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一十九章 十三

    龍王自信地要以一敵多，與此前儘量拖延時間的做法截然相反，這讓聖日王疑竇叢生，當鐵鷂選定玉清派長老作為幫手之後，他沒有馬上同意比武，而是不停地向兩名得意樓駝子尋求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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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聖日王一樣感到迷惑不解的是木老頭，龍王的勝負可是關係到自己的生死，於是湊過去招了招手，當龍王低頭觀看時，他掀開一點衣領，露出裡面的貼身軟甲，詭秘地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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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 I: `) ^' p0 F    軟甲是木老頭的保命絕技之一，自從十幾年前遭到群雄追殺，險些喪命之後，他就定下原則，不管自己武功有多高，也要穿著這件軟甲。

0 A0 O2 g5 f4 _. K! z    當紅蝠將他從玉清五老的營地中救出來時，他也沒忘帶走放在一邊的軟甲。

; W+ @" U' U+ O% q    把這件寶貝讓給別人，對他可是破天荒的慷慨，“說好，只是借，離開禁區就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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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L* b7 X+ `    “用不著。”顧慎為的武功路數跟木老頭不同，以攻代守，多了一件軟甲，反而影響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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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得更近之後，木老頭終於瞧出一點問題，龍王看上去榮光滿面，可那層淡淡的紅暈並不穩定，彷彿夕陽照在緩緩波動的水面上，時明時滅。

    龍王急於以一敵多，是因為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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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冰掌法畢竟是一種兩敗俱傷式的打法，顧慎為的忍耐能力再強，也終有盡頭，他對自己的走火入魔再瞭解不過，預感到很快就會迎來一次洶湧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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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明白真相之後，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大聲說：“不行，不能讓龍王一個人打一群狼，我要上場幫忙！”

    “好。”鐵鷂並不在意，他已經看出木老頭此時武功低微，即使上場也幫不上忙。

    玉清派長老道生卻看出有便宜可揀，馬上說：“玉清五老加上翼衛大人，一共是六個人，龍王也可以挑選五名幫手，大家公平決戰。”

    明眼人都看出道生的心思，龍王部下如今只有一個初南屏算是高手，木老頭與十名衛兵皆不入流，即使上場也沒有太多助益，北庭這一邊卻能洗去勝之不武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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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不這樣想，他對玉清派的信任早已低得不能再低，於是瞪了道生一眼，命令他閉嘴。

    翼衛鐵鷂點點頭，“正是這樣，我這邊出幾個人，龍王也可以出幾個人。”

% G, ^2 z' |' T$ G    木老頭的目的不止於此，搶著回道：“龍王的幫手是我和小初，算兩個人，至於這十名衛兵，向來是同進退、共食宿，吃喝拉撒都在一起，連嫖妓都找同一個姑娘，所以呢，他們算一個人，龍王四人鬥北庭六人，讓你們佔點便宜吧。”

3 S; h5 e* ^% ]6 I    十名衛兵冷眼看著木老頭，都對他的描述很是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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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4 L; R  x. u% a) i  j    鐵鷂自恃身份，覺得龍王一方全上場也沒關係，聖日王身邊的軍官卻不想讓己方吃虧，“十個人就是十個人，就算綁在一起也是十個人，龍王想打群架，我們這邊也要派上同樣數量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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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又是你，我知道你想替日逐王妃報仇，找我就是，可你現在是聖日王的部下，好像有點公報私仇的嫌疑。”

% S  C( K4 g- O8 c# e; _    軍官是日逐王前王妃的弟弟，卻沒有托庇於姐夫翼下，而是投靠聖日王，深得信任，不把木老頭的挑撥離間當回事，當下哼了一聲，“我正有此意。”轉向聖日王，“王爺，如果木老頭上場，請允許我也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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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8 x. K8 ]* J! B    聖日王是非常希望看到群毆場面的，但他連敗數陣，變得謹慎許多，直接向前後左右的北庭高手詢問，“打得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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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x6 M' Q* i* x4 Z2 r    眾高手點頭，他們都很清楚，上場人越多，對龍王越不利。

    聖日王也點頭，對日逐王妃的弟弟說：“你不能上場，自然有人替你報仇。”然後清清嗓子，由自己宣佈決定，“好，咱們就比一場大的，龍王十三人，我這邊也派十三人，規則簡單，哪一方先殺死七個，就算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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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們太過分啦，明知龍王衛兵武功一般，卻要十三對十三，明擺著欺負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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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O1 E- {# e! [7 j% o+ o# J7 H    一名衛兵再也不忍受不住，粗聲粗氣地說：“武功高低比過之後才知道，能與龍王並肩戰鬥，是大雪山劍客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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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是大雪山劍客，是大雪山冰坨，算了，你們自己尋死，我管不著，待會比武個人顧個人，誰也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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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3 _! ?* Q% o# l$ \9 [    另一名衛兵昂然說道：“我們能保護自己。”

    木老頭假裝氣憤地搖搖頭，卻沖龍王擠擠眼睛，那意思是說：你想一次解決，我就幫你實現願望。真實的含義卻是：龍王得對部下一視同仁，要救一起救，可別把我木老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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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最好。”顧慎為沒理木老頭，“請聖日王派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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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還在沉吟，道生馬上說：“我們五人跟龍王交過手，知道他的底細，願為王爺一戰。”

# Y  e/ N) M& }1 h6 n' k4 w    聖日王猶豫了一會才勉強點頭，“萬一輸了，你們五個就一塊死在場上，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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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 b$ k5 B+ v, g% p- _    “是。”道生爽快地答應，然後期期艾艾地說：“王爺，這個……玉清派一位師弟被龍王部下綁架，強迫進入禁區，如今留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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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Q' O. B7 }7 X. p# O4 D$ s% T    聖日王皺起眉頭打量道士，“你們到底行不行啊，一個被綁架，一個內力受損，怎麼像是平庸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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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擅使陰謀詭計，若是光明正大地比武，他絕不是玉清派對手。”

- ^2 O' ^; i1 _6 e9 x. j    “嗯，龍王一個打你們五個，當然不是對手。”聖日王諷刺之後，還是同意了，“好，讓你的師弟參加比武，親手殺死龍王的一名部下，就算證過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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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生鞠躬致謝，“王爺英明神武，兼又宅心仁厚，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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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O( p( T- i# r    他還在刮肚搜腸地吹捧，師兄道念已經沖遠處的道論招手，示意他可以過來了。

    道論望眼欲穿，早就等著四位同門的搭救，見師兄招手還不敢相信，指了指自己，得到點頭確認之後，才激動萬分地離開核心人群，繞過龍王，小心翼翼地向聖日王走來。

    路程過半，發現騎兵真的沒有射出箭來，心裡一下子踏實了，人也昂首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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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近前，道論先向聖日王語無倫次地謝恩，然後握住道念的手，“師兄，你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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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2 w7 d9 _/ B3 O8 G) ?5 r    道念與道生互望一眼，心中都種下了怨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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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L; `7 n1 z5 _: F    道生埋怨師兄搶功，明明是他費盡心機救出道論，師兄坦然接受感謝，竟然不提自己。

    道念則氣憤師弟貪功，早就發現去除寒氣的方法，竟然沒有提前告知，當著聖日王的面讓自己難堪。

+ ?6 m+ J5 R" u5 M; Q    玉清派的小小鬧劇，聖日王沒有注意，他在仔細挑選己方的武士。

' n, D. j) D, ?2 w. V6 o7 Z, h    中原各派的高手仍然熱情高漲，許多人都跟道生一個想法，希望借這個機會救出被困的同門。

    聖日王一概拒絕，“五個道士已經夠了，不要中原人。”

3 K8 l0 I3 T$ u" N    這是一場關鍵的比賽，一旦輸了，他就再也沒有要挾龍王的底氣，彭仙人的神奇遺物和少年劍客將會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 E! Y" p/ R: `) Q# ~# l: Z4 s8 c    十三名武士很快選定，玉清五老、翼衛鐵鷂、得意樓兩名駝子，再加上另外五名北庭高手，聖日王相信，即使玉清派道士全是廢物，其他人也足以輕鬆擊敗龍王及其部下。

7 t* v; j; B2 T1 c! |+ {% t    比武就要開始了，木老頭得給自己找個穩妥的靠山，好在接下來的混戰中活下來，龍王肯定是不行的，“小初。”他滿臉堆笑地仰望少年，“你眼光不錯啊，老頭平生所見，就屬那個小姑娘最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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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沒有反應，早在八歲之前，他就聽膩了關於“美”的讚揚，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別人，他都不感興趣。

9 x3 r6 ~# b! @7 D; m+ C$ Y- j    “唉，真是可惜。”木老頭希望能引起初南屏的注意，失敗之後也不為意，自行說下去，“好好的小姑娘，怎麼就加入曉月堂了呢？就算沒瘋沒死，從此也是兇狠暴戾、六親不認，最後連自己都不認識，徹底成為韓無仙手下的行尸走肉。”

5 d7 p4 [) _* z* n    初南屏低下頭，“你在胡說。”

; O4 Z: R0 k& U% H- I1 }    “我在胡說？”木老頭驚訝地反問，“看看荷女，看看她身邊的曉月堂弟子，有一個正常的嗎？我可是在曉月堂待過好長時間，你知道他們怎麼訓練弟子嗎？先讓你喜歡上一件東西，比如一隻貓狗，然後逼著你把它肢解，慢慢就會過度到人，韓無仙就差點把我大卸八塊。所以，你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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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v% k( ]  F; U& l& q5 Z    初南屏有些茫然，曉月堂的手段竟然跟無情劍法異曲同工，可他已經放棄了，絕不想鐵玲瓏重走舊路。

% Y" a6 V3 A( @% ~( N    木老頭知道時機成熟了，聖日王指派的武士正在陸續進場，也由不得他多說，於是壓低聲音，“老頭有辦法讓小姑娘迷途知返，現在沒時間，待會你保護我，咱們過後詳談。”

    初南屏尋思一會，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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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已經準備好了，十名衛兵雙手緊握重劍，站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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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B" a. X0 v: {/ {    戰鬥一觸即發，卻被一陣馬蹄聲打斷，這回來的不是小隊騎兵，足有三四百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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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聖日王身邊的中原高手，馬上認出來者正是自己投靠的北庭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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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d& `) P; {    日逐王的聲音最大，遠遠就傳了過來，“龍王在此比武，勇士大賽都沒人看啦，這樣一場好戲，聖日王怎麼也不叫大家一塊來看？”

* z* y. x* m% Z7 {& a# E    聖日王臉色很不好，顧慎為知道，圍繞著汗位之爭，幕後又有劇變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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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章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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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M2 g0 R7 B4 \    聖日王發現自己本應完美的一天開始有烏雲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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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x" k# r& n( U6 O$ ?    沒錯，龍王贏了幾場，乾脆俐落得讓他有些難堪，但沒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放走的也是無關緊要的人物，計劃仍然完美，龍王事實上沒有改變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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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王爺的突然出現讓事情變得複雜了。

) K: q9 n3 k" C7 g1 r! Z# v    諸王當中只有大日王和誇日王沒來，日逐王還跟平時一樣粗魯豪放，驅馬跑在最前面，身後緊跟數十名隨從，一路馳騁，到了聖日王身邊才猛地勒馬停住，驚得四周的馬匹不安地嘶鳴，他卻跟沒看到一樣，傾斜身子，大手按在聖日王肩上。

    “二王，你在這兒玩得倒是開心，也不想著我們這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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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陰沉著臉，用力一掙，沒有擺脫掉那隻討厭的大手，只好強迫自己發出生硬的笑聲，“老汗王交待的苦差事，你們都不願意接手，才落到我頭上，哪裡是玩？又哪來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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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王爺陸續趕到，隨從眾多，將原本眾星捧月般環繞聖日王的騎兵與中原高手都擠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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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面一下子顯得混亂起來，在這樣的場合，語言成為無意義的噪音，還不如此起彼伏的笑聲表達的含義多，最有效的交流手段是眼神。

$ Y; e4 h. q! `- P    中原高手們見到自己效忠的王爺，立刻暗送秋波，表達驚慌、委屈、疑惑、期待等諸多情感，不同主人的隨從們則互相瞪視，劃出一條條無形的界線。佔據合適的地盤，諸王就顯得收斂得多了，目光鬆散，似乎在看著每一個人，又像是眺望遠處的風景。

+ W. z( I9 B8 C7 A" ^5 A2 H" s    場內準備比武的雙方一下子由關注焦點變為觀眾，木老頭站在龍王身邊，撇嘴、搖頭、嘆氣，“龍王，你逛過妓院嗎？就是那種特別大，幾十個婊子隨便你選的那種？”

$ `2 {4 ?0 P( _3 C    顧慎為搖搖頭。他曾經擁有過一家妓院，但那是在璧玉城留人巷，姑娘只有一個，就是許煙微，低級妓院才靠人數取勝，他進去過，為的是躲避追殺者，但從未留宿。

    旁邊的初南屏突然說了一句，“我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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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嚇了一跳。把原來要說的話都忘了，一臉的不相信。“你去過？你和那些女人誰嫖誰啊？”

6 O$ [0 t% S' ^7 Q' O2 K, ^    “許小益帶我去的，那裡的人都很和善，有時候吃住都不要錢。”

. B8 D6 [8 {" _    龍王逃離金鵬堡的第一年裡，許小益帶著初南屏藏身在疏勒城，幾乎住遍了城中大小所有妓院，差點將龍王積攢的金銀敗光。

    “以貌取人，連婊子都不例外，想當年，我也是吃住不要錢……算了。”木老頭不想提及往事。“你瞧，這幾位王爺就跟妓院裡的花魁一樣，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嘴上姐妹情深，心裡互相較勁，眼神飄忽不定，藏著的全是你死我活。嘖嘖，老汗王這個鴇子可不好當，你瞧，這就是當年為什麼我寧願獨來獨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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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聲嘈雜。木老頭的粗俗比喻沒有傳到王爺們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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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到死也是獨來獨往。”顧慎為也在觀賞不遠處的諸王聚會，得出的結論卻跟木老頭截然相反，周圍所有人更羡慕王爺們的地位，他們僅僅是一次亮相，就吸引絕大部分關注，比龍王拚死拚活得到的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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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獨來獨往本來就是我的目標，有什麼問題嗎？可惜功力沒了，想獨也獨不了嘍。”

, o9 n5 j( @0 V% e( J; J% w' g, \0 G    顧慎為低頭，木老頭抬眼，兩人互望一會，彼此間都覺得難以理解，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在這麼簡單的問題上犯錯誤。

& z! {! J9 G9 ?  W& b) c    “你也想當花魁。”木老頭小聲說。

  A. n. g2 J) u1 v; b$ d9 ~    顧慎為的確要當“花魁”，身為殺手，默默無聞乃是最佳的掩護，作為龍王，就得跟木老頭描述的妓女一樣，盡一切手段吸引關注，顧慎為努力多年，才在西域取得成功，在北庭，他剛剛起步，離期望差距巨大。

    名聲是一種力量，誰也沒辦法把它直接掌握在手裡，但是有了名聲，在爭奪權勢的時候卻會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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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1 ?2 G3 h6 y    金鵬堡要求殺手不揚名，就像是強盜頭子要求屬下不能見錢眼開，兩者都因為過於重要，只能成為主人的專有之物。

1 \& z& A& S- Q4 r5 S+ H8 B! s7 _. o    接下來的比武是一次機會。

    北庭諸王的目光戰告一段落，每個人都得到自己該有的份額，基本就是實力與地位的區別，誇日王不在場，唯一的外姓王獲得最多的關注，日逐王睥睨四顧，頗有喧賓奪主的架勢，“這就是二王給龍王選定的對手嗎？讓我瞧瞧，嗯，鐵鷂沒的說，銀雕更是出類拔萃，北庭七大鷹爪，你要來兩位，了不起。”

4 Y) m/ g: b& P& o8 K) F: w    聖日王氣得臉都紫了，銀雕是他手中最有力的武器，本打算混在十三名高手當中，給龍王來一個突然襲擊，沒想到全被說破了，日逐王嗓門又大，老遠都能聽得清，可他不好制止，只能冷笑兩聲，“別說‘要來’這種話，他們是老汗王的翼衛，可不是為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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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在對手當中掃了一眼，“頭上綁一塊白布的肯定就是銀雕了，真奇怪，鐵鷂怎麼沒戴黑布啊，什麼七大鷹爪，我年輕的時候聽都沒聽說過，有一回——”他壓低聲音，“我到王宮裡轉了一圈，沒見到哪位高手出來阻止我。”

+ T6 V4 `. V: u4 s7 b5 |( a    日逐王的點評還沒結束，馬鞭指向玉清五老，“這幾個道士我認得，兜售房中術的騙子，曾經想投靠我來著，被我攆走了，怎麼落到二王手中？又想抱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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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k' c! h( o8 `; Z, I    聖日王的臉色由紫變黑，當著眾人的面，他又不能說這五個道士是老汗王的“法師”，連哼幾聲，“恐怕老察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這五位道長打架的本事可不小，昨天晚上，龍王就是在他們手裡受的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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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G% l6 d' S$ w& J' ^) N+ ~# h    轉眼之間，玉清五老從不受待見的棄兒變為聖日王的“愛將”。

    “那兩個駝子是什麼人？拄拐走路都不利索，也能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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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Q" y3 N. Y7 w    “他們是老汗王的人。”聖日王冷冷地說，得意樓弟子受寵已久，日逐王沒理由不認識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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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剩下四名武士，日逐王也不放過，“這幾個傢伙什麼來頭？好像很目中無人，難道比北庭鷹爪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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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3 i+ y, q: m- _2 }& }. z* Q9 r    “哦，原來這十三位高手當中真有二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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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忍耐到頭，咬牙切齒地說：“察克勒格，沒人請你來說三道四，這裡是龍庭，不是你乃杭族的部落，三萬騎兵歸我指揮，你……”

7 U) \! O# [7 R" M, {6 S' j' N    日逐王充分發揮魯莽直率的個性，聽到挑釁不怒反笑，一拳打在聖日王肩上，顯得極為親暱，卻差點將老邁的二王打落馬下，“好你個老小子，脾氣見長啊，我剛收到一批中原美酒，待會送到你家裡，算是賠罪，你可別真生氣，我怕得要死。”

6 f& I( z/ C% K' n% `, D% S    聖日王扶著馬背，連晃數下，坐穩之後勉強擠出笑容，“開個玩笑，都是兄弟，哪來的脾氣？”

    聖日王的心腹軍官，也是日逐王的妻弟，探身打個圓場，“兩位王爺都是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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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E1 U/ s% _1 ^8 G6 m  Y    軍官面紅耳赤，訕訕退下。

    日逐王稍微壓低聲音說：“二王，我想請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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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x; r# S3 s$ A/ @    聖日王馬上搖頭，“我是替老汗王辦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可沒辦法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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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6 q* V# E    “哎，不干擾你的大事，瞧見龍王身邊的小老頭沒？當年他令我受妃受辱自殺，此仇不報，枉稱為人，可他加入龍軍，我沒辦法動他，今天趕上這個機會了，你讓個名額給我，讓我派人把他殺了，就算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聖日王蟄伏已久，剛剛復出還不習慣王爺之間的明爭暗鬥，被日逐王的連番攻勢弄暈了，只希望儘快擺脫他的糾纏，想都沒想就說好一聲“好”，直到扭頭看到軍官著急的眼色，才明白自己上當了，日逐王與龍王的聯合已然公開，想殺木老頭犯不著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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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I9 \) u: i) n. e% W    想改口已經晚了，日逐王招手將自己的武士叫來，“去把木老頭殺了，做不到，你另一條胳膊也別要了。”

2 z5 i) ^3 r* h" A; ^; q! @    野馬默默地點頭，握刀走進比武場地，換下一名聖日王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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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遠遠聽到日逐王的話，大聲喊道：“野馬，待會別手軟，你算我半個徒弟，徒弟殺師父，是咱們這一派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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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 k2 {( Y" ~2 }% q    木老頭心裡清楚得很，他這一派的“傳統”在正常人眼中就是大逆不道，野馬但凡還顧及一點名聲，就不至於當著眾人的面下死手。

3 I2 e% O2 P" d  H! j3 @8 R- L    他又轉向初南屏，“小初，小姑娘的未來掌握在老頭手中，老頭的性命掌握在你手中，所以，看著辦吧。”

4 X+ f2 {" I' X    日逐王再一次喧賓奪主，興奮地叫道：“還等什麼？打他娘的，誰殺人多，老子單獨有賞！”

    聖日王一方的十三名高手齊步前進，個個面露殺機，都知道這一戰關係甚大，要是敗了，在王爺那裡將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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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U# o+ ]# z3 G    “佈陣。”

    顧慎為下達命令，十名大雪山劍客出身的衛兵，立刻圍成一個緊密的圈子，重劍沖外。

1 }2 }0 q3 J& `* i; x    可他們保護的不是龍王，也不是武功最弱的木老頭，而是不明所以、已經拔出雙劍的初南屏。

% t# i7 ]! g7 e% k. j/ {    木老頭被隔離在保護圈以外，呆若木雞，“乖乖龍王，你是要借刀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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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一章 露餡

    龍王的十名衛兵都曾經接受過老刀客陀能牙的訓練，接到龍王暗示，立刻將初南屏保護起來，這一招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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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N1 g$ l0 H* Z; q: C    木老頭被排除在外，繞著保護圈奔跑，希望找到缺口，可衛兵們的重劍揮舞得水洩不通，他反而被逼得連退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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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別這樣，都是自己人。龍王，你是要把我送給日逐王當禮物嗎？早說啊，我自裁不就得了？野馬，記得嗎？我還給你踩過背呢。”

; r2 Z8 N# a6 t9 p/ r8 j    聖日王的十三名高手也很意外，十名衛兵的圈子固然緊密，但完全是防禦陣型，有守無攻，意味著進攻者只剩下龍王與沒用的木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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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鷂被默認為這群人的頭目，他的戰術很簡單，玉清五老與得意樓弟子合力纏住龍王，其他人全力殺傷衛兵，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殺死七人的目標，至於野馬，任他隨意行動，追殺木老頭。

    龍王的部署略微打亂了他的計劃，十名衛兵的武功雖然不是第一流，合成劍陣之後威力卻增加不少，給迅速殲滅帶來麻煩，他使了個眼色，讓玉清五老參與圍攻衛兵，他要獨鬥龍王。

6 ]/ D  n: ~& j; [    雖然在比拚內功時敗於寒冰邪勁，鐵鷂仍很自信，頭幾場比武，他一直在觀察龍王的刀法，覺得自己仍佔有優勢，起碼能將龍王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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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聖日王臨時拼湊的隊伍雖然個個都是高手，加在一起卻是烏合之眾，鐵鷂的暗示根本沒人在乎。

/ M2 Z  X1 P# t, v2 T) _    玉清五老一心要立頭功。怎麼肯輕易轉移目標，假裝看不懂鐵鷂的眼色，同時撲向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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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樓的兩名駝子也改變了最初的計劃，衝向衛兵，目標是裡面的初南屏，支著枴杖跳來躍去，想要突破保護圈，反而浪費大量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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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的三名武士瞭解王爺目前的狀態，因此一心討好得意樓，也跟著駝子上躥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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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2 t! r; s) N) n: J! X    只有另一名汗王翼衛銀雕按部就班。直接攻向衛兵，半路上卻遇到了障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野馬與木老頭一跑一追，總在他面前閃過。

& s2 D+ ~4 v7 }/ m; G, ?    顧慎為的目的實現了，保護初南屏是有意刺激兩名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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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m. b$ N0 d1 I" v  |    對得意樓來說，初南屏的重要性不弱於龍王手中的彭仙人“遺物”，龍王突然將他嚴密地保護起來，意味著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名少年，兩名駝子果然中計。非要當場搶到初南屏不可。

5 E% P+ t- ~' Y' G' o6 C' J    顧慎為這一招用在普通人身上很可能沒有效果，只要隨便殺死七個人就算擊敗龍王。到時候龍王只能按照約定交出遺物與少年劍客，幹嘛非要立刻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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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得意樓弟子的思維跟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擅長蠱惑人心，反而使得他們對人心瞭解甚少，想法簡單而直接：龍王保護初南屏就是不想交人，因此得提前搶到手。

    聖日王的十三名高手分成三四伙，各自為戰，顧慎為不肯與任何一夥交手，也像木老頭一樣。繞著十名衛兵的劍陣奔跑跳躍，身後緊緊跟玉清五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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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木老頭大叫大嚷。

    “木老頭，不殺死兩個人，我就把你逐出龍軍。”擦肩而過時，顧慎為回了一句。

    木老頭腳下一滯，突然一個轉身追上龍王。期間輕鬆晃過野馬，“你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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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2 ], j4 |) T# U% G- Q/ l; _/ D3 I    “哼。”

5 F+ z" Y. k- k! R9 G    “我到底哪露出破綻了？”

    木老頭嘴上說話，腳步不停，無論龍王怎樣改變方向。都能與他並駕齊驅，一點都不像功力嚴重受損的人，雖然形勢嚴峻，可他非得將這個問題弄清楚不可。

    可憐玉清五老，輕功一般，分散開來，總想將龍王圍在裡面，卻每每功敗垂成。

, M: |- y. U7 k    至於野馬，追得倒是挺緊，可時不時判斷錯誤，在木老頭跟著龍王急轉彎的時候，他卻繼續前進，偶爾還會撞上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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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0 S  T! Q& H  \7 T    顧慎為向鐵鷂和銀雕分別發起佯攻，阻止這兩位真正的高手接近衛兵劍陣，隨後迅速躍開，這才抽空回答木老頭，“你整個人都是破綻。”

. z8 c8 g- I) k" l/ ~. k, V" p8 ~    “啊？”木老頭沒聽明白。

    “一點功力沒有，你敢帶著上官飛進入龍庭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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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M% Y2 {/ @1 R$ F0 k    “呃……仔細一想，這還真不像我自己，嘿嘿，可我跟著好姑娘耳濡目染，也會發生變化的。”

    顧慎為又哼了一聲，木老頭是不會改變的，當年為了療傷他隱居十幾年，一點風聲不露，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他什麼都能忍，除非有恃無恐，絕不冒險。

: g8 l$ z( M7 ?; f# l    如今自稱功力被玉清五老折磨得所剩無幾，卻帶著不可靠的上官飛主動深入險地，其間的變化太大了一點。

/ g/ D% ^% J% e  E; t4 w7 F6 W    “你向我展露軟甲，裝得也過火了。”顧慎為又加上一條理由。

    崑崙派的陸天風曾經一掌擊中木老頭，木老頭假裝無法躲避，卻沒有死，甚至沒受重傷，為了掩飾這一點，他故意露出身上的軟甲，表示要借給龍王，他覺得天衣無縫，顧慎為卻由此確定他在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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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k3 d+ s, |& E" u    木老頭一臉無奈，“我就這麼不像好人嗎？唉，算了，我的確不是好人。龍王，求你了，什麼時候讓我騙成功一次，每次都讓你看破，我太沒面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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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態度變得快，拍馬屁也很有水平，用一句類似於懇求的調侃，既迴避了道歉，也讚揚了龍王的聰明，其實在北庭重逢以來，他就撒過兩次謊。

6 s. y4 A' T+ x2 P! w1 k0 d    “動手。”顧慎為發出命令，自己首先做出表率，衝向據稱武功比鐵鷂還要好的銀雕。

    木老頭隱藏武功的目的是想逃避責任，如今已經露餡，他知道自己必須使出全力殺死兩名對手，才能取得龍王的原諒。

    他的輕功比龍王還要好，甚至沒有止步的動作，直接返身撲向後面的玉清派道士，惡狠狠地叫道：“先讓我報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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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p7 V4 d$ O6 m3 H$ _    木老頭還肯留在龍軍陣營，功力自然是沒有完全恢復，仍然是六七成的水平，卻足以應對一般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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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與木老頭發起反擊，敵方立刻做出反應，銀雕已經厭煩了每次衝向衛兵劍陣時都受到阻撓，龍王來襲，正合己意，於是也主動迎了上去，鐵鷂戰術失敗，乾脆也不管其他人，要與銀雕合力擊敗敵人的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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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派五人對木老頭比較忌憚，聽說對方功力尚在，馬上佈好陣勢，要不是野馬衝在前面，他們早就將目標包圍了。

    這是北庭和中原的高手第一次領教龍王獨戰群敵的功夫，當時的判斷頻頻失誤，事後卻印象深刻，至於圍觀的眾人，只覺得眼花繚亂，龍王與木老頭不過說了幾句話，突然就改變了場上局勢。

    鐵鷂與銀雕這兩位北庭鷹爪，如果一開始就確定攻擊目標，原本是有機會掌握主動權的，但兩人在龍王與衛兵劍陣之間猶豫不決，失去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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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8 r6 ?) U5 g8 a- p9 k) F    顧慎為與木老頭的戰術不謀而合，全是聲東擊西，還沒接觸到敵人，再次突然轉向，殺向的是聖日王府中的三名武士，他們是十三名對手當中的最薄弱環節，早就成為兩人的優先攻擊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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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7 o# z6 Y$ V    “別跟我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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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5 b. t/ E+ [" _; m. i" ^    木老頭說出四個字，連出十幾拳，將一名武士擊飛，接著臉色驟變，“忘了，我向好姑娘發誓不殺人的啊。”

( a  h# h1 g3 w    武士落地之後口噴鮮血，眼看不活，聽到木老頭的話，心中產生最後一個念頭：自己的運氣真是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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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1 M: {- x5 X- Q4 J! ]    顧慎為的刀更快一些，兩名武士甚至沒來得及產生最後一個念頭，就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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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破例。”他在殺人之後才開口。

    “聽你的。”木老頭等的就是這句話，有龍王的允許，就算好姑娘以後知道了，也說不出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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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i: \8 v8 v: ]6 L6 @    木老頭再次衝向玉清五老，說的還是同一句話，“先讓我報個仇。”

    麾下三名武士死得如此輕易，聖日王臉上無光，偏偏身邊的日逐王不肯老實閉嘴，“哎呦，誰能給我說說，這三人是怎麼死的？好歹堅持兩三招讓我看清楚啊。”扭身對其他王爺說：“早知道這樣，你們就該和我一樣，借給二王幾名高手。”

( D4 j0 r/ J" ?* n! ~    “還是老察有遠見，我們沒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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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們興災樂禍者居多，聖日王暗自咬牙，心想此仇早晚能報。

7 ^  `3 T! U+ |) B9 W    幾位王爺說話的工夫，場上局勢又有變化。

8 f  i' e; @( O9 m! s+ I1 \0 S8 ?! C1 o    木老頭的第二次復仇宣言不是虛張聲勢，他與玉清五老鬥在一起，卻再也不能速戰速決，道士們雖然拳腳功遠遜對手，但是合力出招，掌風猛烈，木老頭竟然無法逼進五步之內。

    野馬刀法狠辣，看樣子是真的要殺木老頭，他得到的秘令是暗中幫助龍王，其中可不包括日逐王的這位老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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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5 ]: e8 Z6 \0 p2 S9 w! U- a    很快，木老頭落於下風，“龍王，快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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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T- P9 }2 m: ^( c$ b: Z, y( t/ G    顧慎為抽不開身，面對多位敵人，他的打法是引誘敵人追趕，遇到落單的人反手一擊，可銀雕與鐵鷂不是普通武者，只交了第一招，顧慎為就被兩人纏住，竟然無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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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招過後，顧慎為用左手與銀雕對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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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冰勁氣沒有發揮作用，銀雕並未發抖，動作也絲毫不慢，手中的刀一招比一招快，他敢接這一掌，就是因為胸有成竹。

    就連聖日王也看出龍王攻勢受挫，臉色因此恢復正常，笑吟吟地說：“老察，這回你能看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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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二章 混戰

    二十四歲那一年，還沒有改稱“銀雕”的青年刀客面臨著人生中最大、最難的一次選擇：是繼續闖蕩江湖揚名立萬，還是接受一位神秘人的邀請，從此隱姓埋名安享富貴。

    他剛剛在一場萬眾矚目的比武中接連擊敗十一名成名刀客，往前三個月，為了在南疆爭奪地盤，他花三天三夜殺死數十名高手，獲得流傳一時的綽號——不敗刀王，中原人則叫他“邪刀”，再往前十個月，他只帶著十餘名兄弟，就橫掃一處上千人的草原部落，幾乎將成年男子全部殺光，替死去的父兄報仇血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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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E; K% q$ ]% G5 O    他是草原上冉冉升起的新星，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數不清的人主動上門，或拜師，或投靠，或拉攏，金銀與女人，從前遙不可及的美好事物，像下雨一樣從天而降，想躲都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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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晨他都帶著迷惑的神情醒來，費力地辨認身邊熟睡的女人，回憶昨晚又喝了多少酒、殺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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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N9 D2 o% p, f2 m, I    神秘人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沒有慣常的吹捧，也沒有慷慨的收買，只是向他傳達一種觀點：江湖名聲向來好景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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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第一個異軍突起的刀客，事實上，每隔三到五年，總會有新人崛起，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踩著前輩的屍體登上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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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力加上幸運，會讓某些崛起者多堅持三五個輪迴，掐指算來，最多也不過二十幾年，隨後就是一抔黃土，名聲消逝得比屍骨腐爛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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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人最後對他說：“如果你想打破循環，就來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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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動了，因為他正要去挑戰一位前輩高手，就跟神秘人說得一樣，他與這位前輩沒有任何私人恩怨，可是無數不相關的人在促成這次挑戰，最簡單的理由是：一山不容二虎，不敗刀王想要獨霸草原、鞏固已有的地盤，就必須打敗甚至殺死擋在路上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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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了若干年後自己的命運，另一位年輕刀客將在同一撥人的教唆下挑戰自己，他或許會勝，可挑戰者不會就此斷絕，而是接二連三，直到他死於某人刀下。

    突然之間，圍繞在身邊的親朋好友與江湖兄弟，都變得面目猙獰，好像一隻巨大的寄生蟲，吮吸他的血肉，並且時刻準備著將他拋棄，附著在一位新宿主身上。

    他一整天沒喝酒，沒碰女人和刀，沉思默想良久，終於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於是在後半夜去見神秘人，表示接受對方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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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留下一封信，聲稱即日起退出江湖。

2 H4 w* j8 e) y2 U% G4 K* b6 h    經過一年的考驗與準備，他成為汗王翼衛，改名叫銀雕。

  h* A: P0 `( V6 b    銀雕原以為自己的退出會在江湖上掀起巨大風波，結果卻如神秘人所料，幾乎波瀾不驚，受影響的只是極少數人，江湖格局幾乎沒有變化，不到一個月，就有新人代替了他的位置。

    未出五年，不敗刀王的名號已經少有人聞，銀雕甚至不需要太多的掩飾，名聲如花朵一般衰落，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枝頭，反而成為另一批名聲的養份：偶爾有人提及不敗刀王，都是說自己如何打敗他，逼其金盆洗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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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年過去，銀雕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雖然生活再也不會熱血澎湃，汗王身邊的“江湖”也不比其它地方更簡單，但他擁有了一個男人應該擁有的一切：穩定的地位、合適的金錢、賢良可愛的妻兒、可預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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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 s0 L. u3 W    如果能與龍王坐下來交談，這些就是銀雕想要對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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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找他的神秘人是汗王翼衛之一，如今輪到他來充當這一角色。

    龍王的武功比他預計得要好許多，但還遠遠不到獨步天下的程度，那股奇特的寒冰勁氣的確與眾不同，他採取的應對措施是根本不比內功，一股勁力發出，立刻撤掌後退，縱然有一點寒氣進入，也無需擔心，正像玉清派道士所說，順其自然，忍一忍就過去了。

    顧慎為第一次遇到如此難纏的對手。

    金鵬堡裡也有不少高手，個別人的武功可能比銀雕還要高出一籌，但是在殺手的規則中，從來沒有纏鬥這一項，幾招不能解決戰鬥，立刻就會分開，或者另尋良機，或者擇日再戰，可今天他要進行的是一場正規比武，必須分出勝負。

    顧慎為看不出銀雕的滿腹心事，只覺得這人刀法凌厲，內功精湛，雖然每次接觸只傳來極少的真氣，對他卻是不小的打擊，照此下去，必敗無疑，何況還有一個鐵鷂伺機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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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5 x3 w: g, |% C    他與兩名汗王翼衛在很短時間裡交手二十餘招，贏得叫好聲比此前幾場比武加在一起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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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x4 j, v" _0 H    顧慎為覺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他可能會當場走火入魔。

    “木老頭！”

    木老頭大多數時間都在圍著劍陣兜圈子，拒絕與玉清五老以及野馬交手，他心裡很清楚，一旦落入包圍，他沒多少機會能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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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8 }! u4 c9 n/ O4 q: a    龍王的叫喚讓他深感頭痛，銀雕與鐵鷂的武功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物，可龍王分明是在命令他趕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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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初真是好運氣，在這麼險惡的情況還能得到嚴密的保護，得意樓的兩名駝子根本沒辦法靠近一步，木老頭對此羡慕不已，他自己卻只能聽從招喚，撲向最危險的地方。

8 U% R" U' a5 B. A# u    “來啦！”木老頭的聲音是歡欣雀躍的，好像他早就等著這個立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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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與木老頭都向對方接近，沒有受到太多阻擋，兩伙人匯合的地方正好是劍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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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1 m- o. r9 ]; R1 d- J    這是整場比武最混亂的時刻，二十多人交錯在一起，身影飛來躍去，觀眾們甚至分不清誰在和誰打鬥，只聽到龍王簡短的第二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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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攻。”

0 \, s8 n$ D" A. D" i: e  ]    這兩個字很多人都說過，更多的人聽到過，卻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給他們帶來如此之大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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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的聲音既不高亢也不嚴厲，卻傳得極遠，透著難以言喻的自信，好像一聲令下，執行命令的不只是寥寥數人，還有誰都看不見的十萬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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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萬名北庭騎兵不約而同地拉開弓弦，緊張地四處張望。

; d' X: F" S3 E* J    沒有隱形的軍隊，聞命行動的只有十名衛兵和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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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T( t9 \/ Q  }# ?3 o) N" Z    瞬間，衛兵由守轉攻，十柄重劍如同尖利的風車，壓向銀雕與鐵鷂，即使是汗王翼衛、北庭鷹爪，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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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被留在保護圈裡好一會了，他耐心地等待著，不知道龍王的目的，也不知道龍王到底要自己做什麼，當衛兵們撤開的時候，他眼前的敵人就只有兩名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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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L# V1 Q( M    兩柄長劍倏地刺出。

! m% R* \$ `1 s7 ?, d0 L/ g# M    駝子一直在找機會接近初南屏，當長劍刺來的時候，兩人卻沒有防備，只能一躍避開，落入混雜的人群中。

& x4 E2 g/ o4 T  T    誰也沒看清當時的情景，木老頭卻突然躥出戰團，一邊跑一邊大叫，“兩個！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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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D$ c: A+ W9 O    他殺死了第二個目標，完成了龍王交待的任務。

) b, {8 D. \1 A$ C$ z1 v$ j, q" c    木老頭經驗豐富，無需龍王提醒，他也會自動尋找敵群最薄弱的環節，開始是聖日王的三名武士，接著是得意樓的兩名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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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龍王各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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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5 R8 }4 D/ s# N7 C    銀雕與鐵鷂也在同一時刻發起反擊，他們的成就卻被木老頭的叫聲所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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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龍王衛兵死於刀下，顧慎為根本來不及搭救。

    真正的混戰開始了，持續的時間卻不長，觀眾們的目光尚未找到焦點，甚至還沒計算出雙方各死了幾個人，混戰人群像突然像是踩到了陷阱，或跳或跑，爭先恐後地向外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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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日逐王伸長脖子，晃著身子張望，坐騎前後移動，將聖日王的馬匹擠到一邊。

    聖日王卻不在意，一臉志得意滿的欣喜，“龍王中招了，連刀都扔了，倒！”

2 B/ N$ K! q7 k: I    龍王的確像是中招了，腳步踉蹌，毫無章法，但是沒有遵從聖日王的願望與命令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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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 m- }# q' I% G    走火入魔終於還是提前發作，寒冰勁氣厭倦了被主人支來使去，說翻臉就翻臉，脫離陰陽真氣的控制，在剛剛修復的經脈中縱橫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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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R* x  K  p$ U. }: J, i    顧慎為只想再要一點時間。

    他扔掉五峰刀，卻拔出龍首劍，低下頭，感受身邊混亂的生命氣息。

    他很久沒有施展過純粹的死人經劍法了，在一片茫然之中，也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只能挑最強的氣息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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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0 x7 L( S8 J7 A% ^$ A+ e    一共刺出三劍，對了兩掌。

9 j( _2 v% G* s    顧慎為止住腳步，臉色又恢復成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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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一片寂靜，他默默地數著屍體。

% l& K# _3 i- W( p, p7 m    “龍王贏了。”銀雕的聲音略顯苦澀，雖然早已退出江湖，他還是無法接受失敗的結局，左肩中劍，身體發抖，他中了一劍一掌，是唯一與龍王直接交手之後活下來的人。

; V* L3 [& p( D3 i* T! y2 b' z    鐵鷂躺在地上，胸前汩汩流血，身體還在抖動，眼見是不活了，他中了第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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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生直挺挺地橫著，幾乎沒流一點血，他中的是第三劍，他原本有機會退出，卻被師兄道念推了一把，與死亡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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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8 c# Q5 |5 X    初南屏全身顫抖，他沒有離開龍王左右，挨了不分敵我的一掌。

4 v1 Y$ x, ^) G    聖日王目瞪口呆，得意樓弟子死了，龍王竟然贏了，可這也是活捉龍王的最佳時機，他顯然已經體力不支，堅持不了多久。

    聖日王望著歸自己指揮的三萬騎兵，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幾位王爺，決定孤注一擲。

. d- ~: h5 w, x" s% h    “活捉龍王，殺死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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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快速下達命令，縱馬跑入騎兵群中，遠離日逐王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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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8 Q1 g# N. a, ]( Z    “二王……”日逐王大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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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6 k7 P+ H2 Q    接著，兩位王爺全都陷入更大的震驚之中。

    軍令極嚴的北庭三萬騎兵竟然沒有執行聖日王的命令，反而全都看著龍王身邊的一個人。

    銀雕舉著一面不大的汗王令旗，另一隻手捂在傷口上，發出與聖日王不同的命令，“保護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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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三章 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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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北庭人來說，遵守軍令就像是一種天性、一種習俗，尤其是北庭騎兵，一聲令下，稍顯猶豫都算是膽怯。

# K& n$ A, ?- C' N: t. @) q- I    聖日王身為指揮官，下達的命令竟然無人執行，不僅他大吃一驚，日逐王等其他幾位王爺也深感意外，直到他們跟普通騎兵一樣，也看到銀雕手裡的汗王令旗。
) G9 u3 r  ?" q9 E5 q+ a3 A; K
& v* b% `. P* o" V: z* v1 @9 m) @0 t/ p    聖日王腦子裡一暈，自己明明是老汗王親口指定的騎兵統帥，為什麼翼衛手裡會有一面令旗？得意樓弟子死了，他甚至找不到人尋求暗示，於是將目光投向參謀軍官。

4 n! m8 C7 X3 }    軍官比他還要吃驚，可是職責所在，容不得他退卻，只好硬著頭皮驅馬上前，打算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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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其實就擺在眼前，只是沒幾個人敢在聖日王傷口上撒鹽，日逐王不在乎，嘿嘿笑了幾聲，“老汗王真是玩興不減，每次都留一手，還拿咱們當小孩子呢，父親對兒子的寵愛，多老也不會改變，二王，我真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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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5 I$ R4 ~( G* Z4 c4 o    王爺們紛紛點頭，“羡慕”哥哥得到的寵愛，聖日王臉色鐵青，好不容易才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當年他就是因為受不了諸王之間的傾軋與明爭暗鬥，才自願退出汗位之爭，專心品酒養鳥，過了幾年舒心安穩的日子，平時都是他諷刺揶揄別人，藉著酒勁的時候更是肆無忌憚，眾王不願樹敵，都讓他三分。

9 t" P0 Y( o8 N4 }1 G" c8 O+ K    沒想到，公開重返爭鬥場的第一天，他就遭受接二連三的羞辱與打擊。

    銀雕“保護龍王”的命令得到迅速執行，在觀看龍王的比武之後，北庭騎兵更願意接受銀雕而不是聖日王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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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4 W" k! W9 Q# X" }3 Z  z    大包圍圈沒有變化，數百名騎兵駛出隊列，擋在龍王等人身前，面朝聖日王及其隨從，顯然，他們都知道危險來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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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的軍官只能隔著人牆問話，“銀雕大人，我能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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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的命令，必須保護龍王的安全。”

7 }: F& \9 z8 Y& P/ ]# L/ I    老汗王的命令其實是有前提的，只有在摸清龍王的真實武功之後，才保護他的安全，銀雕覺得沒必要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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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家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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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然是軍隊統帥，俘虜歸他處置，龍王和他的部下，我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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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M5 j" q( |$ Y    龍王是該走了，剛剛結束的戰鬥已經耗盡了他的精力。

    顧慎為第一次當眾走火入魔，要是在一年前，他只能坐下專心保護心脈，如今他能勉強站立，不過他的臉色和顫抖，都表明他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 z. n$ o1 q4 r! C: W2 L  v    這也是修煉出陰陽兩股真氣之後的第一次走火入魔，顧慎為嘗試著以陽勁調和寒冰之氣，效果居然不錯，雖然一時半會無法運用真氣，但他可以正常行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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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7 p' G  Z, c. @    衛兵們要上來攙扶，他搖搖頭，示意不用，就在軍官與銀雕說話的當兒，他終於止住顫抖，只有臉色還是那麼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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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一直盯著龍王，這時拍拍心口，“龍王沒事啦，龍王沒事啦，誰還想送死，過來比武吧。”

5 @5 Q0 Z: r& ]" }: L. r' x* }! F1 p    沒人想送死。

    銀雕肩上傷口不再流血，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鐵鷂的屍體，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感覺，雖然同為汗王翼衛，兩人並不熟，無非點頭之交，讓他略有傷感的是，自己十幾年前選擇的道路上仍然佈滿殺戮，而他，曾經的不敗刀王，現在的銀雕，竟會生出怕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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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龍王跟我走，你已經取得老汗王的欣賞，他要見你。”

& w( r' }8 r$ p: a    一開始的預感成為現實，趕來龍庭的目標也即將達成，顧慎為卻沒有顯出一絲得意，既然一片新領域展現在眼前，他就得採取極端手段，迅速摸清邊界在哪。

* V  x& E* o  K5 y* n* i    為了拉攏龍王，老汗王到底願意付出多大代價？這是顧慎為必須弄清的事實。

. U* \" L: m* k5 J: H    “我的部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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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跟龍王一起走。”

    木老頭握著拳頭，無聲地叫好，然後抬頭沖初南屏擠擠眼睛，他又逃過一劫，雖然隱藏功力的把戲被龍王瞧破，命卻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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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部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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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U' t3 e8 d* J9 K    “不就是這……九個人嗎？”銀雕一愣，龍王原本剩下十二名部下，三人被殺，還剩下九位，都站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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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轉身看著不遠處的被困人群，“剛才有不少人希望加入龍軍，我同意了。”

    此言一出，聞者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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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y3 Z% U4 S, P6 a2 ^  j    他的聲音不大，也使不出真氣讓它遠遠傳播，可是口口相傳，轉瞬之間，整個包圍圈，從裡到外，都聽到了這句話，震驚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就是沒幾個人相信龍王此舉最終能取得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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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做出反應的是聖日王軍官，他本來都要離開了，急忙勒住馬匹，“不行，這可不行，龍王是開玩笑吧？這些人意圖謀反，是北庭大敵，也是我們的俘虜，你怎麼能接受他們加入龍軍？”

+ u" J3 B+ w4 l' Y' p' ]- L+ Q5 z    第二個做出反應的是木老頭，急得抓耳撓腮，小聲說：“龍王，咱們別多管閒事了，那些人是不可能效忠你的，天下有幾個人能像我這麼有情有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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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少對龍王的決定發表意見的初南屏，竟然也開口了，“龍王應該救這些人，他們是無辜的，被人陷害才進入禁區，以為老汗王已死，根本無意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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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小初，你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相好啊？叫出來，救一兩個沒問題，幹嘛……”

  w1 n3 z. n2 C! \2 I$ T8 J    “我意已決。”顧慎為嚴厲地看了木老頭一眼，需要他胡攪蠻纏拖延時間的過程已經結束，他最好安靜。

2 F" t, x$ ]6 Y8 ^' ], T1 h$ ?9 e    木老頭緊緊閉上嘴巴，眼神卻不肯收斂，衝著龍王和初南屏擠眉弄眼，希望讓兩人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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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s8 g; J; S& p+ ?& g5 H% S    消息已經傳到被困者中間，沒幾個人真的相信龍王能救出所有人，但這是絕望之中僅有的希望，萬一老汗王開恩，允許龍王多帶走一兩個甚至十幾個人呢？

    人群成片跪下，齊聲喊道：“我要加入龍軍！”

, M( p" [0 u& Z3 f3 M! q, o: B    上一次跪拜還有不少人丟不開面子，這回只有十幾個人保持站立，臉上神情猶豫不決，膝蓋彎了又直。

0 q: ?' S* T6 `( c; y3 D    木老頭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瞧，就是這群貪生怕死的傢伙，龍王還指望著他們事後報恩嗎？不恩將仇報就算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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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i6 V  ]9 O6 I' {( g/ j* w- y/ f    銀雕尤其驚訝不已，龍王不只是武功高，心性也很高，這可不是好跡象，他等著龍王收回成命，見其越來越堅持，說：“龍王或許有誤解，怪我說的不清楚，老汗王赦免龍王的部下，可沒有給予龍王任性妄為的權利，你的要求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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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深吸一口氣，這是他最脆弱的時刻，打不過普通的高手，卻也是他最自信的時刻，“我記得上一局比武我贏得一個時辰，現在剛剛去不到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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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銀雕只能承認。

, X7 w* L8 F& N6 G    “就是說還有時間向老汗王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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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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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老汗王自己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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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f& |+ l/ y$ c4 w    銀雕越發驚訝，他原以為龍王與年輕時的不敗刀王有許多相似的地方，現在才知道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想讓這個年輕人加入翼衛，幾乎沒有可能。

    銀雕變得冷淡了，他不想做無用之功，“我會去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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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O6 K- I* x    離曼單騎跑過來，他代表的是日逐王，騎兵們讓出通道。

7 X  g6 Q3 v% W3 e/ S# V    “王爺很不高興……”離曼跳下馬，這裡沒有私下說話的地方，只能當眾交談。

    “他總是很不高興。”

    離曼也愣了一下，“為了……王爺可是擔著不少風險，龍王此舉太不明智了，等於浪費王爺的一番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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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說什麼，身邊的木老頭了又插嘴了，“好一番美意，龍王要不是連戰連勝，不知道‘王爺的美意’還肯不肯來？”

    離曼拒絕與木老頭爭辯，這沒什麼可解釋的，王爺就是王爺，所有人都得證明自己有價值之後，才能得到他的常識，龍王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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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非常明白，所以他從不把希望寄託在任何一位王爺身上，“老汗王的決定常常出人意料，沒準這一次也不例外。”

    “好吧，既然龍王堅持，我去向老汗王請示。”銀雕冷冷地說，覺得這樁交易還沒開始談就已經注定失敗。

. o& E# r/ E7 w5 F7 U/ Y    離曼感到不可思議，可是這幾天來他所見所聞，龍王的每一項決定好像都違背常理，最後卻總是取得奇效，“龍王愛護部下，必然能得到相應的回報，希望龍王能度過難關，與北庭結成牢固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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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的祝願是真誠的，他不再勸說龍王，而是返回日逐王身邊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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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你得罪日逐王了，人家不理你，直接走了。”木老頭望著紛紛離去的王爺，“不過離曼這個老混蛋遠點也好，他向來說話不算話，明明說殺不死我就切掉野馬的另一條胳膊，我還等著看好戲呢，他連提都不提一句。”

    時間一點點過去，聖日王遵守諾言，沒有採取進一步行動，被困的武林人士仍然跪著，像一群等待發落的囚徒。

    銀雕沒回來，龍王的另位一名部下卻跑來了，由離曼護送，得以順利來到龍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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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胖子被日逐王收買了。”木老頭不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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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4 T; R1 L6 p& p% s' G$ G    方聞是滿頭大汗，沒功夫鬥嘴，拉著龍王走到一邊，小聲說：“龍王真要救這些不相關的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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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嚴肅地看著龍王，突然笑了，“真是妙計，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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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V: c3 ~, G1 ]$ {    顧慎為回頭看了一眼，木老頭馬上大聲嚷嚷起來，抓著每個人聊天。

1 d2 \; S' x6 {( I* r' ]    “北庭有一位王子留在西域當人質，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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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W0 N% R/ q# Z  A- s    “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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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查他的底細，我低估了他，也低估了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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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茫然不解，想了一會才露出微笑，“原來老汗王在玩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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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四章 不好

    遠遠看到銀雕駛來，聖曰王心裡產生不祥之兆，向來冷靜自持的龍王翼衛，離去時尚且對龍王的要求十分不屑，回來時卻是疾速狂奔，好像懷著十萬火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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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4 l% j' k  H5 Y    許諾的一個時辰剛剛到，聖曰王掃了一眼手下的騎兵，發現他們幾乎無一例外都在盯著越來越近的銀雕，他突然明白這支軍隊根本就不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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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j4 A/ Z- l% i. b# O5 F: ^0 W    是什麼讓自己此前產生了幻覺？聖曰王心中忐忑不安，得意樓的駝子死了，他那顆爭權奪勢的野心也漸漸冷卻，恐懼悄悄潛入心底。

    “汗王有令。”銀雕停住馬匹，左手舉著一面令旗，聲音冷漠，儘量不透露任何信息，但他的震驚還是顯而易見，“釋放謀逆者，遣送出北庭，立即執行，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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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n( o  Q% l8 T* `# n    雖然已經有了準備，聖曰王還是發出一聲嘆息的呻吟，他要放走的不只是一群中原與西域的武者，還有他身為王爺與騎兵統帥的尊嚴、地位以及控制權，最最關鍵的是，老汗王的信任。

    繼承汗位的美夢，剎那間碎裂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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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裡，顧慎為得到機會領略世間千萬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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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百名武林人士，經歷峰迴路轉，保住了姓命，卻陷入尷尬境地。

    一些人，主要是西域刀客，跪在地上向龍王感激涕零之後才站起身，從這一天起，開始自稱是龍軍，此後，其中極少一部分回到西域之後真的加入龍軍，大多數人頂著這個名頭不超過半個月。

, M0 ^( t9 k5 U) l- ?    中原武林人士卻假裝這是老汗王的恩德，因為他們不想真的加入龍軍，那意味著他們早晚得跟隨龍王去西域，幾乎跟發配邊疆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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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一些人仔細揣摩銀雕說出的旨意，發現老汗王並未承認他們是龍軍，仍稱為“謀逆者”，因此心安理得地忽視龍王。

+ L4 a- r* h: m, Y3 l+ O    不管怎樣，大多數中原人還是輪流向龍王拱手作揖，說幾句場面話，聲稱龍王有朝一曰到了中原如何如何。

# j5 c  g. U* J    木老頭仍然無法理解龍王的舉動，搖頭說道：“我早就說過，這群人不可信，錦上添花，一個個爭先恐後，雪中送炭，就算自己熱死，他們也不會分一塊給別人的。”

    方聞是的搖頭動作更加熟練，次數也更多，“非也非也，你只看到中原人忘恩負義，卻沒看到龍王此舉在西域產生的巨大影響。”

. k0 o# {" x) U    木老頭不屑地瞥了一眼軍師，“沒錯，你比我高一點，看得自然也遠一點，難道還能一眼望到西域不成？要我說，你還是多練習盯自己的腳尖更有用。”

    方聞是猛一收腹，腳尖就在眼前，很快又被鼓起的肚皮擋住，“你知道什麼，肉眼不過目力所及，心眼才能容納天下。龍王遠離西域，時間越久，那數萬龍軍的士氣越不穩定，讓這些中原人，尤其是西域人活下來，龍王捨身救人的義舉才能很快傳遍天下，龍軍將士聽在耳中，知道龍王不會忘記自己，士氣又能旺盛多時。”

! T1 |4 X4 Q! R! N" u% h" D* b    木老頭知道軍師說得有理，可就是對這個白胖子沒有好印象，切切數聲，“就你心眼兒多，不知道要容幾個天下。當好人太危險，你還是少鼓動龍王救人吧，這回丟了半條命，下回沒準就是整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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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看不出龍王有生命危險，他的臉色還跟往常一樣蒼白，冷漠得有些陰鬱，“爭霸本來就是拚命的事兒，還沒功成名就呢，可不就得時時冒險？”

    “你夠狠，自己養得又白又胖，卻把龍王往火坑裡推，僱你這樣的軍師，哼哼……”

  \+ K* V: p6 @7 E3 i9 S! M. }3 T    兩人你來我往地爭吵，顧慎為也不干涉，專心應對眾人的辭別，不用木老頭指出，他也知道所謂的江湖情義是怎麼回事，但他仍然仔細觀察，一旦發現或許值得信任的人，就牢牢記在心中。

    北庭之行讓他明白事先鋪路有多麼重要，方聞是在龍庭待的時間太短，又不是本國人，作用有限，讓他深陷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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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l. X: J# S- p# A    雖然他的目的是爭霸西域，中原卻是未來的道路上不可忽略也繞不過去的障礙，他得抓住一切機會拉攏人心，數百名中原人當中，只要有三五個人曰後能用得上，今天的付出就算物有所值，何況正如軍師所言，他的這一行為會在西域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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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有點擔心西域的局勢，因為自從進入草原以來，他就沒有接到龍軍的任何信息，逍遙海是否安穩？疏勒國可有進展？他都不知道。

    丞相鐘衡、左將軍獨孤羡、右將軍尚遼本來都應該定期向龍王送來信件，顧慎為卻一封也沒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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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曰王一敗塗地，卻還得忠於職守，遣送俘虜離開北庭，他指定了軍官與士兵，立刻催促出發，不想看到龍王受人敬仰的場面。

: |( @- J$ M3 R6 c5 e- J4 D    銀雕過來說：“明曰午時，請龍王帶著勇士魁首，一塊進宮。”

    木老頭正與方聞是鬥嘴，百忙之餘插口道：“勇士魁首？上官飛？他還真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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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0 }" S8 {7 ]/ y4 P0 s    “是，老汗王親自觀看比武，對他很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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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吃了一驚，“老天不長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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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靜靜地站在龍王身邊，出人意料地說了一句，“老汗王的名字裡面也有一個‘老’字，你怎麼沒逼他去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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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z( F/ S2 v" H+ U8 o/ f    崆峒派的屠狗老仙就因為一個“老”字，被木老頭打得慘敗，多年隱居。

    銀雕也聽到了這個故事，立刻警惕地盯著木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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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面紅耳赤，“我改邪歸正了嘛，現在就算有人跟我名字一模一樣，我也能坦然接受，絕不動他一根指頭，這全是好姑娘對我的熏陶。”

# C" t3 }; a7 J9 c. P4 u    銀雕剛一離開，木老頭小聲對初南屏說：“你不知道，當年我縱橫北庭的時候，汗王就是汗王，前面還沒有‘老’字，算他識相，也是走運，現在我脾氣改了，否則……”

2 n! L" c5 r( [! p, X    初南屏好答對，方聞是卻有雞蛋裡挑骨頭——還是整根骨棒——的本事，搖頭、撇嘴，“不對啊，前年你跟野馬混在一起的時候，脾氣是舊脾氣，功力還是十成十，也沒聽說你對‘老’汗王表示不滿，你是害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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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的臉更紅了，支吾半天，臉色恢復，正色說道：“我是北庭人，對汗王當然另眼相看，就像龍王，我一旦宣誓加入龍軍，對他就是忠心耿耿、矢志不渝，忠義這種東西，你是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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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6 M+ w9 j1 n; I2 ^: \  Q    返回龍軍營地的路上，兩人一直鬥個不停，直到方聞是要去與北庭官方聯繫明天的見面事宜，才算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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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地裡，上官飛興奮得快要瘋了，已經第三遍拉著每一位龍王衛兵，講述上午的經歷，見到龍王，立刻撲了上來，“老汗王跟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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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n6 f+ ^5 P    上官飛對勇士魁首的稱號沒什麼感覺，因為他知道最強的高手根本沒有參加這場比賽，可賽後老汗王的隨口一句話，卻讓他印象深刻，恨不得讓每個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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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f+ L+ z% v9 ^% C1 V  g) J    顧慎為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上官飛只得退而求其次，彎腰附在木老頭耳邊，剛要開口，木老頭跳到一邊，大聲說：“你太饑不擇食了吧？我都這麼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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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5 n. j! Y0 ?$ M: u' q& i' @    上官飛今天的心情好得很，對木老頭的諷刺一笑而過，“你知道老汗王對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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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 G( ?% T/ v* N3 V# k    “說你小子長得挺俊，今晚去他帳篷裡過夜？”

7 q* h. o! d( I, S    “嘿嘿，當然不是，他說‘你打得不錯，龍王有你這樣的勇士，足令天下英雄羡慕’，聽到了嗎？他誇我‘不錯’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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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S% i" l& O6 j4 p0 G7 i    整個營地的氣氛卻跟上官飛的興奮截然相反，三名死去的龍王衛兵按照大雪山的傳統實行火葬，顧慎為親自主持，他真心地感到傷痛，麾下士兵越來越多，他帶出來的大雪山劍客卻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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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禮之後，他命人叫來崆峒派的范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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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用大受夠了折磨，只想儘快回歸中原，“我知道龍王想問什麼，就不遮遮掩掩了，反正計劃已經失敗，我們是奉中原朝廷的命令來龍庭的，表明上投靠各位王爺，最終目的是帶回老汗王的人頭，據說有至少有一位王爺是中原的內應，但我不知道是誰，昨天晚上他本應露面的，唉，是我們太笨，江湖人就不該參與廟堂之爭，都說北庭人純樸好對付，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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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益擺在眼前，連純樸都會變成一種手段，范用大這樣的人的確不該來龍庭。

    “龍王的救命之恩，在下永世不忘，崆峒派上下也會感恩戴德，龍王若有吩咐，只需一封書信，不管多遠，我也會飛奔趕到，絕無託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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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對未來的承諾不感興趣，敷衍地說了幾句，命人將他送出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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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用大沒提供多少有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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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此後接見的是一群唧唧喳喳的北庭女兵，她們忠於龍王，為此甚至“綁架”了幾名得意樓弟子，直到聽說龍王離開禁區，才將人質釋放。

    在龍庭動兵，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聖曰王似乎意興闌珊，竟然沒有提出抗議，但是被一群女人欺負，讓他成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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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n  u0 L0 c6 ~    在親眼見過龍王之後，女兵們告退，只有紅蝠留下來，她現在成為香積之國女兵的代言人，女兵們的所有想法幾乎都由她轉達給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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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m$ c. q5 p    “姐妹們越來越擔心教頭，已經這麼久，還是沒有她的音信。”

    “放心吧，我已經知道教頭在哪裡，她暫時沒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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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2 q+ g7 S% ?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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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3 I1 g1 g3 l/ v    顧慎為點點頭。

    紅蝠長出一口氣，也準備告辭，已經退出兩步，又停下來，有一句話她憋了好久，非得問一下不可，“龍王已經不記得我了吧？”

    顧慎為一怔，他的確不記得從前見過紅蝠，香積之國女兵那麼多，沒有印象也是正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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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蝠臉色微紅，笑著說：“龍王不必抱歉，連我都認不出從前的自己。龍王剛到香積之國的時候，還拿刀嚇唬過我呢。”

    顧慎為想起來了，香積之國的實際掌控者室利羅摩曾經派出一名艷麗的女奴，希望引誘龍王，被他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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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非常懂得討好男人的女奴，手段堪比留人巷的知名記女，跟眼前這位英姿颯爽的紅蝠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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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4 E' g7 W+ h' h$ b# M/ W    “你真的……變化很大。”顧慎為驚訝不已。

7 q+ C6 o2 V* r8 m8 K4 l    “全是教頭的功勞，我願意為她獻出生命，全體女兵都跟我一樣，所以……”

    “我很快就會把她完完整整地送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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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T+ S6 Q; u# m    紅蝠嫣然一笑，稍微顯露出一點當年的風韻，但她此時此刻不想引誘任何人，恭敬地退出帳篷，在門口說了最後一句話，“我們都相信龍王，從未動搖過。”

    紅蝠剛一消失，鐵玲瓏突然出現，好像是荷女的替代者，但她說出的話卻是荷女永遠不會說出口的，“這個女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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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五章 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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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為龍王與老汗王會面安排好了一切，還帶回了那位人質王子的信息。

7 k9 u+ D% J. S& ]5 Y, q$ E( ^    王子名叫多敦，實際年齡沒有上去那麼大，今年二十六歲，是老汗王年紀最小的兒子之一，老汗王最後一批兒女在半個月之內先後出生，連他自己也分不清誰大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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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l/ ?. K/ A8 z    這位多敦王子曾經備受寵愛，一直在父親身邊生活，卻因為十七歲時一件無法無天的莽撞舉動而失寵，快十年了，知情者說起此事仍要憋住笑意，並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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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多敦膽子奇大，三四歲的時候就赤手抓蛇，一個勁兒地往嘴裡塞，剛學會騎馬騎箭就跑出去，非要殺幾隻狼，到他九歲，終於實現願望，但最最大膽的行為，就是十七歲那一年夏天的瘋狂打賭了。

+ ]8 X: }- Z3 t( t7 v! U7 N    那時他喝醉了，變得不計後果，可這不能成為借口，普通北庭人就算是醉得不省人事，心底對老汗王仍要保留一點尊敬，絕不敢做出多敦王子的行徑，連想都不會想。

3 S" M$ P0 ?" ]/ Q    多敦趁人不備，在酒壺裡撒進滿滿的尿液，就為證明一群醉鬼分不清酒與尿的區別，這群醉鬼當中包括他的父親老汗王。

! r7 J8 T- n2 h9 m7 \' U+ \    他賭輸了，雖然好幾位貴族喝到第二口才發現問題，老汗王可是一聞就知道不對勁兒。

4 n" w/ E) l, s! \; o7 h    當然，這是北庭人講述的故事，按慣例，老汗王總是依靠聰明才智最先發現問題並解決問題。

    在這裡，細節不重要，總之老汗王勃然大怒，自從四十三歲那年將反抗他的五個部落屠殺殆盡之後，他還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

! O1 J8 j$ Y; {" O3 [: J! ]$ V    跟多敦打賭的人被五馬分尸，王子本人則被送到南部邊疆當一名普通騎兵，五年之後獲準返回龍庭，但再也不能住在父親身邊，甚至沒資格面見老汗王。

6 r. P+ W) u( B: {& @( j) t, ?+ V    “據說從那時起他就變得老實了，在龍庭默默無聞，龍王需要人質的時候，他被選中了，大家都說這是老汗王還沒忘記喝尿事件，繼續對兒子進行懲罰。”

    聽說龍王明天就將得到召見，風向立刻為之一變，方聞是發現北庭官吏又變得友好了，而且是加倍友好，不僅熱情地提供信息，還不收賄賂。

    “或者說，老汗王還沒忘記這個兒子，對他寄予厚望也說不定，但是多敦有一個非常不利的因素，他沒有背景，也沒有支持者，他的生母是一名女奴，不像幾位王爺，無一例外母親都出身於重要部落。這位多敦王子，狐朋狗友倒是不少，沒一個是權貴人物，連普通貴族都沒幾個。”

    方聞是說完了，著龍王，見他遲遲不肯開口，自己先做出判斷，“要說老汗王準備把汗位傳給多敦，可有點困難，北庭是講究實力的國家，光擁有汗王血脈可不夠。我不會小瞧龍王，可是說實話，憑咱們現在的力量，遠遠不足以扶持一位毫無根基的王子。”

    顧慎為問他︰“小閼氏呢？多敦跟小閼氏的關係怎麼樣？”

    “傳聞很少，按照年齡推算，小閼氏嫁給老汗王的時候，多敦也就一兩歲，他既然在父親身邊長大，按理說應該跟小閼氏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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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t+ g' }" n' a    “小閼氏說過，她會嫁給新任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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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那這個多敦就更不可能……”方聞是發現自己犯一個錯誤，及時糾正過來，“還真有可能，帝王家族嘛，這種事各國都發生過，關鍵是老汗王願意嗎？如果多敦真是他選中的繼承人，新汗王幹嘛要接受小閼氏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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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b+ w% ~6 B1 g9 z3 m    “明天見到老汗王，或許就能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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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嚇得臉色都變了，“龍王，你不會直接向老汗王提這種問題吧？這就跟……拔老虎的須子、揭神龍的逆鱗一樣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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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0 g9 u7 h; V9 ]3 ?    “我會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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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d* w/ J4 j    “唉，龍王要是猜得沒錯，這幾位王爺可就白辛苦了，龍王還需要我做什麼？”

    “既然北庭人願意開口，你打聽一下，是不是有龍軍信使被攔住了。”

    “是，西域的確太久沒消息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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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4 d/ p& L: n7 _) n) t4 n    “還有——”顧慎為想了想，“多敦有許多狐朋狗友，我想知道他們都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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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s. K  o! J! x+ m    “龍王懷疑他們也被派到西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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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疏勒已經亡國，龍軍過於弱小，北庭似乎沒有必要派駐那麼龐大的軍隊，總之，把這些事情盡量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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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B3 j8 o/ k% V8 e2 W1 ~* a    方聞是告退時天已經黑了，顧慎為花了一點時間運功，等到體內寒氣重新馴服地回到丹田裡之後，他又練了幾遍新領悟到的寒冰掌力，覺得可改進的余地還很多，尤其是需要一套成熟的掌法以作配合。

    這件事還得著落在木老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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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先把掌法放下，龍庭山雨欲來，他得馬上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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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帶來日逐王的消息，野馬站在他身邊，神色冷峻，他被迫保護自己憎惡的對象，十分不甘，龍王在比武中展現的武功，更讓他嫉恨交加，甚至無法維持殺手該有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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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說，禁區圍捕是老汗王親自制定的計劃，幾位王爺必須配合，誰也不敢提前泄露隻言片語，希望龍王能夠理解。”

    “我明白日逐王的難處。”

    “還有，王爺說，龍王喜歡冒險，如今危險就在眼前，龍王打算什麼時候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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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老汗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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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 V5 z* K/ d" F    離曼沉默了一會，換了一種語氣，不再是“王爺說”，而是“自己說”，“夸日王接連受挫，隨時都會展開行動，龍王有準備吧？”

    “老汗王既然仍牢牢掌控朝政，夸日王怕是一時半會沒膽量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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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有點急迫，了一眼野馬，野馬轉身離開帳篷。

: l' ?( U, O3 D/ L# Q    只剩下兩個人，離曼先向龍王鞠躬致意，“龍王，您是一位偉大的英雄，如果沒有家族誓言的束縛，我真心實意地希望效忠於您。”

    離曼是乃杭族將軍的兒子，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承擔起向日逐王效忠的義務，至死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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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5 `: x$ M% z& r    顧慎為略感驚訝，鄭重地微微點頭，“你我二人還可以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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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再次深深地彎腰鞠躬，這不是效忠的表示，也不是友誼的表達，而是介於兩者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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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的話我已經傳達過了，既然龍王得起我，以朋友相待，我就冒昧地以朋友身份說幾句心里的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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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停頓了一會，似乎在考慮這樣到底合不合適，“我有一個感覺，老汗王似乎有意挑起各位王爺之間的爭鬥，鼓勵他們冒險。”

1 r7 |! K  ?% M( Q, r    “哦？”顧慎為有點感興趣了，如果這真是離曼本人的想法，從前可是有點小瞧他了。

/ x) |' E' ~% i% L3 V. d    “老汗王自然有他的想法，比如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希望挑選最有實力的王爺當繼承人，各位王爺也都利用這一點，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恕我多嘴，龍王此時幫助任何一方都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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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h8 m5 n% {, _* I    “包括日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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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猶豫著點點頭，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行為就處在背叛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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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o+ [) S( n3 D    “我需要北庭的支持，而且就算我置身事外，也會有罪名安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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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Y$ V5 q" a! ^3 `. t    離曼顯得有點興奮，好像他比龍王還要年輕衝動，“龍王為什麼不回西域呢？封住關卡，自立為王，北庭很快就會大亂，沒人能阻止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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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個勸自己離開北庭的人，顧慎為心生警惕，假裝尋思了一會，“我之所以需要北庭的支持，就是因為西域並不歸我所有，金鵬堡根基深厚，北庭騎兵馳騁疏勒，兩大關卡沒一個受龍軍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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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曼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我推薦一個人，龍王跟他聯繫，可以全盤籠絡西域的北庭騎兵，鏟除金鵬堡更是不在話下。”

    “誰有這麼大本事？”

) K, c1 d# |* z& W. [& Z- o9 Y    “其實那人就在龍王軍中，只是龍王還不知道。”

    “多敦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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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W0 @  U# m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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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0 L, Q( ^3 B. l# x1 l    顧慎為打量著離曼，原來這就是多敦的“狐朋狗友”之一，而且是不多的貴族之一。

2 w$ x; d$ V& o1 b  M/ a    他用沉默表示適當的驚訝，離曼信以為真，急切地加以解釋，“請龍王相信我，多敦絕非尋常之輩，沒有意外的話，他現在已經暗中掌控了駐扎在西域的騎兵，就連龍王的軍隊，恐怕也已心甘情願地與王子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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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f" M, z' X. I0 |' p    “既然這樣，還需要我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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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誤解我的意思了，多敦意在草原，西域還是屬於龍王的，事實上他根本沒讓我對龍王說這些，是我自作主張，覺得你們二人應該聯手，我願意寫一封信，龍王交給多敦，他自然會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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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發現許多事情不需要方聞是打聽了，“西域有多少北庭騎兵？”

7 ]7 N1 f+ @& I" _; K; u; [* g1 v- g    “最初是三萬，中原增兵，北庭也在增派，現在大概有七萬人了，以後可能還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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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P1 C4 t    “這些騎兵憑什麼聽從多敦的指揮？”

: W; L$ N* k6 [) e0 h$ y    離曼再次顯出猶豫，最後覺得只有說實話才能取得龍王的信任，“這是一項大計劃，西域統帥有一支貼身護衛隊，一多半衛兵都是多敦的人，他們願意為王子做任何事情，按北庭的傳統，一旦軍隊失去首領，距離最近的汗王子孫就會自動接任，直到汗王任命新的統帥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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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老汗王已死，新汗王尚未繼位，新統帥遲遲不能上任，多敦就有時間牢牢掌握軍隊，直到他們完全效忠於自己，然後就是等待，等到北庭的各位王爺在內鬥中死傷殆盡，新汗王再從西域重返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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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1 U1 K& ]. P) K( \    這是一群年輕人的計劃，顧慎為想知道的是，老汗王對此是否知情、是否提供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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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榮幸能參與到計劃中去。”顧慎為向離曼伸出手臂。

, v+ q) f1 I- e1 U: N1 Z5 B    離曼興奮不已，緊緊握住伸來的手臂，將龍王的話當成同意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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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六章 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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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f, k: N# C. p8 j    銀雕思忖良久，依然沒有找到合適的語言描述年輕的龍王，老汗王並不著急，他卻覺得失職，為此暗暗自責

    他敬畏眼前的老人，不是當成神靈和老汗王，像是父親與兄長，兩人年齡懸殊，地位是天差地別，相互間卻有著奇特的理解與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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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2 y9 w( b% T; l0 A1 {    這不是帝王與侍衛的“忘年交”，銀雕從未忘記自己的身份，老汗王也永遠不會允許平起平坐的僭越行為發生，哪怕是私下無人的時候

    多年以前，銀雕對此進行過深入的思考，最後得出結論︰自己被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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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0 t, U1 e6 e    他已經由一匹凶殘的狼、一隻高飛的鳥，變成依附於主人的看家犬與獵鷹。

  r+ j' i8 b' p6 Z& y    有那麼一段短暫的時間，他對自己的變化感到沮喪，懷念失去的自由與失意，老汗王看在眼里，沒有一句話的責備，而是給予他一年的假期。

    他重返南疆，以旁觀者的身份重審視自己混跡過的江湖，三個月之後回到龍庭，取消假期，徹底拋掉舊名，即使在家裡也自稱銀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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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q1 _$ i4 ]$ X    他發現，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自由，江湖是另一張網，混亂而破敗，它制造出自由的幻象，是因為與宮廷相比，實在沒有多少值得炫耀的地方。

    所謂意恩仇不過是欺軟怕硬的代名詞，永遠都有一條看不見的界線，告訴你哪些人能殺，哪些人連踫都不要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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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情義則是微縮的朝堂，表面上平等的地位，掩蓋的卻是極端不平等，總有一個人高居眾人之上，下面是若干層依附者，各司其職。有吹捧者、助威者、玩樂者、掮客等等，誰也不能逾越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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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0 c5 t& `# C9 t8 Q* ?    最高位者也遠遠做不到隨心所欲，諸多“兄弟”合在一起，像一座堅不可摧的模型，將他束縛在裡面，“不敗刀王”的人格與形象。只能由身邊的人決定，他本人不過是揮刀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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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自由是虛幻的，銀雕決定當一名踏踏實實的汗王翼衛，他與老汗王，就是忠誠獵犬與善良主人的關系，他完全接受這種地位，不以為恥，也不炫耀。

    正是因為此種罕見的平和心態，讓老汗王對他另眼相看。給予極不尋常的信任，將考驗龍王的職責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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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種狗，無論是誘惑還是威逼，都法將其馴化，即使將所有骨頭都放在盤子裡，它也會一邊吃一邊觀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在主人身上狠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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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f, b: s/ }7 U+ r    “這種狗叫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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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k( S1 \7 I! @  h; D! h' k    “嗯，龍王不是瘋狗。但他的確有點瘋狂，並且將這種瘋狂變成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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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哈哈笑出聲來。聲音漸，笑意未減，好像已經消耗不起這點體力，數人對他說龍王陰險狡詐、殘酷情，冷靜得不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只有自己身邊的這名翼衛。將龍王的最大特點形容為“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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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他說得好像是曉月堂的人。”

$ m! M! f6 v& g0 V* C, i6 n/ n" e    銀雕愣了一下，他對這個以女弟子為主的門派知之甚少，沒有明白這一類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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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張著嘴，繼續聲地大笑，然後他說︰“瘋子未必是英雄。英雄卻都是瘋子，沒有瘋狂的意志與野心，誰也法忍受一路上的寂寞與挫折，法面對殺戮而動于衷。你的目光很敏銳，龍王骨子裡是一個瘋子，有幾個人能為了報仇而組建起一支軍隊？又有幾個報仇心切的人能將仇人的子女留在身邊？我年輕的時候也是瘋子，或許現在還是，不過已經剩得不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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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雕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微笑，這就是為什麼他會選擇成為汗王翼衛的最重要原因︰他不是瘋子，當不了英雄。

1 ^' F$ c' a1 X0 Z  O4 g" K; H! D7 L& J    “像龍王這種人，也能被馴服嗎？”銀雕不了解瘋子的心理，他覺得沒有可能的事情，老汗王或許胸有成竹。

1 w7 J2 f$ C# `" o+ s    “能，死亡能馴服一切。而且，龍王很可能沒你想象得那麼瘋。”老汗王親切地眨眨眼楮，表明他還通過其他渠道觀察過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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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雕還是得跟龍王談一談，這是必不可少的過程，就像當年找他的神秘人，他負責揭露真相，能否接受全要看龍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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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2 }+ h4 n6 J4 V* J    顧慎為與上官飛準時來到王宮，發現這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會面，受到邀請的多達近二百人，大部分都是這幾天龍庭大會各項賽事的優勝者，至少一半是普通牧民，或者是自家的牛羊最肥美，或者是展示了過人的放牧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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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h  d# U, o6 S2 T) H! [- A    也有不少貴族，十位王爺卻一個也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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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D$ \) ~' |4 a    這像是與民同樂的歡宴。

: ^: L$ H3 R2 j6 p0 ]    方聞是事先提醒龍王，真正的私下會面可能是在宴後，要他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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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4 D) {3 F- w+ l    龍王因為是貴客，被安排在離主位很近的地方，一左一右，陪坐的是上官飛與一位王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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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3 `, S6 P$ n9 Y, ^! b! j! r( n    上官飛激動萬分，幾乎沒踫過桌上的酒菜，目不轉眼地盯著老汗王，希望還能從他嘴裡聽到一兩句表揚，可惜，老汗王似乎轉天就忘記了這位勇士魁首，不要說表揚，連目光都沒在他身上停留。

    而且老汗王停留的時間很短，舉了舉酒杯，由身邊的太監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坐了一會，很快離席。

# O$ Q: W8 _& x( g9 |9 l) K) U    上官飛深感失望，不住地嘆氣。

. {/ Q  }8 ^5 b" O    午宴之後，他又高興起來，大部分受邀者離開王宮，回去向親朋好友吹噓自己離老汗王有多近，上官飛與龍王卻接到通知，他們要留下來，參加規模更小的晚宴。

    顧慎為第一次近距離地觀察老汗王，心中沒有形成明晰的印象。

    那是一位瘦小的老人，以七八十歲的高齡，背駝得還不算太厲害，可臉上的斑塊顯出十足的老態，只有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的人，才能忽略掉這明顯的死亡痕跡。

0 w% |6 Z4 x3 c5 W* F7 r: k# ]    在普通北庭人的心中，這是神一樣的主宰者，在兒孫的描述中，這是冷酷狠辣的壓制者，在妻子的嘴里。這是荒淫無度的男人，在法師們的眼裡，這是追求長生不計後果的垂死者。

    顧慎為一樣也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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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將真實的自己掩飾得如此之好，以至於顧慎為開始懷疑最初的猜測，或許老汗王根本沒想拉攏他，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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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T+ ~7 m/ R    中間休息的時候。翼衛銀雕打消了他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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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2 f4 n% v! L% ]    上官飛和幾名表現出色的勇士被叫去參加一場小型比武，不分勝負，人人有賞，上官飛心裡很清楚，自己必須控制拳頭，絕不能打死打傷任何人。

+ J+ o8 l! B: R  K( j    顧慎為一個人坐在帳篷裡，幾名女奴進進出出，送來大量的果品甜點，她們退下不久。銀雕不請自來。

    進來之前，銀雕準備了一套客氣的說辭，那還是他闖蕩江湖時學會的規矩，十幾年過去，也沒有多少改變，但是見到龍王的一剎那，他改變了主意。

    “鐵鷂是一位優秀的翼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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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你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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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E$ W5 M. B' s- L9 B7 k5 A0 V    銀雕倒滿一杯酒，準備斟第二杯時。顧慎為說︰“我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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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雕喝掉杯中的酒，“老汗王有七名翼衛。名字代代相傳，叫鐵鷂的似乎運氣總是不好，自從我進宮以來，已經有三位鐵鷂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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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雕呢？”

    “呵呵，我不知道，沒人告訴我上一代銀雕的結局。希望他是老死在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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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寧可死在刀下，酒杯與女人的懷抱也是不少人想望的結局。”

    “這就是幻想與現實的區別，我見過許多平時視死如歸的人，死到臨頭的時候，卻嚇得驚慌失措。甚至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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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H8 K+ f; n+ R    顧慎為對這種人也非常熟悉，利用死亡，他強迫過許多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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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求饒真能保住性命，我也會這樣做。”

    銀雕點點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龍王了解得越多，形象反而越模糊，他想將自己多年來的經歷說出來，還沒開口就覺得多余，他們是兩類人，放在他身上有效的道理，對龍王可能只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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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王家族統治北庭已經將近三百年。”

) _) Y0 \, z" R4 y    “很長的年頭。”

    “爭得汗王稱號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至少經歷了三代人，直到老汗王繼位的時候，草原上還有沒被征服的部落。”

    “也有迅速崛起的例子，中原皇帝的先祖，只用了二十年時間就一統江山。”

    “龍王覺得自己會走哪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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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擺在眼前的路。”

5 H0 o2 S  J0 k3 N* d" s0 B    銀雕笑了笑，喝下第三杯酒，告辭離去，他要告訴老汗王，龍王不僅瘋狂，還是一位危險的人物，如果不能馴服他，最好馬上殺掉。

    上官飛回來了，玩得很盡興，那根本不是正式的比武，就是一群年輕人毫無拘束的打鬧，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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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知道，晚宴不一樣，據說所有重要的貴族和大臣都會參加，為明天開始的練兵比賽排定次序，這才是龍庭大會最重要的節目，勇士比武還是差了一點，只差一點，比其它比賽重要。”

$ N' a! k; b9 v) c' d3 ]- Q    “十位王爺也會參加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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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當然，練兵練兵，練的就是他們的兵嘛，據說十王很久沒在一起聚過了，總是缺席一兩位，今晚可是一個也不會少，老汗王親口下達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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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0 v6 S  B, b4 m8 ^3 A    “聽到我的命令，你會立即執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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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2 m1 w+ Q' _' o' z" ?4 _# j    龍王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上官飛驚詫不已，怔怔地說︰“當然，龍王的命令，我從來……沒拒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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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不一樣，我要你立即執行，不問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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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上官飛斬鐵截鐵地說，這裡不僅有對龍王的敬畏，還有對自己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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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準備吧，別讓你的拳頭變軟。”

- O( N1 a4 j! }( I* A, Z9 ^! }    上官飛心中一驚，心想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十王聚會可能是一件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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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七章 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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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0 [" W7 K. y% u( c5 x    老汗王聽到銀雕的彙報，微笑不語，伸手示意翼衛將自己扶起來，在寬暢舒適的寢帳裡慢慢踱步，目光在美麗女奴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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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O3 \( c: p  }    “把龍王找來，讓我試試能不能說服這個不可說服的瘋子。”

    如果這句話出自他人之口，銀雕會顯出驚訝，對老汗王，他只會毫無條件地服從，躬身退出，不做判斷，也不去想龍王將會如何面對這詭異的一幕。

# u- t; o4 M4 j3 d/ h    顧慎為習慣姓地摸刀，右手撲空，想起兵器留在了龍軍營地，他沒有下跪，只是點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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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老汗王是草原的主人，西域的操控者，有資格得到一切王者的跪拜，但他在如此隨意的場合接見龍王，讓顧慎為覺得下跪是多餘的。

    老汗王坐在床榻邊沿，只穿著一件寬大的外袍，前襟敞開，露出枯瘦多毛的胸膛，五名女奴環繞其身，一人在後面捏肩，同時提供倚靠，兩人揉手，兩人捶腿，全都小心翼翼，好像手指觸碰的是一件珍貴而脆弱的瓷器。

6 ~2 l. E  u( }- F9 }& J; W    她們穿得很簡單，身體大部分裸露在外，目光緊盯自己的手指，對外物視而不見，好像整個世界就只有老汗王的那一塊皮膚是有價值的。

    老汗王站起身，慢慢向龍王走來，“中原的道士說，從女人身上可得長生，這話我愛聽，但不相信，良藥苦口，女人給予我的快樂已經太多，這麼美好的東西應該暗藏毒藥才對，怎麼會令人長生呢？他們的方法我嘗試了一下，可惜，採陰補陽、貯藏精血這種境界我達不到，於是我明白了，道士們其實是在給放縱尋找藉口，他們設立一個很難實現的目標，樂此不疲的是卻是一遍遍失敗的過程。如果所有失敗都能如此令人愉悅，就沒人想成功了。”

3 x! d9 P8 a. O% |% T# `% G: F1 p" X    說完這些話，老汗王正好走到龍王身邊，很自然的微微抬起手臂，讓龍王攙扶自己，又在寢帳裡來回踱步，“老人的快樂不多，每天早晨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活著，還能在別人的幫助下起床，就已經感到非常幸福了，如果寶刀未老，這一整天就都是美好的。這些天我的美好不多，今天算是一個，瞧，就是她，給我帶來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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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9 H: p, ~) A: F    老汗王的目光投向跪在床邊原來替他捏肩的女奴身上，女奴垂著頭，臉色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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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4 v+ A4 q9 e% U6 _1 M    顧慎為接不了話，但他總算明白小閼氏的說話風格從何而來，在討好老汗王的生涯中，她必定學會不少本事。

2 m# l4 ~; c3 B' n* U9 b' \  m    “她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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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隨意的一句話，將五名女奴都嚇壞了，立刻匍匐跪下，全身發抖，卻不敢開口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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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俱是仇恨的先鋒，所以你瞧，她們幾個都恨我。”

9 O* A; S7 _+ ^+ c6 [    老汗王轉身又向門口踱去，“這很正常，她們來自曾經與我敵對的部落，作為一種懲罰，這些部落每隔兩三年都要獻給我不同數量的少女，她們都出生於有名望的家族，在家裡被別人侍候，在這裡，唯一的事情就是侍候我。感謝那些在我年輕的時候帶來災難的部落，當我的興趣越來越少的時候，心中的仇恨卻從未稍減，一想到這是仇人的女兒，就感到自己重新充滿活力，槍也硬起來了，全靠著她們，我才能證明自己仍是男人。”

    顧慎為還是無法接口，專心維持攙扶的姿勢，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對這個動作並無反感，甚至隱隱有一種被尊者刮目相看的滿足，受此影響，當老汗王展現出殘酷與荒銀的一面時，他仍然心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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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K7 l4 r9 h$ e  i    “有人向我介紹過金鵬堡訓練殺手的方式，從小向學徒心中灌輸仇恨，讓他們恨主人、恨師傅、恨彼此，甚至恨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8 G3 ?" S7 I* s' H& Z8 \' i    “差不多。”顧慎為終於說出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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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B, d. A/ k9 l" ?2 w3 d+ C    “這是個不錯的方法，但是太極端了，精華有精華的好處，糟粕卻並非一無是處，金鵬堡辛辛苦苦將鐵棍磨成鋒利的細針，最後還是打不過一根粗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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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4 m- r/ {2 G3 H! }    老汗王輕鬆地將話題從女人轉移到治國，顧慎為可以回上幾句了，“如果一手鐵棍，一手細針呢？”

    “這是許多人的想法，歷代帝王對此做過無數次嘗試，廣泛徵兵，建立一支龐大的軍隊，然後從中篩選精銳之師，這種做法的好處能維持……兩三代吧，最後，糟粕依然是糟粕，精華卻不再是精華，那些曾經勇猛的戰士，墮落得如此之快，你會義憤填膺地以為他們背叛了你，其實呢？他們不過是和你一樣，累了，懈怠了，想要休息一下。”

  ?& D7 [$ c; A/ g" \% L# d- S    “就沒有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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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3 `- K9 k5 _% q    “只能採取更冒險的方法，將軍隊分散給相互敵對的各方，在你死我活的環境裡，他們不敢懈怠，士兵自然也就不會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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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的很冒險。”

/ b# y" P0 g9 j% H/ G2 ?    “哈哈，沒錯，手裡有了軍隊，誰都覺得自己有資格爬到最高的位置，當最高位者是一位遲遲不死的老傢伙時，這種野心就更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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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T# _- p& E0 `6 ~    “老汗王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不會。”老汗王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堅決，一點不像剛才那麼囉嗦，接著他嘆了一口氣，指指床榻，示意龍王將自己扶回原位，“可是我老了，制止這種事越來越力不從心。”

    老汗王坐下，彎腰駝背，跟普通老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五名女奴圍上來，老汗王扶在床沿上的右手輕輕動了一下，女奴會意，躬身退到角落裡，默默站立，用餘光觀察主人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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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5 C  L4 @  b- ]8 H7 S    “讓我問你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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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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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q6 Q! J% z' ]" F& ]" m    顧慎為站在老汗王面前，像一名謙恭的學生，他也的確相信自己能從這位老人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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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o9 O& m: Z( i* |. H$ ]) ?6 v    老汗王沒有馬上發問，仰頭看著龍王，突然說：“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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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q# y7 U8 R5 w: L, h    像幽靈一樣，兩名女奴端來一只行軍用的交椅，顧慎為坐下，這樣老汗王就不必抬頭看他了。

    “當你在逍遙海跟金鵬軍決戰的時候，你的許多部下，包括你以為最忠誠的部下，與北庭暗通款曲，前線送來的信息如此之多，我到現在都沒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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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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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大概還是知道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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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有一半吧。”

    “可你一個也沒處決，有些人還得到了獎賞，這讓我非常好奇，大老遠把你請來，這是我最想問的事情之一。”

    “得到獎賞的人是因為立下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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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 H5 P$ R2 x3 ~    “沒被處決的人呢？”

5 H2 }+ \2 T! g" p8 y    “正如老汗王所說，糟粕並非一無是處，龍軍太弱小，沒多少浪費的餘地。”

    “哈，你在避實就虛，這是我剛說過的話，當時你可不會想到，說說真實的原因，好奇心也算是我所剩不多的樂趣之一吧。”

    顧慎為想了一會，老汗王教給他一課，他應該禮尚往來，“我的世界跟老汗王不一樣。”

( U9 \$ e* t0 F% w  H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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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人對汗王的忠誠是天生的，是一種普遍的義務，背叛是反常行為，人人得而誅之。”

# l7 G) N9 r1 J. {    “沒錯，這是我的世界，我還沒學會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向我表達忠誠了，你的世界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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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x3 L2 X5 w$ s- i, Z0 G/ |% T    “在我的世界裡，人人自利，無所謂忠誠與背叛，我沒辦法保護所有人，他們也不會無條件地效忠於我。對我來說，忠誠才是反常，我會倍加珍惜，至於偶爾的背叛，只要不是直接的出賣，我都能忍受，他們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正常人的反應，當危機到來時給自己多安排一條後路。我的做法跟他們一樣，當我制定計劃的時候，至少要有一個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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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上去不像是一個美好的世界，龍王似乎並不以為意。”

    “憤怒有什麼用呢？只會將那些三心二意的部下逼得徹底倒向敵人。”

    “軟弱與仁慈同樣會鼓勵背叛，不要以為你的好心一定會得到回報。”

    “我沒有好心，老汗王說我一個也沒處決，不，我殺過幾個公開的背叛者。而且我相信，實力才是忠誠的堅實後盾，這也是我來龍庭的目的。”

5 D3 b  Q! m  S; {5 Q6 x    老汗王發出疲憊嘆息，“我經歷過許多背叛，但就是在最悲慘最艱難的時期，也沒到無人可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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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的實力與生俱來的。”

    “呵呵，感謝歷代祖先，他們把實力遺贈給我，我也要留給下一代汗王，而且還要再增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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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m5 O' ~/ L; p% E    “新汗王必定感恩不盡。”

7 T5 k0 l" ~7 b% @    “或許吧，我都不記得上一代汗王，也就是我的父親，長什麼模樣了。龍王喜歡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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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9 R; Y8 I    老汗王的話題莫名其妙地又轉到女人身上，顧慎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還好，正常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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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喜歡了，我聽說獨步王從前也是好色之徒，為了爭奪西域，幾年前決定戒色，這是正確的做法。你能想像嗎？我直到四十五歲以後才能隨心所欲，但老天還是公平的，我的種子雖然不能開花結果，卻沒有乾涸，算是一種補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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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開口，他沒覺得自己有損失，所以也不想要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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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能像獨步王一樣戒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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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與其說是一個問題，不如說是一種期望，老汗王沒提出半點邀請之意，卻已經假設龍王同意成為他的屬下，而他正在提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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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顧慎為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

    一名女奴端著木盤走來，上面擺著一張對摺的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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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n2 L. p. C  ^    “金鵬堡做什麼都太極端，你不用完全戒色，選一個你最喜歡的吧，可以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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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疑惑不解，拿起那張紙，打開，看到一連串熟悉的名字：上官如、荷女、鞠王后、許煙微、羅寧茶、鐵玲瓏、紅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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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二十八章 晚宴

0 x& |% D0 p( b' a% `& V8 W% |    老汗王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年輕人，臉上掛著疲憊的好奇，好像那份名單是一個連他自己也覺得蹩腳的玩笑。.

4 @+ ]0 U, O" ]3 e    顧慎為知道這不是玩笑，他重新折好紙張，放回托盤，等女奴走開之後，說：“我可以放棄任何人，但我不接受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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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2 D* j, d# n- \' u! f9 ^. `- V    老汗王騰地站起身，利索得像個小夥子，就連微駝的背也顯得筆直，但只維持了一小會，“真遺憾，你會把這當成威脅，我只是希望幫助一位年輕的英雄認清自己，相信一個將死之人的經驗吧，你現在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事物，很快就會變得跟灰塵一樣輕賤，不要被女人迷惑，你所愛上的只是一副皮囊，而這世上還有數不清的美麗皮囊等著你去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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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展開雙臂，女奴們迅速上前，熟練地為他脫下長袍，換上輕便的戎裝，他伸出右臂，等待龍王的攙扶。

9 ~, S% E3 j% v+ D$ Y    顧慎為的右手感到焦躁，無論老汗王的話多麼合情合理，這都是一種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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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9 Z$ \3 f- a$ i& T+ O" x$ P% t    他走上前，扶住瘦弱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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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_! I6 z; I9 r    “你不用現在做出選擇，咱們去參加晚宴吧，別讓人以為咱們在策劃什麼陰謀，現在的龍庭，比一頭發情的公牛還要狂暴，嗅到一點不祥的氣味，都可能讓它瘋掉。”

) @, N! {( K+ e0 V- S6 \    “老汗王什麼都知道？”既然不需要馬上做出選擇，顧慎為乾脆假裝名單不存在，順勢將話題轉移到汗位之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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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該知道的我都知道。”

    兩人走出帳篷，夏曰的傍晚出奇的明亮。

. [1 t1 \7 U0 s* i    外面守候著成群結隊的僕從、侍衛與騎兵，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出生於貴族，在十五至二十五歲之間為老汗王服役，也跟帳篷裡的女奴一樣，離開舒適的家庭，穿著全套盔甲，站立在夏曰的塵土中，等待一位老人，唯一不同的是，他們以此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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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無需抬頭就能感受到熾烈的目光，好像他比老汗王本人還受關注，只是其中飽含嫉妒與憤慨，他來自西域，王號有名無實，竟然能走在老汗王身邊，扶住草原之主的手臂，而這數百名衣甲鮮明的衛士們，直到退役也未必能得到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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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O7 |5 i0 H1 w    為了摒退層層覊絆，老汗王的左臂在空中多停了一會，先是隨身宦者，接著是銀雕等貼身侍衛，隨後是貴族僕從，最後是忠誠的騎兵，一波波躬身退下。

+ n' M( z) W  P$ p9 E. t' [    顧慎為扶著老汗王緩步前行，在他前方數十步以外，兩名宦官像是鬼鬼祟祟的盜賊，小心地引路，同時確保自己不會被老汗王注意到，身後更遠的距離，才是大批侍衛與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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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o6 o) {! j) E8 W    所有人都騎在馬上，努力控制坐騎，以配合老汗王緩慢的步伐，一旦有需要，又能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去，這種需要極少發生，但他們仍然隨時做好準備。

    老汗王繼續剛才的話題，似乎仍在帳篷裡踱步，對他造成的緊張氣氛無動於衷，“尋找一位合適的繼承人非常困難，當年我取得汗位的過程，據說是一百年來最順利的，可我仍然得殺死許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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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聽到老汗王竟然對一名外國人談起繼位問題，肯定會嫉妒得發狂，顧慎為卻無言以對，他漸漸摸清了老汗王的路數，知道這只是一個開頭，真正的意圖還沒有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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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9 f6 E7 u6 o7 j# D6 D    “現在終於輪到人們想要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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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f9 Q. [7 K/ W& L+ |    “他們只是想想。”

    “呵呵，想與做只是半步之遙，我的鼻子向來很靈，一丁點的陰謀氣味都能聞到，可最近它失靈了，因為陰謀太多，已經沒辦法一一區分，睡在我床上的女人，守衛帳篷的士兵，向我宣誓效忠的臣民，還有流淌我的血液的至親，人人都在計算我的死期，看著他們失望的臉色，我很高興，可他們阻擋了我的鼻子，讓一些更重大的陰謀混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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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V/ e+ N1 U6 ?8 A- u( |+ w    “中原曾經委託我刺殺老汗王。”

    “我知道，你很聰明，來北庭之前就透露了信息，我也知道，你並沒有拒絕中原的委託。不要辯解，我是個固執的老人，不喜歡人家反對我的猜測。你做得沒錯，你不是中原人，也不是北庭人，幹嘛無緣無故地效忠於某一方呢？‘當危機到來時給自己多安排一條後路，這是正常人的反應’，瞧，我還記得你的話，你能原諒部下，我也沒有理由懲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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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r8 J4 X6 ]" W' ?) o    “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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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G3 {8 [6 j' X- D    “呵呵，年輕人，不要對你現在的境遇感委屈與絕望，你還年輕，走在別人安排好的道路上再正常不過，我不到二十歲繼承汗位，一直在夾縫中前進，敵人在前面引導，朋友在後面推動，他們就像是我的兩條腿，決定我向哪裡行走，快到五十歲的時候，我才獲得一點自由，有資格走自己的路，偶爾還能替別人安排一條路。”

    “老汗王替我安排了一條路？”

, O2 |3 {, D0 W/ J! Y+ W    “嚴格來說，這條路不是為你安排的，可我希望能在這條路看到你的身影，你和一個女人的身影。”

    老汗王特意強調“一個”，然後他脫離龍王的攙扶，直起腰板，接受眾多兒孫與貴族的跪拜。

+ d' `% [: [0 X+ \    他們已經走到晚宴所在地。

4 @5 K1 V: c/ V3 Z: v* t& h# Y    顧慎為向右移動五步，這是一個微妙的位置，既像是奴僕與侍衛的立足點，又避免了跪拜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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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位王爺果然聚齊了，只有曰逐王衝他點點頭，其他王爺個個心事重重，誰也沒瞧龍王一眼。

    老汗王抬起手臂，顧慎為再次上前攙扶，投到身上的目光越發熾烈，比夏曰最強烈的陽光都要灼人。

2 U6 c$ `0 t9 e; e0 L* i9 V$ m    寬闊的帳篷裡已經擺好數十桌宴席，每一桌的位置與客人的搭配都經過細緻的安排，巧妙得不像是北庭人的風格。

$ V# z: ]  Y! L. E    龍王的位置在北庭十王之下，坐陪者是一名大臣，上官飛只能坐在門口，跟一群緊張興奮的年輕勇士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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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O  x1 l7 G6 F6 Z& A" f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老汗王卻做出驚人之舉：將龍王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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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b, s$ D4 {6 z8 _    “不要走來走去，坐在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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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V3 }# Q  g# O5 y* v    直到老汗王說出這句話，震驚的宦官才急忙捧來一塊毯子，鋪在老汗王酒案側首，顧慎為遵命坐下，知道自己從此將成為眾矢之的，唯一安全的避難之所就是老汗王給他安排好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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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放是北庭的風俗，老汗王在場的時候更是如此，由曰逐王帶頭，氣氛很快就熱鬧起來，人人都賣力地展現粗獷的一面，就像是孝子賢孫，為了讓高壽的長輩高興，而做出種種幼稚的舉動。

+ f" b; a8 K$ {    精心設置的尊卑次序很快被打亂，許多人來向龍王敬酒，成套的祝辭隨口就來，甚至當眾唱歌跳舞，一多半倒是表演給老汗王看的。

    “我不喝酒。”顧慎為知道該向誰說這四個字。

% R0 F0 N# H: h: |& _/ r    老汗王卻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偶爾喝一點沒關係，只有喝醉才能體會到酒宴的快樂，否則的話，冷靜地看著一群男人耍酒瘋，能有什麼意思？”

3 H2 a( X1 v* Q9 E    顧慎為喝了第一碗，從此碗裡就沒空過，一名女奴跪坐在他身邊，專心致志地替他斟滿，她就是老汗王所謂的“冷靜者”，在男人的喧囂聲中，沉默得像是木偶。

    帳篷裡所有女奴都是這個樣子，只有在受到搔擾時，才露出該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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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說得沒錯，顧慎為很快醉眼模糊，原本在他眼裡顯得頗為虛假的豪放場景突然變得真實起來，藉著酒勁，貴族們可以打破森嚴的等級界限，或許不只是為了討好老汗王，更是滿足內心中的一種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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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曰逐王已經揮拳打了四個人，其中一個是聖曰王，都不嚴重，更像是開玩笑，聖曰王雖然滿臉通紅，卻也只能灌下更多的酒，讓自己笑得自然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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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受到感染，難得地大膽一次，竟然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穿過人群，走到龍王面前，“我……敬龍王一杯，呃，一碗，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 ~% v; |( e) u  X/ b  U6 G! |    顧慎為端起酒碗象徵姓地碰了一下，上官飛不是來向他敬酒的，跟別人一樣，是想藉機在老汗王面前亮相，但他不懂規矩，竟然斗膽直接向老汗王開口，“陛下，龍王其實不喜歡喝酒，我是他的部下，代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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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2 e* q' p6 Y: S, }6 }( O    話還沒說完，老汗王冷冷地說：“你叫我‘陛下’，當我是中原的皇帝嗎？”

' o3 {  C% r0 i6 _8 B    上官飛一激靈，酒醒了一半，手中的碗掉在地上，腿一軟，人也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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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p/ C( \: [" K- P( b# Z) c; U    老汗王哈哈大笑，“武功挺好，下手也狠，怎麼膽子這麼小？”

    上官飛已經開不了口，顧慎為說：“老汗王天威顯赫，誰能不怕？”

, N, A. t/ [# U$ K' }8 v# K6 z+ Y5 t    老汗王臉上笑意不減，似乎這個膽小鬼比今晚的一切噱頭都更得他的歡心，“你是上官伐的兒子？”

0 @3 N& F0 i5 U* u- w  n    上官飛匍匐在地，連連點頭。

    “怎麼會成為龍王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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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t5 Y- ]  V. {0 a% j8 w    “我、我……”上官飛向龍王投去救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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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5 X% g) ]8 Z1 R6 L9 B    “上官伐不喜歡這個兒子，想借我的刀除掉他。”

5 f. B% Q5 a1 D$ W3 ]: `9 Q    “可你收留了他，還把他培養成心狠手辣的勇士，有意思，有意思。”老汗王連說兩遍，目光卻從上官飛身上移開，顯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4 x: k" B9 ?8 O# a& k$ H    一群年輕的勇士早就在暗中觀察，在宦官的暗示下，知道自己可以抬走礙眼的莽撞之徒了，於是一擁而上，拖起上官飛，“這就醉倒了？不行，還得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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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字是個訊號，七八名勇士突然扔下手腳無力的上官飛，掏出袖珍匕首，撲向近在咫尺的老汗王，嘴裡卻喊著：“龍王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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