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三十一章 掌門

3 G  _+ q0 I; }    “青城掌門是個什麼樣的人？”屠狗拿著飛刀，茫然地重複龍王的問題，“我跟他不熟，呃，師姐，還是妳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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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4 b# j2 k; V& r    “幹嘛要我說，我跟他很熟嗎？”屠翩翩厲聲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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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些年來閉關修煉，對江湖上的事情瞭解得少，這個柳掌門繼位沒幾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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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翩翩仰頭望著龍王，神情戒備，目光中疑慮重重，“聽說你從小是中原人，後來自封為西域的國王，還學過顧家的刀法，可你現在卻統領北庭人打北庭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可這跟我想知道的事情無關。”顧慎為平淡地說，儘量不跟這個難纏的老太婆發生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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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n4 ^+ I, l# u    帳篷裡只有四個人，崆峒派的范用大站在一邊，輕易不開口。

, o1 B) W  s6 H/ J    屠翩翩的疑慮沒有減少，“崆峒派是奉中原朝廷之令來龍庭的，可不想背著投靠龍王的名聲回去。”

    范用大壯膽插了一句，“西域都護衛大人很信任龍王，曾經對沈師兄說過有事可以找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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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沈用九死了，被龍王殺死的。”屠翩翩想起這件事，對龍王的敵意更重。

, S* l+ \" j# O' |; Z  e: A4 m" P    “當時情況特殊，沈師兄是以北庭爪牙的身份……”范用大小聲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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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7 z/ \) k6 C/ M1 b2 e: T    “閉嘴！龍王救你一命，你就把崆峒派和中原都忘在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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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8 }3 R# x  U" r8 X/ y    范用大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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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想知道青城掌門是什麼人？”屠翩翩枴杖重重一戳，將地上的氈毯捅了個窟窿。

    顧慎為搖搖頭，“不想從妳嘴裡知道，妳既然視我為仇敵，就請立刻離開軍營，今後刀劍無眼，大家各使殺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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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9 b( ?+ F* s" c8 k& ^    屠翩翩臉有點紅，神態卻依然倨傲，“你先把崆峒派對你的效忠解除，我那個傻弟弟就不該自己拿主意，可他說過的話也得算數。”

    “我解除妳的效忠，屠狗不行，他得遵守親口說出的諾言，至於其他崆峒弟子，我再給他們一次選擇的機會，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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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要解除就都解除，屠狗腦筋不好用，不能留在這裡讓你帶壞了。”

$ q% H) R  Y3 x# ]6 _9 K( [    屠翩翩得寸進尺，顧慎為忍耐到頭，握住刀柄，“這裡不是崆峒派，由不得妳囂張，出招吧。”

    屠翩翩雖然狂傲，眼光還是有的，龍王花招太多，自己未必能擋得住，於是轉向屠狗，“一起使經緯棍法，我幫你解除身上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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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狗左右為難，臉紅得更厲害，“師姐，龍王沒解除我的效忠，只要不損害中原的利益，我都是他的部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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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他操控著汗王翼衛不肯說出頭顱的下落，就是在與中原對抗，憑這一條，你就不用再對他效忠。”

1 W2 ~) \  w1 }" d    屠狗低頭想了一會，“不行，這樣做是在投機取巧，我不能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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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5 P% u' y" V1 H1 s' @* q* _& H    屠翩翩氣極反笑，“好，你就留在這兒吧，等龍王率領十幾萬大軍入侵中原的時候，我看你怎麼辦。范用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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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用大一哆嗦，跟著屠翩翩向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輕聲說：“大師伯，我還是留下吧，龍王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裝著沒這回事。”

. K" [, C1 `  T, {& f, s    屠翩翩愕然轉身，冷哼一聲，“不愧是崆峒弟子，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個最後怎麼回崆峒山。龍王，告訴你也無妨，青城掌門武功高強，十個鄧元雷也比不上，你自己掂量吧。你要是能憑真本事打敗他，前來北庭的中原武林人士從此退避三舍，嘿嘿，我看你也沒有這個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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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4 \- E+ ~( z' E3 W! W6 G    “用不著打敗青城掌門，我也沒看到幾個中原武林人士敢靠近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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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翩翩最後看了一眼弟弟，轉身出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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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裡安靜了一會，屠狗吐出一口氣，“師姐就是這個脾氣，龍王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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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意。”顧慎為轉向范用大，“你可讓我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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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的幾次接觸過程中，顧慎為覺得這位崆峒弟子不像是敢做敢當的人物，沒想到他會當著大師伯的面選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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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用大單腿跪下，“龍王救命之恩，我從未忘記，可是生性怯懦，報恩之情一推再推，是屠狗師伯給我勇氣，有恩不報，我還算是男人嗎？”

: R% L4 P6 N) j4 D2 D; Z    顧慎為盯著范用大看了一會，“起身，說說這個青城掌門吧。”

    范用大站起來，話語間比從前更加謙恭，“青城掌門叫柳青圃，五年前通過比武繼承掌門之位，我曾經見過此人一次，當時眾掌門閉門論武，出來之後都對他讚賞有加，江湖上也吹捧得天花亂墜，送他一個綽號叫‘化物神通’，真實身手卻沒幾個人見識過。”

% _) e. J% X0 K6 K( Q6 y. b    “他用飛刀。”顧慎為對中原武林稍有印象，從沒聽說過有大派掌門擅使暗器。

    范用大搖頭說自己不知道，他對柳青圃的瞭解也就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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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狗一直拿著那枚飛刀，說道：“這不是柳青圃的暗器，它屬於上一代青城掌門呂通，呂通仙逝好幾年了，柳青圃大概是要紀念師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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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O6 b* Z8 l% k! R    龍翻雲進來報告說屠翩翩離開軍營，幾十名崆峒弟子盡數隨之而去。

    屠狗很不好意思，喃喃說道：“他們都聽師姐的，我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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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自然不會怪他，安慰幾句，讓龍翻雲送他出去，將范用大單獨留下。

    只剩下兩個人，范用大又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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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W/ B* M: K) O) E    “現在你可以說出真實想法了。”顧慎為很清楚這個人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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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龍王是個講求實際的人，就不拐彎抹角了，我希望跟龍王做一筆交易。”

    “跪著的人怎麼做交易？”

$ m8 k- c( K& K    范用大訕笑著起身，“我或許有辦法能將青城掌門的人頭送給龍王，一是報恩，二是為了……另一顆頭顱，龍王留在手裡也沒什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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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L9 ^, U  `5 U, F/ A    老汗王的頭顱，中原武林人士千里迢迢跑來龍庭，爭搶的就是它。

. C- D0 G, B3 w) g& O8 E" [    “中原朝廷會給你們什麼好處？”

% v/ q. v! n' k0 ^    “說實話，朝廷不會直接給我們好處，甚至不會承認跟各大門派聯絡過，是朝中的各位大臣，他們在爭奪獻上老汗王頭顱的殊榮……”

/ @- l0 B' R8 [6 P9 m% a* C) }    “崆峒派要將頭顱送給衛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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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其實龍王完全可以自己獻出頭顱，只要到時候到提一下崆峒派，我跟屠狗師伯就能風風光光地返回本門，大師伯也無話可說。”

    “先說說你打算怎麼對付青城掌門吧。”

    “請龍王恕罪，我現在不能說，給我一天時間調查清楚，也請龍王……準備好另一顆頭顱。”

    紅頂大鵬伸頭進來，看著顧慎為，似乎在責怪他沒有待在自己身邊。

0 D& j9 q( Q, I* E: o    范用大告退，緊張地從大鵬鳥身邊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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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0 _' }" B& c) S. d  g! C    顧慎為走出帳篷，檢查大鵬鳥的傷勢，不是很重，它隨時都可以起飛。

    大鵬鳥的恨意卻沒有消退，看到顧慎為手中的飛刀，一嘴叼過去，用力甩了兩下，吐在地上，用沒受傷的利爪狠狠踩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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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會說話，否則就可以告訴人類自己是怎麼遭到暗算的，顧慎為對此非常疑惑，紅頂大鵬飛得極高，怎麼會被柳青圃的飛刀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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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遠遠跑來，也小心翼翼地繞過大鵬鳥，“龍王，你不會同意青城派的比武要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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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

6 m% d* H. b" r( k$ W! f    “我就說嘛，龍王身為一軍統帥，怎麼會自貶身份跟江湖莽夫比武？呵呵，我已經派出十支騎兵隊伍，橫掃方圓百里，把什麼青城、崆峒全都攆走。真是的，開什麼玩笑，這裡諸王爭戰，一群江湖人來湊什麼熱鬧？還有——”方聞是壓低聲音，“那個阿哲巴，龍王有必要這麼重視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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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的觀點很簡單，近侍軍已經無可求藥，除非老汗王復生，誰也得不到他們的效忠，趁著士兵們盲目地敬畏大鵬鳥，就該充分利用，根本用不著給阿哲巴改變他們的機會。

    他看了一眼紅頂大鵬，這隻大鳥受傷太不是時候，很可能會影響到近侍軍對它的印象。

    “反正這兩天不會開戰，沒有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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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O  E0 a% V, w1 b    方聞是搖搖頭，沒有再問下去，龍王總有些奇怪的想法，作為忠誠的部屬，他只能接受。

    望著軍師日見寬厚的背景，顧慎為突然發現，這兩年來自己的改變大都與此人而不是上官如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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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他跟方聞是從來沒有過真正的推心置腹，對軍師的信任也遠遠比不過初南屏、許氏姐弟這些人。

    方聞是的誇誇其談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對每一句話都根據需要進行過取捨，可他還是聽從建議做出重要改變，很少有過推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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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K- p7 n4 {* Q    顧慎為拋掉雜思，乾脆就站在外面處理事務，方聞是告退不久，胡士寧過來報告情況，他對整個暗哨體系做了一些調整，“我不敢保證萬無一失，可要是還有人能偷偷闖進主帳百步之內，我拿人頭向龍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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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1 L: G: R, }# M    來回話的人絡繹不絕，顧慎為還抽空調解聶增與鐵玲瓏的矛盾，將兩人同時任命為貼身護衛，一左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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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小初呢？”鐵玲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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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後不再做護衛了。”顧慎為看著少年劍客，對他的變化感到驚奇，“初南屏，我任命你為龍王直屬軍十尉，今後歸千尉龍翻雲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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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初南屏接受了這一任命，鐵玲瓏卻皺起眉頭，“好小的官。”

# m. |/ C1 d/ ]    “等他立功，我會升他的官。”

; E3 v7 o1 n% A+ {( k    “那要是我立功呢？可不可以讓給小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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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5 o6 d3 ]5 g    “可以。”

1 m  o$ A, b+ T% t    鐵玲瓏沖初南屏嬉笑，轉臉對聶增冷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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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 L7 Q- s    顧慎為覺得初南屏立功的機會很快就會到來，果不其然，這天傍晚，方聞是派出去的騎兵回來了，帶回的消息讓顧慎為不得不認真考慮青城派的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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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三十二章 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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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覺得自己已經給予中原人足夠多的重視，派出十隊人馬，每隊最少五百人，隊與隊之間保持著相互支援的距離，按理說對付最多數十人一撥的江湖豪客理應綽綽有餘。

6 G" P. J. b% }+ R+ s0 F3 {    事實也跟方聞是的預想差不多，騎兵隊所到之處，中原人大都望風而逃，只發生過小規模的交鋒，可是有一支五百人隊卻碰到了勁敵。

    勁敵只有一個人，當他單騎獨劍衝來時，騎兵們只覺得可笑，因此沒有採取更擅長的遠射戰術，而是紛紛拔出彎刀，打算將這名狂妄的挑戰者砍落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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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l- j- J( g" Z8 y- J    等到這名劍客闖入隊中時，再想射箭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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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a+ |7 H1 M: j    騎兵們羞於提及當時的戰鬥場面，可恥辱就刻在臉上，無從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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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9 }4 C+ e( p3 B. s0 I5 k+ `    劍客在七十多名騎兵的額頭上各寫了一個字，每傷一人必喊一個數字，讓對方記住順序，就這樣湊成一封簡短的挑戰信。

  U8 N! z; R( p+ A1 O* o: T    這些人一回到軍營就被軍師留在一頂大帳篷裡，禁止他們外出，可謡言還是不可遏制地茂盛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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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天黑還有一小會，聶增無事可做，坐在自己小帳篷裡，心想這人的劍法該有多神奇，可他是殺手，不能像普通人那樣四處打聽當時的詳情，他在少年殺手當中也沒有交情過硬的朋友，可以私下裡交流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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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 c# v5 J4 v' A  z    他希望能有個人解答心中的疑惑，思來想去，只找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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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聶增心中這樣想著，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向那頂帳篷邁去，他感興趣的不只是青城掌門——雖然龍王與軍師沒有承認，但是軍營裡所有人都相信那名來去無蹤的劍客肯定是柳青圃。

. m# X; ?% f7 l* X1 [    帳篷裡傳出清脆的笑聲，明知那是一個老女人。聶增聽在耳中還是面紅心跳，轉身要走，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趁興而至，豈可敗興而走？小兄弟，進來吧，我們正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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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T5 `; |$ W    聶增抬起左手在鬢角撓了兩下，下狠心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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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坐在軟榻之上，雙腿優雅地撇向一邊，長裙及踝。她終於肯穿上鞋子了，不是草原女人常見的皮靴，而是一雙小巧的繡花鞋。

    聶增急忙將目光移開。

) x! M: V! C& ~; y( z$ x    上官雲是這間帳篷的主人，卻坐在幾步之外的一張交椅上，面帶微笑。“獵殺曉月堂叛徒的小組又聚齊了，真好，我跟韓堂主正說到下一步的計劃呢。”

    “小聶重新當上龍王的護衛，恐怕沒精力再跟咱們行動了。”韓無仙客氣地說道，跟她平時溫柔軟膩的聲音相比，這就算得上冷淡了。

    “有精力。”聶增急忙說道：“只要我跟龍王說一聲就行。”

    韓無仙雙手捧著長髮，頭也不抬地說：“你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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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K5 R! l5 I+ P: x    “嗯。有一點。”

1 S: L- ?2 e" f2 ^* `* s    “呵呵，正好，韓堂主可是化解心事的高手。”

    “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是來找你的。”

    “不不。我也是來找……韓堂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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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3 I! Y* M7 q0 \$ Y    韓無仙臉上的笑容多了一些，抬眼略掃，聲音恢復到平時的溫柔，“你墮入情網了。”

    聶增面紅耳赤。“胡說八道，我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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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撫掌而笑。“小兄弟不用臉紅，面對韓堂主這樣的美貌佳人，連我也心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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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C/ ?+ k4 J& g    “胡說八道的是你。”韓無仙沒有生氣，卻輕嘆一聲，“一個披頭散髮的老佳人，怎麼比得上眼如珠寶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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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T8 V# K  R. s    上官雲想起韓無仙說的是誰，“龍王的護衛鐵玲瓏嗎？跟聶小兄弟倒真是璧人一雙，不過驕傲自大的小姑娘到處都有，武功、性情都是第一流的‘老佳人’天上地下卻只有一位。”

    眼見這兩人打情罵俏越說越遠，聶增插言道：“我其實是想問你們，龍王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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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關心這個做什麼？這可不是能隨便談論的事情。”上官雲略顯詫異，連說話聲音都放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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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臉上紅暈未退，神色卻更加堅毅，“你們都說自己不是龍王的部下，有什麼不能談的？”

5 C/ C/ e! t( l# t    韓無仙笑了幾聲，“我喜歡這個小孩子，可惜他不肯再背我了。”

" o! C8 B0 a  T    聶增沒有接話，生怕不小心被這個瘋女人抓住話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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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7 q& p8 P# J, n- I    上官雲咳了一聲，“你是殺手，應該明白一個道理，龍王從來就不是一名武功高手，但他是殺人高手，所以，你想知道的是哪一方面？”

: F7 H2 K( S* r    “可武功高低跟殺人水平並非毫無關係，對不對？在西域，這兩者分得很清楚，可是對中原人，它們好像是一回事。”聶增對殺手與武林人士的區別耳熟能詳，但進入龍庭以來的所見所聞，讓他的想法發生改變，心中也多了一份疑惑。

7 _& A! S0 K0 h  Q8 P" ^( U+ q% J0 v    他來向上官雲尋求答案，是因為聽說金鵬堡三少主年輕時曾在中原廣泛遊歷。

8 Z6 Y$ @/ x/ C9 {    上官雲驚奇地睜大雙眼，對韓無仙說：“我也開始喜歡他了。”

    韓無仙笑而不語，將答疑解惑的職責全交給上官雲。

/ \: v/ u2 [9 X" i    “就算是在西域，武功與殺人也不能截然分開。”上官雲正色說道，不再將聶增當成十幾歲的無知少年，“金鵬堡殺手第一，武功也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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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直沒殺死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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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0 F$ L* {' P( Q    上官雲長嘆一聲，“這是金鵬堡的失誤，直白一點說，從獨步王以下，包括我在內，都犯下一連串的錯誤。更早以前的事情就不說了，當龍王跟荷女逃亡的時候，金鵬堡只覺得丟臉，很少有人認真對待這兩名殺手，那時的獨步王已經開始制定爭霸計劃，於是將追殺任務全權託付給手下的刀主，結果龍王毫髮未傷，追殺者卻死得乾乾淨淨。”

4 q2 a3 V, t0 _7 C0 z! T    上官雲臉上沒有微笑，他是個願意反思的人，對曾經的失誤毫不掩飾，“龍王偷走了無道神功，不知道從哪得到了大覺劍經，這兩項奇功比金鵬堡的失誤影響更大。很長一段時間裡，追殺者都把龍王看成比較優秀的殺手，沒想到他的武功已經遠遠超出普通金鵬殺手的水平，要不是有高深武功作為根基，龍王照樣無路可走。”

+ K, {( `" d# O4 w9 n5 _; z: n* a/ {( R    “後來金鵬堡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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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C, s$ I2 d4 B: d    “知道了，可這時的金鵬堡發生了變化，獨步王不想再當殺手之王，他要將江湖綽號變成受到各國承認的真正王號，作為長遠計劃的第一步。金鵬堡開始淡化殺手的作用，精力都用在組建軍隊上，可轉變不能一蹴而就，在殺手和軍隊之間，總會發生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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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雙臂彎曲。手心向上，邊搖頭邊笑，好像在回憶兒時的幼稚錯誤，“龍王非常幸運，他碰到金鵬堡最猶豫不決的階段，上天也在眷顧他，讓他在逃亡時找到了香積之國。就是這樣。龍王能活到現在，高超的武功與殺人手段居功至偉，最重要的因素還是運氣。你想知道龍王的武功到底有多強，我只能告訴你。他的運氣才是最強的。”

    “因為你是金鵬堡三少主。”聶增沒有那麼好矇騙，“所以你不肯承認龍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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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當然，信與不信。你自己選擇吧，不過有一些事實誰也不能否認。龍王才二十出頭，練功不過十餘年，除了一部大覺劍經，再無獨特功法，除非你相信劍經天下無敵，而且能夠速成，否則誰也不會以為龍王的武功會是最強。”

    聶增想了一會，“大家都在談論青城掌門的劍法，他跟獨步王誰更厲害？”

4 S; ^  J& b/ T$ y- u3 m    “怪不得你會來找我，非常巧，我跟青城派交往不少，對這位柳掌門稍有瞭解，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的劍法比不上獨步王，跟龍王大概不相上下。”

    “可他能用劍在騎兵額頭上刺字，這不是很神奇的劍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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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插了一句，“我能施展更神奇的武功，但我絕不敢說自己比獨步王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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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q2 l' D* f    聶增正尋思話中的含義，上官雲笑道：“不用想了，柳掌門並非泛泛之輩，但也不是絕頂高手，額上刺字的這個人肯定不是他。”

- e- Y8 [: x5 ~' w* E8 ]    “不是他？”聶增已經形成思維定勢，因此顯得非常吃驚。

, J  Z' K" {8 X! C' c    “起碼不是我認識的青城派掌門柳青圃，額頭刺字只是噱頭，可這個人能在五百名騎兵面前來去自如，無論膽識與武功，絕對是第一等，真希望看到他跟龍王比武，這樣你的疑問也能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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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T5 l5 n, t    “龍王會接受比武。”聶增冒出這麼一句，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信心從何而來，然後他轉向韓無仙，咬著下唇猶豫片刻才說：“妳能教我輕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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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u+ X6 p  }    上官雲微笑不語，這名少年還是不信任金鵬堡，寧可拜知之甚少的曉月堂堂主為師，也不想學獨步王的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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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H8 H5 [: I5 U+ D: s    韓無仙倒是一點也沒顯出意外，“今天晚上你會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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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P+ J9 I$ j5 t0 z1 c    “當然會。”

    “那我也會教你輕功，還有許許多多神奇的武功，讓你能夠輕易打敗綠眼珠的小姑娘和她身邊的美貌小跟班，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聶增早就想到了，“我會再找一張騰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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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去吧，我很快就要用到。”

' _" A/ m, R# L& Z3 F% n/ J    聶增走出帳篷，他想變得更厲害，但是跟爭風吃醋無關，龍王才是他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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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L1 W6 n1 B& h. `% o# a& N    爭風吃醋的是另一個人，木老頭突然跳到他面前，握拳指著聶增，“婆娘跑到他帳篷裡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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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聶增閃身繞開，快步向龍王帳篷走去，天快要黑了，他得執行貼身護衛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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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8 o  b9 Z* E+ j    鐵玲瓏來得比他早，冷冷地看著他，小聲說：“龍王用不著兩名貼身護衛，什麼時候咱們比一場，輸的人自動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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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聶增也冷冷地回道，突然間不敢直視那雙綠眼珠，他暗暗埋怨韓無仙，將一個不可能的想法硬塞到自己心裡，他才不會喜歡上這個蠻橫的小姑娘。

, M& @4 A1 J2 ]/ P    兩人一起走進帳篷，正好聽到軍師迷惑不解地問：“老汗王留給龍王的女奴？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就為了她，龍王要接受挑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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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三十三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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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想到這件事又會被人提起。

    老汗王曾經非常肯定地聲稱顧侖與服侍他的北庭女奴生下一女一兒，女奴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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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_% \* k    顧慎為對這種說法從未當真，因此也從未認真尋找，在他的印象中，父親古板而保守，絕非好色之徒，母親對四名子女一視同仁，在小兒子身上傾注的關照還要更多些，更不像是替在別的女人撫育後代。

# r, W& s* O: R- j4 ^0 i! `    顧慎為得向軍師解釋可能會接受挑戰的理由，“事情有變化，他刺傷七十幾名騎兵，全軍為之聳動，我不能視而不見，而且，他跟曉月堂勾結在一起，我也不能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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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不是那種到處傳閒話的人，能把這名女奴當回事的，肯定是曉月堂。

* p8 }0 N6 `+ s2 n0 F$ u: {    方聞是理解這兩條理由，但他還是不停搖頭，“請龍王三思，您現在是一軍統帥、北庭王師，貿然接受江湖人物的挑戰，絕非上策，勝之不武，敗則受辱，青城掌門真有那麼厲害，非得龍王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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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身護衛通常是不說話的，鐵玲瓏卻是個例外，“讓我代替龍王跟青城掌門比武，額上刺字，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功夫。”

; J( |" \) ^1 J; t8 l! {# }% }    既然有人開頭，聶增也說道：“我聽說這個青城掌門不是柳青圃。”

, I% Q, h- o5 {& c    方聞是驚訝地看著兩名少年，“少管閒事，你們兩個……你說什麼？青城派掌門不是柳青圃，難道有兩位掌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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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9 q5 }# D7 t# \    “上官雲說他認識青城掌門，武功沒有刺字這一位高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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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E; T: h/ {+ y    “上官雲知道什麼？”

( Y6 Y+ i" z: T; i: D; n3 G    “他知道。”顧慎為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重要的情報來源，“早年間他曾經遊歷中原，去年還從青城派邀來過幫手，應該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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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t; ]5 X9 c, b6 K1 I    “亂了亂了，‘青城掌門’，後面連個姓都沒有，到底在玩什麼花樣？”方聞是頭搖得更頻繁了。

    青城派的花樣在次日一早露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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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g- T8 d  y; [/ w    崆峒派的范用大帶著一身鮮血返回軍營，經孫神醫全力施救，一個時辰之後才能說話，立刻就要見龍王。

4 K7 O2 t2 X( o) O    “青城派打起來了。”范用大至少被砍中九刀，雖然都不致命，卻流了許多血，顯得非常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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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狗一直守在師侄身邊，問：“跟誰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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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w0 G8 d5 E- \' w    “他們自己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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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M: [5 c, X  N5 g% v5 G    屠狗驚訝得張大嘴巴，沒太明白師侄的意思。

* G$ z4 M8 ~6 z5 L! e& D) L    跟常年閉關練功的師伯不同，范用大經常行走江湖，對青城派的瞭解其實不少，龍王問起的時候他沒有全說出來，其中一條就是掌門柳青圃極為溺愛獨子柳放生。

6 g6 ~2 x  `* P4 u* K4 p& y) Z3 B6 f    鄧元雷身為師兄，本應精心保護柳放生，卻在危急關頭獨自逃生，這是不可赦的重罪，卻仍然能代表青城掌門來向龍王挑戰，范用大琢磨著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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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f2 _2 r9 }) B6 f    范用大與中原武林人士的聯繫沒有中斷，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青城派落腳的營地，結果正趕上兩位“青城掌門”爭奪正嫡之位，爭吵很快演變為打鬥，雙方都邀請了幫手，於是打鬥又變成混戰。

8 `3 b7 [; ~) @9 \1 p/ v' t* Y    范用大正是在混戰之中受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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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 I- g1 I6 A  S0 D    “兩個掌門？有一個是柳青圃吧？另一個呢？”屠狗問道。

    “另一個姓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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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V, s, g& E( x    “姓呂，難道是老掌門呂通？他早死了，這個我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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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 F# [2 W+ y    “不是老掌門，可能是他的子侄，三十來歲，劍法……那是我見過的最高超劍法，我逃走的時候他正占上風。”

; {2 v: o% q. E7 O    這位呂掌門才是發出挑戰的人，顧慎為開始明白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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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3 |: B% C" V- g    屠狗卻連聲嘆息，“青城派也算是名門正派，丟人都丟到北庭來了，誰當掌門不能留在青城山解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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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是為老汗王的頭顱而來。”顧慎為問床上的范用大，“崆峒派替衛嵩做事，青城派的靠山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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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青城派投靠的是河東駱家莊，駱家在朝中人脈豐富，柳青圃看中的大概就是這一點……”

    只要是中原武林人士，沒有不知道河東駱家莊的，顧慎為從小聽說過許多傳聞，知道它是九大門派之一，與眾不同的是，家族當中一半人學武爭強，另一半人習文當官，在廟堂與江湖全都負有盛名，卻從不承認是“門派”。

$ ~* X! P' B* G: N; W$ E    屠狗還沒想明白其間的複雜關係，范用大支起身子繼續說道：“駱家想要老汗王頭顱，自己不好意思來，所以就讓青城派代勞，還弄出一個呂掌門，讓雙方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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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家夠壞的啊。”屠狗十分不屑，“龍王，你可不能把老汗王頭顱交給青城派。”

    駱家不只壞，還很聰明，顧慎為安尉幾句，返回自己的帳篷。

    阿哲巴和莫林正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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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1 X: j) O- q8 D6 `    明天近侍軍又要與諸王聯軍會戰，阿哲巴試圖改變騎兵信仰的努力卻收效甚微，因此他想到一個大膽的主意，“請出老汗王遺體與頭顱，由近侍軍親自安葬，讓他們明白老汗王是人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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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1 l7 I% r* r2 R7 R    莫林已經被他勸服，“我可以交出頭顱，讓老汗王身首異處，是我的罪過，既然龍王與曉月堂不共戴天，我再留著頭顱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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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v4 V  \5 j% W    “龍庭湧進一大批中原武林人，都是來搶頭顱的。”顧慎為提醒道。

& f( k, d. x. G& p    “休想，老汗王屬於草原，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將頭顱帶走。”這是莫林的底線，他雖然不像近侍軍士兵那樣虔誠，忠誠卻一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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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u% ]' p" L9 J    “這或許是一個主意，但要等明天會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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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3 c1 p* \- y) h    “可是……”阿哲巴有點著急，會戰是龍王的借刀殺人計，過了明天，近侍軍可能又要死掉一大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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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g5 D* E. r. s8 ?% L3 a    “明天是全軍會戰。”顧慎為簡單說道。

, m8 O5 ^5 {0 d7 \    阿哲巴明白龍王的意思，近侍軍以外的三萬騎兵也將投入戰鬥，這表示“借刀殺人”將暫緩執行。

! d; C! ~4 T" h! O    阿哲巴告退，安葬老汗王是否真有那麼大的效果，他其實一點信心也沒有。

    莫林留下來，“關於中原人，我聽說許多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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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a) ]1 B) B8 Z$ [+ |+ ?/ m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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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言說他們會迫使龍王接受比武，賭注就是老汗王的頭顱。”

    “你看到那些騎兵額上的字跡了？”顧慎為沒有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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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這位青城掌門的確是了不起的高手。”

    “你覺得自己是他的對手嗎？”

    莫林沉默片刻，“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刀法是什麼水平，我只知道，面對不同的敵人，刀法是會上下起伏的。”

    莫林是北庭人，但他跟龍王一樣，從殺戮而不是勤學苦練中提升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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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u( J% u6 p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裡，顧慎為與軍師全力準備第二天的會戰，方聞是不住搖頭，每當身邊無人的時候，都會小聲對龍王說：“現在下手不狠，將來肯定後悔，近侍軍是一塊石頭，誰也吞不下去，龍王，當機立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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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大多數時候都不回答，偶爾的辯解也只有簡短一句話，“先消滅聖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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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的信使傍晚時分到來，走後不久，信件內容就在軍營裡傳得沸沸揚揚，讓方聞是非常惱火，更加相信這是聖日王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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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知道諸王聯軍打不贏明天的會戰，所以他代表五王提出一條建議——也是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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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E# \1 k" i* r5 Y6 t    “聖日王被中原收買了。”方聞是有點氣急敗壞，因為聖日王的建議竟然受到將士們的熱烈呼應，“他肯定不會親自上場，又是派中原高手出來挑戰，卑鄙無恥，龍王應該揭穿中原人想要盜走老汗王頭顱的陰險目的，讓士兵們都明白，誰借助中原人的武功，誰就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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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的信裡說得很清楚，只比弓箭，不比刀槍。”顧慎為提醒道。

    “中原就沒有會耍弓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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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7 x- Y- E8 ^$ B) j/ e    “不會比北庭人更好。”

    方聞是仍不服氣，“有陰謀，這裡肯定有陰謀，而且跟青城掌門的挑戰有關，不可能這麼巧，你要比武，他也要比武。”

* m2 \8 o' d$ b0 `; z    事情當然不會這麼巧，在聖日王和青城派呂掌門之間，有曉月堂這根線連接著，顧慎為隱約看到荷女的樣子，這是她的遊戲。

' u) _% p* f* p& e    顧慎為沒有立刻做出決定，繼續要求全軍備戰，抽空見了一次舒利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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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T* P+ G' B0 ~! `- J) ]1 W$ Y# D    龍王親自來詢問意見，舒利圖顯得很吃驚，但他心裡的確有一點想法，“聖日王提出的條件很誘人：我方輸了，放諸王聯軍一條生路，讓他們各回本部；他要是輸了，全軍投降，放棄王號。”

    的確，就連方聞是對此也有些心動，他懷疑的是聖日王已有必勝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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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p! u7 Q/ J; {+ {/ }    舒利圖目光微垂，“龍王還在擔心近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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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膽子越來越大了，要我交出當初逃走的貴族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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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比龍王更擔心，近侍軍對老汗王的崇拜與效忠已經誤入迷途，勝利只會讓他們更加驕傲，如果真能通過比武結束戰爭，倒也是一件好事。”

    “你對老汗王很熟悉嗎？”顧慎為問道，心裡已經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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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熟，我只在很小的見過他一次，後來的印象都得自於傳聞，我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誇大。”

    “莫林對老汗王很熟。”

    “他是最受信任的翼衛，整個北庭可能也找不出比他更熟悉老汗王的人。”

4 ~7 X4 P# u! [  C3 Z    “你應該多跟莫林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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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利圖微微睜大雙眼，他模模糊糊地猜出了龍王的意圖，卻不敢相信，“我只是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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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傀儡也分很多種，我需要一個更有用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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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u  I& W  k* R/ Z' N! o    “你想讓我代替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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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升天，總得在人間留下點什麼，你就是這些東西的載體，你是重生的老汗王。”

. Q# y1 T8 f1 a  P" k    舒利圖感到匪夷所思，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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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H6 Y: C- C1 B4 R    “我決定接受比武。”顧慎為離去之前順便說出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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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三十四章 意願

    舒利圖極少一個人在帳篷外面行走，即使被龍王半軟禁期間，也有聶增與韓無仙陪伴，他是北庭王族，對泥土、野草與馬匹卻有著天生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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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晨，他打算向這種恐懼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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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3 ^: U# s9 F) h+ }    龍王的話讓他徹夜難免，初一聽時，代替老汗王像是異想天開，反覆思考之後，他卻有點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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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2 u# M5 o9 s* l    在爺爺和外公的教導下，舒利圖已經習慣於傀儡的思維：任何看上去屬於自己的東西，其實都屬於別人。

7 [# Z* n% h' X- A7 h    龍王與眾不同，他似乎願意讓傀儡擁有更多的自主權，但舒利圖非常明白，這不是給予，龍王在鼓勵他自己爭取。

: G( P/ i3 K7 P: ^0 w7 n) k: [5 e    他屏退隨從，自己穿上輕便的皮甲戎裝，大小合身，比父親留下的那套日影王鋼甲舒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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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O" m: a- H    這是小王舒利圖的軍營，可就連最低賤的隨軍僕役也知道真正的主宰者是誰，十二歲的王孫站在帳篷門口，對周圍的一切備感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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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竟然也這麼耀眼，舒利圖看到一名軍官在向自己行禮，於是點頭還禮，隱約記得這人的姓名，是日影王舊部，據說應該比其他人對自己更忠誠，他還沒有特別直接的感受。

. T. Q4 l7 d0 s    向東走，早起士兵們的嘈雜聲開始響亮起來，如果是老汗王行走在營地裡，肯定會得到全營肅靜和成片的跪拜，就算是外族人龍王，也會受到躬身致意的待遇，迎接舒利圖的卻只有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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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M0 g4 o: k5 d    偶爾有士兵看到小王，也要猶豫一會才想起他的身份，大多數人的反應是點點頭。

, ?1 m$ m, n, o' i$ a  n    這個早晨，有比舒利圖更能給士兵帶來興奮的事情，龍王同意聖日王的比武要求，雙方正在就此談判，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定於今天的會戰取消了。

    都說草原人好戰，舒利圖一點也沒感覺到，周圍的士兵們興高采烈地擦拭著器甲，為的是暫時用不到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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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帳周圍要安靜許多，龍王從西域帶來的少量衛兵負責警戒，他們對小王的尊敬比北庭士兵還要多些，同時躬身行禮，讓開通道。

# q: e4 E2 G) j# B# B    只帶了這麼點人，竟然能在北庭爭得一支龐大的軍隊，龍王到底有什麼本事？舒利圖疑惑不解，好奇心漸漸高漲。

* x9 @' J. f: q9 T    軍師從主帳裡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見舒利圖愣了一下，“殿下……你怎麼來了？龍王好像沒叫你。”

    “我隨便走走。”舒利圖從軍師的態度上切實感受到自己還只是一名傀儡。

! ?& }4 h. N. S8 f    方聞是皺起眉頭，突兀地抓住舒利圖細弱的胳膊，帶著他走出幾步，小聲問：“昨天龍王找你都說了什麼？你建議他接受比武了？”

7 \& S# N/ n% F4 Z& c2 @2 S. E    “龍王說過什麼，軍師應該問他。”舒利圖有些費力地抽出胳膊，“我的確支持比武，但龍王的決定跟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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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嘿嘿笑了幾聲，這個十二歲的王孫的確有點特別，除了曾經想暗殺龍王，一直穩穩當當，省下許多麻煩，但也僅此而已，“我想也是，唉，龍王畢竟是習武之人，總是擺脫不掉對刀劍的依賴，他今天同意聖日王的比武要求，明天就會接受一群江湖刀客的邀戰，這……這哪還像是王者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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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王者都是從勇士中誕生，起碼在北庭是這樣，草原男兒尊重刀劍就像敬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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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r$ p+ _, c' A    方聞是看著瘦小的少年，又笑了幾聲，搖搖頭，自行離去，他可沒心情教育一名小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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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利圖向主帳走出兩步，看到衛隊長龍翻雲迎過來，他又轉身走開，青城掌門在騎兵額上刺字的事情他也聽說了，私心覺得龍王不該接受挑戰，轉念卻覺得自己的建議純屬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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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利圖繼續信步閒逛，看到龍王的幾名奇怪部屬，他一直有個疑惑，西域人是不是都這麼與眾不同，可木老頭據說是北庭人，他只能理解為是龍王的眼光與眾不同。

    韓無仙正在一塊空地上指點聶增練習輕功，周圍一堆人指手劃腳，尤其是那個綠眼珠的小姑娘，不住地取笑聶增手腳太笨。

    木老頭更是嘮叨，但他指摘的對象是韓無仙，一會這裡教錯了，一會那裡不夠精巧，總之這套輕功一無是處。

    舒利圖不懂武功，瞧不出好壞，更聽不出道理，看著聶增靈活的身法，他想怪不得許多人痴心於武學，身體是一種束縛，習武則是突破束縛的方式之一，而他這副身體，更像是枷鎖，這才沒走多遠，就有氣短腿軟的感覺。

- ]5 x7 p7 b- c$ R8 J4 m# a    這些人都不在意舒利圖，當他經過時，聽到木老頭改變策略，正低聲向身邊的美貌少年劍客說：“小心點，到手的小美人別被傻小子半路搶走……”

. ~0 v7 \" v7 \5 A4 ?    舒利圖感到驚訝，北庭正處於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優秀的將士們每天都在無意義地減少，竟然還有一小批人對此漠不關心，雖然他們大都是西域人，也還是很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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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4 Y! N" S$ M' l    能挽救北庭的只有北庭人，舒利圖覺得自己這副單薄的身軀真是一個大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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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一頂帳篷門口，耳中還能聽到木老頭的喧嘩，卻已經充耳不聞，“銀雕大人在嗎？”

    莫林走出來，扶著刀柄，躬身幅度比普通士兵還要更大一些，“請殿下原諒，我已經換回原來的名字，而且我也不是什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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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我總忘。”舒利圖笑道，真希望自己能有龍王的本事，能迅速取得強大部下的信任。

    “殿下找我有事嗎？”

    “我想……”舒利圖不知該如何開口，龍王建議他多接觸老汗王的翼衛，莫林本人顯然一點也不知情，“我想跟你學習武功。”

    “不勝榮幸，可是……”莫林深感意外，一時找不出拒絕的理由，“現在兵荒馬亂，殿下能騰出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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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9 d4 X, T* Y( k* R" Q    “只要你肯教，我總會有時間。”舒利圖望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練功的聶增，“越是兵荒馬亂，越是需要一副強健的身體。”

* T# ]$ `$ Z% W; g* }    “好。殿下進來坐吧。”莫林覺得這位小王孫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不了，嗯，如果不打擾的話，希望你能陪我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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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k5 a! y! i/ g    “遵命，殿下。”

/ m" f$ P7 o5 l  w    “你太客氣了，其實——你不算是我的部下，你好像沒有接受任何職位。”

# k# r$ W4 D: c9 m( x( w3 j    “我的職位就是汗王翼衛，沒有汗王，自然也就沒有翼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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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新汗王產生，你馬上就能重返舊職。”

    “那得由新汗王決定。”莫林神態恭謹，心中卻想，小王這是在拉攏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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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汗王肯定會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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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能保護老汗王的安全，這是永生也洗不去的污點。”

# F( U) j4 F# O$ @* t- y$ \    “老汗王構築了最強大的防衛措施，卻在身邊最不起眼的人身上留下漏洞，這怪不得你，作為翼衛，你做得無懈可擊，就是老汗王自己，也絕想不到危險來自五名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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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U* s* D! m# e) a6 [) |    莫林有一會沒說話，他在考慮向這位十二歲的王孫坦白到什麼程度，“其實我是有所懷疑的，但是……”

* |. b" L, a3 v% _4 h7 w; Z    “但是誰也不想在老汗王修煉長生之道的時候闖進去，他太信任那幫法師，從沒想他們會是一條繞開防衛之網的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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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p* w1 x2 ?$ n; [    莫林真的有些驚訝了，他曾經向老汗王表達過類似的觀點，卻沒有得到重視，“老汗王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老汗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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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英勇善戰、聰明睿智，是北庭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汗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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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每個人都這麼說，可我很想知道，在你眼裡，他有哪些優點，又有哪些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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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N% q8 ]% |5 M1 Y    莫林覺得小王殿下已經接觸到自己的底線，“我沒有資格評判老汗王，如果殿下是這個意思的話，他的偉大不在於對某個人的意義，而是對整個草原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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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x  z/ V! ?, Z0 j0 t7 }# G    舒利圖想要擦擦額上的細汗，轉身才想起自己沒帶隨從，於是深吸一口氣，說：“龍庭的戰爭快要結束了，更大規模的戰爭馬上就要開始，我也無意評判老汗王，但我想知道，在現在這種局勢下，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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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U5 {4 r: K. T9 }; V& I3 J    莫林很想說出實話：無論老汗王怎麼做，一名受到龍王控制的小傀儡都無法模仿。

) U( w/ [+ r9 d8 _    “老汗王繼位的時候比我還要年幼，從那時起就在不停徵戰，打敗敵人，鞏固勢力。”舒利圖繼續說道，心中的陌生感漸漸消失，“我是他的曾孫，體內流著他的血液，我的職責之一就是繼續他的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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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第一次認真對待這位小王殿下，開始猜測他的真實想法，“龍王讓你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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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0 X* A5 Q9 j0 A& c3 x    “是，但這也是我自己的意願。”

( \7 }; ?- p- V; H5 G    “說到意願，老汗王倒是對我說過一句話，‘權力是天生的，但它不是送給你的，而是你主動拿來的。’這就是意願，老汗王從不關心別人怎麼做，他走過去、拿到手，所有人就都承認了。”

2 H: D/ T- w& }% y* Q: x2 v' }    舒利圖的心怦怦直跳，與熾烈的陽光和長時間的走路卻沒有多少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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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l. L! S- M- x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近侍軍營地，一隊騎兵守住道路，不允許外人進入，其他士兵都躲得遠遠的。

( w6 D* p$ I% H3 u    舒利圖邁步向前走去，暗暗鼓勵自己：這是屬於自己的軍隊，近侍軍已經向舒利圖這個名字效忠，他要去拿取那道天生的權力。

    莫林跟在後面，想看看小王殿下會不會將自己的話理解過度。

    一名近侍軍士兵拉開弓弦，大聲說：“止步。”

    “我是日影王、日耀王、誇日王舒利圖，命令你們讓開道路。”

    士兵看了一眼同伴，一箭射在“小王殿下”身前三步的地方，“就算是十個王號歸於一人，你也沒資格向我們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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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三十五章 劫持

4 [& H0 O' o2 }( Y+ H+ j7 i7 f! O: {    插在地上的箭矢在微微晃動， 與近侍軍士兵臉上的嘲弄表情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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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G% R$ ]' _/ x8 |    他們曾經毫不留情地殺死過好幾位王爺，連同數百名貴族軍官一起獻祭給老汗王；眼前所謂的“小王殿下”也是因為那場殺戮才得以繼承王位，近侍軍完全有理由輕視他。

; f8 H8 v. f5 R9 L    舒利圖覺得腿在發軟，那名陌生的士兵就像是嚴厲的爺爺，讓他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與此同時也在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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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r, y# I% [3 m: w" s    他從來沒敢向爺爺顯示過哪怕一點怒氣，今天他要破一次例。

7 l7 i2 J' S0 ]. M! k2 Y* b$ M$ q    舒利圖邁過威脅性的箭矢，儘量用冷靜的聲音問：“北庭騎兵可以背叛誓言嗎？你們已經放棄近侍軍之名，並且表示向舒利圖三個字宣誓效忠；那是騙人的謊言？還是你對效忠的含義另有理解？我命令你，下馬請罪，讓開道路。”

: Y/ Y2 z- J' C6 Q* t    士兵的神色有些慌亂，顯然沒料到小王殿下會如此強橫。他又向同伴們投去詢問的目光，可其他士兵卻出賣了他，撥馬讓到一邊，向小孩垂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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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似乎屈服了，看他的樣子是要下馬，但是在最後一瞬間，他掉轉馬頭，向營地深處跑去。

    不管怎麼說，這是一次小小的勝利。舒利圖開始明白老汗王話中真正的意思：權力是天生的，可除非你主動把它握在手中，否則它永遠都只是躺在眼前，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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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B9 w8 r' [: f& r) K; r: T    舒利圖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己犯一個不小的錯誤，——嚇走士兵的不是自己的強硬，而是一大群普通士兵。

    至少有近百名士兵從附近聚集過來，站在小王殿下身後。或握刀，或拉弓。他們早就對近侍軍的獨立特行與高人一等感到不滿，正好藉此機會表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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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仍在觀察，如何應對這些主動站出來的士兵，才是對舒利圖的真正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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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利圖儘量挺直身體，目光掃過，在每一張面孔上都稍做停留；就是從這一時刻起，他會努力記住每一張可能有用的相貌，以後還要記住更多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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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們感到自己受到了重視。紛紛躬身，收起兵器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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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走過來，兩人終於進入近侍軍半封閉的營地。

    “殿下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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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名士兵還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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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 [; \) c    “近侍軍變得散漫了，殿下得讓他們重新習慣束縛。”

    “他們的確散漫了。”

    舒利圖放眼望去，看到的儘是冷漠與狂傲。——士兵們或坐或站，兵器隨意地丟在一邊；不屑地看著兩名“外人”，全無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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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忘記如何打仗，成為一群只知道衝鋒射箭的匪徒。”舒利圖壓低聲音，心裡卻為這支北庭最精悍的軍隊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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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F' x& s; Y    遠處，十幾名士兵抬著什麼東西。緩步走向一堆篝火。

    “那是什麼？”舒利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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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5 s) R) s; s9 @6 f' ]    “好像是一名軍官。”

    “是阿哲巴。”舒利圖認出來了，抬腿向那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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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哲巴仍沒有放棄希望，大聲說道：“老汗王已經死了，迄今沒有安葬。難道你們一點都不關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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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是不死之身，他升天成神了。”托舉他的士兵總是同一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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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相信，我們就送你上天去看看。”另一名士兵說道。

4 P- V, I5 \  y2 N: z    舒利圖展開雙臂擋在路上，氣喘吁吁地說：“停下！你們瘋了嗎？竟然要在軍營裡燒死自己的將領？！”

! A6 z, ]4 d2 ?    “老汗王需要他。”士兵的回答異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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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8 {" t    越來越多的士兵聚過來。有人說了一句，“他是老汗王的重孫。”眾人紛紛點頭。

    舒利圖心中一顫。發現自己可能也是老汗王“需要”的人。

$ n' w$ ^, r5 f+ Y6 M# t    顧慎為正在安排幾天之後的射箭比武，一名士兵匆匆跑來報告說，小王殿下被近侍軍劫持，一同被抓的人還有阿哲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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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9 X. d1 _6 K$ k    顧慎為趕去救人的路上碰到了方聞是。軍師一臉“早知如此”的表情，他一直就不相信近侍軍，認為他們的效忠只是暫時的。

' _8 X+ N4 q9 F4 N! I" u    守衛通道的近侍軍已經增加到數百人，與之對峙的則是數量差不多的普通士兵，隨著消息的傳播，雙方人數仍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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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下達的第一道命令是讓普通士兵解散，然後解下刀劍交給龍翻雲，一個走進近侍軍營地。

    說是劫持有些過分了，舒利圖與阿哲巴沒有遭到捆綁，只是被人群包圍。舒利圖正在慷慨激昂地與近侍軍士兵辯論，“阿哲巴是軍中最厲害的神射手，與聖日王的比武還要倚仗他的箭術，你們燒死他是在自斷手腕。這跟通敵有什麼區別？難道你們寧願戰死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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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7 F: C& d) E% Q  p  C    士兵們的回道總是很簡單，“我們不怕死。”“老汗王要這樣。”

    龍王的出現讓大家都安靜下來，許多人仰頭尋找那隻大鵬鳥。

    “出來一個人跟我說話。”顧慎為的神情跟近侍軍士兵一樣冷漠。

9 G/ }, v6 g+ c    士兵們猶豫許久，終於走出一個人。那人既不肯說出姓名，也不肯報出軍職，“阿哲巴是近侍軍軍官，理應上天服侍老汗王，龍王許諾過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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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W5 r" a( e1 p1 r( U    “我許諾將你們的要求傳達給小王殿下，可沒同意你們現在就獻祭。”

    舒利圖面紅耳赤，“我不同意，獻祭必須停止，我命令你們退下。”

    士兵們不動，但也沒有上前搶奪阿哲巴。

    “誰也不能違抗老汗王的命令，”那名士兵說道，“請小王殿下讓開。我們為你做戰，這是我們應該得到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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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利圖正要說話，在龍王的暗示下又閉嘴。

6 U+ M8 R7 |- ]2 t    “沒錯，誰也不能違抗老汗王的命令，阿哲巴該不該獻祭，就讓老汗王決定吧。”顧慎為看著迷惑不解的人群，繼續道：“老汗王雖然升天，但在人間還留下了一些衣冠，我這就去把它們取回來，或許老汗王會願意重返人間，向你們直接發出命令。”

    舒利圖心跳如鼓，擔心如此簡單的謊言會不被接受。

* u* o5 B; ~: x/ y    “好。”士兵代表在用目光向同伴們尋求意見之後回答道，“可要是老汗王不喜歡這些衣冠，我們還得執行最初的命令，把軍官們全都獻祭。”

    “很合理，請小王殿下回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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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還沒表示反對，舒利圖已經大聲說道：“不，除非阿哲巴跟我一起離開，我絕不走。”

0 c7 a$ Q8 Z' B4 m    阿哲巴搖頭。顧慎為冷冷地表態：“小王殿下可以隨自己的意思留下或者離開，不會受到任何限制。”

    “當然，老汗王要的只是軍官，天上的子孫已經夠多了。”士兵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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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_! C9 i+ ^6 H9 f) z    近侍軍的“劫持”行為引發了眾怒。剛一出離營地，方聞是就迎上來說道：“龍王得小心了，其他士兵都很憤怒，可別發生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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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1 |, s) Y5 \7 F    莫林沒有被扣押，跟著龍王一塊走出來，上前說道：“我去取老汗王的‘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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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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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的頭顱現在太搶手，顧慎為不放心莫林一個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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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還在嘮叨，顧慎為對他說：“把這當作一次機會吧，或許很多問題都能一次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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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能導致前功盡棄。”方聞是明白龍王又要冒險，而他更喜歡按部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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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  F" b9 |    顧慎為作了一番安排：只率領五百名士兵出發，其中一半是近侍軍；沒帶護衛，卻單點木老頭和屠狗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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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遠去的塵煙，鐵玲瓏有些不滿，“龍王為什麼不帶我去？我這個貼身護衛只是擺設嗎？”

    “龍王自有主意。”初南屏沒想那麼多。

0 f3 [  |. r9 e* W3 N    韓無仙望著遠方，心裡也有一個主意，“我該動手了，綠眼小妹妹，妳可以跟我走。”

" u1 K! U9 u$ i# K* `, F/ q' `* `9 v    “去哪？呃，我幹嘛跟妳走？”鐵玲瓏從韓無仙那裡學過武功，忌憚與警惕卻一點也不沒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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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救我女兒啊，妳可是答應過的。”

    “我答應過，可妳動手太晚了吧，那個薩滿招供好幾天了，妳才想起來？”鐵玲瓏從聶增手裡搶來的那名俘虜，曾經見過韓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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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 L5 O* C1 M  u: o, [1 a( H    “呵呵，因為我瞭解叛徒們的把戲，所以一點也不著急。”

( ~8 a5 \- x0 P9 b! b    鐵玲瓏猶豫不決地看了一眼初南屏，少年劍客說：“我跟妳去。”

( H' d% h$ E( s+ B    “好吧，救出妳女兒，我的諾言就算完成了。”

, x$ B4 \6 g* R; m1 e( U    “當然。”韓無仙轉身看著聶增，“這是練習輕功的好機會，你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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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I6 ]1 S  `+ |    聶增點點頭，發現那對綠眼珠正怒視自己，於是還視回去，可沒堅持一會就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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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C! s  {; c& I- h3 \    上官雲笑道：“也算我一個吧，美女佳人的召喚力總是很強大。”

) s( Y" @, `; f9 t" f! V4 r    上官飛與孫神醫站在一邊，發覺眾人的目光投來，前一個連連搖頭，“我只聽龍王的命令。”後一位揪著小髮髻，“我武功不高，還是不給堂主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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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L# K- z# Y  b: k    韓無仙又坐回聶增背後的籐椅裡。一行人離開軍營，先是順著龍王的足跡前進，很快就轉變方向，到了傍晚時分，兩伙人已經相距數十里。

    從軍事的角度看，整個龍庭都已經歸屬小王舒利圖，包括北邊的王宮。

. M; H9 F3 T$ B. F    在一片廢墟當中，王宮是唯一保存完好的區域，住在裡面的人卻少之又少，老汗王的遺體仍然停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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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 z. ~& b0 c& U    頭顱也藏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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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J/ H' p* g" ]: G  v    莫林請求龍王將五百名士兵留在外面，只帶寥寥數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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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躍躍欲試，因為他從龍王的神情中猜出，今晚會有一場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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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三十六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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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瞭解曉月堂，就像母親熟悉親生的兒女，“這是一個陷阱。”

0 d! n6 T: b9 V5 X: z, ?& R: \4 K# g    “那咱們還來幹嘛？”鐵玲瓏在曉月堂待過一段時間，對這個組織卻只有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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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阱裡會有誘餌，周圍會有獵人，這兩樣我都想要。”

    鐵玲瓏、初南屏、聶增、上官雲，一共四名幫手，韓無仙跳下籐椅，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僅僅依靠眼波流動，她就分別對做出四種不同的表情：親切、讚賞、期望與嫵媚。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受到獨一無二的待遇，心中一動，決定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曉月堂堂主失望。

& X/ I$ _- n3 U; g! [+ ^" O; y3 E( C    “對付陷阱有一招最好用引蛇出洞。”韓無仙柔聲說道：“我需要一位踩破陷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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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I* _& S( A+ M( L1 F    四個人幾乎同時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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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笑了，“我可捨不得讓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冒險，龍王也饒不了我，雲王，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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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一臉苦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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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8 P. ]: B& r9 i! J. b    “呵呵，獨步王的兒子，還是留著更有用，我去踩陷阱，你們埋伏在外邊，小妹妹，妳跟這位玉樹臨風的劍客是一組，守在南邊，雲王，我親自教導的殺手可就交給你了，麻煩你們去東邊埋伏，我製作了兩個香囊，你們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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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R- b+ L' j! ]% c    四人點頭同意，初南屏與上官雲分別接過香囊，知道那是引誘曉月堂弟子的道具，不過他們可沒聞到任何氣味。

    韓無仙笑得越發開心，“你們真讓我感動，曉月堂弟子要是有你們一半的品質，也不會出現那麼多叛徒。我只有一句話需要提醒大家：曉月堂叛徒歸我所有，活捉、傷殘都可以，誰要是不小心殺死了一個。我可會很生氣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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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一串縹緲的笑聲，韓無仙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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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5 X: T2 S, c) M7 A    鐵玲瓏不滿地微微撅嘴，“她是在威脅咱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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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冷笑一聲，“韓堂主的威脅不可怕，她的笑容才致命。”

4 R7 L4 q  l" X+ ?( ~) I$ Q    “小兄弟有眼光。”上官雲站在三名少年身邊，一點也不拘謹。“對韓堂主的確不可以常理揣度。”

) z- l+ G! z- G+ _    鐵玲瓏更顯鄙夷，“你那麼願意背著她，大概是想看‘致命的笑容’吧，還有你，自願跟來又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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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f- U( x  z: W' ]  C    聶增臉一紅，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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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笑了幾聲，“小妹妹，郎才女貌，這個道理你應該很懂啊。”說罷追隨聶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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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兩個人。鐵玲瓏臉色冰冷，“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小妹妹’，我又不是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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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L* o; }) U    “告訴他們。”初南屏最早成功修煉須彌芥神功，擺脫了無道神功跟勘情秘要的影響，性格卻還是平平淡淡，有時候會顯得像是在敷衍。

    “哪有這麼簡單。”鐵玲瓏真想在他身上戳一指，上官雲無所謂，但她不敢對韓無仙提出要求。雖然兩人既無師徒名分，也不是堂主與部屬的關係。內心深處，她仍然害怕這個女人。

    “咱們應該找位置了。”初南屏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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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龍庭廢墟的南部，荒野中到處都是理想的埋伏地點，兩人很快就位，隱身在草叢裡，相距十步左右。初南屏監視西北方向，鐵玲瓏面朝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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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月朗星稀，對於觀察遠處的活動目標是一個極佳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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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6 V! H3 Y7 T    兩人都不是合格的殺手，不到一刻鐘時間，鐵玲瓏最先忍受不住。“小初，太無聊了，跟我說說話。”

3 F+ _+ r: [+ C# P. ?7 P% @) V7 a    “說什麼？”

    “真笨，就像……你從前說過的那些話……願意為我殺人什麼的，我很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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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z. v- p/ A% O    “已經說過了，還要再說一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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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_% f: G) O3 y0 u( {0 W    “唉，不用了。”鐵玲瓏的興緻一下子沒了，“真奇怪，你一直老老實實的，當時怎麼……特別會說話？不是有人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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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0 g+ q7 ^1 I% b5 W. v- A    “不是，話到嘴邊，自己就出來了，不用想也不用教，我想……我一直都很喜歡妳。”

    “嘻嘻，呆子，這就是我想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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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不是妳明明知道的事情嗎？”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告訴你，我可……”

7 i* X$ \0 F% N+ I9 B) F* H    “噓，有人來了。”

    鐵玲瓏立刻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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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在草叢上飛掠，要不是早有準備，很難將其與黑夜區分開來。

' i1 x1 E- {- l. V    黑影像一頭嗅覺靈敏的獵犬，走走停停，有時還會繞圈子，又像是喜愛腐肉的動物，正在廢墟中尋找美味的食物。

    離兩名少年十幾步遠，黑影停頓的時間最長，似乎預感到了危險，卻又不捨得放棄近在眼前的“獵物”。

4 l6 k3 A( B8 p8 C) ]+ N5 Q& R    鐵玲瓏緊緊握著刀柄，心漸漸冷酷起來，曉月堂的訓練仍在她身上留下不少印記，其中之一就是對殺戮與鮮血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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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g4 h2 |8 D* o; Z9 Z, d. N    一刀下去，就這麼簡單，龍王當初的說法也與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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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p! v5 S9 O1 g    黑影仍然不動，最先忍耐不住的是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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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9 v4 o2 Q+ Q; @  V    少年劍客從草叢中躥出來，長劍刺向鐵玲瓏身後。

    黑影也有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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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對自己的失誤感到氣憤，但她不能再錯下去，於是不管身後的偷襲者，直接撲向那道站立不動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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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尖還沒碰到目標，鐵玲瓏就知道自己又上當了，那根本不是人，黑影當著兩名少年的面金蟬脫殼，留下一具布制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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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及時收刀，直覺告訴她，刺破玩偶絕不是好主意。

    太早離開曉月堂或許是個錯誤，鐵玲瓏這樣想到，同時轉身，正看到初南屏與真正的黑影交手。

; h  T+ T5 k- @    兩人的動作都快如閃電，打得難解難分，鐵玲瓏心中卻一驚，“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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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一轉眼的工夫，鐵玲瓏的提醒還是晚了片刻。

  v! d. E; q) Z- u# G    初南屏手中的劍突然垂下，人也跟著搖晃起來，步步後退，顯然已經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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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_. D6 x) Z    鐵玲瓏攔住黑影，三四招之後立刻退到上風處，吸一口氣再發起進攻，根本沒辦法查看初南屏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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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 r! R: d4 |; ]    黑影稍顯意外，下手更加迅捷，雖然兩手空空，有形與無形的暗器卻層出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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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感到內功正在飛速流失，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模糊不清，但他還沒有倒下，手中也仍然握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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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g1 O3 A% l- W    熟悉的身影正在奮力拚殺，越來越處於劣勢，他記起自己的諾言，在舌尖上狠狠咬了一下，隨後長劍刺出。

    少年劍客竟然還能出招，黑影又吃了一驚，伸出手掌，直接抓向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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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終於等到機會，右手狹刀吸引對方注意，左手手指戳向要害。

! _- W4 e, G+ N6 s( `    初南屏的長劍落入敵手，兩人同時用力，劍身瞬間折斷，與此同時，鐵玲瓏也得手了，她從韓無仙那裡學來厥陰指，據說對付曉月堂弟子有奇效，這是她第一次嘗試。

, J" h+ g' W7 f& C- ^* \9 ]' ^    她才練到第二層，遠遠不能發揮全部威力，黑影卻像是受到重擊，啊的一聲連退數步，“妳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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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 `3 i2 k/ z    鐵玲瓏可沒心思說話，初南屏失去兵器，眼看就要摔倒，殺人的職責還是要落在她身上。

    韓無仙就是這個時候跳出來的，像一隻大鳥猛地落在獵物身上，黑影尖聲慘叫，韓無仙回過頭來，嘴邊沾著鮮血，給她的笑容平增一層詭異，“我沒白教妳指法，小妹妹。”

6 Q" F  A1 z* c, u0 ?! j2 h    鐵玲瓏停住追擊的腳步，轉身扶住搖晃的初南屏，“他吸進了迷藥。”

    “死不了。”韓無仙語氣中儘是壓抑不住的興奮，雙手抓著黑影的肩膀，“韓芹，好久不見，我快要想死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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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n( [) G, c8 F* u    韓芹是名中年女子，左頰佈滿鮮血，腦袋無力地下垂，聲音也顯得極為虛弱，“我也想妳，想妳死。”

    “呵呵，妳還跟從前一樣可愛。”韓無仙的十指陷入韓芹肩頭，“那麼多人背叛我都不在意，就是對妳百思不得其解，妳是本門精英，跟那些半成品不一樣，荷女到底許給妳什麼好處？”

    “妳只是一名江湖瘋女人，最大的野心不過是奪回石堡，御眾師心懷天下，這就是她許給我的好處。”韓芹面露痛楚之色，卻讓她更清醒一些。

    “好吧，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我女兒呢？荷女把她藏哪了？”

4 Q" M- i( n2 x- G    “藏在妳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妳鬥不過御眾師，妳那點本事……”

" X0 m5 L: M3 s    韓無仙鬆開韓芹的雙肩，將她緊緊摟懷中，柔聲說道：“別對我太生硬，妳知道我很喜歡妳，是不會痛痛快快殺死妳的，我帶妳回軍營，那裡的男人多得很，妳肯定非常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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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芹喉中嗬嗬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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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 t; k4 A2 G    鐵玲瓏放開初南屏，強忍怒意，“先讓她交出解藥，小初快要不行了。”

: y% L7 C7 i3 j2 C* ~5 a1 p    初南屏的臉比月色還要蒼白，手裡仍然握著斷劍，雙眼卻失去光彩，木然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他中的不只是一種迷藥，先後生效，已經快讓他進入死地。

    韓無仙沒有回頭，左手在韓芹臉上輕輕拂過，停在傷口上，狠狠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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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B( H7 N% X1 U; \/ Y    韓芹再次慘叫，突然間慘叫轉變為笑聲，酣暢淋漓的大笑，瘋狂而痴迷，“不要，妳饒過我吧。”她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聲音竟然跟韓無仙一樣柔情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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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8 q1 o" c, L6 e" r    “解藥！”鐵玲瓏忍受不了這種笑聲，初南屏的面色也越來越覺令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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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9 X  F9 h/ _8 R    韓無仙半轉身體，伸出左臂，手指上滴著鮮血，“拿去吧，這就是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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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幾欲嘔吐。

    韓芹知道酷刑才剛剛開始，趁著剎那的清醒，說道：“龍王今晚就會死，妳的靠山就要沒了，韓無仙，御眾師不會放過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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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三十七章 規矩

+ B. l7 o5 P+ u) ^    什麼是江湖規矩，木老頭與屠狗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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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P* O7 R3 V7 C    “你讓一步，我讓一步，雙方各有所得，這就是江湖規矩了。”

# Y' f/ n/ W2 f, `- |: s    “嘿嘿，屁話，你讓一步，我要是追上一步呢？你怎麼就知道我肯定會跟你一樣讓步呢？”

: U6 Q8 O; B5 A( T* }) }: w    “沒關係，規矩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事，需要整個江湖共同維繫，你破壞規矩，在江湖上就沒法立足，大家都瞧不起你，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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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n) e2 B. p; o    “呵呵，你以為我沒被圍攻過嗎？瞧我現在，還是活得好好的，再看你，守規矩這麼多年，被你姐姐管得跟條狗一樣。對了，你當年的屠狗刀呢？怎麼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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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說名門長輩殺氣不能太重，所以我們棄刀用杖，至於守規矩的好處，就是等你落難的時候，會有許多人甚至陌生人幫助你，不像你，除了龍王，誰都不會收留你。”

  z" g4 m2 H' j    “收留？你說龍王收留我？龍王，跟他說說，老頭是不是對你幫助巨大？我是看龍王求賢若渴才留在這兒的，獨步王哭著喊著想拉攏我，都被我嚴辭拒絕……”

. D/ i' o8 B' W4 v2 r& f: H! Y    屠狗笑而不語，他雖然不擅長拿主意，人可不傻，木老頭神功蓋世的時候，或許有梟雄會搶著收買他，如今只剩六七成功力淪為普通高手，也只有龍王才會將其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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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u0 X$ _  K# P: V    顧慎為只帶了十幾個人，在空蕩蕩的王宮裡，像一群不禮貌的鬼魂，木老頭與屠狗的爭吵給這裡增添了一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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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V- ^" Y' B    他沒有插嘴，心裡對所謂的江湖規矩也有自己的看法，殺手的追求是繞過規矩給予高手致命一擊，跟木老頭有幾分相似，但殺手不能追求個人名聲。功成身退、默默無聞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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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z6 D0 }, T2 t" S    他早已不是殺手，還是擺脫不掉殺手的思維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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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9 H6 R! Z1 H    “北庭是什麼江湖規矩？”顧慎為問身邊的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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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d  Z4 \1 S1 y) h, q    莫林好像不太願意說話，他闖蕩過江湖，獲得過不小的成功，對那段經歷卻沒有多少留戀，“跟中原差不多，北庭人更愛說大話，不過說來說去就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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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s# Q5 `" @7 i    “哎，中原人其實也是這樣。”屠狗驚奇地睜大眼睛。對這種相似性感到意外，“不過據我觀察，最好由別人替自己說，表面上關係越少越好，比如徒弟吹捧師父。就不如其它門派的弟子偶爾說上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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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D  u$ E' f) e    “虛偽，真是太虛偽了。”木老頭憤憤不平，他一直以天下第一惡人自居，最受不了還有人比自己更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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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w: |2 G' \: U# O    “這叫虛偽嗎？”屠狗認真地想了一會，“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事，不能算虛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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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9 s4 x# k5 [! J    “算，只要言不由衷就是虛偽。”木老頭言之鑿鑿。

    “按你的意思。任何情況下都要說實話嘍？”

$ M" M; i( y: j    “當然，老頭就……不怎麼撒謊，恨誰喜歡誰全說出來。”

- w& K+ U3 V" `5 ^- B    “比如我覺得這個王宮鬼氣森森，實在有點嚇人。真不想再往裡走，也要直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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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p& L8 u! A# s; y    “呃，應該說出來，我也覺得有點詭異。龍王，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晚上出來做事啊？挖一顆人頭而已。不能白天來嗎？”

0 {6 [; w$ B" o; K    顧慎為沒回答，他喜歡黑夜，它給予敵人機會，卻留給他更多的發揮餘地。

    屠狗還在想著“虛偽”的話題，沉吟片刻，“再比如你挺喜歡那個韓無仙，但是又總跟她吵架，這算虛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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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 |; [, f; K1 D' P4 m    “不算！”木老頭站在馬背上，怒氣勃發，“誰說我喜歡那個瘋婆子了？當年一起睡過而已，我會吃回頭草？哈，是她單相思……”

    “虛偽。”屠狗認真地點點頭，好像終於明白這個詞的含義，突然挺直身子四處張望幾眼，“我不知道這裡的規矩是什麼，可咱們好像被包圍了，你們誰都不吱聲，是沒看見還是不害怕？”

! Q; g& e7 c* R! @" N    “當然是不害怕。”木老頭拍馬躥出，大聲說道：“西域龍王在此，鬼鬼祟祟的兔崽子們都給我滾出磕頭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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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狗面帶喜色，對龍王小聲說：“原來西域的規矩也是這樣，瞧，木老頭在替龍王說大話，不過要是在中原，我們絕不會說什麼‘兔崽子’之類的話，萬一對方來頭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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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影影綽綽，至少有百餘人分散在四周，形成一道簡單的包圍圈。

- x- j: y' Y$ f; t/ ]  k9 M; }    對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青城掌門在此，塞外胡人還不快快下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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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K1 {; U8 x$ t: H/ x    “你進一寸，我進一尺，中原人不高興了，這就是不守規矩的結果。”屠狗小聲點評，然後到處尋覓，“不知道青城掌門現在姓柳還是姓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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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狗的話都是小聲說出，木老頭與之正好相反，“哪個青城掌門，你們的窩裡鬥結束了？”

5 h" [/ x: J+ H3 ?    一小群人從對面走來，距離十餘步的地方停下，周圍突然同時亮起數十支火把，當中一位面方須長的中年劍客背負雙手說道：“在下青城派掌門人柳青圃。”

    站在柳青圃左邊的是一名瘦高劍客，比他稍年輕一點，臉膛赤紅，在火光照耀下分外醒目，“在下青城掌門呂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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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y; b4 c, M, d    木老頭哈哈大笑，捧著肚子從馬上摔下來，指著紅臉劍客，“你姓‘驢’就算了，名字竟然叫‘臉’，哈哈，紅臉驢子，還真是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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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狗在後面撇嘴搖頭，顯然覺得木老頭的話一點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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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的呂勉果然沒有好臉色，站出來說話的卻不是他，而是身邊的鄧元雷，“木老頭，休得無禮，嘴上功夫算不得真事。”

# ^$ Q0 r- Y* t* V" `7 l    “誰說的？等我罵得你啞口無言，你就知道什麼是真事。咳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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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8 \  I6 u8 _1 W$ s3 g    “木老頭，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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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元雷在龍王軍營中受辱，明顯背叛了柳青圃而投靠呂勉，可說的東西不少，木老頭興緻勃發，剛開個頭，就被龍王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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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V3 U# S    木老頭詫異萬分地回頭望著龍王。幾乎是面帶懇求，最後還是垂頭喪氣地牽馬退到原位，背對眾人，不住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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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跳下馬，走出幾步，“兩位青城掌門，請問我該先跟哪一位說話。”

    青城派人人都不吱聲，站出來的卻是崆峒派屠翩翩，“有話跟我說。”聲音嚴厲得像是在教訓門弟子。

    屠狗尷尬地咳了幾聲。突然跳下馬，跟木老頭站在一塊，也背朝眾人。

, A; ~0 t( t# d! G3 L) h" m. [    木老頭小聲說：“你這個又矮又胖的姐姐可不怎麼守規矩。”

    “呃，她是崆峒派長老，可以……稍微出格一點。”屠狗用更低的聲音說道。

    莫林左右看了看。大聲說道：“諸位是中原人，卻跑到北庭興風作浪，我王寬宏大量，命令你們立刻自行離開，不得違誤。”

( M8 o8 h9 ^; O4 \/ H  z    眾人大笑，只有兩位青城掌門面若寒冰，屠翩翩說道：“中原武林也給你們一道命令：交出老汗王頭顱。饒你們不死。”

    這是一場標準的“守規矩”的爭吵，雙方雖然語氣強橫，卻沒有人身污辱，顧慎為靜靜旁聽。發現這與璧玉城流浪刀客的規矩倒是很像。

    一名年輕的中原刀客感到厭煩了，趁著雙方沒人說話時大聲嚷道：“廢話沒用，咱們人多，他們人少。一擁而上，活捉龍王。頭顱自然到手。”

    莫林冷笑道：“龍王統率千軍萬馬，原以為中原武林最守規矩，從不倚多為生，所以才親身犯險，想不到啊想不到。”

    十幾個聲音同時指責那名中原刀客，刀客面紅耳赤，慢慢後退，再也沒現身。

/ o/ ]& A2 ^% R! r$ u    屠翩翩枴杖往地上重重一戳，“既然龍王以武林中人的身份前來會面，咱們就比武一決高下，人數相同，誰也不占便宜。”

    莫林搖搖頭，“龍王今天不是為比武而來。”

0 A. t. R  R9 g* w  u, A/ T    “不比武，難道是來消遣大家嗎？”屠翩翩手腕一扭，枴杖入地數寸。

0 y6 o" Z! D8 m1 z    屠狗輕嘆一聲，“師姐的脾氣總是不改。”

    木老頭安慰道：“放心，你姐姐的長相就是擋箭的盾牌，龍王消遣誰也不會消遣她。”

    兩人上下怒視，那邊莫林已經說明來意，“龍王跟崆峒、青城兩派已經比過武，當時可是勝了，龍王想知道，這種比武還得進行幾次，他可沒工夫一一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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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I5 q1 N/ m7 R0 {0 Y4 e    屠翩翩臉紅了，她對那次比武的結果很不服氣，卻又不能否認當時的確輸了，她的親弟弟正站在龍王身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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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放生一直守在父親身邊，傷勢已經無礙，前行數步，徵得屠翩翩默許之後說道：“上一次比武我們確是輸了，錯不在崆峒，是我們青城派兩名晚輩不自量力，敗於龍王刀下，也連累了崆峒派兩位長老。”

    屠狗低頭看著木老頭，讚賞地點點頭，“這才是真正的中原規矩。”

: t2 `( O! M: d6 m  c7 D    木老頭不屑地切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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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放生的話討好了大多數人，自稱晚輩，也沒給青城派丟太多臉面，與此同時，卻將背叛者鄧元雷暗暗諷刺一下，“這一回，青城掌門親自上陣，代表整個青城派，無論輸贏，都是最後一次，至於其他門派，我們做不得主。”

    屠翩翩自視甚高，但是對一派掌門還是很尊重的，馬上大聲說道：“只要是在龍庭，崆峒派願與青城派共榮辱。”

    她一開口，別派弟子紛紛表態，大大小小倒有十幾個中原門派，不過每一方話中都留有餘地，明確地點只限龍庭，以免讓人以為門地位低於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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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轉身看向龍王，顧慎為點一下頭。

! [, m% o; _7 O1 b  G+ }% R    “好，龍王還有一個要求。”莫林因為厭倦才退出江湖，此時此刻，他卻有點享受這種江湖味道，“他要先見識一下青城掌門的身手，要是跟之前的兩名弟子相差無幾，這場武不比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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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8 T- f8 K  w    這句話惹來眾怒，中原人紛紛大聲指斥，柳青圃與呂勉互視一眼，同時點頭。

, [* F" A% y1 P# ]! m( R4 s6 \    屠翩翩大聲說道：“好，就讓龍王見識一下青城絕技，派人出來吧。”

    木老頭躍躍欲試，扭頭請戰，“龍王，是不是要我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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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想用到他的武功，“你們兩個，睜大眼睛瞧著，這就是今晚的任務。”

    知彼知己，顧慎為覺得自己有必要瞭解一下真正的中原絕頂武功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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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三十八章 歧途

    木老頭跟屠狗睜大眼睛，觀看了兩場短暫而精采的比武，時而搖頭，時而點頭，其間一句點評也沒有，對於木老頭，這是比禁止他殺人更難的要求，他竟然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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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青城掌門互相謙讓一番，才由柳元圃首先出戰，對手是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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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1 v. j! A  ~( U  O6 e    快刀對快劍，兩人從始至終都在比快，圍觀者幾乎連叫好都來不及，直到比武結束，積累成串的叫好聲才同時傾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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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與林元圃好像達到了默契，不約而同後退，收起兵器，點頭致意，未分勝負。

+ V$ a$ H) ], p1 u, ~: x  I    作為一場非正式的比武，這也是一種規矩，誰都不會亮出絕招，更不會死纏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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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5 T& m* ~/ ~0 U5 W    第二場仍由莫林迎戰呂勉，整個過程都顯出詭異，以至於沒幾個人看懂，結束之後的叫好聲也稀稀落落，只有鄧元雷誇張地拍手讚歎，他的神情與其說是敬佩，不如說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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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e$ {, `# R. [0 I1 P    詭異之處大都出自呂勉，比武尚未開始，就有人發現他的臉更紅了，彷彿燒得正旺的木炭，然後他揮起長劍，旁若無人地舞動起來，東一下西一下，既無攻擊目標，也不像是在自衛。

    呂勉就像是醉意醺醺的文人墨客，趁著酒興舞劍，隨心所欲，全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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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6 i1 {  J: X: X- k/ e; g7 N2 }    面對這近乎沒有威脅的劍法，莫林卻好一會沒出招，握著彎刀，像是看不懂大師文采的童蒙學生，茫然地不敢開口評說隻言片語。

    最後，兩人還是交了一招，呂勉自顧自舞了近一炷香時間，莫林率先搶攻，這一刀仍然快似閃電，呂勉好像還招又好像沒還招，沒幾個人能說清楚，總之彎刀剛一進入長劍舞動的範圍，莫林立刻退出。

    就在大家以為比武還會繼續的時候，莫林點下頭，表示他已經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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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翩翩隱隱約約看出些門道來，卻無法準確描述，尤其是看到對面的弟弟眉頭緊鎖，似乎比自己看出更多的東西，更讓她內心羞愧，但臉上絕不表現出來，大聲說：“青城掌門的身手龍王已經見識過了，可有資格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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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S, ^7 J  ^3 v: C% |    “有。”顧慎為親自回答了這個問題，呂勉的劍法讓他大吃一驚，但也不肯表現出來，“後天正午，小王軍營，歡迎諸位前來觀戰。”

# d" V) h# P. t9 b    “你的軍營？不去！”鄧元雷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龍王選了時間，地點要由我們定。”

    顧慎為卻已經掉轉坐騎，示意木老頭等人上馬，準備離開王宮。

    莫林最後一個上馬，“龍王相信中原人會守規矩，你們也得相信龍王一次。”

( b; g8 w) ?# p' z; _3 j( f! R    鄧元雷最知道龍王的“規矩”是什麼，大聲說道：“龍王是殺手，只會不擇手段，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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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9 U4 F6 O2 B  {$ X) }    話未說完，屠翩翩將他打斷，“崆峒派相信龍王，後天中午，龍王軍營，不見不散。”

    鄧元雷知道這個老太婆對自己印象不好，嘿嘿冷笑兩聲，結果柳放生也朗聲宣佈道：“青城掌門柳元圃後日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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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元雷的目光投向呂勉，發現自己得不到任何支持，只得說道：“既然大家都相信龍王……可還有事情沒說清楚，比武規則、老汗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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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 T$ m/ o    龍王一行已經走遠，只剩莫林一個人，“你們想要頭顱，龍王想要人質，就這麼簡單。”走出數步之後，莫林又回過頭，“老汗王的遺體我們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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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4 O$ l2 C9 \    鄧元雷隱隱感到不對，但他不敢再吱聲，兩位青城掌門正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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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5 W4 q5 f0 W- C    “人質是我的。”呂勉說道，因為激動聲音有些發顫，與他出招時的鎮定氣質截然不同。

1 p" a' L4 V1 M. R    “掌門是我的。”柳元圃昂首挺胸，比對方坦然得多，“誰得到老汗王頭顱誰就是掌門，我給你這個機會，你應該感激不盡。”

0 J5 Y1 `. U  a# n. Z( m0 m) M    “感激不盡？”呂勉顯得更加激動，嘴唇發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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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 L7 W5 F+ W( z8 m" H, ~    諸人當中，只有屠翩翩有資格當和事佬，於是站到兩人中間，“咱們都是中原人，別在北庭讓外人看笑話。”說這話時她瞥了一眼鄧元雷，“既然已經決定奪頭顱定掌門，就別再說沒用的話。”

    老汗王的遺體停在王宮深處的一頂帳篷裡，只有五六名閹人照顧，離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臭味，他們很願意將無頭的遺體交給莫林，看樣子有點失望，但也鬆了一口氣。

8 O9 t7 x2 e* l/ _- d. t8 x  ]. a    閹人們還以為最後來領取遺體的會是某位王爺，而他們會因為守靈有功蒙獲重賞，可現在諸王死得七零八落，那具不成樣子的屍體成為燙手山芋。

, _+ D8 |2 `3 Z( Q    幾名士兵鏟土將棺槨填得嚴嚴實實，防止臭味繼續散發，隨後將棺槨放在一張大網裡，由兩匹馬馱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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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中原人一直守在附近，他們不在乎破爛的屍體，只是防止莫林趁機挖出頭顱。

    他們沒發現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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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L0 M. Z    顧慎為熟悉這股氣味，幾乎不受影響，靜靜觀察士兵們的反應。

    士兵們執行命令，但是看他們的樣子，誰也不相信這具被草率處理的遺體會是老汗王本人。

    莫林大概是唯一感到悲傷的人，他親自參與向棺內填土，並且幫著士兵將它抬到大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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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r3 E0 Q# k( |4 p. {2 Q6 f% N$ Z) y    重新出發離開王宮之後，他說：“老汗王總覺得身邊的人不可信，經常說每個人都希望他死，沒想到事實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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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人根本不相信他會死。”顧慎為看著隊伍中的近侍軍士兵說道，他們已經與五百名衛兵匯合，正順原路返回軍營。

0 ?2 x0 W* @' d    “不知道哪一種人會更令老汗王感到失望。”莫森仍然感到匪夷所思，老汗王同時得到大量背叛與極度的忠誠，結果卻險些落得一個曝屍的下場，“忠誠也會產生惡果，我猜沒幾個人相信這一點。”

& R$ f; Q, J5 _    要不是親眼所見，顧慎為也不相信，在忠誠方面，他才剛剛滿足溫飽，老汗王早已是大魚大肉，兩人沒有任何可比性。

7 W( }; b1 E- `5 a    此時此刻，他的大部分心思還在回憶兩位青城掌門的武功，尤其是呂勉，在他身後，木老頭與屠狗也在小聲商議，說得很來勁，一點也不像是有仇的人。

    顧慎為的目光落在一名士兵的背影上，完全沒注意自己已經盯了多久，突然感到一陣寒意，於是舉手命令隊伍停止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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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f1 P3 I    五百名騎兵大都跟在後面，在前面領路的只有四個人，讓顧慎為心生警惕的就是其中一位。

, |" z8 j2 @/ r& O  n    夜色未央，顧慎為一直沒有習慣廣袤的草原，如果不是特別留意，經常分不清方向，“咱們在往哪走？”

" M, i4 S- I9 W    莫林從悲痛情緒中清醒過來，立刻發現問題，“太偏南了。”

- C$ K* C+ e" m/ \$ z    顧慎為拔出刀，四名領路士兵同時從馬匹上躍起，朝不同方向躍去，輕功卓絕，顯然不是普通的北庭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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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四人已經失去逃亡機會。

    顧慎為一躍就追上他最懷疑的那個人，一掌擊中對方，當他抓住暈倒的俘虜回身時，莫林、木老頭與屠狗也已分別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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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強忍殺人的衝動，咬牙切齒地對屠狗說：“我比你快。”

    後面的騎兵立刻圍上來，無不慌亂失措，搞不清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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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j. d( ^2 ?; w2 s    顧慎為摘掉俘虜的頭盔，露出一頭長髮，那顯然是一名女子，又在她臉上抹了幾下，騎兵們齊聲驚呼。

5 U0 u6 I4 j! B! t' @3 Z    “準備作戰。”顧慎為命令道，曉月堂弟子將隊伍引入歧途，必然設下了埋伏。

( q) I6 M$ s) [% z    五百名騎兵反應迅速，或拉弓備戰，或拔刀護棺，或外出巡視，各司其職，無須龍王再下達具體命令。

    四名俘虜，只有顧慎為手裡的是曉月堂弟子，其他三位全是北庭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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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最先問出口供，“他們趁領路士兵小解的時候殺人易容，但他不知道伏兵在哪。”

    顧慎為沒有注意到方向錯誤，後面的騎兵則緊隨龍王，不敢隨便發問，事實上他們根本不清楚今晚出行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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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晃醒手中的曉月堂弟子，“妳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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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年紀不大，為了裝成男性，衣服裡墊了不少東西，顧慎為就是因此看出破綻的，她看著龍王，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恐懼，“韓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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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把我們帶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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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葶笑了一下，第一次顯出典型的曉月堂瘋勁兒，“帶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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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N; M4 J( j1 U    顧慎為伸手摳她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7 j% u% u2 X: u2 e% B7 J3 s    韓葶服毒自盡，顧慎為拋下屍體，查看自己的手掌，發現沒有異樣，說道：“找認路的士兵，把這三個人殺掉。”

    木老頭興奮地吹了一聲口哨，顧慎為卻禁止他動手，將這個簡單的任務交給騎兵。

5 p% q3 ?9 W7 @, u& u$ |+ I    三名俘虜不是被點中穴道就是被折斷筯骨，失去逃跑能力，面對數十支利箭，用北庭語大聲說著什麼，但是沒有贏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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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E/ W6 A) d6 X6 X5 d    箭無虛發，每個人身上都被射中十餘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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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已經找來認路者，聽到俘虜臨死前的叫嚷，“他們說龍王是惡魔轉世，專門來禍害草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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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跳上馬背，相信這個名聲會跟隨自己很長時間，也不算太錯，起碼他不是來造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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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剛剛調整方向，南面突然亮起一片火把，顧慎為雖然沒有進入埋伏圈，離著卻也不算太遠。

/ v: k* E' g; Z( b    “這回我可以殺人了吧？”木老頭興奮不已，可是火把越來越多，伏兵好像有成千上萬，他有點含糊了，“烏龜王八蛋草的娘的十八代祖宗，咱們還是邊跑邊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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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三十九章 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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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k7 G7 H) _& A   即使是正當的撤退，也時常會演變為潰逃，這是左將軍獨孤羡的觀點，顧慎為一直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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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N/ L5 W  @    他對自己身後的五百名士兵瞭解極少，相互間甚至存有猜忌，在這種情況下，“邊跑邊打”就是一記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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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H/ Z! R2 l6 q( n: M) e    他制定的計劃是“邊打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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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派出五名騎兵去搬取救兵，然後下令隊伍向左前方進發，搶佔一處小丘，排列陣型，準備迎敵。

( h( U. a$ }+ H" \    士兵們遵守命令，但顧慎為能感覺到強烈的緊張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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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的成片火把速靠近，馬蹄聲轟轟作響，莫林觀察一會，“至少有三千人。”

    木老頭嘿嘿笑了幾聲，“自由就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龍王，咱們犯不著在這兒等死吧，趁著敵兵還沒形成包圍之勢，衝出去吧。”接著壓低聲音說：“可以把這五百名騎兵留下，能擋一會是一會。”

0 c0 z/ E1 ?8 [    屠狗聽到了，連連搖頭，“這樣做太不仗義了，龍王會落下壞名聲。”

: G  ~- l( g9 M$ v; u    “笨蛋，你以為龍王是江湖俠客嗎，在乎什麼名聲？梟雄嘛，先得保住自己的命，別以為我沒看過書，中原歷朝開國皇帝跟人爭霸的時候，不都經常棄軍遁逃？所以龍王用不著不好意思，也別聽一條老狗的主意，我敢保證，就是白胖子在這兒，想法也跟我一樣。”

    方聞是肯定不希望龍王冒險，但這一次顧慎為並非有意冒險，而是不得已的選擇，在遼闊的草原上想要甩掉數千人的追殺，根本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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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H% d/ V/ K6 ]9 M6 K    就在木老頭嘮嘮叨叨的時候，火把已經向兩邊延伸，形成包夾之勢。木老頭唉聲嘆氣，覺得自己的“逆耳忠言”沒有得到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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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佔有絕對的數量優勢，伏兵的第一輪進攻簡單直接，敵軍首腦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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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2 _- g1 r. \    勇氣常常來自靈光一閃，顧慎為就是這樣，突然決定將“邊打邊跑”的戰術再向前推動一步，他要主動出擊。

7 T# j/ O5 S; a3 d    他命令莫林約束士兵留在原地，“不要讓敵軍靠得太近，百步之外就可以放箭。再替我找十名射術最好、射得最遠的人。”

# F- [+ k, C/ q! M7 p* L    莫林用北庭語說了幾句，立刻有三十多名騎兵駛出行列，大都是近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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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要了。”顧慎為說，從一名士兵手中討來硬弓和一袋箭，拍馬前馳。三十四名神射手緊隨其後。

    等到龍王跑出十幾步，屠狗茫然說道：“我不太會使弓箭，不用跟上去吧？”

' r/ M7 h& K7 p4 G1 V5 A! p    木老頭滿意地點頭，“龍王只要射術最好的人，咱倆連普通都算不上，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兒，等到短兵相接的時候。才輪你我大展身手。”

! k5 z' n! f) |) v. X" W    顧慎為前進大概七十餘步，掉轉方向，繞著己方軍隊兜圈子。

8 U( x5 A- a7 K5 y3 j! X8 Z    在顛簸的馬背上射箭並不容易，顧慎為經驗不多。但他很找到訣竅，在一起一伏之間，仍有片刻穩定，那是瞄準、放箭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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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s  d1 D/ _, T+ x    火把越來越近。在一片黑暗之中，很難判斷這些亮光的距離。卻非常方便尋找目標。

    顧慎為射出第一支箭，身後的神射手幾乎在同一時刻鬆開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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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稍有些遠，普通騎兵不會在這個時候放箭，對顧慎為等人卻不是問題。

    火把熄滅了一小片，響起一片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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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1 @' a5 Z    三十四名神射手同時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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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軍也開始放箭，大都沒到近前就落在地上，只有少數飛到目標上空，眾人低俯在馬背上，催馬加速度，每跑幾步挺身射出一箭，必有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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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7 L" j0 S3 ^( ^    顧慎為兜了小半個圈子，敵軍的前進速度明顯放慢，最後完全停止，只是大叫大嚷地挑戰，他帶著神射手們返回己方陣營。

    “龍王好手段，射得真準！”木老頭高聲叫好，用眼神示意屠狗跟自己一塊拍馬屁。

  r) w. ]4 p0 g' C4 f    相比之下，騎兵們的讚揚就比較簡單了，同聲喊出一個詞，驟起驟落，短促有力，顧慎為一個音節也沒聽清。

    莫林正要解釋，木老頭搶先說：“他們在喊‘英雄’，這是草原人對勇敢射手的讚揚，龍王，他們開始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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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於不可思議的刀法，北庭騎兵看重高超的射術以及不畏強敵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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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舉起短弓，接受歡呼。

    敵軍停頓片刻，再次發起進攻，莫林主動請戰，帶著七十多名騎兵迎了上去，再次阻斷攻擊，甚至迫使對方後退數十步。

    顧慎為指揮剩下的士兵，提前放箭，擋住後方的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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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I+ }& `    北庭騎兵以遠射為利，不擅長近距離衝鋒，戰術通常是追擊，或者引誘敵人追擊，在快速運動過程中殺傷目標，一旦遇到鎮定頑強的抵抗，絕不以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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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與莫林輪流帶兵迎戰，一直沒讓敵軍進入射擊範圍之內，木老頭發現情況沒有那麼危險，拉著屠狗也去跑了半圈，不過除了叫喊助威，沒幫上多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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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輪阻敵之後，天邊放亮，莫林提醒龍王一個致命的問題：箭要沒了。

7 i. ?; F; P1 C: c& b  t! _    這也正是敵軍圍而不攻的原因，他們在等待龍王失去爪牙。

( ]1 \4 e. Z. k    只有上下一心的軍隊才能執行有效的撤退，顧慎為看了一眼自己的士兵，覺得他們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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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撥在前，一撥在後，準備撤退。”

    莫林迅速下達命令，他帶領二百多名普通騎兵領路，顧慎為與近侍軍負責殿後，兩撥軍隊相距不遠，行進速度也不，向東北部的一處缺口駛去。

    這也是北庭騎兵常用的戰術之一，從不將目標完全包圍，而是留出缺口，誘使目標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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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逃亡過程中，最大的衝動就是加速度，不顧一切地加速度，結果導致陣線延長散亂，自己也沒精力還擊，成為移動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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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Y* l" Z, c, e* {' \' z    所以顧慎為嚴格限制速度，時刻確保前後兩撥軍隊互相支援。

5 u9 C- h# @8 [& K5 h3 z! c    箭矢消耗過半，遠距離射擊就顯得太浪費了，顧慎為等到追擊的敵軍進入有效範圍之內才下令放箭，敵軍留下十幾具屍體，再次退卻，不過他身邊的騎兵也倒下好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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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j/ E0 g( M    天亮了，木老頭站在馬背上，突然指著遠處的旗幟，“咦，這不是鳥王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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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伏兵出現，所有人都想當然地以為這是聖日王的詭計，甚至沒有對此做過討論，就連顧慎為也不例外。

    “那是……日逐王的大旗。”木老頭吃驚地說。

4 J2 H! D2 C/ z1 D4 N; l, `    日逐王戰死龍庭，他的將軍者速率領殘軍早已退回西部老家，怎麼還有一支數千人的軍隊留在這裡？而且還躲過大量斥候的巡視？

& ]$ v, k2 `+ N8 x; t    顧慎也很迷惑，但現在不是尋找答案的時候。

    退出五六里的時候，顧慎為的軍隊受到一次不小的打擊，顧慎為此前派出去搬取救兵的五名信使全被殺了，屍體被插在木樁上，顯然是有意給他們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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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4 @) e& U" U6 R1 U    救兵是指望不上了，離此最近的舒利圖軍隊也在數十里之外，他們的箭矢卻已經所剩幾。

( W) _% G  J  C    莫林從前方轉回，帶來士兵們的請求，“龍王，大家希望你能先走，我們至少還能擋住一輪進攻。”

    木老頭露出一副“早該如此”的表情，“我保護龍王，只要拉開距離，咱們也不用騎馬，跳進草叢躲一會，誰能找到？老狗，你就算了，輕功太差，目標也大，還拎著一根比人都高的枴杖，還是別當累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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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Z/ s+ C& |& F    “是個主意。”顧慎為說。

& l, e, s1 p( k+ T$ F+ B: ?9 A3 Q    龍王答應得如此痛，木老頭覺得這不像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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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軍隊再次進攻，他們已經發覺敵人的箭矢即將耗盡，因此逼得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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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2 m' D* J% ^    “龍王逃跑啦！”有人大聲叫道。

: c9 p0 U: a5 x4 x* q& ~    果然，緩慢撤退的隊伍裡跑出兩匹馬，一人穿著龍王的服飾，另一個身材矮小，確定疑是龍王身邊的護衛木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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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兵立刻分為兩路，一路繼續進攻，另一路馬追擊龍王。

    莫林成為指揮官，下令全軍掉轉方向，朝西北衝去，那裡才是舒利圖主力大軍的所在地。

    “射中龍王啦！”遠處有人興奮地大叫，包圍者又散去一大批，莫林率軍突破阻攔，加速撤退，他們已經用光箭矢，再也無力拒敵。

    一名士兵自願與龍王調換服裝，在木老頭的陪同下逃亡，吸引大量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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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一開始擔心這個小花招是否能生效，結果比他預想得要好，日逐王軍隊輕易上當，但他們醒悟得也很快，假龍王沒跑出多遠就被射中，暴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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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4 @0 i9 G, w    顧慎為儘量避免逃亡，但事已至此，除了全速奔馳，他們已經沒有第二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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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I3 Z  Y1 t3 E* z! e* [! k    日逐王軍隊重新追趕，一路緊隨，另一路包抄堵截，這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戰術：追殺沒有還手之力的目標，根本用不著衝進敵群，只需要在安全距離以外不停射擊即可。

    箭矢像橫掃過來的冷雨，每一輪都能掃倒一片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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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6 D5 m7 m- P/ G- V' [% n8 u    顧慎為見識過北庭軍隊之間的戰爭，但雙方之間的差距沒有現在這麼大，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草原射手的厲害之處，刀劍此時幾乎毫用處，他用刀格開幾支箭矢，卻救不了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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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u; u! U4 \0 \( W- R8 I* l( F. S0 O    士兵們將龍王圍在核心，以血肉之軀替他擋下大多數利箭。

    顧慎為經歷了一次慘敗，開始懷疑此前的決定是否正確，或許木老頭“邊跑邊打”的主意才最有用。

& k  U- u- w" A    五百人軍隊傷亡過半，一支意外的援兵終於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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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四十章 心軟

    龍翻雲率領二百名騎兵趕到，挽救了即將被趕盡殺絕的龍王部隊。

    他原本奉命執行另一頂任務，回營途中遇到韓無仙等人，聽說龍王可能遇險，立刻到處尋找龍王的蹤跡，終於在最危險的一刻及時出現。

    兩支部隊合在一起也不到五百人，勉強擋住追兵的攻勢，卻無法擺脫糾纏，舊戲再度上演，二百名救兵的箭矢射光之後，又會成為案上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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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頂大鵬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只比龍翻雲晚了一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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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騎兵最先發現天上的黑影，用北庭語大叫大嚷，顧慎為仰天吹出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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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鵬鳥已經很少殺人，但是這哨聲表明它最親近的人類遇到危險。

    黑色大鳥從天而降，令逃兵為之一振，追兵卻大受震駭，他們只聽說過這隻魔鳥的存在，卻是第一次見親眼目睹。

    大量箭矢向空中射去，龍王部隊的壓力得到緩解。

# f2 k1 S5 d' o+ t    顧慎為發出各種各樣的哨聲，紅頂大鵬得到信息，也不過分迫近，只在騎兵射程以外盤旋，搧動翅膀，帶動氣流，將接近的箭矢拍落，偶爾俯衝，以極快的速度抓起一名敵人，飛到高空中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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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7 |/ B# J( T% L; L- k# Q    紅頂大鵬只有一隻，受到箭雨逼迫，殺傷力受到極大限制，但它的出現還是給日逐王軍隊以極大的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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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能夠帶領殘兵成功擺脫追兵，它的功勞最大。

( c; u6 k: x1 p- M3 D    十幾里之後，日逐王軍隊自動退卻了，沒多久，一隻上萬人的大軍過來接應，顧慎為一行終於安全。

' B! u! F" o; c: z    大軍繼續追擊那股突然冒出來的日逐王軍隊，龍王等人返回營地。

    龍王遇伏的消息在營中引發巨大反響，一度甚至有驚慌失措的趨勢，顧慎為帶著大鵬鳥巡營半圈，重新穩定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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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嚇壞了，差點派兵去向聖日王討說法，聽說襲擊軍隊是日逐王殘部，比龍王還要驚訝，“不會是聖日王士兵冒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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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 W0 ]7 v# L' ~    萬人軍沒追上日逐王軍隊，帶回到上百具屍體，不少人認出他們就是日逐王的士兵，並無虛假。

    離曼來見龍王，如今日逐王大軍歸他父親者速指揮，他很難相信父親會不管自己的性命直接向龍王挑釁，“龍王對我如果還有一點信任的話，請讓我出營去調查清楚，其中必有隱情。”

    顧慎為同意了，離曼走後，方聞是大搖其頭，“龍王，您現在手上握著十多萬騎兵，在龍庭所向無敵，回西域也是不可輕視的強大力量，真的沒必要再冒險，還有這個離曼，也不值得信任，他是乃杭族人，日逐王的舊部，讓他走了，其父者速會更加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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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得對，我不該冒險，至於離曼，日逐王舊部已經宣戰，留下他也沒有太大用處，萬一背後真有隱情，他沒準還能替我減少一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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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沒準的事情太多，可就沒辦法制定長遠計劃了，舒利圖和阿哲巴還留在近侍軍營地裡，也是一件沒準的事。老汗王遺體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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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7 ~# q9 u  k$ p; D    “嗯，還有頭顱。”顧慎為與莫林前往王宮吸引注意，龍翻雲率兵挖出了頭顱，如今已被妥善安置，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件事。

    方聞是感到焦慮，他雖然是這極少數能知道機密信息的人，可龍王越來越自行其事，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默契，“龍王，我希望能聽到一句實話。”

- L1 D# C' q4 v( X    “什麼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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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9 ?7 S% K% E2 r' t    “您到底想不想除掉近侍軍？我覺得您好像是心軟了。”

    顧慎為不知道心軟是什麼感覺，但他的確猶豫了，尤其是經過昨晚的一戰，近侍軍顯示出高出普通士兵一籌的實力，要不是有他們在，五百名騎兵很可能堅持不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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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J, `5 A% v3 O9 r    “這是舒利圖的機會，若是能成功，他就不只是一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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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我搞不清楚的事情，把舒利圖培養成真正的王者，對咱們有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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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Q& u/ V, D2 H% z. L0 w' w    “無論如何，我在北庭需要一位堅定的盟友。”

    “嗯，西域不是有一位多敦王子嗎？他喜歡的女人和朋友都在龍王軍中，他本人很可能已經掌控疏勒國，正是最合適的盟友。”

    “你不覺得咱們需要一個備用人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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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 `1 N& d2 {" S, w0 [6 d    方聞是想了一會，勉強點頭，“需要，不過舒利圖才十二歲……唉，好吧，我也同意給他一個機會，可近侍軍如果還是執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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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邊境混戰已經結束，近侍軍不會缺少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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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希望一切都能按部就班，近侍軍卻是不穩定之源，讓他擔驚受怕，幾乎夜不能寐，他對舒利圖能否成功去除老汗王的影響，一點信心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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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s8 L+ @8 L2 ]    還有兩件事情，“與聖日王軍隊比試箭術，跟中原人比武，龍王已經找到必勝的法子了吧？”

+ h/ G- Y( z! q' G    “暫時沒有，我想很快就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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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7 R* `8 I    方聞是離開的時候不是特別滿意，但他仍然相信龍王，尤其是在比武這種事情上，迄今為止，龍王還沒輸過。

- @& h; Y1 L/ i2 A1 m. r    顧慎為也希望自己永遠不會輸，但這一次，他真有些含糊了。

0 o; S- I' b8 {    青城派呂勉的劍法非常奇怪，他不肯展示全部實力，可就是那驚鴻一瞥，也足以證明他是頂尖的劍客，最奇怪的是，顧慎為覺得那套劍法有點眼熟，卻怎麼也記不起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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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u8 k9 F6 K& C    顧慎為先將這件事放下，叫來初南屏和鐵玲瓏，自從這兩名少年重返軍營之後，他還沒跟他們深入交談過。

( j, o! H& [% v& H0 _% v    顧慎為先責備了初南屏，“你是直屬軍十尉，歸龍翻雲指揮，可你昨天晚上擅離職守，跟韓無仙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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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喝了曉月堂弟子的鮮血才解去體內毒藥，看上去有點萎靡不振，不等他開口，鐵玲瓏搶先道：“是我讓他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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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7 v  J5 q& ?2 \. d    “如果妳還想當我的護衛，今後就不要再向任何人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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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鐵玲瓏深感委屈，只辯解半句卻又冷起臉，“是，龍王，以後不會了。”

) D7 L# N: x& N/ s" D1 P1 M    顧慎為讓鐵玲瓏離開，單獨留下初南屏，“你最近變化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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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w, o+ y! P7 C    “是，我變化很大。”初南屏茫然地重複道，好像根本沒聽懂龍王的意思。

    “你的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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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H' l9 Q! {6 ^    “折了，被曉月堂的韓芹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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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應該，我沒想到你的劍法會下降得如此嚴重。”

    初南屏的劍法這些年來突飛猛進，自從修煉須彌芥神功之後，又增長了一大截，韓芹身為曉月堂弟子，並不以武功見長，卻能折斷初南屏的兵器，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少年劍客沒能發揮出全部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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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臉紅了，神情扭捏，更像是普通的十六七歲少年，而不是經驗豐富的劍客，“我也沒想到，我的功力沒有減退，甚至還有所增強，可我的劍沒有從前快了，而且我總是走神，做不到專心致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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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1 ~: [$ K. c' a# |3 g' {    顧慎為緩和語氣，這名少年身份特殊，不只是護衛與部下，也是一同練過劍法的夥伴，有時就像是他的親弟弟，“你得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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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我沒辦法……”初南屏明白龍王的意思，他的心思都在鐵玲瓏身上，這是武功大幅下降的根本原因，他不能兼而有之。

) a7 s; M) m1 V3 G; X    無情劍法是勘情秘要的武功之一，對得意樓弟子來說，恩怨情仇都是多餘之物，一旦心有所屬，就會極大影響到自身實力。

% o1 Y9 o0 ]) x    須彌芥神功吸收了初南屏體內不多的無道神功，也打破了勘情秘要的束縛，初南屏獲得了自由，卻失去了對長劍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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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看著初南屏，這名少年的遭遇，正是他最害怕的結果，須彌芥神功也在對他產生影響，他現在還沒有發現武功下降的趨勢，可是的確不如從前心狠手辣，相比之下，當初常勸他放棄殺手思維的方聞是反而更無情一些。

    如果是從前，他很可能冷酷地代替初南屏做出選擇，現在的他卻覺得少年有自行選擇的權利，“你和鐵玲瓏不應該回來，帶她走，遠離是非之地，去香積之國或者中原，這才是真實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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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實的我？”初南屏好像更加迷茫了，“我不知道什麼是真實，我覺得自己缺了一塊，很大的一塊。”

    顧慎為不太會勸慰別人，剛才那些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慢慢就會習慣，總之你得做出選擇，不能就這麼拖著，這會讓你跟鐵玲瓏都處於危險之中。”

    初南屏感激地點點頭，退出帳篷，顧慎為預感到自己身邊又要失去兩個值得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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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k& u$ \) W% _: x    對他來說，這是一個悖論，在艱難險阻的路上，他迫切需要同行者，可付出情感之後，他又覺得不該拉別人走上這條路。

    他真的不如從前冷酷無情了。

8 G! y1 @4 m- r$ o9 }    須彌芥神功能讓一個人展露本性，但顧慎為再清楚不過，真實的自己是一個不到十四歲的嬌縱少年，不要說報仇，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木老頭回來了，吹噓了一通逃命的本事，然後跟屠狗、莫林一塊分析兩位青城掌門的劍法。

$ P& D. ~1 [# O% Y( F    “柳青圃劍法不錯，不愧是大派掌門。”屠狗對青城派武功稍有瞭解，“尤其是他的快劍，沒意外的話，我不是對手。”

# B6 v+ x) g5 w  a) l9 F6 v    “落到我手裡，讓他死十回。”木老頭十分不屑，“刀劍上比快，更沒人是龍王的對手。”

9 F+ Q9 {, H4 i% ]6 D" i    莫林直接與柳青圃交手，雖然不如木老頭肯定，但看法卻差不多，“他隱藏了實力，不過他不是龍王的對手。”

    說到呂勉，三個人稍有分歧。

! X* S3 T  d+ [. |, v8 m    “我摸不準他的劍法，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雖然只出一劍，卻出乎我的預料，說實話，我沒把握戰勝他，至於龍王，聽說你的劍法比刀法更厲害一些。”莫林的意思很清楚，龍王如果用刀，也不是呂勉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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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Y! T2 e& K9 M; R+ ~6 r    “呂勉的劍法不太像青城派功夫，倒像是內家套路，我覺得他的快不足為懼，慢才是致命的。”屠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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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罕見地沒有搶話，等前兩人都說完了，他仍然尋思了一會，“不，這個傢伙其實還是快劍，非常快，我見識過龍王的劍法，如果這段時間你沒有進步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親自上陣比武了。”

4 B7 I( b! s: D    顧慎為突然想起呂勉的劍法為何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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