：“你怎知她沒眼淚？她的眼淚只對著我流！”夏瑞熙不愛哭，但是會對著他哭，對著他撒嬌。
　　
　　木斐擠擠眼：“對，可見你是怎麼對她的。當初在萬佛寺遇到那種事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轉身嫁給你，你就把她打哭了。打老婆的不是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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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打老婆呢！”夏瑞熙威脅木斐：“你當心些，我打定主意不哭的。到時候你要是拿不出銀子來，我就把你押下來做護院！”她問歐青謹：“市面上最好的護院一個月多少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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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裝模作樣地道：“大概二兩銀子是最高價了。他好歹是達兒的乾爹，就給他五兩好了，還管衣食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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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兒掰著手指算：“一年六十兩，木公子，您老得做十六年還要多，您老確定要賭？”
　　
　　她三人一唱一和地擠兌木斐，無非就是想知道他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罷了。木斐不上當，瞇著眼睛笑：“我必贏無疑！而且是保證你們一到大門口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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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斐這次回來，性格開朗了不少，也不知遇上什麼好事了。夏瑞熙有心湊趣，一拍車榻：“你賭我們一到大門就哭是吧？好，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7 s/ u& g3 h" S8 \3 @3 D4 H7 q9 o　　良兒得意地說：“木公子，你輸定了，我們要哭也得進了大門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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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x9 {1 o& j" D" n　　木斐晃著頭嘆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主僕二人精到這個地步，歐四爺的日子難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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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鎚了他一拳：“去你的！不要你操心。快說，到底是什麼事？”
　　
2 v% M+ M' H5 _" ^/ @　　“不說！”木斐咬著牙：“大門口就大門口！我被這兩個女人激起血性來了，非要賭贏不可！我得先去安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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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5 |8 ~$ d! v( F0 V- R# _' ~  {　　說完就要走，夏瑞熙給歐青謹使了個眼色，歐青謹撲過去抓他，誰知他溜得極快，只抓到半片衣角和聽到“滋”地一聲袍子被撕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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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0 N8 j/ o8 C' g% {: `( z　　“我的新衣服！歐青謹我和你沒完！”木斐怪叫著跑遠。
　　
　　夏瑞熙和良兒笑成一團，心裡又隱隱有些不安，也不知木斐到底安排了什麼驚喜等著她們。
　　
8 f( P1 I6 T5 Q: h, Q6 x　　車才駛進文淵街口，就停了下來。花老虎遲疑的聲音傳進來：“純……純兒……”
　　
　　接著一條輕輕柔柔的女聲由遠而近：“花大哥，你不認識我了？”
　　
  T, \; {- ~9 ~. x　　驟聞此聲，夏瑞熙和良兒頓時呆若木雞，滿眼都是不敢相信。歐青謹反應最快，率先掀開車簾探出頭去，片刻後才低低喊了一聲：“純兒？”
　　
　　夏瑞熙和良兒撲到車窗處，只見車外一個穿著杏紅色閃緞襖子，繫著竹青色綿裙，髮髻挽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秀的年輕女子提著一盞白紗燈籠，靜靜地望著她們，那雙眼裡已是淚水漣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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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8 W& g/ Y. k4 }4 D　　千真萬確，不是純兒又是哪個？良兒失態的一聲尖叫起來，隨即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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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紅了眼圈，顧不得下車，從車窗裡探出半截身子，伸手去抓純兒，聲音也啞了：“純兒，我們以為你……”說著一滴大大的眼淚砸落塵埃。
　　
0 t: D( j) v: l3 J5 @, E! E　　純兒扔了燈籠，雙手握緊夏瑞熙的手，才喊了一聲：“少奶奶！是我，我沒死，我回來了……”就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 S! p7 N4 D6 h) i" o4 s　　良兒又是哭又是笑的，連著花老虎也呵呵傻樂。

　　歐青謹回身抱起被嚇醒的達兒輕聲哄著，見三人沒有個停住的時候，遠處又有車來，便道：“這麼冷的天氣，純兒進來，我們先回去再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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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忙鬆了純兒的手擦淚：“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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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清楚了，兩個都哭了啊！這是在大門外吧？”木斐來去如風，瞬間又站在了車前，抓了夏瑞熙和良兒一個現行，笑得得意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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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w, m" D" l　　“看清楚了，回去就給你！財迷！純兒是你喊到這裡來站著的吧？這麼冷的天氣，讓她站在這裡冷，就為了你的銀子！”夏瑞熙抓著歐青謹的袖子邊擦淚邊抱怨。
　　
+ \# D0 F+ x! m1 K. d　　木斐笑笑，歪到一旁不再言語，只看著車廂裡三個女人彼此拉著手，又哭又笑，鬧的不亦樂乎。
　　
  \% X2 x, g# s. _7 _3 M- `" V. V　　純兒看見歐青謹懷裡的達兒，揚起笑臉：“這便是小少爺了？長得真俊秀。我走的時候還沒生，現在都一歲多了。”
　　
　　夏瑞熙抱過達兒給她看：“他是沾了你的光，如果沒有你，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呢。只是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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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4 m( Y1 Y) G; Q　　良兒又哭起來：“純兒，當時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沒逃出來。我一直等你不回來，怕得要死。第二天去看，聽他們說燒死了人，我……”
　　
　　說到這裡，她說不下去了，轉而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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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h# d. b, ^, y　　“你一點音訊都沒有，害我差點沒哭死，這麼久也不讓人來說一聲。前些日子，我和夫人還給你辦週年祭！還有你娘和弟妹，一個個哭的淚人似的，你個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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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R( J" B4 M* N) |　　純兒流淚道：“我也不想的。我也想他們，但是沒有機會。兵荒馬亂的，我就是想回來也沒法子。如果不是剛巧遇到木公子，我還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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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q9 T) {% y9 P3 t　　夏瑞熙才止住了，又被她二人引得心酸，忙道：“活著就最好。這是大喜事，誰都不許哭了。”又問：“怎麼還沒到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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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6 q7 f% E/ g　　良兒掀簾子一瞧，訝異道：“咦，怎麼離家越來越遠了？”
　　
1 ?; \# P4 Y; j　　歐青謹笑道：“不哭了？不哭咱們這就回去。”

  |, k  o* f2 J) e6 c+ B+ x, d　　他方才見幾人這幅淚水漣漣的模樣，便覺著不能立刻回去，只怕家裡的其他僕傭看見了傳到老宅去，夏瑞熙會挨訓──大過年的這樣哭，再開朗的人家都會覺得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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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便索性讓花老虎趕著車再轉了兩圈，只等幾人情緒平定了才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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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 ?0 U) }( o( E$ R　　夏瑞熙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由得看著歐青謹溫柔一笑。歐青謹則是把搭下來的碎髮往她耳後別了別。
　　
　　木斐把二人的眉目傳情看在眼裡，摀著嘴道：“呀，我的牙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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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X+ B/ q& H$ g　　夏瑞熙臉有些熱，白了他一眼：“若是還嫌不夠酸，廚房裡還有一大壇子酸菜！”
　　
　　馬車駛進文淵街宅子，王周氏和金霞早在門口候著，引幾人進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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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讓金霞去通知廚房準備兩桌酒菜，一桌給久別重逢的歐青謹和木斐自去悠閒，一桌給她和良兒、純兒，邊吃邊細聽純兒說起當初的經歷。
　　
0 M: U% p" s5 l' T* k　　說起純兒這事，雖然與她自身的機智分不開，另一個原因卻是幸運。
　　
  [3 e- ^! T6 z" g& A　　當時她與良兒約定分頭放火逃走，先前，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進行。但是她要走的最後關頭，卻被一個看守的婆子發現了，那婆子緊緊抱著她的腳不放，還拼命的大喊大叫。
　　
. z' v+ ~& Q' `' P9 S  n& k　　無奈之中，她只得順手操起旁邊一隻花盆去砸那婆子，但那婆子卻也不是吃素的，放手反擊。最後婆子雖被她給掐死了，她自己卻也被弄傷了腿。
　　
　　當她一瘸一拐的逃出那所宅院時，遇上了聞聲趕來的救火的人。這是沒法子的事，雖然這宅子是半荒廢的，但週圍總是有人家的，她耽擱的時間太久了。
　　
  f- q: m" X  K) y　　她的腿腳不便，身上衣飾不一般，生恐被人發現，只得放棄去和良兒碰頭，轉而走另一條更加偏僻的小巷，躲在一戶人家的柴堆裡，只求能避過著一陣風頭，稍後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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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6 z, e8 n: V　　她那個時候就下定了決心，就算她死了，也要死的遠遠的，堅決不能讓這事兒暴露出來。她沒有想到，選來選去，偏選了個最危險的地方，正好是賭徒家的柴草堆。
　　
　　一群人徹夜賭錢，有人餓了去做夜宵，抽柴草燒火，她很不幸的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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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她的那個人，正是賭的輸慘了，不肯走，妄想翻本，想著吃點東西沾沾熱氣轉轉手氣再回去賭一把的瘋狂賭徒。
　　
　　這樣的人，賭紅了眼，就算是他親娘老子，只要有人要，他都敢拿來做了賭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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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 p! [6 A" `/ O# `7 z- }　　驟然發現一個受了傷，衣著不凡，容貌清秀，不敢大聲嚷嚷的年輕女子，下意識的就以為是私奔的小姐或是富貴人家的逃妾，自然捨不得放過。
　　
　　純兒被他褪去首飾，捆綁起來當作賭金抵押給另一個四十多歲的賭徒。那賭徒卻不是西京人，自帶著她出了西京城，不知要往何方。
　　
/ b7 |+ c. Z+ h0 X. M　　那人雖沒有對她動手動腳，但她覺得此人看上去陰沉沉的，絕不是個好人。經過她百般打聽，才知此人家中有個白癡兒子，只是要弄她回去給他那白癡兒子做老婆。
　　
8 C- B; \/ P3 p- d9 r2 x! F* I　　腿傷稍微好些以後，她就尋思脫身之際。靠她自己逃走是不能的，那人管的極嚴，她只得另尋他法。
　　
　　機會終於給她等到，在一處小店吃飯打尖時，遇上一個年輕郎中給人治外傷，她便苦苦哀求那賭徒請那郎中給她瞧傷腿。

　　那賭徒見她腿傷拖了半個多月都不見好轉，也覺得煩。便去問價錢，那郎中見她可憐，居然說不要錢，於是賭徒應了。
　　
& x3 N" G3 ^$ e5 L# j9 k) R- Y+ s　　純兒見那郎中心善，便趁著賭徒去叫飯食時，編了一套說辭求那郎中救她。那郎中卻沒有理睬她，一言不發給她清理了傷口，開了藥就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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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一切無望，只得繼續跟那賭徒上路，又走了七天，眼見隨著路途推進，山越來越大，那賭徒神色越來越喜，她猜測肯定快到他家了。

* \( w8 S8 {" `, l7 d5 ]　　當時她的腿傷已經好了許多，她故意裝作始終不好的樣子麻痺那賭徒，伺機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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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那賭徒帶著她夜宿荒廟，她趁機逃跑，誰知那賭徒心細如髮，隨後追來，抓住了她，並決定給她一頓苦頭吃，徹底廢了她的腿，反正已經快到他家了，大不了他把她扛回去，

- @# S2 `" |- W腿瘸了才好安心給他的兒子做老婆。
　　
　　純兒當時以為她完了，但完的不是她，而是那個賭徒。他的頭上挨了一棒子，提著棒子傻呆呆站在一旁的，正是那位分文不取給她治過傷，卻又拒絕幫助她的年輕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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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後她才知道，那郎中一直害怕她和賭徒是一伙的，合伙騙他算計他。但他又覺得她不像是那種人，便偷偷在後面跟了他們整整七天，一直到剛才見那賭徒要害她，才下定決心出來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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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已經開始大亂，她離西京城已經很遠，一個孤身女子，還瘸著腿，千裡迢迢的，身無分文，在這亂世之中想回家，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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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便聽了那年輕郎中的勸，養好了腿傷後，女扮男裝，跟著那年輕郎中四處行醫治病求生，只等世道太平，再思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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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安全，他們盡量避開戰亂之地，向著偏僻，相對穩定些的地方去，結果越走越遠，回西京，似乎已經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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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想，她會在萬里之外的一個小集鎮上遇到木斐呢？於是便有了她的這一趟西京之行。
　　
　　良兒兩眼發光的看著純兒：“你的救命恩人呢？我要拜謝他。”她覺的能救出純兒的人一定英武不凡。
　　
　　純兒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咬著唇道：“他不好意思跟著我住這裡，住客棧去了。”
　　
/ i# Z" X6 u6 m! S1 ?- k9 h/ s6 D　　良兒不懷好意的追問：“他為什麼不好意思？”
　　
　　純兒便有些惱羞，悄悄看了夏瑞熙一眼。
　　
& g- q9 E; ^7 Q' y3 l0 g　　夏瑞熙看出了些端倪：“酒菜冷了，天也晚了，都歇了吧。”又警告良兒：“純兒才趕回來，明日少不得一大早就要去瞧她娘和弟妹的，不許你再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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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z0 f. |  b6 T  [- }' h  ?　　良兒卻笑道：“奴婢再問一個問題，木公子是如何發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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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J- @( E, I* \+ y第一百零一章　姻緣

* `" b* o2 L7 `* ?# p　　良兒的問題一拋出，夏瑞熙也有些好奇。
　　
' k3 L; L3 H/ }( r0 B+ H' H4 `  a　　純兒道：“我不知道。我是在延西的小鎮上遇到他的，那個時候他就穿成這個樣子了。我不好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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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 C! |- J　　良兒的八卦欲望沒得到滿足，“切”了一聲，喚金霞進來收拾杯盤碗盞，讓粗使婆子送熱水來，她自己服侍夏瑞熙換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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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兒也要來幫忙，夏瑞熙忙止住她：“不需客氣，你如今是我們家的客人，又遠道而來，哪裡有讓你動手的道理？”
　　
　　良兒一愣，隨即壞笑著望著純兒擠眼睛：“純兒姐姐，你住兩日還是回家去麼。你就沒什麼要和夫人說的？明日裡客人上了門，我們怎麼招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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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Z9 g7 M+ o1 |9 l+ O2 C( f　　純兒漲紅了臉，咬著唇說：“他明日想上門來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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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兒訝異道：“咦，我以為你們……”她還以為純兒已經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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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純兒啐了她一口，道：“我是那等人麼？沒有得到主家的允許和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如何會答應他！”聽這意思，不是人家沒提過，是她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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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M( k5 V( A# l  Y3 Q　　夏瑞熙卻是早就注意到純兒還是姑娘打扮，少不得罵良兒兩句：“活該你被罵！眼睛不好也就算啦，純兒是什麼人，你自己沒數？”
　　
　　她感嘆於純兒的聰敏練達，古人成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些可都少不得，特別純兒又是這樣的身份，多了一個主家。

& J# Y6 L+ \+ u0 J( A　　雖然亂世中匆忙成婚的人也不少，但如果能光明正大，獲得雙方親人的首肯，三媒六聘，卻是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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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u3 W4 p* c2 {3 U1 H7 E7 `: p　　良兒正了神色，對著純兒一本正經地拜下去：“姐姐，我錯了，請受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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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B5 o7 c2 P6 c　　純兒笑著推打她：“這妮子越發地沒規矩了，夫人不要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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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G0 \- i　　夏瑞熙笑道：“你家住得不遠，求親還是讓他去你家裡吧，由你娘做主就好。你就把我這裡當做是親戚，明日我讓人去客棧邀請他來家吃飯。”

　　一來，她不想讓純兒以奴僕的身份出嫁；二來，歐家的孝期還差一年，不能辦紅事，不想耽擱純兒。
　　
4 o* U( Y! c( z　　純兒大為驚喜，要給夏瑞熙跪下：“謝夫人成全！”她還是很在意以奴婢的身份嫁人的。
　　
　　夏瑞熙忙攔住她：“莫要跪，你們兩個跟我的時間雖不長，但卻是生死坎坷都經過了，當初四爺還你二人賣身契時，便是不再打算將你二人視作奴僕。更何況，你對我母子二人有大恩。

* ~; O7 d# @9 y, Z* _  A: W5 F你活著，又找到好歸宿，我高興得很，一定要為你好好辦一份嫁妝，風風光光地送你出嫁。”又回頭對良兒笑道：“還有你，將來也是一樣。”
　　
　　良兒愣在原地，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紅了臉，嘟起嘴道：“不和你們說了，明明是說純兒的婚事，怎麼突然就扯上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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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忙忙地走出去：“這張婆子，讓她送熱水，這半日也送不來！”臨出門時卻被門檻絆了一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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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從沒看見過良兒如此失措，純兒和夏瑞熙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想，這小妮子心裡有人了。
　　
  k! K# k/ C% b% {2 {9 n' ?2 m; u　　良兒自陪著純兒先去歇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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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f* f$ p% d2 j  f　　夏瑞熙披了大氅，由金霞陪著先去王周氏那裡看了達兒睡得可好，又去廚房監督著李廚娘弄了幾個熱菜，讓她們提前備好醒酒湯，讓小竹幫忙提著食盒，去看那兩個很久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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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就互損的男人。
　　
. J& j1 ?9 p- {* I& R* r2 g7 w7 H　　歐青謹喝得微醺，見夏瑞熙帶人送熱菜來，笑嘻嘻地拉她坐下：“今天是個好日子，聽聽阿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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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o* \9 W( B　　夏瑞熙問木斐：“你遇到阿恪了？”
　　
- o  [. n: C7 L+ y/ o　　木斐扯扯身上那件被歐青謹撕破了的棗紅色袍子：“這就是他孝敬我的啊，還有頭上的簪子。我好不容易才有件新衣服穿，卻被你夫妻二人合謀弄壞了，你們得賠我。”
　　
; {( r* [4 X* W4 }, L' c0 Z9 _9 W　　夏瑞熙笑道：“我以為你發財了，不在意這衣服的。”
　　
+ B* W2 R1 ~+ i, z9 x　　木斐輕笑：“發財？等哪天我找個媳婦，她若是嫌我窮了，我再想法子發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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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N- t2 ~8 A1 P7 `9 I5 f# Z　　燈光下，木斐的表情頗有幾分落寞和孤寂，夏瑞熙看得心頭一顫，就想安慰他，半開玩笑似的說：“說起來，你也是該娶媳婦的時候了，看上哪家的小姐，我去幫你說媒。”
　　
+ k3 _2 P0 ?4 V' t5 _, k　　她還記得自己初到這個世界時那種孑然一身的孤寂和無助的感覺。如果不是遇上了歐青謹，如果不是後來和歐青謹有了水乳交融的默契和深厚的感情，她也許也和木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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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燈火輝煌，人聲鼎沸中，也是孤獨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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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明白木斐為什麼會選擇一直孤單。她是一直都渴望著想要一個伴的，所以在嫁給歐青謹以後，她選擇了一往直前的努力和奮鬥，為的就是給自己找個一輩子的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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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伴，在寒意徹骨的時候，有人會給自己溫暖；有了伴，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就不會覺得無助絕望。這種踏實的感覺，是世上任何寶物和錢財都買不來的。
　　
　　木斐看了夏瑞熙一眼，微笑著說：“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請你幫這個忙。”事實上，他們彼此都明白對方的秘密，但都很小心地不去觸及那條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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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彼此對對方都有一種信賴感和親切感，這種信賴和親切使得他們希望對方幸福平順，在對方遇到困難和不幸時，總想盡量幫助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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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第一次聽木斐提起關於妻子這個話題，所以他很認真的建議：“我大嫂娘家有個表妹，因為給祖母守孝而耽擱了婚事，今年十九歲了還未曾出嫁。

聽說人極不錯，溫柔敦厚，開明大度，也不是嫌貧愛富的人，此次信舍他們避禍時就曾見過，相處得不錯。要不然，你抽個時間去看看？要是覺得不錯，我和我大嫂說。”
　　
, Q( B+ q9 T2 G) P' N4 [" A4 H+ Y) p　　木斐怪叫一聲：“你兩口子改行做冰人算了。這種事情，是看一眼就能決定的？你二人當初不是也看了無數眼都沒看上彼此嗎？如果不是因緣巧合，幾乎就錯過了一門好親事。”
　　
　　夏瑞熙笑起來：“說得咱們逼你似的。你要真不肯也罷，將來老了讓你乾兒子養著你就是。”
　　
+ n! E+ V) Q' r- ^+ ?/ a- v　　木斐大笑：“我當初認這個乾兒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記好了，以後不要不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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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暗想，我和她看了無數眼都沒看上彼此，她倒是第一眼就看上了你。於是不懷好意地笑著棄了小杯，換了大碗，提起酒壺，倒了一大碗酒逼著木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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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h; L" r3 m5 o　　木斐看著他點點手指：“我知道你心裡在打什麼算盤。要灌醉我是不是？看誰灌醉誰！”
　　
　　夏瑞熙按下歐青謹手裡的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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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可而止，小杯子就行了，換這麼大的碗幹什麼？喝醉了自己受罪。不是說還要告訴我阿恪的事嗎？我還要問純兒那位郎中的事情呢，喝醉了我怎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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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老婆大人的指示，歐青謹訕訕地放下大碗，討好地說：“你要問什麼就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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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I4 e( q7 j　　相比阿恪，夏瑞熙最關心的還是純兒的那位郎中：“木斐你這段時間和他們一路行來，你看著那位郎中人才人品如何？能依靠終身嗎？”
　　
6 ~$ Y7 P1 e$ r& \& C, a5 Q　　木斐笑道：“這事兒你要問純兒。別人看著再不行都是別人的事，關鍵是要看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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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1 U9 @9 V8 K$ G　　夏瑞熙聽這話，手心裡就捏了一把汗：

　　“她已經打定主意要嫁他，我和人家又不熟悉，不好妄下評論的，也不能阻止她。但我想多了解一點情況，看看能為她做點什麼的好。聽你這意思，是不是人不太好？”
　　
+ f: g3 \0 [) s　　木斐噗哧一笑：“看你緊張得，你家純兒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小丫頭精著呢。她會有看走眼的時候？你明天見著人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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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彭申，梧州人，是個孤兒，人才不怎樣，又黑又瘦，不見得有多聰明，但身體好，踏實，能吃苦，心地善良，謹慎。醫術麼，一般，不過混口飯吃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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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真的想幫純兒，不如把彭申引薦給你爹，省得你爹那身醫術後繼無人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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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h! X8 ?3 [- u3 i　　夏瑞熙鬆了口氣：“這樣的人已經很好了，長得好不好的有什麼關係。引薦給我爹的事，先看看他們雙方的意思吧。”

4 W: C9 ?  Z; }0 G$ l# G　　夏家四姐弟就沒一個愛醫的，夏老爺也沒徒弟，現在天天念叨要尋個好徒弟。雖然如此，但如果人家不願意拜師，也勉強不來。
　　
　　木斐又說起了阿恪：“我去了新安，沒找到青謹。後來聽說了趙明韜的事，知道你們沒事，正好我師姑家裡出了大事，我便去尋她，在路上遇到了阿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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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Q( j: E' R; S( F4 R& i你們不知道他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滿臉的大鬍子，壯得像頭牛，比我整整高了大半個頭，黑得像塊炭，如果不是他喊我，我都沒認出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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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拍炕上一隻一尺半見方的匣子：“這是阿恪託我帶回來請你們幫他保管的。看看，都是些什麼寶貝。”
　　
　　夏瑞熙將匣子打開，不由吃了一驚：“他們當武將的人，都這般愛財麼？”

　　裡面滿當當的都是些圓潤的珠子，品相極好的紅藍寶石，碧璽，祖母綠，貓兒眼，蜜蠟，玉石掛件等珠寶首飾。其中還有三隻各色錦盒，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
　　
# t: p( x+ V  D2 g) t　　歐青謹不以為然地說：“大家攻城略地，拿命出來拼，為的無非就是軍功和財富、女人罷了。他是帶兵的，他如果不拿，其他人也不敢拿，還怎麼帶兵？”
　　
　　木斐道：“他帶的那支兵，原來是趙明韜手下的。為此他可沒少吃苦頭，但他總算是熬過來了。這小子，還算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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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1 @  w% l　　他自箱中取出一隻藍色的錦盒遞給夏瑞熙：“這是給達兒的玉佩，綠色的那隻是給老夫人的鐲子，至於紅色的那隻，要看你是否能送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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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 J' ~+ ]4 q1 f　　“送給誰的？”夏瑞熙打開那紅色的盒子一瞧，卻是一支做工精美的鑲紅寶石金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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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時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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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v) Q3 u6 L　　初十上，夏瑞熙又抱著達兒去了夏家。寒暄過後，她和夏老爺說起了彭申的事情：“是個不錯的小伙子，他求親成功後就表示，願意留下來幫純兒拉扯她娘家的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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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Z3 |4 V& h/ `4 N很有上進心和責任心，最關鍵的是為人正派謹慎，也沒有門派師承觀念，一心一意喜歡醫術，是個值得託付的人。我讓純兒問過他了，他是極願意的，就是不知道爹爹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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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爺沉吟半晌，才道：“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說是收徒弟，也許就是這唯一的一次機會，出身不重要，但人品最最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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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件事情並看不出一個人的真正秉性，你讓他先去你店裡坐堂，我要看看再做打算。”
　　
　　夏老爺的擔憂不無必要，若是彭申真的成了他的親傳弟子，以後必然會頻繁出入家中，那麼人品自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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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 G" @4 u. s, x2 M6 q　　夏瑞熙也不是勢在必得，要幫彭申和純兒，方法很多，並不只有這條路。之所以牽線搭橋想促成此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緩解夏老爺的寂寞和後繼無人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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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j: s  @* x: o9 H7 C% ]2 |) p　　既然夏老爺如此考慮，自然要聽他的安排，當下笑著應了，抱著達兒去了夏瑞蓓的房裡。
　　
( c- b0 A5 c6 W　　去了才知，只有芳兒一人坐著做針線活，夏瑞蓓卻沒有在房裡。夏瑞熙在園子裡的八角亭裡找到了她，她正抱著手爐，裹著披風，獨坐呆看亭外一株怒放的紅梅。
　　
　　夏瑞熙讓良兒和金霞在離八角亭稍遠的地方停下來，她自己抱了達兒過去：“小姨！達兒來瞧小姨了，小姨在做什麼呢？”
　　
+ j! m. v4 `6 w. j; c" s; l( ~　　“小姨坐著無聊，看看這梅花提神。”夏瑞蓓忙站起來，笑著去接達兒：“乖寶寶，小姨抱。你們怎麼來了？”
　　
　　夏瑞熙打量了她一眼，只見還是一身素衣，髮髻上仍然還是一支樸素的銀簪，臉色有些青白，精神不是很好，可見思想負擔是極重的。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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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m; G/ n　　“純兒活著回來了，有人去她家求親，是個人品不錯的郎中，我有意讓他陪著爹爹解解寂寞。”
　　
' c+ O5 z2 ~2 P/ \　　夏瑞蓓笑道：“是件好事。”二人相攜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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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s5 O/ O! a　　夏瑞熙屏退了丫頭們，問她：“夜裡睡得可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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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蓓猶豫了一下，苦笑著搖頭：“不是很好。想起了很多事，想通過誦經讀經來壓下去，心裡卻越是難過，才知要看破這紅塵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 `: D. \2 ^. N: r1 Z# g6 U8 k+ N　　夏瑞熙放心了，笑道：“你不是和我說你沒有慧根嗎？既然如此，不如繼續做個紅塵中人好了。”遞過那隻盒子：“有人萬里迢迢託人帶來的。”
　　
　　夏瑞蓓笑著打開：“給你的？我瞧瞧是什麼寶貝。”打開一看，笑容一滯，半晌才道：“這釵有點像當初爹送給娘，娘又給了你的那支金簪。誰這般有心？”
　　
　　夏瑞熙道：“你也看出來了？我剛瞅到這釵就想起這事。你喜不喜歡？我看這釵與你極配，給你插上試試？”
　　
　　“不必。”夏瑞蓓嘆了口氣：“我早已不戴金玉首飾。只用這根銀簪綰髮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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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9 c, |; W( s3 u+ ]3 H　　夏瑞熙索性與她明說：“這是阿恪託人帶來給你的。你的事，他全都知道。”

　　阿恪見了木斐，就問起了夏瑞蓓的事，木斐沒有隱瞞，什麼都告訴了他，他卻仍然送來了這支金釵，這讓夏瑞熙對他的印象改觀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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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蓓道：“我知道。”
　　
& n1 y- c. H6 O, A- v: t　　“你知道？”夏瑞熙訝異了。
　　
8 B, q8 B; G: v" l　　夏瑞蓓苦笑：“你可能不知道，那年他走前，其實先來找過我。”當年夏瑞熙嫁入歐家不久，阿恪就打算離開歐家，離開西京城，臨走前他溜入夏家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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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t. w/ O9 k6 ]  a　　意思是，他要走了，要去建功立業一番，如果她願意，等他回來娶她，不管她是寡婦也好，什麼也好，都願意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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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W/ l9 {; T. \; C　　夏瑞蓓是一個行動派，是瞧不起阿恪這種性格的人的。她約他私奔，他有賊心而無賊膽，過後又這般磨嘰，他那副似乎很有情義的樣子，在她眼裡就是一個笑話。

　　她當時回答他：“我不需要你可憐，我的事與你無關。你建功立業也好，我做寡婦也好，互不相干。”
　　
* O0 i( i1 S. s# E: u3 q% Q+ G　　阿恪當時在她屋子外站了很久，最後說：“我知道你們都瞧不起我。你等著，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像你爹求娶你娘一樣，拿了西域最好的紅寶石鑲嵌了金釵，來你家求親。”
　　
　　“沒想到，他會真的這樣做，也做到了。”

+ b/ u* E* y8 R　　夏瑞蓓的指尖摩挲著金釵上那粒桂圓大小的鴿血紅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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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和他相距太遠，論起來，他如今就是在天上，我就是在泥地裡。你幫我請姐夫把這個送回去給他，就說，我謝謝他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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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B7 E( {1 z% Y* R7 a8 |$ J　　夏瑞熙固然希望夏瑞蓓能再嫁一個好丈夫，但她很清楚，這事難度很大。且不說夏瑞蓓曾經為趙明韜妾室的尷尬身份，就憑不能再生育這一點，就已經等於被間接的宣判了婚姻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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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阿恪，他的身份得到了歐家的承認，又建了功，年紀輕輕已做到將軍，前途何其光明。

　　他若是娶夏瑞蓓做正妻，只怕他要被很多人嘲笑，這很考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加上夏瑞蓓又不能生孩子，為了承嗣，他肯定還會納妾，這場婚姻很有可能對雙方都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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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是讓夏瑞蓓做妾，夏瑞蓓又何必自討下賤去趟那趟渾水？又不是缺吃缺穿缺住，不能活下去了，還不如在娘家住著自在。
　　
% T. F5 |5 Q7 K/ h　　兩種做法看來都不討喜，都不現實，因此夏瑞熙也沒有勸夏瑞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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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萬里之外，來回一趟也沒那麼容易，家裡也還在祖母的孝期內。反正不急，你先拿著，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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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蓓堅決地將金釵放入盒子裡：“不用考慮，就這樣定了，我不答應。請轉告他，他重承諾，守信義，已是做到了當初的承諾，是我不識抬舉。”
　　
+ w2 Z' e2 l+ Y; @' o( J　　當初她沒有答應阿恪，並不代表她心裡不期待有朝一日他能榮歸故里，風風光光地求親，證明她還是有人牽掛，有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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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w# U0 W7 k9 w- m: m4 n+ t　　然而當她決定嫁給趙明韜，把那束乾了的野花揉碎時，她就已經決然地忘了他和她的承諾。
　　
　　也許阿恪當初是年少衝動，也或許他心裡真的有她的影子，但年華似水，世事無常，他不是當初莽撞衝動的少年，她也不再是當初年幼無知的少女。

9 {" w/ W  L% m　　所以現在見了阿恪的金釵，她沒有驚喜，沒有激動，就覺得是該做了斷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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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暗嘆了口氣，收回盒子，又和夏瑞蓓說了一些閒話，邀請夏瑞蓓春天陪她去溫泉莊子裡住段時間，幫她搭把手管管莊子裡的農事。夏瑞蓓高興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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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2 G9 o6 P- g0 q+ H- w4 F　　見時間差不多，夏瑞熙便去夏夫人那裡告辭，斟字酌句地把阿恪的這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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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V9 A/ m8 ~2 C　　夏夫人聽她說完，也是不贊成的：

　　“蓓蓓這回還比較清醒，他現在已是將軍，嫁給他能討得了什麼好？真要是想嫁，還不如尋個忠厚踏實，有孩子的平民做續弦，單純過日子還要舒心些。”
　　
! t/ B$ {: X' S　　又怪夏瑞熙：“這麼大的事，也不先和我說一聲，悄沒聲息地就先去問了她。我真是害怕她又犯糊塗，巴巴地應了嫁過去，最後又要自討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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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道：“先和您說了就能不讓她知道了？她要嫁還是要嫁，不嫁始終不嫁。經過這麼多事，什麼事該怎麼辦，她自己有分寸。”
　　
　　夏夫人猶豫很久，道：“這樣，你春天去莊子裡時，幫我看看附近可有合適的莊子要出賣的。規模不要大，出產夠一個人寬寬裕裕的生活就行。

如果合適，價錢不要太計較，但土地一定要肥沃，水源要方便，民風也要淳樸一點，再找個好些的莊頭。”
　　
! d5 F* {: b9 y) V* L2 Z8 ]: [　　這是給夏瑞蓓打算的，就算將來夏瑞昸對她再好，兄弟媳婦不接納她，她也不好過。不如讓她有點產業，有條退路，能養活自己，挨著夏瑞熙的莊子也有個照應，日子不至於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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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3 i1 J+ R) y2 }9 y! i6 Q　　至於別的，她有心無力。
　　
　　夏瑞熙應了，暗地裡卻想著回去就和歐青謹商量，這筆錢由他們來出。夏瑞昸還沒成親，兩老又老了，她怎麼也比夏家寬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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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歐青謹回家，夏瑞熙把夏瑞蓓的回話告訴他：“你看是不是寫封信送去給阿恪，把蓓蓓的態度說清楚，讓他早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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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元宵，歐青謹便修書言明此事，託人送去給阿恪。夏瑞熙則安排彭申去藥鋪裡坐堂，等待夏老爺的查驗。十九，又派人去接了夏瑞蓓，一行人去了溫泉莊子，抓這一年的春耕播種。
　　
  R7 s7 l* @6 r( U4 f　　夏瑞熙做什麼事都把夏瑞蓓帶在身邊，教她管理農莊，打理農事。

) @" B. E8 O4 J. a　　也許是溫泉莊子氣氛比較輕鬆自在，農人憨厚，也沒人知道這位夏三姑奶奶的前塵往事，夏瑞蓓心情極好，臉色逐漸紅潤起來，做事勤奮週密，踏實冷靜，比起以前更多了幾分寬厚從容。
　　
　　夏瑞熙看在眼裡，喜在心裡，不動聲色地又帶著她到附近去看地。最後在離溫泉更遠些的地方買到了一個小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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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1 K" Z* J0 e' w3 `( Q+ t　　雖然比別處貴了點，但勝在與她的地接壤，她可以幫著一起管理，不至於讓夏瑞蓓一個單身女人被人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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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蓓完全有能力管理自己的莊子，但單身女人的身份注定她的生活將會很難，沒人幫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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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大秦徹底平靜了，歐青謹跟著劉力子去了京城。新帝接見了他，和他提起死去的貴妃，不勝感慨，有意要留用歐青謹，卻被歐青謹給設法推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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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志不在朝堂，總想著多結交幾個劉力子之類的權貴，披著一件正五品的官袍，在西京城裡正好逍遙自在地混。
　　
　　秋天，夏老爺經過仔細考察，正式收了彭申做弟子。歐青謹如願以償地跟著劉力子回了西京，並給夏瑞蓓帶來了阿恪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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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2 t" q) V  q第一百零三章　敏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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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蓓不肯看阿恪的信，她覺得看或者不看，並沒有任何區別。夏瑞熙苦笑著把信帶回去交還歐青謹。歐青謹只好又寫了信讓人送去京城給阿恪。

　　對於這件事，除非夏瑞蓓自己想得開，否則任何人都幫不上阿恪的忙。
　　
　　阿恪那裡再沒有任何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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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I* d3 d+ _; \- w　　夏瑞熙覺得，阿恪也許真的就是如同夏瑞蓓所說的，不過是為了表明自己重承諾，守信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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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真的想娶夏瑞蓓，又怎會不親自來一趟，僅僅只是託人送支金釵，帶兩封信就了事？有這樣求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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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4 R% z. h; J5 F1 C5 i　　夏瑞蓓卻是沒事一樣，該幹麼就幹麼。雖然不再誦經，但夏老爺和夏夫人、夏瑞昸的貼身衣服鞋襪統統都由她來做，需要的時候就和夏瑞熙一起去莊子上幫著管農活。
　　
! p; ~& P% a( E" Y8 [　　歐青謹這段時間很忙，因為他從京城回來以後，就在家宴上隱隱透露出他找到一張上古製紙的方子，打算製一點來試試。歐家一群讀書寫字的男人很感興趣，都攛掇著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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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C* I% }2 f6 Q+ B' ^0 J　　歐青謹便讓花老虎和長壽去了歐家的發源地，尋那種長在溫潤的烏沙土中的青檀樹，還有長於沙質土壤且用山泉溪水灌溉出來的稻草。

! A, m# p. o  z& x! {) ?　　花老虎臨走前求夏瑞熙幫他向王周氏提親，如果王周氏同意，等他回來就想辦婚事。
　　
　　夏瑞熙去問王周氏的意思，王周氏忸怩地還沒答應呢，忐忑不安、耐不住寂寞的花老虎，就拿著一隻五彩的風車在外屋哄得小黃屎響亮地喊了他一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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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A/ ?9 u' u- T　　惱得王周氏提著棒子出去趕他走，他嘿嘿地笑著，站在那裡死活不肯走，任由王周氏的棒子往他身上招呼。王周氏到底沒忍心把棒子落到他身上，扔下棒子摀著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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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乾脆就做主把這事定了下來。花老虎自去辦他的事，她則安排王周氏不用管其他的事，備好嫁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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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v! A$ i8 D* }　　年底，已經做到千戶的尚世卿回家探親過年，說是阿恪謝絕了容家某位姻親要把女兒嫁他的好意，請命要去守西疆，上面還沒應下來。

　　但以他打仗神勇，又素來只和劉力子親厚，不與容家親近的表現來看，皇帝很可能會答應他的要求。畢竟西疆是容家的老本，是容家的發源之地，皇帝很希望有個信得過的人去幫他看著。
　　
- m% T) ]. \9 `' x　　阿恪請尚世卿帶來給劉力子和歐家諸人的年禮，對夏瑞蓓的事，卻是提也不曾提，也不曾帶來任何片紙隻字。

　　夏瑞熙很為夏瑞蓓難過，看來阿恪是把她置之腦後了，歐青謹卻笑道：“你們家不是還有兩年的孝期麼？時候還早，你且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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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春天，歐家三年大孝滿。才過了兩個月，夏瑞熙就懷上了第二胎，歐青謹喜得走路都是飄的，為了不讓她操心，索性把夏瑞蓓接了過來幫她管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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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9 ~  z# E8 L# N  b# v' D2 |　　接著歐家接二連三地辦喜事，歐信舍成親，歐青英把蘭心納入房中做了通房，不久蘭心也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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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5 e! }/ i# F  ~) V　　白氏惱恨得要死，但蘭心低頭伏小，又表示願意把孩子交給她教養，並不敢奢望妾室的地位，只願一輩子都做一個通房，好生伺候她和歐青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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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歐青英防得極緊，歐二夫人隔三差五地派人去敲打她，白氏到底忍下來沒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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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P# d9 H+ r* I6 D　　為了表彰白氏懂事，歐二夫人駁回了歐青英要抬舉蘭心做妾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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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3 Z6 _4 n　　這卻是歐二夫人的高明之處，一來蘭心肚子裡不知是男是女，更不知能不能順利生產養活；二來白氏剛安生了一段時間，得先給點甜頭安撫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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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8 R9 ^% ^3 I2 c  N0 M　　日子長得很，若是蘭心真的生了兒子，人也本分，以後有的是機會。
　　
　　白氏樂得裝暈，只把心都放在了賺錢和撫育孩子的身上。琛兒越發上進，福兒更是在歐二夫人的嚴厲管教下，規矩了許多。
　　
　　秋天裡，花老虎和長壽順利歸來。青檀樹和沙田稻草都找到了，但數量很少，不適合大規模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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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批紙從選料到出紙，差不多要兩年的時間，又沒有現成的工匠，更何況，那裡離西京城千里迢迢。除非歐青謹和夏瑞熙能把家搬到那裡去住，否則這個願望就不太可能實現。
　　
　　夏瑞熙和歐青謹商量很久，不死心地讓人在西京城週圍尋找相似的地點不提。至於最後做成功沒有，那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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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十六的清晨，夏瑞熙順利生了一個六斤八兩重的女兒，賀客如雲。孩子滿月時，歐青謹擺了十天的流水席，為的就是彌補當初達兒出世時，連滿月酒都沒有擺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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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Z) q! X- }7 A　　雖然歐青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喜，但夏瑞熙生了女兒，夏夫人還是很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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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害怕歐二夫人又會給歐青謹塞通房。她原本是希望夏瑞熙這胎是個兒子，有了兩個兒子就什麼都不怕了。
　　
　　大概是因為歐家好幾年都沒有孩子出世的緣故，歐家老老小小都對這個新生兒表現出很濃厚的興趣。

　　歐二夫人淡淡一句：“兒女雙全是福氣。年歲還小，想要兒子，以後機會多的是……”遂把這事揭過。

　　夏瑞熙不知道的是，歐二夫人在她待產期間，曾經委婉地和歐青謹提過通房的事，被歐青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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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6 ^7 c( _8 h4 `2 w　　再加上夏瑞熙夫婦平時為人，不斤斤計較，和大家關係都處得比較好，吳氏和薛氏自己沒有女兒，更是經常過來探望孩子。
　　
# ]: A+ \  u3 _, x9 \+ h$ c+ O4 s　　歐二老爺則親自給這位二小姐取了小名叫寶兒，大名叫敏慎，為敏於行而慎於言之意。夏瑞熙笑：“這名字就如同男孩子的名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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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青謹不以為然：

5 Y$ [" u  @4 L' }% `" @& _　　“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取的就是意思，總不能叫什麼花啊草的吧？賢和淑之類也不提了，就是這個好。只要能做到這一條，將來她不管際遇如何，總歸都能把日子過好。”
　　
0 Z. u/ ~: H2 c3 h, e1 K5 h　　夏瑞熙深以為然。她決心要下足功夫，好好教導這個女兒，無論什麼年代，女兒都比兒子難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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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q. [& w6 w+ [1 f. |# X　　福兒卻是不高興，她的名字也是歐二老爺取的，大名是一個“儀”字。

) D3 y( _" t) o- O; l+ \6 F　　她認為沒有“敏慎”這麼響亮，又見大伯母和二伯母經常去瞧小嬰兒，祖母則常常問起，讓抱來看，心裡更是委屈不樂意。但苦於被拘在歐二夫人身邊，有什麼小性子也不敢發作。
　　
: @. c6 o0 J' }/ C9 A　　那日白氏去看她，她逮著機會撒了一回嬌，說她要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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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蘭心要生產，也不知是男是女，白氏如臨大敵，心頭亂得要死，見她不懂事，還敢嫌歐二老爺起的名字不好，氣得好生呵斥了她一頓，福兒越發委屈，覺得爹不疼娘不愛，

自己沒人要，背地裡不知偷偷哭了多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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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好事的人將此事捅給夏瑞熙知道，但如今的夏瑞熙和剛進歐家門時心境大不一樣。

! L0 Q& g& h0 R% Q) a1 [1 f　　從前在她心裡，歐家是歐家，夏家是夏家，她雖嫁給了歐青謹，卻還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外人，什麼都防著歐家，多為自己打算。
　　
0 o2 b( Y* ?: d* x　　但經過這麼多的風風雨雨，她已經漸漸融入這個家庭，雖然平時也有矛盾，也有隔閡，但大體上還是濃厚的親情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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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2 p% f* c# p8 E6 ^9 {, _　　加上自己也做了母親，很多看法和從前不一樣了，除了對待那種冥頑不靈的人以外，她希望能盡量和大家保持和氣，多一個人疼孩子，就會少一個人給孩子使絆子。
　　
　　所以夏瑞熙便牽了達兒，抱著寶兒去看福兒。先拿新奇玩意哄得福兒高興了，才貌似不經意地提起了她的名字好。

　　說這個“儀”字，有“典範、表率”的意思在裡面，祖父的意思是要她這個姐姐給弟弟妹妹做表率，幾句話就哄得福兒高興了，遂把那小小的嫉妒不平之意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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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7 N/ [% H　　沒多久，蘭心生產，也是生了個女兒，歐家二老只讓抱去給看了一眼，沒取名就送了回來，歐青英只好自己給孩子取了個小名叫薰兒。
　　
　　白氏大喜，任由蘭心懇求讓她把這個女兒抱到她名下去養，她也堅決不應，說是不想幹這種拆散人家母女的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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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庶出的女兒，簡直就如同一根草似的，對她和她的兩個孩子造不成任何威脅。而一個生不出兒子的通房，又能有幾年的好日子過呢？
　　
　　同年秋闈，歐家一門子弟，以歐青英帶頭，下面跟著歐信舍兄弟，歐信風浩浩蕩蕩地赴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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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4 g; B4 I4 ]　　從考場裡出來，歐信舍兄弟低調不談論此事，回家該幹麼繼續幹麼，仍舊地日日苦讀。
　　
　　歐青英則是忐忑不安，他是和姪子一起考的，壓力之大難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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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q- l0 P* d; f　　回到家中，有心去蘭心房裡坐坐輕鬆輕鬆，蘭心又因為生了個不受重視的女兒，家中服侍的丫頭不把她當回事，白氏也不管，日子難過，見了歐青英就牽著他的衣襟不住哭泣。
　　
' P" g2 M# v0 h　　只哭得歐青英心煩意亂，問她是不是他不在時白氏苛刻她，打她，罵她，蘭心哭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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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0 n# N* v8 g( m" b　　又問可是少了她和孩子的衣食，也不是，說來說去是為了自己和孩子的地位哭，想逼他再提抬她做姨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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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她肚子裡不知是男是女的時候，歐二夫人就沒有鬆口，如今生了個女兒，又如何能提此事？惱得歐青英拔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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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白氏賺了一筆，心情愉快，見他回來，又想著怕他萬一考起，將來會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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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8 G" w' F6 d2 {　　為了琛兒考慮，便主動笑嘻嘻地和他打了招呼，讓人去接琛兒和福兒回家，讓廚房備了豐盛的晚飯，說是要提前為他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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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舉簡直是說到歐青英心裡去了，他和白氏最近這年吧，不曾親熱，也不曾吵架，如同陌路，以前的矛盾反而顯得不那麼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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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一雙兒女有意湊趣，這頓飯吃了半天才吃完，席間他見一雙兒女乖巧，更是難得地當著孩子們的面誇了白氏幾句。
　　
* c) G, T3 T$ O& Q: p& o　　若是從前，白氏定然欣喜若狂，如今她卻是沒了當初的心境。一門心思都是希望歐青英無論再納多少小妾和通房，都不能生出兒子來，好沒人和琛兒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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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永遠不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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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較歐青英和歐信舍兄弟，歐信風則是自信滿滿，以為自己必中無疑。天天地以西京名才子的身份，春風得意地到處去趕詩社，吟詩作對，飲酒聽曲兒，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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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F; \* S$ t& P+ u# D2 C/ _　　童氏十天半月的才偶爾能見著他一面，她和他現在見面根本說不上幾句和氣話，每次不是吵就是鬧。

$ ~7 F3 q; _8 G1 J5 {　　童氏總覺得薛氏母子不懷好意，每每總要提醒歐信風小心，不要與歐信漾走在一起，專心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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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P' N( K' H% Q　　這日她好不容易堵住歐信風，又語重心長地說了一歇，歐信風卻是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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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手有腳有腦子，該怎麼做我自己心裡清楚。我自己能掙功名，又沒錢財給他們圖，他們要害我，能害著我麼？”
   
　　“可是他帶你去那些地方見些烏七八糟的人做些亂七八糟的事……”童氏想起兒子身上那股脂粉味和酒味，擔心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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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信風怒道：“你聽誰亂嚼舌根子呢？我去什麼地方了？見了什麼烏七八糟的人？我去的都是正經地方，見的都是正經讀書人，做的可是談學問的事，不知道不要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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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G; P, ~1 g5 X7 R# X　　“噯，我可是為你好。你莫要日日地往外跑，還是專心讀你的書，這要是考不上，也好圖以後……我是你娘，我還能害了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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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呸呸，誰家的親娘詛咒自己的兒子考不中呢？”歐信風一臉嫌棄地一甩袖子又去了。

" u7 b$ _3 t2 F　　童氏眼巴巴地看著他走遠，卻沒有任何法子。
   
　　沒多久放了榜，歐信舍兄弟不出意料地成了第一、二名。歐青英和歐信風卻是名落孫山。

　　歐青英雖然難過，但想著自己實在不行，最起碼還有個琛兒可以依靠，也就放寬了心，也把心思重點放到教養兒子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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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C, T6 B& X/ C* P6 D# k# |　　歐信風就不同了，他當初話說得太滿，招搖得過分，被多少人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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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B3 Z" Y　　此刻頓時成了霜打的茄子，人人譏笑的對象，引得他連門也不敢出，老實了許多，日日蜷在家裡，小心翼翼地看著薛氏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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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5 ~5 ~6 V! |　　薛氏卻是笑瞇瞇地什麼也不說，還給他二兩銀子讓他出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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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歐信康和歐信矩兩兄弟就不同了，日日地到歐信風跟前埋汰他，諷刺他，噁心他，說他馬屎外面光，內裡一包糠，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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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t! u. j3 Y+ U% X; [6 g　　逼得他在家待不住，正好有人上門來尋歐信漾，歐信漾不在，薛氏便推他出去待客。
   
- I- e5 W# ^( E9 B5 {/ L+ y1 L　　見了才知是歐信漾最初帶他認識的一位馬公子，那人死活將他拖出去吃酒散心，安慰他：“你這麼好的文采，只是運氣不好，考官眼瞎了，等下一次吧，必然得中……”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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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y. o' B, e+ Z$ O, m; h　　席間他遇上從前就認識的一個姐兒，那姐兒風情萬種，善解人意，只把那好聽的柔軟話一句一句來安慰他，聽得他熱血沸騰，摩拳擦掌只等下一次再展雄風。
   
　　那姐兒是他從前就是識得的，只是從前他看不上這些煙花女子，雖然覺得俏，卻是摸上一摸都不敢。如今見了這姐兒的行事，反而覺得有點紅顏知己，相見恨晚的意思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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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姐兒是風月叢中的老手，慣會勾人，先是引得他上了床，失了童身，隨即一來二去上了心，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那姐兒說是不要他的錢，是圖他人好，偏又在他面前哭訴說老鴇為著他的事，說擋了財路，總是打她，還把手臂上自家用銅板刮上的烏痕假裝青痕給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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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信風賭咒發誓要想法子贖她出去，偏他又沒錢，便去向歐信漾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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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信漾很生氣地勸他，這種煙花女子，玩玩可以，怎麼能較真抬回家呢？歐家家門從來沒進過這種不清白的女子，又說自己沒錢，錢都在薛氏手裡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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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M- `8 i# g( P1 y　　歐信風哪裡敢去找薛氏？這家裡，四房是被他徹底得罪光了的，他不敢去找歐青謹。老宅那邊，他更不敢去，算來算去，只有一個歐青英還和他說得上幾句話，可這事卻也開不得口。

　　歐信風只好硬著頭皮去找童氏，被童氏臭罵了一頓，說她一文錢也無，逼他和那姐兒斷了。
   
　　沒法子，他只好躲著那姐兒藏在家裡重拾丟了很久的書本。誰知那馬公子竟然找上門來，替他帶來一個信，說是那姐兒有了身孕，是他的種。要是他再不去見她，她就碰死到他家門前！
   
　　歐信風逼得無法，只好去見那姐兒，那姐兒抓住他就不放，罵他負心人，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嚷嚷著要一屍兩命，死在歐家老宅門前。
   
　　歐信風哪裡見識過這個？嚇得一迭聲地問那姐兒要怎麼辦才好？那姐兒一口咬定要他幫她贖身，贖身之後，就算是不管她母子她也不給他添任何麻煩。否則便沒完沒了。
   
& R2 u$ P( c0 L  c　　歐信風最後拿著那姐兒給的兩股金簪下了賭場，旗開得勝，從此不可收拾，先前還知道到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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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續了一兩個月之後，賭癮漸深，慢慢的，家也不回，贏了錢就去那姐兒那裡喝酒睡覺耍子，那姐兒啥藥都敢喂他，又把小姐妹介紹給他認識，引著他不分日夜地顛鸞倒鳳，賭錢喝酒，

7 c  D2 p0 c0 ^9 D6 y忘了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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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連著十多天沒有回家，等到東窗事發，歐青原、歐青謹、歐信漾帶著人尋遍西京城大大小小私窠子，賭場，秦樓楚館找到他時，他正臉嘴青白地坐在賭場裡，

衣冠不整地和一群臭汗衝天，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眼睛也不眨地，瘋狂地喊著：“大！大！大！”哪裡還有半分讀書人的樣子？
   
! |" a9 j( B9 K' g9 j, Y　　帶回去沒多久，又被發現有了花柳病，歐二老爺被氣得半死，把他綁入祠堂，又是鞭子又是罰跪的，折騰了幾天幾夜，又關了他許久養病，到底也教不回來。

3 I! }! N* V9 Q2 w! A　　書呆子一旦開了竅，可比什麼都瘋狂。
   
" e* u% b5 Z6 m& M% F- O　　為了不讓歐信風再出去給歐家丟臉，毀了歐家子弟的聲望和前途，歐二老爺只好決定把歐信風無限期地關起來。童氏知道消息的第二天就病倒了，從此再沒爬起來。
   
3 E% H; I) e# a" u/ |5 N; Z　　到此，歐信漾才算是滿意地笑了。他終於為他的母親和他三兄弟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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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4 f/ b9 q) m$ a* p. x$ g7 z1 J　　夏瑞熙心裡雖然明白這些事，但她管不上，也不想管。她的心思都被歐青謹、達兒、寶兒三個給佔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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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4 \6 r" |  ~: {　　莊子裡的事有已經成親並搬過去住的花老虎和王周氏打理，不管是蔬果田地魚塘，花老虎都打理得妥妥當當，不要她操半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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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子裡的雜事有長壽管著，大事有歐青謹做主拍板操心，她只需要管管大帳，管管家就行，反正小日子是過得滋滋潤潤。
   
　　良兒年齡也不小了，長壽想娶她。歐青謹和夏瑞熙商量，夏瑞熙便去問良兒的意思，良兒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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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便在冬天為他們辦了婚事，良兒卻不肯離開她，仍舊留在她房裡做了管事媽媽，只求將來孩子不要入奴籍，請歐青謹抬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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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7 k) t+ K/ v  M" H  e0 t" {　　要說夏瑞熙最近有什麼要操心的，就是夏瑞蓓的婚事。春去秋來，又是一年過去，夏家的孝期早就滿了，卻也不見阿恪來。

　　有關他的消息偶爾傳來，都是說他又立了功，擊退來犯的敵國軍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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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兒開蒙那日，家裡上上下下都在準備時，門口突然來了十四五個騎馬的壯漢，當頭那個鐵塔一樣的正是阿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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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去尋夏瑞蓓：“是特意為你來的。他把歷年的軍功攢起來，皇上要賞他，他什麼都沒要，只換了皇上一句話，他想娶你做正室，不離不棄，就是問你肯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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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願意，他不住西京城，帶你去邊疆住。他萬里迢迢地回來一趟不容易，好歹你認真給他回個話。”

　　她覺得阿恪能辛苦這麼多年，只為了能幫夏瑞蓓謀得這樣的一個體面，應該是真的把夏瑞蓓放在心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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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y4 h+ N　　夏瑞蓓手裡的茶碗就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良久之後才幽幽說了一句：“我不能生孩子。”
   
　　夏瑞熙鬆了口氣，不是不願，而是不能生孩子這個問題。這便好說，“他說大不了抱養一個。他想見你，記得有什麼好好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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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蓓如臨大敵，求了夏夫人陪她，一本正經地隔著屏風見了阿恪，兩人從早上說到晚上掌燈時分，直到夏夫人熬不住了，才作罷。

6 D2 l1 w& ?' |; G8 w& u# b　　夏瑞蓓同意先定親，等一年後阿恪如果還是不改初衷，才又來迎她。
   
　　歐青謹聽說，牙都笑酸了。兩個最不守規矩的人，如今要見面談婚事，還弄個屏風在中間隔著，都是弄給誰看呢？但不得不承認，夏瑞蓓確實穩重多了。
   
& D: u3 Y3 B( d! n5 M8 }' Y　　第二年，夏瑞蓓嫁給了阿恪，跟著他去了西疆，那裡的日子雖然苦，但民風樸實，想來她的日子不會難過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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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C" y& E7 \6 w　　同年，夏瑞熙的溫泉莊子被修葺一新。
   
( f: N4 A' Y, T8 R1 J1 q　　整整一年的功夫，歐青謹都纏著她不許往莊子裡跑，入冬後，在冬天第一場雪下來之前，歐青謹終於帶著她和孩子們去了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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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了一天的路，安排達兒和寶兒睡下之後已經夜深，歐青謹牽著夏瑞熙的手往莊子後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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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3 R1 C  i: I/ k0 q: ~　　遠遠地夏瑞熙就聞到梅花的幽香，跨過高高的圍牆正中的那道小拱門，她看見了一片怒放的梅花，都是綠萼！

# T! z/ g' v$ y$ X+ K　　女人骨子裡都是浪漫的，心愛的男人願意給自己送花種花，永遠都是一件值得幸福的事。
   
9 U* H3 C* a2 ]+ r　　這樣大，這麼多的梅花樹，竟然全都給他移栽活了，也不知他花了多大的心思，什麼時候就是開始準備的？夏瑞熙看著歐青謹，浮起一個燦爛到極致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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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千萬別感動得哭啊。”歐青謹得意地笑著，牽著她的手繼續往裡走。

　　一間精巧的小木屋，正中，是漢白玉石砌成，熱氣騰騰的一池溫泉，四週是磨成防滑石面的青灰色花崗石地板上鋪著雪白的長毛地毯，地毯盡頭是一張可容兩個人的錦榻，

整整齊齊地鋪放著被褥巾帕，換洗衣物。
   
　　“我問過了，今晚應該會下雪。”歐青謹托著她的下巴讓她抬頭，夏瑞熙看著天棚上的那十二塊由木格鑲嵌起來的半透明琉璃，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 y/ l* f) K8 {# e  c7 h4 a　　歐青謹念叨著：“想了很多法子，只能做到這麼大，太重了，再多就撐不住，怕塌。還有就是燒出來的琉璃實在太小片，透明度也不強，沒有其他辦法，你將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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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下了雪，好歹你也可以聽聽雪落在上面的感覺。夏天的時候，也能看見朦朧的一彎月。要不然，夏天咱們把它換成紗，你看怎麼樣？”
   
　　聽不見夏瑞熙的回答，他回頭一瞧，夏瑞熙仰著頭，眼裡含著兩大顆眼淚，動也不敢動，只怕一動那眼淚就會掉下來。

　　不由失笑，將她摟入懷中，在她眼睛上舔了兩下：“傻丫頭，哭什麼？我費了這麼多心思，是想看你笑的。”
   
　　夏瑞熙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歐青謹的手解開了她的衣帶：“累了一天了，咱們泡泡……明年再生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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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Y! E2 f, |. O7 u5 W0 G1 A+ U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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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C" ~8 C' Q& ]6 h  Y番外之歐四（一）

( f8 c1 O0 K  _  a% x1 E- M. V　　初次見到夏二小姐，是在鬧市上。當時她一身鵝黃衣衫箭袖，怒髮衝冠，拿著鞭子劈頭蓋臉地朝阿恪招呼。我見那鞭子朝阿恪臉上去，不假思索地衝上去抓住了鞭子。

　　不管是不是阿恪的錯，我都不能看著他在我面前被毀容。
　　
　　她憤怒地抬頭，漂亮嫵媚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我，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你是誰？竟然敢幫這個不要臉的登徒子！”
　　
　　她不認識我，我卻一眼就認出了她是夏家的二小姐，那位粗野刁蠻出了名的女子夏瑞熙。

　　我雖惱恨她出手狠辣，想破人家的相，但被她那樣理直氣壯的瞪著，我還是有些心虛。弄清事情真相，我想做和事老，讓阿恪給她道歉，讓她放過阿恪。
　　
　　她說要她放過阿恪也不難，但阿恪把她從馬背上拖下來，摔了跤，害她丟了面子，她要找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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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q# Z' [( i8 B3 a0 Z7 m　　我問她怎樣才算找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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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0 E4 x# e6 C# m　　她歪頭想了想，笑著說阿恪也讓她摔個狗爬，再當街喊三聲：“我是登徒子。”她就放了他。其實說到底，她的要求並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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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w0 H. f9 x- u+ c, s* z8 }( y　　可是阿恪死活不肯，我也覺得摔一跤可以，道歉也該，可是當街喊三聲：“我是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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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是太丟臉，不光丟他的臉，更丟我的臉，我那時候是很好面子的，其實我更怕這事傳回家裡去，阿恪要吃大虧。
　　
; n7 K( X+ Y( `( [9 D" f　　我很護短，絞盡腦汁地想賴過去，和她討價還價，讓她換種方式，但她是個死腦筋，認定了就不肯鬆口。多虧她父親夏老爺聞聲趕來，驅散人群，沉著臉把她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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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u% _/ {# \' N$ ^2 M　　她那麼兇悍的一個人，一見了她父親就像老鼠見了貓，老實無比。她從我身邊經過時，小聲威脅阿恪，下次見了要剝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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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知道她不過就是過過口癮而已，但還是覺得她實在是刁蠻，我直覺，她這樣胡鬧下去，總有一天會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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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多久，就聽說夏二小姐摔下馬背險些死掉，我暗想，果然出事了，大難不死，但願她吸取教訓。誰知道半年後，在姐姐家裡，阿恪又和她幹上了。
　　
5 B  t( T" P9 y# U0 Z8 M6 O6 w　　這次又是阿恪的錯。
　　
  |8 G- \1 t) u& H. T- a1 N8 _　　阿恪用雪團把她砸暈了，他嚇壞了，拉著我的袖子哭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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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痛恨阿恪的那種行為，真想撒手不管，讓他好好吃回苦。但我不敢讓他擔責，阿恪的身份太尷尬了，要是被祖父知道，他肯定會被打死或者逐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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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L( X, k2 W) l. L9 H　　我狠狠教訓了阿恪一頓，為他擔下這個責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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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迅速找到姐姐，告訴她我打暈了夏二小姐，讓她趕快去善後。姐姐當時震驚無比，眼淚都嚇了出來。我顧不上多說，先就跑回家去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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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爹爹搬來以後，正遇上她爹夏二老爺在大鬧。這事實在是我們家人理虧，所以爹讓我跪下認錯，我就跪下認錯。我當時想，只要能讓他們家消氣，要打要罵我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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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跪著，就覺得有人不懷好意地瞪著我。我忍不住回頭，迎面撞上一雙漂亮嫵媚的眼睛，裡面透出森森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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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她，她坐在馬車裡，惡狠狠地瞪著我，看見她這樣有精神，我鬆了一大口氣，我討好地望著她彎起嘴角。
　　
0 i! f/ j  E& m7 o: Q' X/ b　　誰知她開口就點破了我不是打傷她的真兇的事實，而且做出一副非常痛恨我的模樣。我被她嚇壞了，忙走過去站在馬車外低聲央求她，我以為她肯定不會放過阿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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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9 [6 }$ Q* g　　誰知她竟然輕輕鬆鬆放過了阿恪，而且很安靜地回了家，我沒想到她如此好說話。看來那次事故讓她改變了不少，由於心存感激，我砍了一大枝綠萼請人送去答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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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後來，因為三嫂白氏在其中搗鬼，也不知道父母親是怎麼想的，居然去夏家提親。我不得不承認，這嚇壞了我。
　　
& P! t$ r/ I; ^3 T) N% \　　我的妻子，不應該是像她那樣的。不必是才女，也不必出身有多高貴，更不需要有多美麗，但最起碼，得讓我看得順眼，看著舒心。

　　家裡的大嫂和三嫂很厲害，二嫂又太窩囊，我想要的是一個和她們完全不同的女子。可具體要個怎麼樣的，我又說不清。
　　
　　夏二小姐性格太強硬，又兇又狠，刁蠻得很，我懷疑，她和我的三嫂有得拼，我不要這樣一個女人做老婆。從知道家裡去提親開始，我沒有睡好過，總擔心她會變成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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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我花了不少心思，日日纏著我爹和我娘（從前有多少次，他們要給我提親，我都是死纏爛打，軟磨硬泡就得了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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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次，他們卻是鐵了心，這讓我苦惱萬分也覺得太過奇怪，為何他們就看上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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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他家的態度也奇怪，遲遲不答，這讓我看到了一分希望。我想，夏二小姐一個高傲跋扈的性子，如果讓她知道我不願意娶她，她必然也不肯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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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怎樣才能見到她呢？我打聽到她出事之前愛出門，但自從受傷之後卻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根本無法見到她。
　　
　　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終於讓我知道了一個好機會。我的教師宣大老爺是夏二的舅舅，他要慶祝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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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為了討好夏家，讓夏家答應這門親事，特意和我一起去祝壽。我高興死了，真是天助我也，怎麼的，我也得把這事給搞定了。
　　
　　她居然會作詩，她不愛出風頭，她聽戲聽得睡過去，被鑼聲嚇得險些摔倒，我從來沒見過這樣有趣的大家小姐，笑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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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厚著臉皮假裝看不懂宣五的臉色，終於和她搭上了話，宣五明顯在竭力討好她，我知道宣五這個人，他不是那種亂來的男人，既然他看上的女子，想必也是有她的可取之處。
　　
" {. T* p  Q# L0 z: C　　接觸下來，她的性情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她沒有小姐們的做作和虛偽，大方爽利，很好相處。但我還是不願意娶她，她和她表哥知根知底，才是最合適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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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D3 v' U: X) f6 L3 J　　我好不容易尋了機會和她說我有法子解決我們的婚事問題，讓她不要擔心，她卻幡然變臉，和她的丫頭一起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女人，還是一樣的兇悍，

) u$ J# U6 }) x* V6 a2 p% c- e我剛才怎麼會以為她好相處呢？真是腦子被驢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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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這事和木斐說了，他怪笑著說我運氣真好，若是他，一定一口唾沫吐到我臉上，我十個巴掌方解心頭之恨。

/ o* `  Q- j% w6 n, V, t; S* ]　　我聽他那意思，是嫌夏二太溫柔太大度了，我想也許我真的有點過分，女孩子都是好面子的。
　　
　　夏家一直沒還我的庚貼，一直不表態，就這樣吊著我。我的父母也不急，三嫂上躥下跳說夏家這是沒把歐家放在眼睛裡，想騎驢找驢，讓我娘去找找他家的麻煩，反被我娘罵了一頓。

　　只有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心裡高興之餘卻又覺得夏家人的心眼小，明明不同意，還這樣吊著我，一方面我又很好奇，夏二會嫁個什麼樣的人。
　　
% j' S3 _  [' [7 l" S　　阿恪想去京城上香，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見識一番，便約了木斐一起去。誰知又遇上了夏家父女，他們也是要燒那頭柱香的。

' }* L! M1 G: P* S5 ?6 p& @. i　　夏二的變化更明顯了，原來的那種跋扈囂張浮躁一點都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穩文靜，我很好奇，難道真的是和我娘說的那樣，女大十八變？她這變化未免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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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 u1 e7 D6 F3 ]1 a! L5 d　　夏家父女費盡心思，花了大把的銀子，尋了無數的關係要去上那頭柱香，寺廟為此把我們趕下了山。

; D2 T4 D* E# P; `% P( R: W　　阿恪很生氣，在半道上與他們發生了爭吵，我知道夏二向來牙尖嘴利，她又痛恨阿恪，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 l+ M2 i; G: A  |6 |* ?　　誰知與我們爭吵的竟然是她那在外有賢名的妹妹，她卻一直藏在陰影裡不抬頭，臉有愧色，還和她姑母一道向我們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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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7 t: n6 s9 \　　她憑著自己的兩條腿一步步爬上山，走到萬佛寺，途中她不曾叫過苦，阿恪挑恤她，她也沒應答。木斐說她性格堅韌好，不是那種等不知好歹小肚雞腸的女子，阿恪卻說她陰險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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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呢，覺得她被汗水打濕，紅撲撲的臉蛋配上那副專注的神情，比我見過的所有大家小姐都好看，不管怎麼說，我是不討厭她了。
　　
　　第二日上完香不久，她妹妹哭哭啼啼地來尋我們，說是有人劫了她。我們兩家是世交，我不能坐視不理，約了木斐一起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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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斐去纏住趙明韜那幫人，我則躲在暗處尋找合適的機會幫她，我很怕她是個笨蛋。結果她不笨，尋了機會撒腿就跑，給我省了很多力。
　　
　　沒想到她跑起來這樣快，身子這樣靈活，我累得半死也追不上她，喊她她也不理，哪兒難走就往哪裡鑽，根本就像一隻沒頭的蒼蠅在林子裡亂飛，而且還是往錯誤的方向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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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追趕她追得差點沒發瘋，永遠都只能看見她的後腦勺在前面晃，我很想脫下鞋砸到她頭上，讓她停下來，好不容易她聽了我的喊，停了下來，她的舉動卻又讓我差點沒掉下巴。
　　
　　她滿頭滿臉的汗，皮膚發紅，頭髮像瘋子一樣披散著，衣服上滿是泥濘和被荊棘刮開的口子，一隻鞋還不見了，露出滿是泥濘的襪子。
" x) u1 c3 \* C4 `6 ~2 R
3 ]8 h. F3 _& n$ j# i+ m& [6 g1 w　　最可怕的是她的行為，她一屁股坐到泥地上，勾腰駝背，像狗一樣的大口喘粗氣，不是一般的難看和狼狽。
　　
3 d: \6 @. B/ k$ ~　　我從沒見過她這般不注重儀表的女子，就算是最下等的粗使婦人也比她注重形象。

7 I& ?/ O! @2 A7 C+ o+ H　　她渾然不覺，眼裡流露出我從沒見過的感激和討好。她笑瞇瞇地稱我為‘歐四哥’，向我道謝，並不哭鬧，也很聽我的指揮。
　　
& u( O0 ]. W! C5 r- P# h) e* K7 q: X　　說實話，我還是很佩服她這股韌勁的，要是她眼淚汪汪地哭，哼哼唧唧地訴苦，我一定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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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她的手很髒，看在她不嬌氣，也知道好歹的份上，我還是忍著把手遞給她拉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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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第一次牽女孩子的手，那種感覺很那個，怎麼說呢？她的手很柔軟，很小巧，形狀很好看，握在手裡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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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g1 y5 X/ [. b0 x. L　　我很鄙視自己，這種時候竟然還注意到這個問題，但我控制不住地想，她的手洗乾淨了一定很好看，一定更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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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歐四（二）

: p$ a; O" e( t! [3 U: }　　夏二的腳全爛了，剛才的狂奔，讓她耗盡了力量，我不得不扶著她，她身上的氣味總在不經意的時候鑽進我的鼻孔裡，不同於母親的檀香味，也不同於丫頭們的脂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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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同於嫂嫂們的熏香味，是一種很特別的味道，是淡淡的汗味夾雜著臘梅冷香的味道。
　　
& i* ~$ Z/ t6 c7 a% h9 {　　這種味道讓我有點心慌，我又想聞又害怕聞，只好盡量和她保持距離。她總找話和我說，不乏討好之意。

; ?& q3 T: v2 e  D* `9 ?　　我知道她擔心什麼，想必是很害怕我會半途扔下她不管的，但我並不是那種人，做事有始有終，把一個弱女子扔有山林裡自生自滅的事，我還做不出來。
　　
　　她問起了我的武練得如何，想來她是想借此和我拉近關係，討好我，不過她恰好問到了我最覺得丟臉的事，當年我不是沒尋到好師傅，可是人家不肯要我，說是我年齡大了，不適合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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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骨也不好。我吃了很多苦，卻只不過是弄個了半吊子，遠遠不能和木斐相比。
　　
　　我好不容易敷衍了過去，她靠著樹幹漸漸睡去。她睡得很沉，我坐在不遠處看著她，有些責怪她太不小心，有並不熟的男人在場，她竟然也能這樣放心地大睡，也不怕吃虧。

; j6 _; a1 w% c+ ?0 k　　可是想到她不設防的人是我，又隱隱有些驕傲，最起碼，我在她心目中，是個值得信任的正人君子。
　　
- D( k9 ?/ p- Z% i/ e( O　　她不肯告訴我關於趙明韜的事，我很生氣，原來她還是不信任我的。我冷言冷語地打擊她，她到底還是講了事情經過，我才知道原來她被她妹妹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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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她的僕人拋棄，被她的妹妹出賣，她還關心她們的生死和安全，還給她們找借口和理由，也不曾當著我罵過任何人一句，也不曾抱怨。我想，她要不是傻的就是懦弱。
　　
　　我們要下山，她根本沒能力自己下山，唯一的法子就是我或者木斐把她背下山。我不願意背她，男女授授不親，我怕背了她以後，她們家人就會不由分說把她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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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我不討厭她，但她離我的要求還是太遠。她不講究細節，不注意形象，一點都不斯文，甚至不會哭，不會撒嬌，除了長得像個女人，我覺得她的性子實在不像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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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也是不願意和我扯上關係的，她眼睛亮亮地看著木斐，眼裡充滿了小狗一樣的哀求和希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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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不舒服了，這明擺著瞧不起我嘛，自古女子都愛英雄，木斐武功那麼高，那麼厲害，她喜歡他也不奇怪，可救她的人是我啊，她怎麼能這樣瞧不起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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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9 s$ R9 f: _　　木斐不願意背她，她眼裡的亮光頃刻熄滅。我有些幸災樂禍，讓她瞧不起我。可要我背她，我還是不樂意。她難過的笑笑，說她能堅持，率先走了。
　　
7 v% t  T( q" y' _; i4 x0 @　　木斐要我背她，而且暗示我，根據我和她雙方父母的表現，她很可能就是我的妻子，我不要她做我的妻子！我沒想過救人會救出這麼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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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8 |' x  e2 B. l8 M　　木斐是個沒良心的，利用我的心軟，呼啦就逃得無影無蹤。
　　
0 D& N5 n# T7 ?) x+ q7 O: N　　她跌跌撞撞地在前面行走，沒有因為天黑和路難行而停下來哭泣或是哀求我們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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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見她的腰背挺得筆直，也看見她沒穿鞋的傷腳不小心踩上石塊，疼得抱著腳轉圈，但她始終沒哼過一聲，緩過氣來繼續往前走，眼裡閃過惡狠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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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5 r1 \# Y; z4 k/ ?　　我到底是個心軟的人，忍不住跑上前去背她，她還不肯。我知道她是希望木斐背，所以不願意讓我背，我很不是滋味，我救她，惹了這麼大的麻煩，她還嫌棄我？
　　
+ X0 ?2 A( L5 A" }. g3 b2 Z# G- I4 g　　她委委屈屈地伏在我的背上，我差點站不起來。

6 q- N4 t% K7 h) L　　她的體味瘋了似的往我鼻子裡鑽，頭髮在我的脖子上，臉上亂跑，讓我癢得只想抓幾下，最要命的是，她的前胸……貼在我背上，又軟又燙，好似烙鐵一樣烙得我全身僵硬，心臟亂跳。
　　
　　有一瞬間，我想扔下她，跑得離她遠遠的，能有多遠就有多遠。

　　我轉念一想，我是救人，明明是正大光明的事，我是正人君子，怎麼能有這種齷齪的想法呢？我竭力驅趕走這想法，摟住了她的腿彎，咬牙站了起來。
　　
　　她原來就不算輕，每走一步，我都像在受煎熬，腦子裡亂哄哄的，越想不去想背上的濕熱，偏偏總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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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得不專注地想：“我背的是個黃毛丫頭，是個可惡的女人，是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是個母老虎。”我念叨到心情平復下來，她又表示她可以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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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 V3 j7 a　　她說話的時候，呼吸吹在我耳邊，癢得讓我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我只好呵斥她，讓她閉嘴。她真不說話了，我又有點懷念那種酥麻異樣的感覺，希望她多說兩句話。
　　
　　好不容易到了水潭邊，終於可以不背她了，我鬆了一口氣。她離開以後，我的背冷幽幽的，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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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R6 |" E( H　　我的臉燙得不像是我自己的，我也不看她，話都不敢和她說，生怕被她發現我的齷齪和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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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天足夠黑，我掩蓋得極好，她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她顯然心事重重，尋了個背風的地方坐得離我遠遠的。我隱約有些生氣，我是洪水猛獸嗎？
　　
　　我悄悄地打量她，她怎麼半點羞窘都沒有？卻看見她把頭埋在兩膝之間，身子微微顫抖，我終於看見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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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l+ z4 n# K8 l3 ?1 q　　總算是正常了點，我怕她哭起來沒完沒了，忙問她：“你不會是要哭吧？我還以為你不會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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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兇巴巴地吼我：“是人都會哭，你才不會哭呢。”
　　
0 ]" {  i/ c) D, c　　我聽明白了，她拐著彎罵我不是人，這就是一隻母老虎啊。我想我應該很討厭她的，但就是討厭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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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飛快地換了一張臉，諂媚地對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生氣。”又朝我靠近了些，真誠地向我道謝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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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e1 M& E  M% R/ c　　我的心情突然很好，她還算有點良心。我想，反正我已經背過她了，有了肌膚之親，我應該對她負責，於是我向她提出了那張庚貼。
　　
0 S6 O9 Q' ]) h5 v　　她毫不猶豫地對我說，她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讓我不要擔心。也就是說，其實她和我一樣，根本不喜歡這門親事，她也不願意嫁給我。我有點挫敗，我在她眼裡，就那麼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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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 Y$ F　　木斐找到了我們，她一看見木斐就露出歡快無比的神氣來，仿佛背了她一路，為她擔驚受怕，惹了大禍的人是木斐而不是我。她的笑容有點刺眼，我不想看，便借口去了水潭邊洗手。
　　
　　我發誓，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們說些什麼，是夜風把他們倆的話送到我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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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親親熱熱地和木斐攀關係，很快木斐就變成了她的木大哥，她向木斐打聽他的師父，聽他胡吹亂侃，她興奮得像隻小母雞一樣咕咕亂叫，他說什麼她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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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她提起那個燒烤桌，我才明白她那個時候就對木斐悠然嚮往之了。也是，木斐和我比，除了家世不如我，沒我好看以外，什麼都比我強，我都喜歡他，她喜歡他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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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p' E# r- ]; i" h- F7 @　　我知道，就門第家世而言，他們倆不太可能，不過我願意幫他們，腳下一軟，我的身子急速向前，我拼命的抓，可是週圍沒有任何可以給我抓的東西，我控制不住地跌入了水中，

2 A8 ~  L: X( t1 Y冰冷刺骨的水從四面八方向我湧來，我大聲喊：“救命……”丟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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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暈了過去，救我的人居然是她，睜眼那一刻，我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下去。木斐這個混蛋，還調侃我，讓我向她謝過救命之恩。她沒和木斐一樣嘲笑我，很溫柔地問我冷不冷，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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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C/ g- Z0 ]: y# o, [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丟臉過，便我還是很感激她，她不像我認識的任何一個女子，夏瑞熙，是個奇怪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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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別院裡的丫頭失了蹤，為了她姐妹二人的安全，夏老爺來求木斐幫忙。木斐偶爾回來一趟，都是眉開眼笑的，和我說夏二小姐是個趣人，不是一般的閨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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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m" t/ i/ h5 _8 J. u　　看得出，他們倆相處得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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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3 I1 o- ]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背著她，走在漆黑的山道上，她抱著我的脖子說她喜歡我，我居然很高興。

　　我驚醒過來，一夜沒睡著，只是一個夢罷了，只是奇怪，我怎麼會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夢呢？大約是我年齡大了，又從來沒有接觸過女人的緣故罷？我決定忘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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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N: h+ q, b　　木斐卻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一天他從她家回來，拉著我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我問他怎麼了，他總也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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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4 a/ U( m( }  ~! w0 c/ s　　我直覺他和夏二肯定是又鬧翻了，那女人就是一隻母老虎，她的溫柔不過是她偶爾無聊收起爪子的假象罷了。
　　
  {: Z; v5 T" j; n　　那天晚上，我又夢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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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貴妃娘娘終於生了一個皇子，我爹進京祝賀，叡王要替我保媒，此次我再也逃不脫。我聽說對像是夏二的時候，我鬆了一大口氣，心裡隱隱有些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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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娶不到我夢想中的妻子，娶她也可以，最起碼，她不虛偽，不做作，不惡毒，很講道理，只要我小心些，我們應該會相處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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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兩家人一起搭伴回西京，她有些無精打采，對我很冷淡。

1 o1 ]# m- N. B# g0 @6 k  {# }! ?　　我理解她的感覺，但我想，今後就是一家人了，應該努力把關係搞好，我送了她幾朵野菊花，想告訴她，我不討厭她，願意娶她，和她好好過日子的。
　　
2 D' a& c) e7 g+ p　　她一路上不怎麼理睬我，莫名其妙給我臉色看，一門心思地想要解除婚約，這讓我很沮喪，也很生氣，她不想嫁我，我還不想娶她呢，於是我也不理她，可是夜裡總會夢見她，

  [: C- f$ A0 F夢的內容越來越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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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J/ x3 g% C0 g　　她終於忍不住把事情提到檯面上，非要解除婚約不可，我想了很久，覺得她是糊塗了，太孩子氣。

　　第一，婚約已定，不可能廢除；第二，若是真的解除了婚約，以後我怎麼辦？目前看來，她是最適合我，我又不排斥的人。於是我和她爹商量之後，聯手把這事給鎮壓了。
　　
　　我看著她那又憤恨，又不甘心，又不敢怎樣，傻呆呆的呆頭鵝模樣，忍不住地想笑。以後我不用在夢裡才能摟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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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7 E" V0 O番外之歐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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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i, G$ v, N& P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就到了成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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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e8 n' {  ?+ ?　　一大清早起來，母親就拉著我在一旁嘀咕，告訴我花轎到了後，一定要記得踢轎門，否則就懼內的；

要把新娘的嫁妝鑰匙給天看看，以後才能多生男孩，夜裡一定要記得睡外面，不能讓新娘踩我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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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u( ]) A, g& p7 q, f　　總之就是一個意思，不能讓夏二壓著我一頭，我才是她的天。我知道娘對大嫂在大哥面前說一不二的事情非常不滿意，不希望我也成大哥那種類型。

　　說實話，我也瞧不起懼內的男人，男人頂天立地，應該為家庭頂起一片天地，事事都聽女人的，還怎麼做事？

　　但對於這種風俗，我還是不信的，當初大哥肯定也這樣幹過，怎麼不見大嫂怕他？
   
  W' E: s# B4 N! J2 V/ f　　我的女人，我自己知道該怎麼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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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f8 V6 B9 A) F$ f. b　　我的要求並不高，只要她能真心待我，管好家，孝順公婆，教養好兒女，不要像大嫂那樣對丈夫指手畫腳，也不要像三嫂那樣尖酸刻薄，挑撥離間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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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a7 K; Y, S5 u7 I　　只要她能做到這些，其他缺點我都能忍受，必然真心相待，定不會負她，讓她傷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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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轎門時，我怕嚇著她，便先拍了拍轎子才踢，誰知她竟然狠狠踢了一腳回來。我想她大概也是得到過她娘的吩咐，不能示弱，是怕我欺負她吧？我忍不住笑了，女人的小心思就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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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7 R% r; B4 d3 @2 y　　她雙手捧著鑰匙遞出來，大紅的喜服映襯得她直指雪白如春筍，看見她微微顫抖的手指，我想她肯定有點害怕，忍不住惡作劇地摸了她一下，她的手果然更抖了，我忍不住得意起來，

看來她還是沒那麼大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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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屋裡只有我二人時，她低垂著頭，紅色輕薄的中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雪白的脖頸纖細美麗，讓我有想咬一口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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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那個夜晚，我背著她走在山道上，她是那樣的柔軟芬芳，我口乾舌燥，很想和她說幾句好聽的話，做點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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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住她的手，我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句：“你不冷嗎？”

, p* ?# W3 M! K) E& A6 `　　要是她說她冷，我正好順理成章地將她擁入懷中。外面竟然傳來一陣竊笑聲，我很惱火，如果不是怕她會被嚇到，我一定要將外面的倒霉鬼扔到池子裡泡著。
   
　　她怯怯地看了我一眼，臉和脖子都羞成了粉紅色，果然是被嚇到了。她竟然也有柔嫩害羞的時候，讓我實在心癢難耐，下腹有一團火在體內亂竄，幾乎迫不及待就想發洩出來。

　　她到底是未經人事的女兒家，我才一碰就僵得像塊木頭，我忍耐著先上了床，哄她從我身上爬過，去睡裡面。
   
/ Q' _( J" j2 Z2 Q- O' T　　她小心翼翼地從我的身上爬過，我趁勢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按在我的胸膛上，這個鬼丫頭，竟然對著我舔嘴唇，看得我的頭“嗡”地一聲響，只想不管不顧地將她壓倒揉碎。

1 L$ b3 T( E/ u  Q/ v　　但是不行，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必須珍惜她，疼愛她，得到她的尊敬和愛慕，我不想給她一個急色鬼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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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7 B, s2 M0 v* v  V; L　　我忍了又忍，耐心地和她說話，還好，她很溫順懂事，我輕輕吻上她花瓣一樣的嘴唇，她的氣味甘甜芬芳，身體溫暖柔軟，我的心跳得不像是我自己的，體內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 ^* L7 W& i1 n: C我忘記了要保持形象的事，不假思索的挑開她的衣襟，用手罩住了她胸前那對我夢見過無數次的小白兔，我一頭扎了進去，果然又香又軟又滑，所謂軟玉溫香大概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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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顫抖了一下，驚恐地睜開眼看著我，我以為她會拒絕我，有些緊張地抬起頭看著她，她的臉紅得滴血，最終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反手輕輕摟住我的肚子，

9 _* b5 ^) w* L$ F3 z這給了我很大的信心。
   
& f' O! V& ^7 X- N: x$ a　　我順著她雪白晶瑩的胸脯一直吻下去，吻到腰間，正要解開她的下裳，她突然蜷作了一團，緊緊地護著身子，不讓我繼續，我憋得難受，下體漲得發疼，額頭都沁出細汗來，

5 O, }7 O1 ^6 c! K! o少不得柔聲安慰她，細細吻她的脖頸和背部，告訴她這是天經地義的，我會很輕很溫柔的，不會很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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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9 h* ]* I* C" ^: |　　床第間的事，我大概是知道一些的，知道女子第一次會很痛，也知道她們會很害怕，只要放鬆一些，肯接受我，多等會兒我也願意，我只希望她不是一根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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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1 q& a3 x% a0 A　　她很快調整了情緒，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是輕輕抱住了我的腰，主動貼近了我，我欣喜若狂，怕她反悔，以最快的速度脫光了我們的衣服，她的衣帶該死地拴得那麼緊，

. I3 W; j4 I# ]4 J- H* j  c卻又訂的一點都不牢，我扯了兩下，竟然被我齊根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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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5 ]; |+ K2 H& |　　我看了她一眼，生怕她會嫌我粗魯，她只是紅了臉垂著眼靠在我的懷裡一言不發，她是那麼美，頭髮烏黑柔軟芬芳，肌膚雪白晶瑩，曲線玲瓏，雖然身子有些纖細，但無一處不精緻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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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4 O% t# @　　我迫不及待地顫抖著握住她一堪一握的纖腰，將她輕輕托起拉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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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U9 h* m3 {1 H7 R. H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啊，溫暖緊致酥麻，比夢裡美妙舒服上千倍萬倍，讓我全身都感覺不到重量，我什麼都不想，只想繼續深入，深入，緩解身上的脹痛和熾熱。
   
　　她輕輕叫喚了一聲：“疼……輕點……”那聲音悠揚婉轉，仿佛帶著無數把小鉤子在我的全身橈，橈得我不管不顧地只想往裡闖，她“嗯”了一聲，往後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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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些怯怯地靠上前來擦了擦，要命的小東西，我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下體驟然一鬆，一股溫熱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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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K+ c. F8 f9 q5 @! w% p- x2 s　　她傻傻地看著我，看得我想找條地縫鑽下去，我失敗了……我不相信她不懂，她出嫁之前，她母親肯定教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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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z. S2 ?4 }/ l: D　　要是她因此看不起我怎麼辦？我的心裡充滿了挫敗感和恥辱感，卻不知該如何挽回。
   
　　她很快收回眼神，也沒和我說話，只是從枕邊取了事先準備好的巾帕擦淨她的身體，穿上衣服又幫我擦拭。她的手抖得厲害，幾乎不敢看我的身體，但動作卻很輕柔，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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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拭完以後，她紅著臉幫我穿褻衣，飛快地親了我的胸脯一口，細聲對我說：“夫君，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疼我，我也會對你很好的，我們好好過日子。”

$ _; D, @# t. [　　不等我回答，她靜靜地在我身邊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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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N( f$ b8 {% S) F　　她眼裡的快樂和害羞顯而易見，難道她真的不懂？我心裡的不安放下了大半，鬆了一大口氣，暗想我一定要讓她真正變成我的人，讓她真正知道我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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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r2 F" B* v; W　　又躺了一會兒，我想繼續行動，但又害怕再次失敗，只要再敗一次，我就沒臉見她了。
   
( c" T2 [" e& B1 \. W　　正當猶豫不決的時候，她輕輕問我：“你睡著了嗎？我睡不著，被子大概有點薄，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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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伸手去摟她的細腰：“來，我抱著你。”她怯怯地貼近我，她的身體果然有些微涼，特別是一雙腳冰涼，看來是真的冷。
   
　　我想彌補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便將她的雙腳抱進懷裡搓著：“我給你暖暖腳吧？腳熱乎身上就熱乎了。”
   
　　她對著我笑：“你真的很好。”說完試探著把手放到我的腰上，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行動間，她柔軟芬芳的身體溫柔地摩擦著我，這意思是對我還滿意？我不知不覺又解開了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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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怯怯的笑，主動幫我脫了我身上的褻衣。

　　這一次，出乎意料的順利，她雖然也呼痛，但很溫柔，也很配合，我讓她怎樣她就怎樣，她甚至紅著臉幫我，在她驟然縮緊身子，緊緊咬住嘴唇，眼裡沁出淚花來的那一刻，我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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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了。
   
　　我強忍著停下，輕輕吻著她的眼和臉，脖子和手，低聲安慰她：“放鬆，不要緊，我輕輕的，一會兒就不疼了。”她含著眼淚點頭：“好，那你輕點兒。”
   
! D/ B; F! T1 `6 `- _: j2 a　　她是那樣全身心的相信我，依賴我，嬌喘婉轉間說不出的嬌羞動人，讓我亢奮不已，但我還是不能堅持太長時間。
   
　　她明明累極，還要強撐著幫我擦拭，我不曾想到她會是這樣溫柔體貼，甜美可人，善解人意的女子，她對我好，我也應該對她好，我接過她手裡的帕子為她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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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K9 j" R9 D1 R( t+ W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喜悅顯而易見。那一刻我沒想到什麼應該或不應該的，我只知道這是我的妻，我的女人，她如此美好，如此可愛，如此溫柔，值得我疼惜。
   
　　她在我身邊睡著了，我輾轉反側，總是睡不著。我想來想去，認為她其實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的，只是她很好，沒有點破我。我想想越懊惱，我必須讓她知道我其實是很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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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A. l6 o' [: s2 T# z# h3 w/ d　　天未亮，我又想要她了，我忍了下來，我下一次行動必然要讓她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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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時候，她在收拾送給家裡人的禮物，我看見了一隻很眼熟的水晶沙漏，我認出那就是宣五送她的，宣五曾經想娶她。
   
& F4 k  J( G' j- j" D2 _　　我心裡突然堵得難受，她是我的，只有我能想，其他任何人也不能想。

5 u2 o# e# l5 ~- {  \7 ]9 y　　我攛掇她把這隻沙漏送給我父親，要是她不肯送，我就悄悄給它扔了，然後推到琉璃身上去。想來她也不能把一隻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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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答應送的時候，我鬆了一口氣。
   
　　我從二哥那裡弄到一本書，這本書還算不錯，我決定今晚要給她一個大驚喜，讓她過後就再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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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她不知道我急，推三阻四，一會兒這一會兒那的，一點都沒有昨天晚上可愛。跑到屏風後面去弄了半天也不出，急得我脖子都伸長了。
   
　　終於她肯走出來了，這是什麼衣服？三塊才有巴掌大的粉綠繡花絲綢包裹著她最美的地方，如雪的肌膚在粉色的薄紗下若隱若現。

' Q/ B9 I# t! w5 R; V( n7 I　　看得我心跳如鼓，血脈噴張，真的想把她從裡到外揉搓一頓。我撿到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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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wyife

番外木斐之前世──梧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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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1 x3 f9 _" k3 l4 b　　深秋時節，午夜十二點，一個瘦高的年輕男子斜靠在“夜未央”夜總會的門柱上，沉默而疲憊地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看到有尋歡買醉出來的客人，他就淡淡地瞟一眼，

1 ~* ?" H8 n! L% i' \" e0 B- q看看有沒有他要找的人。
   
　　他的白襯衣看上去已經有點皺，皮鞋仍然光可鑑人，年輕瘦削的臉上，濃黑的眉毛緊緊皺著，一雙微微有些凹的眼睛黑得看不到情緒。

- {4 k6 ?  u' a2 o6 M　　一支煙抽完，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樣隨手把煙蒂扔到地上，用腳踩滅就算了事，而是認真地將煙蒂按滅扔到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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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點從公司結束會議出來，從九點鐘開始，他就一直在這裡等，一直沒有進食，空空如也的胃已經痙攣到麻木。但他不敢走開，只怕一走開他等的人就會離開。
   
9 O8 Y4 d6 l, f! @9 m- n　　他一站就站到了凌晨兩點，直到夜總會打烊，他抽完了最後一根煙，一群穿著很潮的年輕人酒氣衝天，嬉笑著，打打鬧鬧地從裡面走出來，他才看到了那個他要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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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前一步，攔住了一個穿黑色吊帶短裙，頭髮剪得幾乎貼著頭皮，畫著煙燻妝，身材高挑的女子。
   
% h+ n: h  s& M+ }0 g　　女子抬頭望了他一眼，嗤笑著：“原來是我們家的衛道士和老黃牛。怎麼敢來找我了？就不怕我丟了你的臉？”說著卻緊張地瞪著眼威脅他。
   
　　“小桐，小雨要見你。你跟我回去吧。”他好脾氣地望著圍上來的小年輕人笑笑：“我找我妹。”
   
7 N9 b- Y0 M+ T/ A+ W& |5 t　　一個男孩子勸走其他人：“走啦，小桐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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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桐冷哼一聲，仰起頭走到街邊攔下一輛出租車，男子的眼眸暗了暗，隨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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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不大，兩個人的腿都很長，就顯得有些擁擠，小桐扇了扇鼻子：“難聞死了，又抽了多少煙？也不怕得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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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0 o/ |! J6 E2 k6 |　　其實她身上的味道更難聞，香水味、煙味和酒味在密閉空間裡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古怪難聞的味道，並且已經浸透了她的髮膚衣角。
   
* p; ]( n! N$ c. @  {. v9 F　　男子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最近好嗎？”
   
　　小桐翻了個白眼：“死不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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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眼神穿過出租車窗，飄過暗沉沉的城市，輕輕一笑：“我也死不了。”
   
　　“等了我多長時間？你不覺得丟臉了？”小桐斜著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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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沒有看她，淡淡地說：“不管怎麼樣，我們是同胞手足。我不管做了什麼，都只是為了你好。”
   
+ X. u. F! }3 }　　小桐沉默下來，良久才說：“你這樣活著你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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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V1 ]# V; _& E　　男子沒有回答。
   
　　出租車在一座老式洋樓前停下來，鐵藝雕花大門緩緩打開，門口站著一個胖胖的歐巴桑，看見下車的兩人，驚喜地抱住臉：

　　“大少，你真的把二少找回來了？哎呦，二少，你總算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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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o+ L' s4 R* A# C' P　　小桐看了豎起耳朵的出租車司機一眼，臉一下沉下來：“胖胖姨！你不歡迎我回來，我立刻就走。”說完作勢要走。
   
　　胖胖姨吃了一驚，立刻改口：“小，小，小姐。”
   
　　出租車司機還不走，小桐越發生氣，跺了跺腳，轉過去對著那司機很兇地吼：“你怎麼還不走？守在我家門口做什麼？”
   
0 Y9 y, D+ w) R　　出租車司機“嗤”了一聲：“神經病！不男不女的傢伙。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
   
* q- x2 J, X7 r. M- [% M0 f　　“你說什麼？”小桐的眼淚立刻暈了濃濃的眼妝，左尋右尋，找不到可以扔出去的磚頭酒瓶之類的，就把手裡巨大的提包扔了出去，卻只砸到一個冒著尾氣的車屁股。
   
  C5 t6 a' Q7 B2 N( h: S& r9 N　　“不要丟臉。”男子扯住他往裡拖：“你既然都已經決定了，敢穿成這個樣子，又何必在乎其他人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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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胖姨忙在他們身後把大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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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0 M3 U( R+ m9 f5 P　　小桐哭著掙扎：“你以為你當著我朋友的面喊我一聲妹，就是給了我很大的面子？我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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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c. H. E$ s! E9 W, |0 W7 D% `　　男子最後一絲好脾氣被磨光，冷笑：“那好，二少爺，以後我當著你朋友的面喊你弟弟，你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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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b1 Q+ N% l! ]1 v) e1 g　　小桐收了眼淚：“放開我！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來也來了，我乾脆就和你們把話說清楚好了。”
   
5 q; |" I% G) g7 ]# I' X+ u( {　　“二哥……”客廳門口，站著一個只穿了件白色睡袍，趿著拖鞋，披散著頭髮，十五六歲，臉色蒼白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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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桐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輕輕摸摸她的頭：“小雨，怎麼起來了？身體好些了？”
   
　　小雨望著他柔柔一笑：“二哥，你不要和大哥吵。他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很晚，週末都不能休息一下。你別怪他去找你，是因為我想你了，他才特意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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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上走下一個穿著大紅絲綢睡衣，豐滿妖嬈的中年婦女，晃了晃手裡的半杯紅酒，醉眼朦朧：“小梧，你去把這個死人妖找回來做什麼？我們張家的臉都給他一個人丟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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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p0 W+ a" r6 r0 O2 ?2 |7 ?　　被稱為小梧的年輕男子抱臂皺眉看著她：“你可不可以少喝點酒？才酒醒，又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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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N$ K$ a7 O2 S& `, Y　　中年婦女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的無辜：“我睡不著。”
   
+ l5 X3 {  y, z/ Z) s) u1 g　　小桐的臉抽搐了兩下，臉上露出豁出一切的決心：“我不但像人妖，而且我決定徹底做一個人妖。明天，我就去做變性手術！你們要是覺得我丟了張家的臉，可以不認我。”
   
　　客廳裡頓時死一般的沉寂。小雨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只有巴掌大的小臉顯得越發蒼白，小梧則是煩躁地抓了頭髮一把。
   
　　中年婦女尖叫一聲，把手裡的酒杯朝小桐的臉扔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瘋了？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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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y- x6 B1 p7 g$ W: ?! \　　酒杯砸在小桐的額頭，杯子裡的紅酒四濺，順著他的額頭淌下去，滑過臉頰，肩頭，一滴，一滴，在米黃色的純羊毛地毯上留下血一樣的痕跡，小桐不避不讓，只是輕蔑地看著中年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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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R: r1 _6 j& C4 {7 g0 T8 B& V4 C　　“酒瘋子，你看看你，醉生夢死，該你承擔的責任你承擔了什麼？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我不敢？我為什麼不敢？你生了我但你沒有養我，你沒有權利對我指手畫腳！”
   
　　中年婦女不敢置信地指著小桐：“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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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桐僵直了背，挺起了胸，“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我怕什麼？張太太，我說你是個酒瘋子，只管生不管養，我們三兄妹有你這樣一個媽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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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9 A! p) v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永遠都是醉醺醺的，包括去開家長會，你丟夠了我們的臉，出夠了我們的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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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亂吃藥，小雨會是現在這樣？如果不是你一天到晚喝得人事不省，大哥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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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N& X7 I1 W0 {2 A& B　　張太太撲過去甩他的耳光：“就算我對不起也是對不起他們兩個，你呢？是我讓你這樣不男不女地活著的？你為什麼不去死？！你死了我就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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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2 E1 [' P$ v8 ^, u) M, q5 J　　小桐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任由她在他的臉上狂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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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o) D7 f7 M* S5 `9 K8 ?2 \　　小梧大吼一聲：“夠了！都住手！”
   
3 ^$ x6 O1 W* y* g3 a, k　　張太太塗著血紅蔻丹的手指指向他：“你住嘴！你也要來氣我？我還不如早點跟了你爸爸去呢。”

　　說著哭了起來，轉身卻又倒了一杯白蘭地，一揚脖子就全灌了下去，跌跌撞撞地歪倒在沙發裡，望著牆上的一張遺像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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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6 Q; H! m- L$ B& n　　小桐冷笑了一聲：“你最好喝死了，永遠都不要活過來。”說完轉身就走。任由小雨在他身後大喊，他頭也不回，從此杳無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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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梧閉了閉眼，回身對站在一旁發呆的小雨笑了笑：“小雨，天氣有點涼，你先去睡好不好？明天你還要去醫院呢。”
   
　　小雨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大哥，你送我進去。是不是我做了這個手術，以後我就可以上體育課，可以爬山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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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他嘆了口氣，扶著小雨孱弱的肩頭，帶她上了二樓。
   
　　客廳裡只剩下發呆的張太太，胖胖姨悄無聲息地走進去，扶起張太太：“太太，我送你上樓去睡，啊？”到了張太太那間散發著死氣的華麗房間，張太太才上了床，突然大吐特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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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胖姨忙衝進衛生間，取了盆子抹布等東西去打掃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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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忙活完，走到一樓，只見小梧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拿著一副塔羅牌，蹙緊了眉頭，不停地洗牌，切牌，專注而孤寂，寬寬的肩膀幾乎看不到肉，只看得見一副大大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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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我給你下碗麵？”胖胖姨心頭一酸，輕聲詢問。他才２６歲，就要承擔起這麼重的擔子，一家老小，誰也不能幫他，還總拖累他，難為他不計較。
   
( E  t) @0 W+ o( G) m) n　　小梧搖了搖頭：“胖胖姨，我不餓，你去睡吧。年齡大了，注意休息，小心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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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E- `/ d! c　　胖胖姨走到他身邊坐下：“大少，明天要送小雨去醫院，公司裡的事也忙，你還是早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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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6 U; X. F5 _6 @7 h4 s. r" h　　小梧笑笑：“我睡不著。我害怕，胖胖姨，你說小雨的心臟手術能成功嗎？”
   
　　胖胖姨擦了擦眼睛：“肯定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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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也是。”小梧繼續洗牌，切牌。
   
　　胖胖姨又坐了一會，到底撐不住，便去睡了。
   
* b6 [) D  a" [( l+ x　　等她睡了，小梧走到院子裡，靠在那棵已經掉完了葉子的梧桐樹下，又抽起了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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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小雨死在了手術台上。張太太難得的沒有喝醉，不停地捶打著小梧瘦削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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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你，都是你讓小雨做的什麼鬼手術，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你就是巴不得把你弟弟妹妹都弄死，都趕走，好沒有人和你爭財產……我的小雨啊，媽媽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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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I5 Y. p: l5 U9 ?6 w　　深夜裡，高速公路上空蕩蕩的，小梧把車開到了兩百碼，前方的黑暗像一個張著巨嘴的妖怪，他越開越快，帶著愜意和憧憬衝進了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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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r1 C1 m* P　　這樣的生活，但願永遠也不要再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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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木斐之今生──青蛙王子

% V  v4 {- I4 r& i& A　　“乾爹，乾爹。”胖嘟嘟的粉白小團子搖擺著身子朝木斐撲過來，眼見小團子的腳前方就有一塊石子，他連忙扔了一粒花生米將那塊石子打開，從而避免了一場摔跤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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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6 {  k$ w& m9 C1 z　　“乾爹……”小團子撲到他懷裡，伸出兩隻小胖手抱住他的腰，不忘把頭在他懷裡蹭了蹭，他疼愛地摸摸小團子的頭頂：“達兒今天又做錯什麼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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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印象裡，這小傢伙每次做錯了事，鐵定是要來尋他作保的。
   
  o1 \$ I, u* G) E( U+ o　　達兒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嘰裡咕嚕轉了轉，仰頭天真地望著他笑：“乾爹，達兒今天很乖，根本沒做錯事。”
   
8 H3 ?( L" |" r3 O　　木斐笑了笑，用筷子從酒杯裡蘸了一點酒遞給達兒：“小饞蟲，又饞酒了？悄悄兒地抿一點罷，不要讓你娘看見。”
   
3 x. q: P& I1 u6 L2 J　　達兒笑著正要張口，突然打了個冷噤：“乾爹，我娘厲害著呢，她說她是透視眼，能看清我肚子裡裝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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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斐失笑，一本正經地問他：“那她都看清你肚子裡裝了什麼？說來我聽聽。”
   
　　達兒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第一次，我拉肚子，她不讓我吃櫻桃，我背著她偷偷吃了幾顆，結果她一看見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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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她不讓我吃滷牛肉，我也偷偷吃了，還是被她一眼就看穿了。第三次，我背著她在你這裡吃了酒，明明才一小點，可還是被她看穿了。”
   
- f, r, b! Q$ l" n' S　　木斐想起這小傢伙屙屎不擦屁股，總被夏瑞熙抓住的事，忍不住狂笑了。

　　有心要告訴他，他吃櫻桃被抓是因為他的衣襟上有櫻桃籽兒；吃滷牛肉被抓是因為嘴角有辣椒沒擦淨，還有滷牛肉的味道很明顯；喝酒被抓也是因為酒味太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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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到嘴邊，又想到，小孩子對母親有點敬畏總是好的，又把話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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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兒見他笑得見牙不見眼，知道是笑自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爬到他膝上，笑著扯扯他的衣角：

  v' B& o) h0 T/ ]- C; G　　“乾爹……我想上街玩兒，你帶我去好不好？晚上我給你捶腿揉腳，好不好？我娘出門了，她不會罵你的。”
   
4 X1 I- r4 e/ L3 \. @( x" n# N1 s- `; c　　“好。”木斐放下酒杯，將達兒抱起，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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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R5 I6 Y( t: ~　　達兒揪著他的衣領，湊過去聞了聞，誇張地，“臭死了，乾爹你什麼時候換的衣服啊？要出門你也不換身乾淨衣服？一大股酒味和汗味，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你是個酒鬼。”
   
# p1 R, ^0 U: H: v& x; x' R3 I　　木斐停下腳步，瞅著達兒：“我昨天才換的衣服，真的就有這麼臭？要我帶你出門你還挑三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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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兒皺著小臉：“我是疼你。就算你把靠近的人熏跑三尺遠，我也不怕，反正你是我乾爹嘛。聞慣了也就不覺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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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斐抓起自己的衣服聞了聞：“真的有這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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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u: N- ?( O) A3 U. [3 u　　達兒怪模怪樣地皺著鼻子：“不臭，不臭，真的一點都不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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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1 k! n. Z' @! S　　他越說不臭，木斐越覺得好像是真的有那麼一點臭：“我還是去換一身吧。省得丟了你的面子。”遂抱著達兒回了房間。
   
　　達兒剛下地，就邁著小短腿殷勤地去翻他的衣箱：“乾爹，達兒尋衣服給你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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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s2 A$ K- E6 `& t% ?7 j, X. |　　木斐往躺椅上一倒，提起茶壺往嘴裡倒茶：“你去，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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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4 H; t7 z% I# P+ a　　達兒翻了一歇，不高興地撅起嘴：“怎麼你盡放些破衣服在箱子裡？你有沒有新衣服？沒有讓我娘請裁縫來做幾件，從我的壓歲銀裡扣。你這些舊衣服就留著給我乾弟弟做尿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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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Q0 Z/ Q! P9 R& m2 Z) B8 V4 H2 f　　“咳！”木斐險些沒被茶水給嗆著：“你乾弟弟在哪裡呢？你就給他準備尿布了？”這孩子不會是看見夏瑞熙給即將出生的第三個孩子準備尿布，也想跟著學學吧？
   
, N) ~( F8 |& D, s　　達兒索性扔下手裡的衣服跑過來，抓住木斐直晃悠：

( D) H: _8 [4 o1 p% i　　“乾爹，你給我生個乾弟弟好不好？寶兒一天總愛粘著娘親，娘親肚子裡又有小弟弟，爹爹又忙，小黃屎住在莊子裡，都沒人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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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t: D1 R4 a" o0 i9 Y　　“我一個人怎麼生？那乾弟弟是那麼好生的？”木斐哭笑不得。
   
8 X9 n2 U9 f* j3 r$ n　　達兒好奇地睜大了眼睛：“那乾弟弟要怎樣才好生？你告訴達兒，達兒能做的一定幫你做。”
   
　　木斐無奈地看著他，給他生乾弟弟的事，他是幫不上任何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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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兒的眼珠轉了轉：“我知道了，要乾娘才能生乾弟弟，是不是？我為什麼沒有乾娘？我什麼時候才有乾娘？”
   
& ]' W8 c  P- |4 S8 b& @6 M, v' i) }　　“呃……”木斐頭痛地扶著額頭，這小東西，一天到晚總有問不完的問題。

' i0 R" f$ p( d* E　　他要是認真和這小東西解釋吧，這小東西就能問出十萬個為什麼來，他只好轉移話題：“你還要不要上街？再不走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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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5 x- @  ?7 S5 r　　達兒小孩子天性，立刻忘記了乾弟弟和乾娘的問題，催木斐：“那你快換衣服。不換衣服不是丟我的臉，而是丟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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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d8 ^) V# g$ D　　又挑三揀四了半歇，指揮著木斐穿上了他認為最好的一套寶藍色繭綢長衫，又逼著他重新梳了頭，插了那隻最好的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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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8 ~2 W# W4 `& o: D, o9 h/ z　　達兒這孩子耳濡目染了歐青謹的一些習慣，剛懂事開始，穿衣戴帽就有自己的喜好，不喜歡的堅決不要，特別愛漂亮，從小都騷包得很。

; C2 A6 T% K: d! n　　除了觸及到原則上的問題，木斐一般都不會和他計較這些小事，自然是順著他。
   
( f7 z9 E4 T/ a0 _/ b& ~( [　　一大一小出了文淵街，上了西京城最繁華的長青街，達兒看見什麼的都想要，不一會兒，他手裡已經攥滿了麵人、糖葫蘆、風車，又指揮著木斐往街旁最熱鬧的一個攤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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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斐抱著他擠了進去，才知道是吹糖人的攤子，那糖人正吹著一隻鼓囊囊的青蛙，達兒一眼就看上了，指著嚷嚷道：“我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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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9 L. _% T! h" ?0 J  ]　　木斐卻知道，這青蛙形狀的糖人平時是沒什麼人要的，恐怕是別人現場訂做的。

　　果然一個綠衫子，白皮膚大眼睛的少女操著外地口音笑道：“小弟弟，這可是我訂做的，你若是想要就只能等下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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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兒側過頭好奇地打量了少女兩眼，把手裡的風車、麵人、糖葫蘆一股腦地遞給少女：“這位小姨，我把這個給你，你把這青蛙讓給我好不好？”
   
　　“再等一會兒不好麼？”那少女不接他的東西，輕聲笑起來：“幹什麼喊我小姨？喊我姐姐不好麼？”
   
　　“我現在就想要，等不及了。”達兒固執地搖頭：“喊你小姨是因為我小姨漂亮，你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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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說得那少女心花怒放，心甘情願便把那青蛙讓給了他，轉臉看見了木斐，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小孩子真聰明。”
   
　　達兒大聲道：“我乾爹更聰明。”
   
　　木斐笑著彈了彈達兒的臉蛋：“這麼大聲做什麼？小孩子首先要學會等待。”又對少女笑道：“真是對不住，孩子被慣壞了，我們等下一個，您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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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3 D" V7 ~* b2 X9 s　　他今日打扮得周正，加上氣度從容，自有一種成年男性的魅力。少女被他這一笑，笑得臉色微紅，低著頭道：“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是那麼急。既然小孩子喜歡，就讓給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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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u8 e6 v　　達兒慣會察言觀色，木斐只一彈他的臉，他便知道木斐是在警告他，便委屈地抱著一雙小手，眨巴著眼睛，對綠衣少女道：“小姨，我不是那麼急，您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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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女見他玉雪可愛，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顯得分外活潑靈秀，特別是那明明委屈卻偏又佯作大方的模樣逗得開懷大笑，逗著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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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弟，你告訴小姨，別的小孩都喜歡猴、金魚、小鹿，你為什麼偏偏就喜歡這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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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J; }* v9 P& f" V. [) ~, P% s　　達兒歪著腦袋道：“那小姨告訴達兒，您為什麼會喜歡青蛙呢？你是公主嗎？”
   
　　那少女愣住，不明白他為何會有此一問。
   
6 b( x8 w, b: w6 w9 E1 r　　達兒自顧自地說：“我乾爹給我講了個故事，從前有個王子被壞蛋變成了青蛙，青蛙王子得到了公主的喜歡，才又重新變成人。所以我想，您喜歡青蛙，肯定是公主。”
  
　　小小的孩童嘴裡就掛著喜歡不喜歡的，真是……少女的臉雖然羞得通紅，她卻無法討厭面前的這一大一小。

　　她局促地搓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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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公主。我要這個，是因為我小時候家裡窮，沒玩的，我爹爹就捉了青蛙給我玩。現在家裡日子好過了，但我爹爹卻沒了，我想他，再也沒人給我捉青蛙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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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S' S( n" ^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5 G0 B" H1 B" w: {( R　　達兒同情地看著她，抓住木斐的衣襟道：“乾爹，你不是厲害著嗎？你去捉青蛙給這個小姨好不好？”不等木斐回答，他已經鄭重對少女作出承諾：“小姨，我們去捉青蛙，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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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3 W) j: `　　少女猶豫很久，她雖然覺得面前這兩人很親切，像是好人，但他們始終是陌生人。
   
　　木斐低聲對達兒道：“達兒，這位姐姐有事，我們不要耽擱她了好不好？”
   
　　達兒失望地道：“這樣啊。”轉臉卻看見了一張車從旁駛過，大聲喊道：“娘！我在這裡。你要不要吹糖人？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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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停下，夏瑞熙打起車簾，眼波流轉，瞧見了少女，高興地笑起來：“咿呀，雪蘭，聽說你來啦，我就去看你，你們掌櫃的說你出了門，可巧竟然遇上了。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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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p0 [6 L" K　　又對著達兒點了點手指，“讓你在家描紅，你卻攛掇你乾爹出來，你給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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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5 H6 d- e$ g' W$ \　　達兒蔫蔫地低下頭，抱著木斐的脖子輕聲道：“我爹罵我娘是母老虎，果然就是的。”
   
# i3 }1 F; R4 m; b2 l) o! Q/ W　　木斐輕笑出聲：“亂講！”
   
　　這邊良兒已經下車去扶雪蘭上車，達兒跟著爬上了車，討好地望著雪蘭笑：“小姨，和我們一起去捉青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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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什麼青蛙？”夏瑞熙奇道。
   
　　雪蘭紅著臉把事情說了一遍，夏瑞熙便拍了板：“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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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蘭猶豫地看了她的肚子一眼：“你方便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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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I! R7 L　　夏瑞熙笑道：“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就坐在車裡看你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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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兒和綠衣少女蹲在池塘邊，大呼小叫，玩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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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斐問夏瑞熙：“這是什麼人？怎麼從前都沒聽你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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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熙不動聲色地道：“南邊來的，專做茶葉生意的。你莫看她年紀小，實際上是張娃娃臉，已經有二十歲了，跑生意少說也有十年的光景，能幹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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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1 a: J% y. T6 L& p2 D又記情，又大方，又聰明，真的是個不錯的女子，我瞧得起她的為人，想和她把生意做長，今日聽說她來了，就特意去見她。”
   
　　木斐道：“知道她不錯，剛才看出來了。很是大方和氣。”那邊達兒大聲喊道：“乾爹，您快來啊！”
   
; G/ c2 [' ]3 O7 p　　夏瑞熙笑了笑，“達兒很喜歡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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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木斐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大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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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兒輕輕觸觸夏瑞熙，飄了個眼色。夏瑞熙點點頭，這雪蘭，可是她精心才請來的，這次必定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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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花老虎：三日三夜──一個男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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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X) \* z: c( g5 F/ s　　那一天，秋高氣爽，豔陽高照，鞭砲炸得滿地的紙屑，小小的院子裡滿是喜慶，送走賀喜的客人之後，花老虎搖搖晃晃的進了洞房，看著忐忑不安，揪著衣角坐在床上，僵著身子，

9 _8 i/ S8 c6 Y2 k頭也不敢抬的王周氏，他欣慰的笑了，隨即眼眶又濕了。這一天，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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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 \9 |- c+ V/ a; B　　為什麼說是之一呢，因為其中還有兩個日子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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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他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湊夠了銀子回家想上周家求親，卻發現他沒了家，娘也被大伯一家逼死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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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就是周家大姑娘成親當日，他殺了大伯一家七口人，燒了大伯家的房子，砍下大伯和大伯母的頭顱去祭奠他親娘，亡命天涯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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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日子來臨的時候，他才十七歲，經歷了一生中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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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4 a) {( l$ e" N　　他從一個被村子裡的小姑娘們暗戀的五好傑出青年（力氣好，種地技術好，吃苦耐勞，有房有地沒拖累，娘的脾氣也挺好），突然變成了人見人罵，狗見狗咬，沒爹沒娘，沒房沒地，

8 c0 r2 J3 g$ @# r& o身負血海深仇，身份不明的私生子。心愛的青梅竹馬的戀人也變成了別人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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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大伯一家用大棒和狗趕出村子以後，他帶著一身傷痕，躺在他娘被沉潭的那個水潭邊的野地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只是睜著一雙眼看著天，天一直都下著毛毛細雨，

他硬沒動彈一下，就那樣直挺挺地躺著，或是雨大了時，他就閉上眼，等過去了，他又睜開眼。

7 V' i) r6 E" H. _7 ?( ?0 v# B　　他不想動，他絕望的想，哪怕他此刻就是死了呢？死了也比這樣活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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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和藹可親，得到他娘給的冷麵饅頭時感激涕零的村裡人，原來一個個都是冷血無情，翻臉不認人的。

) T2 z" M* Q9 b  T  z　　他們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娘被冤枉，被活生生的沉潭，而不肯說一句公道話，還在一旁看熱鬧，津津樂道。

+ ^! k! @5 U; W- d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總愛拿著掃把追著他打罵，總愛指桑罵槐的大伯和大伯母，心腸竟然黑到了這個地步，六親不認，只是為了幾畝薄田和幾間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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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來都不知道，他那和藹可親，愛施善行，好強能幹，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娘，竟然會和一個乞丐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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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l7 f7 E+ I# k　　他從來都不知道，他那肖似花家男兒的臉孔竟然會被指責為一點都不像花家人，成為私生子的證據。

) m" I# ~3 L  ?1 |6 B6 ~$ H　　但他更不知道，他心裡的仇恨原來那樣深，就算是三天三夜的雨，也澆不滅他心中的怒火和想要毀滅一切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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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p, T, S' k- G) n! @3 |　　第四天的清晨，天終於放晴，幾個早起撿柴的孩子看見了直挺挺躺著的他，便好奇跑過去，用棍子戳了戳他，他不動，一個孩子又撿了塊石頭扔過去，他還是沒動，那孩子一聲喊起來：

/ X2 \, q* p3 H- V) T9 t　　“死人！這裡有死人！花家的那個雜種死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直挺挺的坐起來，目光定焦在某一點上，就是那群孩子帶著的那隻圍著他狂吠，試圖在他腿上撕下點口糧的土狗身上。

( x5 t' q* x  ~% L9 F( l　　他突然覺得，他很餓，不是一般的餓，他片刻也等不及，就想立刻就把這條狗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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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Y  ]  j1 M" r　　那幾個孩子緩過氣來，大膽的扔石頭去打他：“老娼婦養的狗雜種，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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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e, v5 Q8 ~/ ?& N: Y9 X! U　　他不動，任由那些石頭在他身上彈落，在他額頭上留下青包和暗紅的血痕。那狗試探的靠過來，對準他的腿上肉最厚的地方亮出鋒利的牙齒，“嗚啊”一口就要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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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出手了，他的手，準確無誤地一把揪住了那條狗的兩隻前腿，與此同時，一條膝蓋彎起，將腿收回，另一條膝蓋曲起，跪坐起來，兩臂使勁往兩邊一張，血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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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狗“嗚啊”的一聲含在喉嚨裡，就變成了“呵兒”的一聲悶哼，被撕裂的狗肚子裡，淌出了花花綠綠的一堆，冒著腥氣臭氣熱氣一股腦的落在了他剛才躺過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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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B' W: \) l2 {　　狗血濺了他一身一臉，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那狗粉紅色的肉，咽了一口唾沫。

) h) F3 y& m' w　　孩子們驚呆了，有人最先反應過來，發一聲喊，“詐屍了！”隨即扔了手裡的籮筐和柴草，作鳥獸散。

9 q% Z) y3 n1 m3 W* k5 z2 t+ Q　　剛才的那一擊，似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量，他呆滯的跪坐不動，費力的低低喘著粗氣。

　　良久之後，他才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就將那幾個籮筐裡的柴草攏在一堆，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油布包來，油布包裡包著的是火鐮和火石。

" _) ^6 r5 {5 H4 t　　僵硬的手指拿著火石和火鐮，哆哆嗦嗦的打了好幾回，才點著了柴草。

" T7 }6 h0 b  U9 t5 W2 S( n　　柴草有點濕，冒著濃濃的青煙，熏得他眼圈紅紅，眼淚不停地流出來，卻又因為這個身體缺少水分，眼睛乾澀無比，而只是眼酸卻流不出淚。

　　他伏倒在潭邊，大聲的悲嚎著，把面前的草皮都抓去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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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嚎過之後，他麻利的拖過死狗，剝了皮，放在泡死了他娘的水潭裡清洗乾淨，尋了根粗直的木棍，將狗穿了上去放在柴草上烤著。

　　他站起身來，邊脫衣服，邊往潭裡走，朝陽金紅色的光芒照在他因為被雨水泡得太久而發白發皺的皮膚和潰爛的傷口上，給這具年輕的身體鍍上了一層暖暖的光。

　　他走至水深到他腋下的地方，他站住了，冰冷刺骨的潭水提醒著他，他的親娘，那個無數次邊哄他睡覺邊給他補衣服的親娘，就是被雙手雙腳綁起來，墜上石頭，泡死在這個他從小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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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D* c. i2 {. f2 o再熟悉不過的水潭裡。

　　“花大哥，你不要這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害怕得顫抖起來，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潭邊響起來。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這是誰，這聲音，他從小聽到大，在外面打短工奔波的日子裡，更是無數次的在夢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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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大姑娘已經輕聲抽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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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5 }6 m3 S& r5 H- o4 ?　　“花大哥，是我對不起你，我沒照顧好你娘，他們都瘋了，我攔不住。我沒本事，我不敢不聽我爹娘的。但是花大哥啊，你不能這樣，你若是這樣，你又如何對得起你死去的娘……”

5 C4 V$ [& \* S* Y+ j　　他沒回頭，嘶啞著嗓子問：“你怎麼來了？就不怕你爹娘打你麼？”

　　周家大姑娘猶豫片刻，輕聲道：“我聽說這裡有個死人，我來看看……”

  ~% E' s! D/ u* k5 R# z' `/ O　　遠處傳來周家娘子的叫罵聲，周家大姑娘驚慌失措的放下一個包袱，跑走了：“花大哥，我會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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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b# `8 i' q　　他慢條斯理的洗乾淨了身上，就連洗到傷處的時候，他都沒感覺到疼。靠了岸，他正要去拿他那身髒得不能再髒的衣服鞋襪來洗，卻看見了岸上的那個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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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5 @2 f  u+ F7 J2 u　　包袱裡是一套嶄新的男式粗布衣服和新的鞋襪，和當初他出去掙銀子時，周家大姑娘偷偷送給他的一模一樣。周家大姑娘，剛才大概是聽說他死了，特意偷偷來給他收屍的。

* `( \* k6 D; q　　他就想，好歹還是有個人有良心的。腳下踩著的那潭水，仿佛也沒那麼陰寒刺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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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A. O" r4 x: \/ V% _' M* S　　穿上乾淨的衣服鞋襪，吃了烤熟了的狗肉，他把髒的衣服鞋襪扔進了火堆裡，將那塊包袱皮包起剩下的狗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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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村裡的大人們三五成群，拉幫結伙的趕來時，他早已不見了影蹤。他的心中有什麼死了，卻又沒有完全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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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日子來臨的時候，他是極度興奮卻又痛到不能呼吸的。他從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徹頭徹尾的變成了一個惡人，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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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裡，周家大姑娘要出嫁，正日子要到了，卻一連幾天都是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路都封死了，這急壞了周家爹娘。村裡人又開始笑話他家一個女兒許了兩家人，這回遭報應了。

　　周家大姑娘安安靜靜的坐在房裡，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好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她也會立在窗邊，靜靜的看著黑乎乎的院子，等到雞要叫了，她才躡手躡腳的摸到床上，

( H$ _* v' I1 h0 M8 P; _" @1 D5 a擠到妹妹身邊，把身子蜷成一團，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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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日子的前一天，老天突然放晴，太陽光射在晶瑩的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發疼，周家熱鬧起來。周家小妹死死守著周家大姑娘，就連她要上廁所，也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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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H1 n" l2 @5 @6 E, @$ ?　　正日子到了，周家大姑娘哭嫁的時候，哭得特別傷心，村裡的人又說，周家養了個好女兒，又換回了豐厚的嫁妝，又捨不得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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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雪泥混作一堆的山頭上，遠遠的看著那頂紅色的小小花轎越走越遠，終於消失在黑白相間的原野裡，再也看不見。

　　他面無表情的舉起手裡的柴刀，向著旁邊一棵手臂粗的野栗木狠狠砍下去，一聲脆響，野栗木應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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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Q0 m- M! ]8 q1 s4 E! s4 m　　他皺起濃黑的眉頭，從褡褳裡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磨石，蹲下去，就著岩石上淌下來，才剛融化的雪水，“嚯嚯”的磨起刀來。

& O# F1 z$ H0 q  M. K　　夜深了，當狗也不叫的時候，他提著一罐油，揣著一褡褳被凍硬了的野兔肉塊進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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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被兔肉塊分了神，人被砍刀分了頭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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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d  }  ]/ ~0 W: n　　油澆上陳舊的家具和被褥，一盞燈被點燃又砸了下去，火光衝天，他立在他娘的墳前，把那兩隻頭顱砸了下去，對著他娘的墓碑拜了三拜，

- A8 d) e+ w4 t# z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片生他養他又傷了他的土地。

　　那個時候，他沒想過這輩子還會遇上周家大姑娘，也沒想過還能和周家大姑娘重新來過，風光成親。更沒想過，有朝一日，他能過上豐衣足食，體面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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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六十多歲的時候，還能一口氣吃五碗飯，兩斤肉。他抱著他的重孫子說：“我告訴你，你別嫌你這個小名兒難聽，想那個時候，你爺爺就叫小黃屎，福氣好著呢。”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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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Y: v7 j* z0 m* \我對寫《剩女不淑》的幾點設想

  k5 C7 {& Q& n7 c　　我最親愛滴各位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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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T" t& n9 y* E　　剩女不淑是我的第二本書，現在看來，要比上一本《美人重欲》的成績要稍微好些，這離不開大家熱情的支持和鼓勵。
) ?# q% F/ X$ ^2 d) a, Z0 {/ b& t- N
2 i6 {! u, m  h: O* ]5 D　　其實這本書寫得挺辛苦的，查資料自是不必說了，寫的時候總卡文，常常坐在電腦前面一個小時卻只能碼出幾百字，總是改了又改，寫了又刪，就算是最後定下來不改了，發了上去，
& z4 r: L" w% c/ p: Q% e
5 ]' @9 I- }, Y" A/ r2 Y9 `還是忐忑不安，總擔心得不到大家的認可，或是出錯，或是給人白癡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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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人物塑造，我是本著這樣一個原則來寫，人性是複雜的，沒有絕對的善惡之分，關鍵看你站在哪個角度來看。

　　在我看來，或者從實際生活中來看，好人也有他壞和陰暗自私的一面；壞人自然也不是絕對的壞，他也有屬於他的溫情和善良。很多時候，好壞只是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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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夏瑞蓓的刁蠻，趙明韜的虛偽，夏大伯一家的自私和無能等等，他們不會完全是壞到底的，只要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他們也想當英雄，也想得到別人的誇贊。

' m, O4 G) _" \7 }　　對於女主的塑造，我不想讓她完美無瑕，超級無敵。

　　她應該是這樣一個人，雖然有過一段生活經歷，智力和生活經驗與她身體的實際年齡不相符，和她穿了的那個時代的人比起來，她思想更先進，見識也要高出那麼一點。

+ y( ?, w, h3 _/ O8 J* i9 o　　但她週圍的人也不是傻子，甚至於他們和女主比起來，更適合在這個社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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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B0 K. `! A! }2 N7 a　　而女主不是十項全能，更不是聖人，她也會犯錯，她也有幼稚和思慮不週，吃虧的時候，只有這樣，我才會覺得她和生活中的你我沒有什麼不同，一樣會吃虧，一樣會難過，

6 G: u; M6 D) s9 p一樣會為了一點小小的成功而興高采烈，一樣的如果不努力就會受欺負受委屈，被人瞧不起。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設想，至於能不能表現出來，要看個人筆力了，呵呵，對此我在摸索中，只能是說盡量努力，希望大家及時提醒我，幫我糾正錯誤，讓這本書變得更完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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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我要感謝一直支持我的親們，收藏的，訂閱的，給我投推薦票的，特別是打賞我的各位親，和投粉紅票的，你們的支持讓我倍感驕傲和自信，同時也是一種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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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S8 I3 i! v1 N/ ?0 Z6 g讓我在這條路上不敢停下來，一直堅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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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I. U: Z& u3 R* @- g　　真心實意地謝謝你們！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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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第四卷第三十九章情節的一點說明

3 V7 |! k9 i& s! ?3 J　　夏三，在構想中，她就是一個狠角色，敢想敢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關於她的動機和行為是否合理，大家看見她趁機帶走了家裡的許多東西，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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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實際上，我個人認為，換個角度來看，以夏家現在的形勢，生存都成了困難，根本就無法再把生意做下去，如果他們的財富縮水到一定的程度，還有誰會再打他們的主意呢？

　　夏三雖然認為自己拿走了家裡的許多錢財，有點內疚，但她不會認為她做錯了，畢竟她以為，如果不這樣做，到了後面什麼都不會留下，人沒了，錢也就沒了。

* b8 ~9 n1 j$ j8 W　　她只是多花了一些錢，卻買到了家裡人的平安和她自己的夢想，何樂而不為。

　　至於她接近權力的夢想，請注意，她雖然不是正室，但卻是屬於明媒正娶的貴妾，妻子不能干涉丈夫的決定是事實，但古往今來，有多少大事件中少了女人的影子？

2 Y8 i  x+ n! C) I4 S# J　　她是普通的民間女子，不可能參加科舉考試，也不可能進宮做妃子，而嫁給趙明韜，是她認為她所能做到的，離權力最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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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她最後成功或者失敗，但這是她朝自己的夢想靠近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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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說到她是怎麼先斬後奏，替家中的財權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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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夏家的生意很大，不可能事事都要夏老爺親自露面，那麼就有印信這種東西，一般的契書，只要有了那東西戳上去，基本就認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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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R& v3 O2 g% }2 E' S　　夏三既然要做事，肯定會把這玩意兒弄到手（畢竟現在她一個人在家裡，就是最受信任的人），再說不是還有一個宣大舅做幫手嗎？人證物證就已經齊全了。

　　這一章中，我沒寫得這樣明顯，但下一章中卻寫得有解釋的，既然親們質疑，我就先說了，並把這一章修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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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 e# m4 N4 z2 n　　有讀者問，夏老爺怎麼就同意了夏瑞蓓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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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5 l+ G8 W! @7 @! O　　答：夏老爺從始至終也沒同意過夏瑞蓓的行為，如果他同意，他也不會氣成那個樣子，把自己關起來任何人都不見。但他現在的情形，已經容不得他同意或是不同意了。

　　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又有女兒拖後腿，大舅子做幫兇，他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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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_! N8 p  H+ e' b+ T' p　　以上是個人的構想，不妥之處，請大家繼續建議討論，咱力爭把它做到最好最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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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5 O  R6 d  y關於林輕梅其人

　　關於林輕梅的死，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覺得她的死是必然。就算是這一次不死，她也會在後面死。死早一點和死晚一點的區別在於，她害人目標實現的多少和傷害人程度的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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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從現代法律角度來看，林輕梅只是有犯罪動機，有犯罪目的，並且在犯罪實施過程中，但是因為她的犯罪目標未實現，因此林輕梅罪不至死。

　　但我想說的是，她的犯罪目標之所以未實現，是因為別人防範嚴謹，所以她才未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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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I; z3 j6 L0 ^　　如果等到她真正害死人的時候才能宣判她的死刑，死者已矣，她就是死一千次一萬次也沒有任何意義。

; ?2 l3 w3 l0 x5 f" y0 D0 V% n　　文中設定的背景是在古代，而非現代。

- e5 }" R. n) |) _6 F　　從古代的道德角度來看，林輕梅拼命想做妾，似乎沒有錯，她想害正妻，想害正妻生的兒子，也是家族妻妾爭鬥中的慣用手段，那麼正妻要保住自己和自己孩子的地位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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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除去她，要她死也就沒有錯。這是遊戲規則，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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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輕梅想害夏瑞熙，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 i* f' \5 C0 p6 }" z, W5 M& z　　其一，碧痕事件（深藏幕後，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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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9 K5 K2 m　　從最初挑唆碧痕，教碧痕拿春宮去告密（以碧痕那丫頭，裝都不會裝，連夏瑞熙的賞錢都不屑於要的模樣，是不會想到這些背後損人的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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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 i1 g7 C. b6 \! `2 q教碧痕趁歐四不在的時候，挑釁夏瑞熙，想讓她爆發，引起歐四的厭惡和反感，利用碧痕去試探歐四和夏瑞熙要不要收通房和小妾等等。

! N* u; G1 K3 T$ \, w　　這一系列事件中，她好像是在為碧痕考慮，但實際上，從始至終碧痕就是一個被她利用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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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小的丫頭敢去挑戰正牌少奶奶的權威，是嫌命長嗎？我不信林輕梅當時想不到碧痕冒險之後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試想一下，如果碧痕不是遇上夏瑞熙，而是遇上其他幾個少奶奶，譬如白氏，她的下場就不會是簡單地被嫁出去，而是很可能被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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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夏瑞熙的孕期中的落胎和勾引計劃（狗急跳牆，無恥齷齪）。

　　一，想對夏瑞熙腹中的胎兒下手並且已下手。

　　夏瑞熙有孕後，送糕點給夏瑞熙，夏瑞熙得了白氏無心的提點（白氏告訴她，林輕梅和碧痕一直走得很近）因而沒吃；想搬去錦繡園照顧夏瑞熙的飲食，又未得逞，落胎計劃到此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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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在人家的大孝期間實施勾引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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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院子裡坐等歐四，歐四躲開，歐三去了，她明明不喜歡歐三，也知道歐三很喜歡她，她不但不趕快轉身離去，反而還要千方百計博取歐三的同情，利用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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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離開歐家嫁別人，哭鬧，拒婚，挾恩圖報，逼得歐家人拿她沒有任何辦法，這個時候，她的真面目才算是露出一些來了，所以一向對她很好，真心想為她考慮的歐二夫人也生了氣；

  i8 F. B, o1 c% n% t大鬧一場之後，自己給自己找梯子下，裝病，利用病來緩和與歐家人的關係，但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歐二夫人派人監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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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很想嫁人，但因為名聲受損，開始假裝吃齋念佛，挽回一點點聲譽。

　　其三，在歐家大難之時為達到自身目的，不惜引禍上身，給風雨飄搖的歐家添麻煩，進一步置歐家於危險之中（虛偽冷酷，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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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家人對她真的是虛情假意嗎？我看不見得。就算是歐家大禍臨頭，自顧不暇的時候，也想到要想法子把她送出去，可是她為了自己的目的拒絕了。

　　她先是用冠冕堂皇的話博得歐家人的信任和尊敬，再次混到了歐二夫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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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事之秋，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盡量避免再添麻煩的時候，她卻出其不意地跳出來指責最難纏的小鬼狗腿子李鉞，成就了她自己的“正義凜然”和賴到歐青謹身邊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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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2 K) V0 l; c! M卻害苦了歐家一干老小，歐二夫人六十多歲的人還要給平時不屑一顧的小人賠禮道歉，不停說好話，這是李鉞聽了勸，如果不聽呢？矛盾升級，歐二夫人會不會遭到進一步的傷害和侮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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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o' z7 K0 c9 O3 d/ [; x　　過後她輕輕一句“不謹慎”就一筆帶過，名利雙收，然後在歐三的幫助下瀟灑離去，留下一堆爛攤子給歐家老小，歐家老小的死活都與她無關。

　　由此可見，她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陰險惡毒，自私自利的小人。這種人，她苦的是沒有機會，一旦有機會，她比誰都惡毒，夏瑞熙和達兒若是落到她手裡，下場看得見。

　　其四，到了山谷以後，從精神上打擊折磨夏瑞熙，從行動上勾引歐青謹（精心設計，敢賭敢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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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清楚，懷孕、剛生產的女人是最脆弱的時候，也是最不自信的時候，而且受生理限制，任你怎麼收拾也漂亮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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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i# }  H( V- h　　她一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在人家面前晃，用自己的青春靚麗反襯人家月子婆的樣貌，去勾搭人家的老公，這是精神上赤裸裸的折磨和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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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H! r5 u+ L/ |' m+ a0 ~　　釣魚事件中，雖然是上了夏瑞熙的當。但和她自身的原因有很大的關係，她但凡有點廉恥有點同情心，也不會選擇在夏瑞熙睡覺的外屋去勾搭人家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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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9 f5 t4 K& R0 ?$ Y5 [+ _/ x6 I　　其實說到底，她也想一箭雙雕，利用這個機會一方面把歐四勾搭上手，另一方面把夏瑞熙的精神狠狠摧垮，踐踏在腳下。所以她是罪有應得。

5 @) p+ G2 k! B% l3 U　　夏瑞熙也還給她留有餘地，並沒有說一定要把她趕走，或是把她除掉，只是加強內部管理，想把她送走而已。因此，論到狠，夏瑞熙和她根本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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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說到出走。首先，她對歐青謹是有真情意的，要不然做妾，給愛她的歐三做豈不是更好？白氏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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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人總是這樣，往往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珍貴，她愛歐青謹，想得到他是一方面，還有另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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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也想證明她不比夏瑞熙差（此時夏瑞熙已經成了她對比的對象，無論好歹，都是她攻擊和打倒的目標）。

0 D( n" S! j$ z, d) K5 e　　夏瑞熙打她是一個因素，但最主要的因素，還是她意識到她和歐青謹的事情已經很渺茫，絕望之下，孤注一擲，對她這樣的人來說，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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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6 d9 C. c3 O5 X　　可以試想一下，如果她千里迢迢，冒著生命危險找到歐青謹，有幾個男人會不被感動？就算不愛，與愛情無關，但也會被感動。

　　她再把夏瑞熙如何陷害她，如何逼她出走的話一說，會有什麼樣的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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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x! |  D  x) S) [% }　　就算歐青謹不說什麼，心裡肯定也會認為夏瑞熙太過心狠，在這樣的亂世，逼她一個弱女子出來，就是要置之死地。

/ C' \' Z0 j- b　　夫妻之間，心裡一旦有了刺，再製造合適的機會，猜忌了，什麼的都會統統冒頭，林自然就有機會了。但俺不想塑造如此鬱悶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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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林對於男人心態的把握還是很準確的，她失敗不是錯在衝動，而是錯在太會算計和“才女”盲目的自信和偏執。因此她的死是必然，早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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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k' Y5 n+ w  J( G　　她的死法，我承認是有些驚悚，所以最後給她一個自盡的機會，再給她一個“好名聲”。但無論如何，我都覺得她的死是必然，不想讓她再害人並害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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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以為，現實生活中，這樣鬱悶的例子很多，所以，在書中得到一點虛妄的滿足感。

' t0 Z8 f" j. [$ y+ c1 m　　可能因為個人筆力不足的緣故，有些辭不達意。對於寫作，一直都還在學習中，人物的塑造，情節的設置，都有不盡完美的地方，請大家諒解，俺會盡量精益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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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e: @' F1 I  C　　以上是俺塑造林這個角色的一系列過程和想法，與大家分享。

, c- v! Y5 N( }) e' ]1 \0 I% ^　　讀書休閒，每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都不同，求同存異，看到高興處，姑且一笑娛之；看到生氣處，姑且一笑置之，不必太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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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愉快！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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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N5 b' R: m+ R+ i  f/ x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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