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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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九十九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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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在龍庭的陰謀接近於慘敗，上官雲看上去既不著急也不氣惱，好像那是與己無關的一件小事。

    “住在一千名女人當中，龍王是不是在找當皇帝的感覺？”上官雲以老朋友的語氣調侃，臉上顯出顧慎為熟悉的笑容。

    北庭之行對上官雲來說頗不容易，他與龍王一樣，處處遭到輕視，雖然有一些是在演戲，卻都有著真實的基礎，他忍過來了，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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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C, c, N% Q+ O    “夜中行走，你一定是在重拾殺手的感覺。”顧慎為小心提防，時刻記得三少主的語言比手中的刀更具攻擊力。

    上官雲隻身單騎，抬頭望了一眼星空，似乎沒將龍王的話當成諷刺，“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好殺手，重拾的也只是殘影。當年傳功教師對獨步王說我太愛走神，注意力不集中，將來會是致命缺陷，還真讓他說對了。面對滿天星辰，我怎麼可能視而不見，專心等著刺出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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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喜歡玄虛的談話，那就像戰鬥中敵人使出的花招，盯得越緊越容易被引入歧途，“你不是好殺手，我也不是好聽眾。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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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d* @$ {" N5 d    上官雲仍然仰望星空，以此作為轉變話題的過度，當他再開口時，已經沒有一絲調侃意味，“我來跟龍王談談如妹妹。”

    “嗯。”顧慎為不想給對方任何提示。

    “她在我手裡，曾經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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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b+ w, J, _: _6 F' `/ G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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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 L, y4 R* Q- X8 Y/ h    “秘密地點，連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訴你她最後的歸宿是老汗王宮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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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心一沉，這是他最擔心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金鵬堡對自家的女人還真是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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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 B2 V! Z8 Y) B    “龍王說得不對，天下人人皆知，如妹妹是你的女人，她早已被逐出石堡，還幫著你打敗了金鵬軍。”

0 ?& W# s) i) f( r9 j; ], I    上官雲嘆了口氣，入海坡之戰他也參與其中，無論怎樣掩飾，那也是他的一次慘敗，“我很喜歡如妹妹，在整個家族當中她是我唯一喜歡的人，她跟我一樣，是金鵬堡的叛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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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X  G: {/ \    顧慎為忍不住輕輕地哼了一聲，上官雲及時改變說法，“跟從前的我一樣。現在她是敵人了，即使這樣，我也不想傷害她，可是沒辦法，金鵬堡被龍王逼到絕路上，只能無所不用其極。”

    “這不是金鵬堡一貫的作法嗎？”

    “你瞧，我就說自己不是好殺手，連威脅別人都要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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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o& Y) l2 n# q7 \- U2 g    “你來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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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l# ^2 Y2 L8 X# I/ x4 N    “對，我來威脅你，用我的親妹妹來威脅你。”上官雲終於拋掉了最後一點掩飾，倒也沒有特別地為難，“本來計劃是這樣的，少敏負責讓老汗王染上……怪病，但不會馬上死，十天之後，他才會在如妹妹身邊暴斃，於是如妹妹就會成為唯一的兇手，從她那裡，幕後指使者將毫無疑問地落在龍王頭上。”

    然後上官如會立刻被殺掉，讓一切死無對證，顧慎為感到難以遏制的憤怒，心中湧起強烈的衝動，想要拔刀出鞘，“好計劃。”

    “好計劃、完美的計劃、惡毒的計劃，現在全成了難以為繼的計劃，龍王偷走了少敏，打亂了金鵬堡的部署。”

) C: [: E; |+ G3 V5 w: d3 X- |    “你和張楫於是制定了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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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計劃不那麼完美，我們只能採取最傳統的手段，派出殺手，在誇日王的幫助下混進宮帳，殺死老汗王，如妹妹幽幽醒來，會發現自己提著帶血的狹刀。我和張楫都不喜歡這個計劃，因為又得依靠一兩名殺手的能力，出一點錯都會導致滿盤皆輸，不像最初的計劃，執行者都是不知情的人，想露餡也無從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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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顯得很遺憾，兩年前金鵬堡就開始對上官少敏進行改造，結果卻被半路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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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說，我還沒聽到威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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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這樣想的——張楫和誇日王也同意——既然要執行冒險的計劃，不妨再冒一點險，將刺殺老汗王的罪行推到中原頭上，這會帶來一點麻煩，因為誇日王不想繼承汗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與中原開戰。”

    方聞是推測誇日王早與中原暗中溝通，顧慎為覺得可信程度越來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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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K) q- o    “還是我提出建議。”上官雲不緊不慢，好像在娓娓講述一個曲折的故事，“無需栽贓給中原朝廷，只要推給某個中原門派即可，事後就說他們是私自行動，皇帝根本不知情，然後派一批高手潛入中原，屠滅這家門派，就算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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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 \% M) `9 f( D    “在這個計劃裡，不需要上官如出現。”顧慎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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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S' a6 O8 Q2 v    “我說過，我很喜歡這個妹妹，只要有可能，願意救她一命，但是，這需要龍王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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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U) @. U5 c% c    顧慎為已經猜到上官雲的“威脅”是什麼，仍然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 y( I) n3 d, V5 q    “日逐王是個討厭的人物，誇日王對他很不滿，也很忌憚，龍王如果能解決這個麻煩，誇日王願意做出讓步，放過如妹妹，如果龍王選擇忠心耿耿，那就沒辦法了，誇日王不願意多生枝節，還是會讓如妹妹出現在刺殺現場，然後由龍王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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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3 G; _0 }1 o0 U9 B; {    “或者我可以想辦法挫敗暗殺陰謀，讓老汗王活下來，同時看清誇日王的真面目。”

    “當然可以，但你救不了如妹妹，而且你也不可能打敗誇日王，日逐王和小閼氏隨時都能見到老汗王，都沒辦法說清真相，你的話會有人信？”

% z6 l% n* j- s+ A    的確，在龍庭，預感到老汗王將死於非命的人不只一個，有些人甚至採取行動希望阻止暗殺，卻沒有一個人能嚇住誇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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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c+ L% e9 @% C8 ?1 G    作為陌生的來客，這正是顧慎為感到最難以理解的事情，老汗王好像比石頭人還要木訥，面對氣焰囂張的兒孫，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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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接受你的威脅，你們拿什麼作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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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保證。”上官雲即使說到自己也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好像“我”已經不歸他所有，“我會留下來當人質，事成之後，誇日王不放如妹妹，你就把我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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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3 z4 a7 `/ Z* z9 w" I    顧慎為在猶豫，香積之國的營地裡，木老頭也在猶豫。

    “不能殺，不能傷殘肢體，哎呀呀，我該怎麼收拾你？”木老頭搓著雙手，雖然穴道尚未解開，他卻已經興奮得活蹦亂跳了。

% c! P2 u3 t+ o5 \8 C- p    尖銳的疼痛慢慢緩解，道念對自己剛才的軟弱表現感到難堪，喃喃說道：“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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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站在一邊觀看，他的穴道也沒有解開，對老道很樂於落井下石，“好個雜毛，人家明明說了不能殺你，你非要裝勇敢充英雄，好不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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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對這句幫腔很滿意，點點頭，“就是，不過也正常，整個玉清派都是這麼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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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派乃是玄門正宗，木老頭，你連自己的門派也要污衊嗎？”

    “哈極惡男子。”木老頭好像聽到了最無稽的笑話，“讓你知道老頭都對‘自己的門派’做過什麼，我喜歡上師娘，殺死了師父，把所有武功都加以改造。牛鼻子，你不是想知道我武功高強的訣竅嗎？告訴你，就是‘心狠手辣’四個字，玉清派的外功講究什麼柔弱勝剛強、道法自然，我偏要以剛克剛、逆反自然，結果我成功啦，平淡無奇的招式，在我手裡全成了絕世武功。”

/ {& @- b) D8 x. v8 I# h    “原來絕世武功是這麼來的。”上官飛配合地發出讚歎。

    “當然，你見過我的五洞拳吧，拳譜裡說‘洞玄通妙，遍照五臟’，指的是自己的心肝脾肺腎，老頭會那麼迂腐嗎？我改成一拳‘照見’敵人的五臟，哈哈，威力成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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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由衷地敬佩，“老頭果然厲害，怪不得沒人能打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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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V+ D, j& a0 t/ E# G    道念低聲念了幾句經文，說：“木老頭，你作惡多端，必遭報應。”

0 _! }% O, a4 T    “老傢伙，你忘了自己是三清弟子啦，不求長生，學禿驢講什麼報應？說到長生，瞧你這副越老越嫩的模樣，采陰補陽的功夫一定很厲害，說說，采過多少女人了？”

7 s9 `8 P1 t1 B3 F! [+ T- v+ y) Q    “休得胡說，玉清派乃玄門正宗……”

    “越玄越愛撒謊，采陰補陽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功夫，你以為我沒練過嗎？唉，要不是被曉月堂害成現在這副樣子，我比你還要年輕呢？”

    道念拒絕回答。

    上官飛聽得卻興緻勃勃，“真有這麼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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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7 C# I/ i5 m+ E    “當然，不過你小子只會采陽，曲徑通幽，就是補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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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難得地臉紅一次，“我、我很久……沒那樣了。”

    “不用解釋，老頭什麼人沒見過，你別以為自己有多特別，像你這種男人多得是，北庭人看上去豪爽，暗地裡搞這種調調的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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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眼睛一亮，心想自己怎麼一個也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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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在上官飛和道念身上來回打量了幾次，“這個主意妙，不能殺不能傷殘，上官飛，給你點甜頭，這把這個老道給采了吧。”

. U- d) d& A- g+ G9 C1 K, Q, X" |    兩人齊聲喊“不”，木老頭卻越想越開心，不理道念，只勸說上官飛，“機會難得，玉清派養生功夫很厲害的，你瞧老道，相貌四十幾歲，肌膚三十來歲，有些地方還更年輕哩，你想，那麼多女人的處子之身是白破的嗎？”

    上官飛還是搖頭，“他實際年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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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管那麼多幹嘛，仙女都是成千上萬歲，下嫁凡人，也沒聽說誰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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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3 p$ g. l# K6 F: D  A    道念不願意，急忙說：“貧道今年七十六。”

& b/ t: d2 ~: ?1 y5 ?, ]    上官飛更沒興趣了，木老頭還要勸說，龍王掀簾進來，挽救了玉清派長老的貞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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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w+ q; r0 j    道念不顧一切地哀求道：“龍王，放了我，一切要求我都答應。”

$ _" B$ i2 h8 O& v% v$ w    顧慎為很驚訝，沒想到木老頭比自己還有手段，省下許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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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v0 G( T& |6 k8 F9 h  H    “我要見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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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道念回答得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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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L& `9 l0 p4 g4 k/ _) ?    顧慎為要見老汗王，他要弄明白，一樁顯而易見的暗殺，何以會被半神一樣的草原之主忽略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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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章 友好

: G' B7 H, L% ^2 o: p% M    方聞是滿腹疑惑，都不知道該從哪問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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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把上官雲留在香積之國的營地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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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S/ q& `  S( R( Y! {0 @    “有他當人質，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乾脆拿他交換上官如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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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用，獨步王不在乎上官家子弟的性命，張楫更不在乎，用上官雲威脅不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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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Y, A9 C- D    方聞是在胸前不停地晃動手指，“這就是問題所在，第一，上官雲主動送上門來，很可疑，第二，獨步王和張楫不在乎的人，還作什麼人質？更可疑，第三，龍王是不是……太在乎上官如了？”

/ T' n2 ?% ?! |7 Q, ?    方聞是小心翼翼地提出第…，在他看來，這才是一切麻煩的核心，龍王若能心無罣礙，上官如不管落在誰手裡，對龍軍都沒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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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J. c- {3 W1 S' k7 h2 [. ?    顧慎為明白軍師的意思，早已想好了回答，“她對穩定香積之國軍心至關重要，香積之國對龍軍至關重要，所以她必須活著。”

    方聞是觸碰到禁忌話題，識趣地見好就收，不想與龍王繼續爭論下去，但他心裡還是堅持原有的看法：上官如並非不可替代，香積之國能接受她，就能接受別的女人或是男人當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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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說，上官雲的做法很怪異，難道龍王真想暗殺日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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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遭到主動攻擊，我不會刺殺任何一位北庭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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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0 m  V, |2 ]    “那怎麼辦？日逐王和誇日王，都想利用龍王殺掉對方，咱們總得做個選擇。”

8 k  J& M) D# P; }8 w    “所以在做選擇之前，我想見見老汗王，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龍庭亂成這樣，他好像置之不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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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o1 t7 {* L' [$ s7 r" G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方聞是重新跟上了龍王的思路，立刻猜到了他想說什麼，“除非老汗王已經死了？”

    顧慎為點點頭，這本是一時的突發奇想，慢慢地越來越有理由，他來龍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卻從來沒見過老汗王本人，只遠遠望到過車駕。

    “不可能不可能。”方聞是連連搖頭，“這種事情瞞不住的，王爺們勢同水火，人人都有辦法接近老汗王，不可能知道死訊之後全都秘而不宣。”

) L) n1 _* B/ Z9 @6 l6 M    “這只是猜想，總之，我得馬上見到老汗王，不管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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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覺得龍王有點偏執了，於是提醒道：“龍王有沒有想過，金鵬堡就等著龍王私見老汗王，自投羅網呢？誇日王正在安排見面，不出三天就能完成一切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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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L) e4 O2 _0 e/ \& X: W- m    “不能等，我得跑在敵人前面，即使是陷阱，也要搶先一步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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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疑惑不解地看著龍王，想不透他如此急迫有什麼好處，“是因為……上官如嗎？”

    “嘿，因為這是我的做事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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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8 Q. j4 z6 Z/ R: T( j' }    龍王的語氣表明他要結束這個話題，方聞是只能服從，他已經摸清了龍王的脾氣，明白這位主公一旦打定主意，沒人能勸說他改變。

    “今天上午跟日逐王手下勇士的比武不太好辦，打敗的一方不僅要輸掉寶馬，還得自稱‘狗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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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面安排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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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方聞是也沒閒著，代表龍王去見日逐王，希望在比武之前與他私下會面。

    “安排好了，還有一個時辰，龍王現在可以動身。”

2 u4 p& i6 l& \7 p) C/ q3 e7 v    顧慎為與日逐王的會面被安排成為一次偶遇，數十位北庭官吏，以及更多的百姓見證了這一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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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C2 c# L/ R    時間是在清晨，地點位於龍庭西部貴族區，路上擠滿了前往郊外觀看勇士比武的行人，昨天誇日王只是輸掉兩口刀劍，今天的輸家卻要當眾受辱，這極大地吊動起觀眾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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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與龍王的隊伍分別從不同方向駛來，還沒相遇就引起不大不小的騷動，許多人停下腳步，以為能欣賞到一場精采的開場前戲，他們對龍庭貴族之間的合縱連橫一無所知，只想看看日逐王發脾氣。

    路上的會面為時簡短，結果出人意料，而且令興緻盎然的觀眾們大失所望。

* P1 N$ Y4 P6 U: i( K+ S7 ^    “龍王是北庭貴客，也是乃杭族的朋友，從前有些小小的誤會，如今都解釋清楚了，比武照舊，挑戰就免了，什麼自稱狗雜種啊，全當是我放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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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就這麼將尷尬的比武取消了，引來成片不滿的噓聲與失望的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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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g3 i8 u8 D! o3 R( V) q( v    為了不影響道路通行，兩撥人馬主動讓開，香積之國的營地就在附近，日逐王接受邀請，觀看女兵表演射術，隨後留下與龍王進行了一次短暫的私下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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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北庭的權貴來說，日逐王與龍王聯合已是公開的秘密，可直到這天上午，整個龍庭才明白，十王的勢力劃分出現重大變動，從前是大日王與誇日王競爭，如今前者退卻，換上了保持中立多年的日逐王。

    日逐王的勇士們提前一步出發，龍王的勇士上官飛仍然坐在帳篷裡，希望能有奇蹟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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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事情從來沒如此緊鑼密鼓過，身上的穴道剛剛解開沒多久，忙了一夜，連眼睛都沒合，又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比武場地，與日逐王的挑戰雖然解除，可龍王仍然要求他贏。

; W4 e! q6 }1 V& Q+ c$ n1 A    “你得成為勇士比賽的魁首。”龍王扔給他這句話，也不管他願不願意、有沒有這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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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夾在一群衛兵與隨從中間，上官飛沒機會向龍王表明自己的態度，今天的比武看樣子沒有經過事先“安排”，他可不能保證穩贏，昨天晚上比拚內力的影響還沒有消失，他覺得自己只能使出四五成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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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J$ Z# A! }. O+ h    龍王給了他一枚藥丸，上官飛拿在手裡沒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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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傷未癒的木老頭躺在旁邊的床上，沒能隨心所欲地折磨老道，他又變得萎靡不振，但他對上官飛的態度比從前友好了許多，“那是好東西，曉月堂弟子用它保持清醒，能連續幾天幾夜生龍活虎一般。”

1 b( J+ V- N' e% h- f" @' k6 ?    “然後呢？”這是曉月堂的藥物，上官飛更不想吃了。

    “然後好好休息唄，你不吃，給我得了。”木老頭舔舔嘴唇，對曉月堂，他唯一懷念的就是那些丹藥了，香甜可口，他能當飯吃。

    上官飛遞給木老頭，突然縮回手臂，將藥丸扔進自己嘴裡，“死就死吧，反正都已經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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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光明正大地殺人，你竟然怕成這樣，真是不可理喻。”

. p: T# G1 o0 y# G1 I4 Y: K    “我又沒有你那一身武功，不知道誰殺誰呢。”

    外面的衛兵在喊上官飛，龍王還在與日逐王交談，他們也要提前出發。

    “龍王甚至不去看比賽，卻要求我場場必贏。”上官飛口出怨言，許多不滿同時湧上心頭，尤其是昨晚救他的人是上官雲而不是龍王，更讓他心寒。

    “你是三歲小孩嗎？”木老頭驚訝地說，隨後哈哈大笑。

    “不是，龍王親自到場，多少算是支持吧。”上官飛現在的心情真的就跟小孩子一樣，覺得自己的亮相沒有得到父母的重視。

    “嘿，武功是自己的，跟別人的支持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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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衛兵又叫了一聲，上官飛站起身，嘟囔道：“你武功好，當然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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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不想學？”

    上官飛已經走到門口，聽到這句話又轉過身來，臉上的神情疑惑比驚喜更多，“你不是閒著沒事逗我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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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E7 B7 ~" u9 @1 z8 |6 F    滯留在香積之國的時候，上官飛曾經真心實意地想拜木老頭為師，希望借助他的力量保護自己，可惜，白叫了十幾聲的“師父爺爺”，什麼都沒得到。

3 }. @9 _* ]/ y, w* u; _) [. ?    “誰說我閒著沒事？就算我想逗人玩，也輪不到你。”

' T8 o: M- u/ ?7 j, S" c* R    上官飛這時卻沒多少熱情，他原先拜師也不是想學武功，不過是要背靠大樹，木老頭如今功力只剩下幾成，勉強算是普通高手，在他心目中早已算不上“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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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2 I5 m) ?9 Y. Y    “遠水難解近渴，等今天比武結束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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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7 q# ~8 [  U% H; Y    “傻蛋，老頭本事高得很，難道沒辦法讓你速成？”

    上官飛半信半疑，“離比武就差一個多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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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1 T5 f8 _9 t    “出去跟他們說一聲，等一刻鐘，我保你成為絕頂高手，一百個勇士也不是你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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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l, h" G( b( S% e    “你怎麼……”上官飛心中的疑惑還是不少，但他現在不想浪費時間，跑出帳篷，去向衛兵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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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W8 C( ?3 m    木老頭仍然躺在床上，心想自己真是太笨，竟然這麼晚才想到上官飛。

: N% C5 `6 z2 t" f( I. ~) ]/ Q    上官飛興高采烈地跑回來，“木……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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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z4 l! V: G/ z% B2 _3 a9 g    “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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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木老頭，咱們這就開始吧。”

6 o2 P" G5 n+ C3 }    “別忙，老頭雖然向好姑娘發誓不再殺人，可也沒到成佛成聖的地步，白給的生意不做。”

$ G. C8 D8 k8 B+ a: W' I+ S    “嘿嘿，那是當然，你想要無道神功嘛，讓我成為高手，輕鬆打敗勇士，今天晚上，不行，等我成為魁首之後，立刻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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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i. M1 M4 g2 a$ W3 k* Y$ S    上官飛也懂得討價還價。

9 a, m. m: T9 I+ D8 m    木老頭伸個懶要，打個哈欠，“那也不著急，而且我要的不是無道神功，你把龍王的三功合一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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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不解地撓撓頭，“這套功法有隱患，我都走火入魔了，你還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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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親身體驗一下，找出隱患在哪裡，才能幫你治病嘛。”

( j7 ^( |* \% E! r    上官飛大喜過望，可是疑惑也更深了，今天的木老頭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友好得像是別有用心。

    木老頭見上官飛不解，只得挑明：“傻蛋，你還沒看出來嗎？你學會三功合一之後的拳法，跟我改造過的五洞拳簡直是天作之合，全都學會，誰還是你我二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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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J/ O: Y4 v- Z, u6 C4 \    想起那種掏心碎脾的拳法，上官飛心中一顫，說不清自己是想學還是不想學。

    數頂帳篷之外，顧慎為也在向日逐王旁敲側擊，希望找出老汗王是生是死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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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零一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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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8 L8 R; g' \: G    顧慎為與日逐王進行了一次開誠佈公的談話，雙方都急不可奈地拋出真相。

* S! n% s% {5 S% a$ I    顧慎為說上官雲跑來威脅自己刺殺王爺，眼下人就留在營地裡，日逐王在表示驚訝的同時，聲稱誇日王狗急跳牆，證明他已經亂了陣腳。

    兩人都發了不少誓言，將盟友關係向更深的層次推進。

    在一片誠懇的氛圍中，顧慎為重提舊事，“請王爺原諒我的直白，但這件事橫在我心中，不得不問清楚，我聽到傳言，說二十年前我父親刀上的毒，是被人偷偷塗抹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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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8 ], @# I5 E' K1 N    日逐王沉默了一會，將龍王的提問當成一種試探，為了表明自己的誠意，他決定實話實說，“這件事同樣橫在我心中二十多年，好吧，龍王想知道真相，我就告訴你真相。”

$ W$ D. h+ S7 v* w4 I2 t5 E    向來粗魯直率的日逐王竟然長嘆一聲，暴露出與他極不相襯的悲傷神情，等他繼續開口時，又恢復了本色，“我那個兒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七八歲就能喝得爛醉如泥，十幾歲學會了睡女人，什麼女人都睡，連老子的侍妾、女奴都不放過。”

2 h1 O1 J9 r: ~! A0 G+ h    日逐王向地上啐了一口，事隔多年仍然憤憤不平，“他是我第一位王妃、老汗王妹妹生的兒子，看在他母親的面子上，我一直忍耐放縱，不管他做出多大逆不道的事情，頂多抽一頓鞭子，可這小子，嘴軟下半身不軟，挨打的時候哭叫著求饒，傷還沒好，就把我最喜歡的一名女奴姦污了。”

    這些話本不足對外人道，可它們在日逐王心中積鬱多年，一旦打開蓋子，很快就變成了傾述。

    “我一直在想，這是神靈的懲罰，年輕的時候我殺人如麻，所以上天派下一個不肖子來折磨我，去他娘的，你能派來難道我不能送回去嗎？沒錯，我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龍王不必聽信傳言，你父親的確砍了他一刀，可是刀上沒有毒，毒藥是我親手抹在臭小子傷口上的。”

' F8 D% P, s+ Y. y( a- K1 P9 K    日逐王怒目圓睜，沒有一點懊悔的意思，好像還沒解恨似的，“龍王顧及我的面子，還有許多傳言沒說吧？肯定有人說我為了討好老汗王，殺子送媳，沒錯，我是這麼做了，可是瞧瞧我兒子對小閼氏一家人的所作所為，他把乃杭族最重要的部落之一當成了妓院，三天兩頭去睡女人，像一頭發情的公馬，把他那點玩意兒甩得滿草原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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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的父親跪著求我，希望能遷到偏僻的遠方，族中的女人任我兒子挑選，想留多少就留多少。我能這樣做嗎？放走小閼氏一族，整個乃杭族都得分崩離析，各支部落都仰仗我的保護，可不是任我兒子蹂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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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小閼氏曾經是我的兒媳，她還能嫁給誰？老汗王是她最好的歸宿，也算是我對她整個家族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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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x- @5 b7 J# j5 S' m    這不是顧慎為最關心的事情，日逐王卻滔滔不絕，又說了一會才冷靜下來，“我有點控制不住，請龍王理解一位老人的嘮叨。不管怎麼說，真相就是，我跟你父親其實沒有仇恨，我裝出憤怒的樣子，其實從來沒有試圖‘報仇’。”

    “毒藥是金鵬堡提供的？”

    “嗯，上官建翼，一個野心勃勃的小子，典型的上官家子弟，在龍庭像條獵狗一樣四處嗅探，不知道怎麼猜透了我的心事，主動向我提供幫助，以為就此掌握了我的把柄。嘿，他沒想到我會把兒媳嫁給老汗王，這個把柄一下子變得比整個金鵬堡都大，他很聰明，再也沒敢在我面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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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3 }) a* s1 c# ^    “但我還是給予過金鵬堡很多支持，可我們不是盟友，從來都不是，原因很簡單，我親眼目睹了金鵬堡毒藥的效果，絕不會讓擁有這種東西的人靠近我半步，事實上，正是由於我的努力，北庭才禁止金鵬殺手隨意走動。龍王殺死上官建翼，其實是幫我除掉一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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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0 H& U! L6 h8 K& D" N& f# H0 z    顧慎為基本上相信日逐王的講述，這解開了他的一個心結：父親顧侖並非卑鄙無恥的毒殺者，維持住了他從小形成的印象，公正、嚴肅、穩重，尤其是光明正大，從不暗箭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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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V$ G6 H% t' H  ^% ]4 p    身為殺手，顧慎為將暗箭傷人當成理所應當的行為，但在內心深處，仍橫著一條底線，這條底線分隔正常人與殺手、多數與少數、好與壞、正與邪，他接受自己的墮落，併為之驕傲，但他永遠不會站在殺手的角度，鄙視芸芸眾生，更不會因此改變對父親的美好印象。

    在控制情感這種事上，年輕的殺手比年老的王爺熟練得多，顧慎為接著金鵬堡的話題問道：“這回上官雲帶來不少殺手，老汗王一點都不擔心嗎？”

    “老汗王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一時半會輪不到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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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l2 I; v$ k, N: y    突然之間，開誠佈公的氣氛消失了，日逐王繞過了問題，並且馬上提出他的要求，“時間緊迫，誇日王隨時都會動手，他若不死，我們就得兵戎相見，到時候北庭會陷入混亂，中原一家獨大，整個西域都會併入皇帝的版圖，龍王可想清楚了嗎？”

, ]2 V6 f" l; D' S5 ^1 {    顧慎為點點頭，“不出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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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露出滿意的笑容，“整個北庭都會感激龍王的。”

; @. d% W, Z. B    “希望日逐王事後不要把我的刀當成上官建翼的毒藥。”

% J6 a" P- Z; \2 k1 x5 E    日逐王笑得很開心，似乎很欣賞龍王的這句話，以至於笑聲停止的時候顯得非常突兀，“還是實話實說，事成之後龍王得馬上離開北庭，西域是你的，但你和你的手下，從此不准踏入草原一步，我說得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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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c  }  x$ R- I7 E  D2 T9 L5 E  k    顧慎為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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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粗魯的日逐王其實精通談判技巧，他以一句帶有威脅意味的承諾，表明自己絕不會半路出賣龍王。

    雖然老汗王是死是活的疑問仍然沒有解開，談話結束的時候，雙方的確在信任度上前進了一大步，至於日逐王耿耿於懷的火焰駒，一次也沒被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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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r  n  v, f- w8 b3 s    “龍王不打算觀看今天的勇士比武嗎？”日逐王跨上坐騎，開始用親切的口吻向龍王說話了。

. `% f" `& N; p# d' N    “賭局取消，比武也就沒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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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逐王一行人離開，顧慎為回到帳篷裡，獨自沉思，小閼氏進來的時候，他正構思一個完整的暗殺計劃。

    “謝謝你讓我瞭解真相。”

( _+ t/ ~/ q$ v    “我不能保證日逐王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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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9 |' @7 s2 I' V6 T    “幾句謊言不影響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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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昨晚住進香積之國的營地，就是要親耳聽到日逐王承認殺子，願望實現，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已經二十三年了，比我當時的歲數還要長，和昆亞死時的年齡一樣。”

    這是顧慎為第一次聽到日逐王之子的名字，此前，好像從來沒人關心這一細節。

    “嗯。”

/ S' [* Z# B: C6 C* w    顧慎為已經聽過一位老人的冗長講述，不太想聽一個女人的回憶，可小閼氏跟日逐王一樣，充滿了傾述的慾望。

5 J7 x3 G9 `' J9 I; E    “昆亞沒有他父親說得那麼不堪，對我他總是以禮相待，從來沒有出格的舉動。”小閼氏沉默了一會，回想當年從父母到奴僕的種種表現，嘆了口氣，“或許是我被矇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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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感的小閼氏讓顧慎為感到有些尷尬，好在她很快擺脫了往日的陰影，恢復直爽的樣子，“哈，不過如此，都以為沒得到的是好東西，其實握在手裡的才最有價值，他在自己的父親那裡都得不到支持，即使活著也是一個沒出息的男人，還是早點死掉更好，老汗王起碼是一真正的男人，手中有權，胯下有槍。”

6 Y6 u9 {4 j7 z8 Q( W    顧慎為發現自己更尷尬了，他在中原和西域還從來沒見過如此粗俗的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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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m# d% B1 m- W$ ~& Z    小閼氏一點都不在意，甚至沒注意到龍王的沉默，繼續說道：“唯一遺憾的是，老汗王的種子發霉了，沒能讓我生育。日逐王還真是倒霉，大小閼氏都出自乃杭族，可是我們兩個誰也沒生下一男半女。大閼氏還好，老汗王根本不見她的面，我倒是備受寵幸，老汗王剛娶我那幾年，不分白天黑夜地折騰，唉，還是沒結果。你知道嗎，老汗王有五十多個兒子，可就是從我開始，他再也沒讓任何女人懷胎。”

    “是很遺憾。”顧慎為敷衍道。

    “呵呵，你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好吧，我會遵守承諾，你讓我知道了真相，我也會告訴你真相。你想先聽誰的，老汗王、日逐王、誇日王？還是香積之國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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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y9 S: f' ^    小閼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似乎非常期待龍王先問起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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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J5 K" N+ @9 f, t; l8 F4 _    “老汗王。”顧慎為沒讓她，也沒讓自己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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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f' H/ D/ w    “老汗王閉關修煉呢。”

1 G( y* C5 k& m/ \# c    顧慎為一愣，他知道老汗王請來不少“法師”，可是想不到“閉關修煉”這種事會與草原之主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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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L+ e0 z8 o" f! o) s    小閼氏不以為然地笑了幾聲，“老汗王想要長生不老，他現在怕死怕得不行，就像從未經歷人事的處女聽說自己要被天下最醜陋的傢伙強姦一樣，和尚、道士、江湖騙子請來一大堆，你知道他為什麼同意請你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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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決西域紛爭，準備與中原決戰。”

    “哈，老汗王早把天下大事忘在腦後了，他請的根本不是你，是曉月堂，是你身邊的女護衛，因為他聽說曉月堂秘術能起死回生、返老還童。”

  C, N7 [% E% S1 D    顧慎為實實在在地吃了一驚，然後發現自己犯下重大錯誤，竟然讓荷女脫離了自己的保護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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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零二章 長生

0 @) |# ?4 Y4 o. U7 t    多年來，老汗王唯一的疾病就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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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很老了，重孫子多得認不出來，身體卻仍然硬朗，即使“臥床”，原因也肯定不是“抱病”，他在與死亡進行一場持久而耗資巨大的戰爭，不惜代價，只問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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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的主力軍最初是天南地北的名醫，這是造成老汗王“重病在身”印象的主要原因，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相信體內藏著某種神秘的疾病，它是死亡的先鋒，輸給它，就將直接面對死亡，打贏它，就能阻止甚至嚇跑那個冷酷的敵人。

/ {1 f! O; U! G* W% l% \    戰爭甚為慘烈，人間的名醫在取得一些小小的勝利之後，開始節節敗退，於是神醫登場，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成串的和尚、道士、神棍、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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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老汗王畢竟還沒有糊塗，很快發現他招來的人大都是江湖騙子，連自己的性命都保養得一般，更不用說幫助別人，於是他將豐富的治國經驗應用在這場戰爭上，派出最得力最信任的手下，分赴天下各國，調查所謂的“活神仙”，只有那些眾口皆碑、得到過檢驗的大師，才會受到重金禮聘。

# V  q. ~$ L) x$ o; b+ A    得意樓弟子和玉清派的道士就是在這種情況在北庭受到禮遇，前者時間長一些，根基也更穩固，後者尚在考驗之中，沒有得到完全的信任。

    至於名聲不顯的曉月堂是怎麼傳到老汗王耳中的，小閼氏對此只能猜測，“十有八九是金鵬堡傳的話，老汗王對曉月堂特別在意，可是堂主韓無仙神秘莫測，極少有人見過她的真容，無從邀請，唯一能請來的就是荷女。”

7 U6 u! I% U, z& c( L    如今的老汗王，眼裡只有“長生”兩個字，對國家大事幾乎放任不理，就連與中原的戰爭，也全權交給幾位王爺和大臣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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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現在處於共管狀態，十位王爺，加上三名重要的大臣，共同決定一切事務，人人心懷鬼胎、互相忌憚，手裡都捏著對方的把柄，這就是為什麼沒人敢向老汗王揭露真相，揭露的結果就是所有人都遭殃，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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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遵守諾言，詳細解釋龍庭的局勢，“其實沒有真正的強勢人物，誇日王年輕，敢做敢為，吸引了一批人，但這些人的忠誠很值得懷疑，據我所知，其中不少人腳踩好幾條船。每位王爺都有野心，這是不用懷疑的，連日逐王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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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位王爺，小閼氏猶豫了一會，“他沒有資格繼承汗位，所以想將北庭分為東西兩部，汗王的地位不變，佔據東部，西部歸他所有，他想要一個類似於‘西汗王’的稱號，比王爺高一點，比汗王低一點。”

    “一下之下，萬人之上。”顧慎為插口說道。

    “對，就是這個意思。”

    “誰能幫他實現這個目標？”

" N( [* p3 _: Q! S' @' }    “日影王，但不是他本人，是他的孫子，也是日逐王的外孫，今年十二歲，正適合給被兩位老爺爺操縱。”

" l0 u: B7 `9 c/ {    日影王在北庭位列第六，按方聞是得到的消息，他曾經積極參與過汗位之爭，很快敗下陣來，表面上保持中立，其實暗地裡已經選好了盟友。

/ `/ E/ z8 I- M/ w/ g    “保護老汗王的事情是真的嗎？”

0 u; P$ J) O2 y* r) G, y    “這種事情龍王就不要較真了，現在是真的，以後也可能是假的，反正誇日王想讓老汗王儘快死掉，日逐王就要破壞這個計劃，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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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就跟羅寧茶對你說的一樣，我要按自己的心意扶植一位新汗王，他會娶我作大閼氏，將我的騎兵軍隊擴充到十萬人，就是這些。”

    “一位隱形的女汗王。”

    “哈哈，就算是吧，我希望天下的男人都能有龍王的見識，你的女人在香積之國治理得就挺好，為什麼在北庭女人就不能公開掌權呢？還好，我的野心不大，沒想改變男人的看法，隱形就隱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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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否知道小閼氏選中的汗王繼承人是誰？討好未來的草原之主總是越早越好。”

    揭露別人的陰謀時，小閼氏有問必答，說到自己身上時就沒有那麼直爽了，“以後你會知道的，肯定比其他人都早，你想‘討好’草原之主，先從討好我開始吧。”

1 d  [# x  g8 o+ A8 ^  t    小閼氏曖昧地眨眨眼睛，竟然如少女一般黠慧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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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聯合就是討好的開始。”顧慎為微微垂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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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G+ u! `3 J: Q' B, s; E+ `    “我還以為龍王是天下梟雄，永遠不會有靦腆這種事呢，怎麼，你覺得我太老，配不上你？心裡想什麼就說出來，用不著假裝正經。”

5 g2 l7 N7 h1 ~6 h: _4 F. Z    顧慎為甚至不明白話題怎麼會轉到這上面，不過小閼氏說得對，他是殺手，他是爭霸者，不該有扭扭捏捏的表現，“你是有點老，但是在我見過的女人當中，仍然能排上前三位，老汗王的眼光肯定不會錯，可是我眼裡只有西域，在將它牢牢掌握在手裡之前，我對任何女人都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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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小閼氏笑得花枝亂顫，一點也不覺得龍王的話不合時宜，“前三？哈哈，老汗王把我捧上天，你卻只給我一個‘前三’？前兩位是誰？上官如跟荷女？別告訴我有一個是羅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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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5 a9 M) T/ ~( L    顧慎為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上官如不在玉清派道士手裡，小閼氏想要借用香積之國的女兵，最好幫我把她找出來。”

5 h% v- k* D- T/ f6 o/ ^- U3 j    小閼氏止住笑聲，搖搖頭，“你還真是不愛開玩笑。好吧，說說上官如，這還真是一件怪事，在龍庭，就算老鼠出嫁，也瞞不過我的眼線，可就是這個小姑娘，消失得無影無蹤，沒留下一點線索，我知道她和小老頭夜闖日逐王府，我也知道事後有人將小老頭送至玉清派，把一柄木刀交給得意樓，只有上官如，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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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聲稱人在他們手裡。”顧慎為將上官雲的威脅簡要說了一遍，包括上官少敏的“女蠱”身份，以及老汗王會死在上官如身邊的計劃。

& u6 m5 ^" l8 Z    小閼氏沉吟片刻，“上官雲要嘛會妖術，要嘛是在撒謊，監控整個龍庭的確有點誇張，可是金鵬堡，尤其是那些殺手，絕對逃不過我的眼線，而且監視他們的人不只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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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帶走上官少敏，你的眼線看到了嗎？”

    “他們向我報告了這條消息。”

9 O* v; C8 G" g( a/ ~6 t' d# p    “嗯，是他們親眼看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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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們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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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8 [" S* t, L/ h1 ?    “我與荷女都曾經是金鵬殺手，絕不敢說是最好的，金鵬堡裡還有比我們更擅長隱藏形跡的殺手。”

8 `4 X/ G  o8 r- x) L    小閼氏似乎不太服氣，但是笑了笑，沒有反駁，“好吧，我會派更多的人尋找這位‘女王’，說實話，我也很喜歡這個小姑娘，想必龍王就是把她排成第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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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w5 @1 m" p    小閼氏仍然沒有忘記那個“前三”，顧慎為也仍然拒絕回應，“日逐王和誇日王都想殺掉對方，小閼氏打算支持哪一方。”

    “龍王明知我與日逐王結盟多年，還要問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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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借用對方的一句話回答，“‘現在是真的，以後也可能是假的。’除非親耳聽到，我不會對小閼氏的立場有任何猜測。”

8 ?3 ]1 q% Q+ J9 b  W    小閼氏的笑容諱莫如深，“先說說我的計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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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6 d% b' G, v; ^) S    “我要扶植的這位王孫……哎呦，不小心說漏嘴了，好吧，我跟日逐王一樣，看中的也是老汗王的一個孫子，別說祖母嫁給孫子是什麼亂倫，我跟他沒一點血緣關係，這種事也不是絕無僅有，西域、中原的帝王連自己的親姐妹都敢娶。”

  f3 M' T0 u7 H7 _* e! U    “對此我沒有任何看法。”顧慎為平淡地說，他的確沒有看法，他很清楚，這世上有些事情自己永遠不會做，但是沒必要對之指手劃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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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別人的看法我也不在乎，總之我正在暗中培養一位王孫，跟日逐王選定的不是同一位，十二歲，實在太小啦，兩位王爺幾乎就是昭告天下他們想當操控者，呀，我是不是越說範圍越小了？”

    “老汗王成年的孫子很多。”

    “那你就慢慢猜吧。我選定的這位王孫很有前途，眼下卻沒什麼豐功偉績，他需要支持，需要軍隊，還需要——亂世，龍王明白我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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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V; |: J) P0 U" s8 S4 m    顧慎為當然明白，這也正是他為什麼要與小閼氏聯合的原因，龍軍也需要一個亂世的環境，以便發展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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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亂、分裂的北庭會使得中原一家獨大，從而威脅到西域的生存，但這只是影響的一個方面，如果能從垂死的巨獸身上汲取到力量，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也足以與強敵抗衡，這股力量屬於自己，無需仰他人鼻息。

    這就是顧慎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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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 V, t2 }% ?) y    為了迎來這個亂世，老汗王得死，勢力太強大的王爺也得死。

    “我需要一個看得見的保證。”

# x" ]8 K  A+ ~/ ?1 P    “保證我不會在事成之後出賣龍王？保證我會遵守諾言送給你軍隊？”

0 @' K# Q( U6 U! z# M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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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4 s! V* E% G4 J- w    “你會看到的，但不是現在。”

    “越早越好。”

    “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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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Q* g5 p1 g+ |    兩人都感到一種陰謀達成的親密感，表明這不是你蒙我騙的虛假聯合。

/ z  X% A/ ^. [7 x    “對了，我說過監視龍庭的人不只我一個，你那個不知排第一還是第二的荷女，已經被人發現了，想救她，最好快一點，晚一步，她可能就被當成禮物了送給老汗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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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零三章 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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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比武，上官飛連勝三場，贏得小小名氣，但沒有死人，沒有飛濺的鮮血，因此觀眾對提前退場的龍王和被迫交出賭注的誇日王更感興趣。

    第二天，脾氣火爆的日逐王竟然主動服軟，取消了賭局，這讓觀眾的期待值大幅下降，結果上官飛給了他們一個驚喜。

: `7 {& e* H$ c" z    他勝了，又是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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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場他還顯得膽顫心驚，繞著圈子與敵人周旋，引來無數鄙視者的噓聲，直到十幾招之後，才壯著膽子還了一招，感覺對手也沒有那麼強，於是慢慢穩定心神，與敵人的距離逐漸縮短，終於在第三十五招一拳中的。

2 z0 E* m( {1 U+ _& _* p5 _6 F    最猶豫的一拳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拳，對手的半個身子消失了，剩下兩條腿支撐著殘缺不全的身體，僵直地聳立著。

    上官飛沒躲開撲面而來的血肉，呆呆地站在原處，嚇得心臟都快迸裂，他沒想到，木老頭教給他的五洞拳訣竅與自身內功結合，竟有如此驚人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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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v3 u( O/ J7 m5 D8 j$ o. ^0 F    五洞拳原本是一套強身健體的道家功夫，經過木老頭的改造，變成了冷酷無情的殺戮絕技，這套拳法頗為難練，木老頭花費多年也沒達到最高境界，可是上官飛的內功與眾不同，一陰一陽兩股真氣，正好解決了五洞拳最難修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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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x# j( k- n$ e5 {8 K4 _3 ^    時間短暫，木老頭只教給他一點粗淺的拳理，牛刀小試，果然產生奇效。

    上官飛臉上的驚疑不定被血污掩蓋，在觀眾看來，反而呈現說不出的猙獰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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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  K, x3 E: L    給予死者的沉默只持續了三次呼吸的時間，當那兩條腿委頓倒下，震天響的歡呼聲響徹龍庭西郊，這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場景，不枉他們放下手中的活計，專程跑一趟。

    上官飛不是沒得到過肯定，在石堡裡，來自奴僕與親眷的讚美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跟隨龍王之後，偶爾也能因為立下功勞得到表揚，但所有這些加在一起，也不如現在充滿耳中的歡呼來得真實，來得激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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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 w7 {8 H    還在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奴僕的讚美並不可信，那是一項工作，即使主人摔了一個跟頭，他們也會先發出一聲讚美，然後再想辦法解釋，被家族拋棄之後，他的成功大都是龍王計劃的一部分，歸根到底，算不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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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很肯定龍王未做任何安排，這一次，來自陌生人的歡呼全是為他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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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 q$ b. T    上官飛仍然感到恐懼，但是在恐懼之下，似乎產生了一層什麼東西，能將恐懼托舉起來，不讓它墜著全身倒下去。

' Z* w8 g% `$ \; z    接下來的兩場比武一場比一場簡潔，上官飛分別在第二十一招和第十二招擊殺對手，他對內功與拳法的控制更加自如，場面因此不再那麼血腥，但觀眾的歡呼還是慷慨地一次比一次高漲。

& Z) i. m5 T  j% Y, I) ~& j* [    “這就是殺死誇日王弟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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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殺死誇日王弟弟的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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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0 j% w, h4 G# Q; Z/ E4 U    上官飛平生第一次產生“英雄”的感覺，好比初開酒戒的少年，暈暈乎乎，卻又無比清醒，他彷彿飄在雲端，忽上忽下，俯視著成片的人類，從他們的尊敬、畏懼、喜愛、厭惡等諸多情感當中汲取美味的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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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3 e! ?" e( C$ u% C    他無法描述這種感覺，希望龍王能給出指點，可惜龍王不在，龍軍衛兵都過來跟他親昵地推推搡搡，卻說不出什麼來。

    回到香積之國的營地，他終於找到了知音。

& u7 w& M! Q/ S" z* W4 c9 O/ |    木老頭還躺在床上，津津有味地啃一大塊骨頭，只在上官飛臉上瞥了一眼，就準確描述出他此時的感覺，“你嘗到自由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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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A/ c5 Q/ G    “這就是自由？”

    “哈哈，當然不是，這要是自由，豈不是太容易了？你還差得遠呢，比武場上無高手，在你頭頂，還壓著數不盡的傢伙，想拉屎就拉屎，想撒尿就撒尿，你想獲得真正的自由，就得把他們都打敗。”

1 F1 Y$ J! h+ g) [    木老頭的“自由觀”對上官如毫無影響，在上官飛心中卻造成一場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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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P% q8 l8 n* y  D' J) c    “學會五洞拳，就能打敗所有人了？”他的聲音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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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e$ l  X( }    木老頭抓著手裡的骨頭指向上官飛，“從前的我，功力正常，要在你頭上拉屎，你敢反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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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實在不喜歡這種比喻，搖搖頭，“不敢，換成別人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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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我靠著五洞拳自由自在，為什麼你不能？”

/ G- d  T1 X1 w% z* N    上官飛傻笑了幾聲，“我要學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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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不緊不慢地將骨頭上最後一點肉啃光，扔在地上，舉著油汪汪的兩隻手，“知道當初我是怎麼學得一身絕世武功的嗎？”

    “不知道。”

    “給師父端屎端尿、跑東跑西，師父想什麼，一個眼神你就得領悟，師父要什麼，拚命也得到手，回來之後還得裝著輕而易舉。想自由，你得先從不自由開始，說白了，你得比最下濺的奴才還要下濺，比最無恥的婊子還要無恥。”

    上官飛的臉白了，他要是能受得了這種苦，也不至於被父親拋棄，“非得這麼慘嗎？”

    木老頭嚴肅地看著他，好像受到了污辱，“我舔過師父的腳丫子，替他擦過屁股，你做好準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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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乾嘔幾聲，臉色越發蒼白，“我、我……能不能循序漸進，不要一開始就做這麼噁心的事情？”

! [# H" N/ }6 A) G+ |    木老頭從床上蹦起來，指著上官飛哈哈大笑，“傻蛋，我當初一無所有，只能拋棄尊嚴討好師父，你如今身負奇功，拿來交換就得了，咱們是交易，不是師徒，當然，你要是捨不得奇功，願意當徒弟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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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 x) f7 C7 a0 }    “捨得捨得。”上官飛喜出望外，只要別跟木老頭的屎尿沾邊，他什麼都捨得，“就有一點，三功合一我只學到入門階段，還有不少內容，龍王跟荷女都沒教過，可不是我有意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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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這功夫龍王自己也才摸著一點皮毛，還是他太笨。”木老頭緊張地左右望瞭望，確定沒有第三者，繼續吹噓道：“換了上我，早將所有漏洞都堵上。”

    這正是上官飛最想聽的話，他只有一點擔心，“千萬別讓龍王知道，他肯定不高興。”

3 A! C9 c6 T/ }    “你瞧我像是和你一樣愚蠢嗎？”

    上官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勉強搖搖頭。

: Y# b# A+ n6 W6 a: B    “放心吧，龍王現在根本沒時間管咱們的事，為了找你妹妹，他都快要瘋啦，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在龍庭大開殺戒，到時候更沒工夫看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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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I; g. t& X    “是啊，可我妹妹到底在誰手裡呢？”

    “你也想救她？”

! a! _( p7 \; h8 I$ G4 q& d    上官飛立刻搖頭，“等我天下無敵……不不，等我僅次於木老頭的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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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0 Y: x- ?/ r5 C( H1 X# e) i    “嗯，這才像話，好了，把你學過的三功合一都說給我聽吧。”

  N) _& S% g* I* c7 B    “呃……您不先教我更多五洞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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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教不了，等晚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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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 g% r% N1 T4 t    “為什麼要等晚上？”上官飛立刻警惕起來，對黑夜，他從來沒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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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練我的拳法，就得殺人，殺很多人，你今天已經殺了三個，還不夠，每天最少得湊夠十個，可咱倆現在都不是天下無敵，所以只能晚上出去偷偷殺人，如今龍庭擠滿二三流高手，能省下不少找靶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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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說得平平淡淡，好像殺十個人就跟打十次沙袋一樣簡單，上官飛可有點受不了，剛剛結束的比武，若不是有觀眾的歡呼聲撐腰，他早就崩潰了，“我先練熟拳法，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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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W, d, v; Y9 b    “傻蛋！”木老頭疾言厲色，“殺人不只是練拳，還是修心，不把你的恐懼從心底連根挖出來，練到死你也成不了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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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的恐懼現在就已經瀰漫全身了，他聽妹妹講述過大荒門與曉月堂訓練弟子的方式，“木老頭，你這招……是從韓無仙那學來的吧？”

    木老頭愣了一會，撓撓頭，“好像還真是，別管我從哪學的，反正怕什麼就得接觸什麼，你怕血，以後就得讓你天天喝血。”

    上官飛終於吐了起來，“我……我要找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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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忙得很，上官飛一時半會找不到他。

# T1 k( ?- Y/ }( K    許小益在龍庭留下三處據點，第一處已經被破壞，荷女成功逃離，轉移到另一處據點，小閼氏認為荷女處境危險，有點低估了這位女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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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喜歡白天行動，這一次算是例外，他帶著一隊衛兵，公開前往賤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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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剩下的兩處據點都已被摧毀，許小益的部下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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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Z* T2 a! Z7 G# @+ K    可荷女沒有落網，她留下標記，顯示她已經帶著韓萱和上官少敏安全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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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a3 s. z/ N  T  C    荷女很少讓他失望，僅有的一次卻讓他終生難忘。

    顧慎為趕回龍軍營地，正碰上北庭官吏前來要人，“一場誤會，道念真人已經受聘為龍庭法師，龍王可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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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n1 ]2 b$ H5 I  l, F    這是一場標準的官方交涉，顧慎為沒有參與，軍師方聞是全權代表，在經過一番冗長的交談，雙方都撇清自己的責任以後，道念獲得自由。

    玉清派長老神情肅穆，沒人看到袍袖中的斷指，也沒人能瞭解他心中的恐慌，自由的代價十分高昂，他先後吞下五枚藥丸，只有在成功安排龍王與老汗王會面之後，才能拿到解藥。

+ w& ?: Z; r& p* x8 `    龍庭是一座堅固的城堡，顧慎為在外圍觀察巡視得夠久了，他要直奔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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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零四章 再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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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_( K: e4 G    五名道士圍坐一圈，面色陰沉，看著中間的龍王，半天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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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h7 n3 q- V9 i6 s    顧慎為腳前是一隻蒲團，他沒有坐，扶著刀柄靜靜站立，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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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O5 D( F( Y3 _7 T, i  w    “你膽子不小，竟然敢來。”一名道士終於開口，語調冷酷縹緲，好像是天神在對卑微的信徒發言。

! n" p$ c: @9 y7 ?0 r' |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怕的。”顧慎為盯著面前的道念。

4 t' T3 b" Y" t' T    道念終於從恐慌和斷指之痛中掙脫出來，面容依然儒雅，卻籠罩上一層寒霜，或許永遠都不會消除，整個交談過程中他極少插言，堅持與龍王對視，希望用這種手段挽回丟失在香積之國營地裡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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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四名道士輪流說話，一個比一個嚴厲，讓顧慎為想起得意樓弟子慣用的伎倆。

    “你綁架本門長老，殘害其肢體，此乃人神共憤之罪行，百死莫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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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道之士，與世無爭，可龍王魔念至深，向正道發起挑戰，此邪氣不可助長，玉清派上下，不分老幼，皆視龍王為第一大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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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武林同氣連枝，一辱俱辱，一榮俱榮，九大門派，玉清忝列其一，振臂一呼，屠龍之勢銳可不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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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r# N! A* W    “本來我們可以向老汗王提出要求，只需一句話，龍王當日受死，數萬龍軍灰飛煙滅。”

6 v6 B/ B/ M  s. m: N)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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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6 r1 K( S1 E    “你們想要我跪下懺悔求饒嗎？”顧慎為很久沒領教過這種義正辭嚴的威脅了，所以聽了好一會，直到道士們無話可說的時候才發問。

    五道聽出了龍王的調侃之意，“你已經失去懺悔的機會。”

    “降妖除魔，乃我……”

    道士們似乎又要你一言我一語地展開長篇大論，顧慎為卻已經感到厭倦，對一直保持沉默的道念說：“找到解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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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裡立刻安靜下來。

    道念被迫吞下曉月堂藥丸，回來之後馬上運功祛除，幾名師弟也都鼎力相助，玉清派在煉丹製藥方面頗有經驗，可是中原與西域的藥理差別巨大，一時間無從下手，忙了幾個時辰也沒取得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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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給龍王一次機會。”

* K/ N) [! I2 `6 i8 o    道念的一名師弟說道，他本人還是不開口，不過臉部肌肉微微抽搐，顯然是在強忍內心衝動。

( d0 q; q2 A; ?* I# H; x1 o    “交出解藥、木老頭和大覺劍經，玉清派可以原諒你的無禮舉動，甚至幫助你面見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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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S: k# {1 m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他們也沒忘了此行北庭的真正目的。

    “我也給你們一個機會。”顧慎為攤開雙臂，慢慢轉了一圈，“遵守諾言，帶我去見老汗王，我讓你們活著返回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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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的道士最先發出笑聲，依次傳遞，在道念這裡終止，他開口了，“我們還要跟你比一次，不用刀劍拳腳，只比內功，誰贏誰說的算。”

    中原玉清派以內功見長，竟然敗在西域的兩名邪魔外道手中，實是奇恥大辱，說來繞去，還是想找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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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H) k6 m  F8 B, M( ^    “龍王盡可邀請同伴，多少都行，只要是比內功，玉清派不懼人多勢眾。”一名道士幫腔，聲音中的冷酷縹緲少了許多，顯露出一絲急迫。

, P! W2 z2 A+ L: S" K# i    “好吧，我同意再比一次，你們稍等一會，既然玉清派不懼人多勢眾，我去把香積之國的一千名女兵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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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d: a( _+ i    道士們張口結舌，他們說的都是江湖套話，對方就算邀請同伴，也不會超出五人之數，沒想到龍王真的要帶一千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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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修道之士，不跟女人比武。”瘦小的道火急中生智，想出這樣的藉口來。

    “嗯，你們不跟女人比武，只拿女人練功。”

  @) g: i5 E$ T$ ?; P) R. k/ a' m    “玉清派玄門心法，妖魔之士沒資格妄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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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說廢話，我只跟一個人比內功，你們選代表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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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道士互相望了一眼，高大道士挺身站起，“道岫向龍王討教內功。”

    其他道士也都起身，端著蒲團走到道岫身後，讓出比武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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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略感意外，昨晚比拚內功的時候，道岫出手莽撞，顯然不是五人當中的最強者，何以被推舉出來與自己再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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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J8 V( G+ i: ?3 H    一名心細的道士上前說：“這是一場公平比武，輸家要接受贏家的條件，玉清派輸了，甘冒死罪，帶龍王去見老汗王，龍王則交出解藥，龍王若是輸了，解藥、木老頭、大覺劍經，一樣不能少，同意嗎？”

    “只差一條，今晚我就要見老汗王。”

2 F3 y& w9 S+ z" ^3 n. b3 |' T" t: t    五名道士再次互望，然後同時點頭，齊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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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岫雙手各捏劍訣，嘴唇快速翕動，無聲地唸誦著什麼，半柱香的工夫，猛然抬頭，大喝一聲，“龍王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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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比拚內功，道岫這一掌來勢緩慢，袍袖裡像是灌滿了風，如同兩隻大鼓，顯然是使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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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C4 B7 D3 b: _    三功合一，無道神功仍是根基，雖然也源自道家，與玉清派的靜修卻大不一樣，顧慎為以拳迎掌，腳下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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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v' p1 V* a9 u% d! i    拳掌並未相交，還差著一尺的距離，雙方就像是撞到了隱形的石牆，停頓片刻，身軀同時一震，道岫不動，顧慎為後退一步，隨後前進，再出一拳。

2 W* e/ e0 K7 U# J0 u) [    招式簡單得可笑，你一拳我一掌，直來直去，沒有任何變化，一連五次出手，兩人都沒有發生接觸，顧慎為每次都會後退，但是當他再前進時，距離就會縮短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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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派五名長老對昨晚的敗局很不服氣，龍王與上官飛年紀輕輕，就算打從娘胎裡修煉，也不過區區二十年的功力，不可能超過玄門正宗數十年的浸淫，唯有那兩股陰陽真氣與眾不同，竟然能以小搏大，引導對手的功力。

( H; }8 W4 v' L1 z1 r0 k    經過一番商議，他們發現了三功合一的漏洞，據此制定戰術，這才敢於發出邀戰。

( d4 R8 x" I7 A2 S1 W9 C8 L* R    戰術很簡單，將真氣截斷，一股接一股地發起進攻，威力因此打了一些折扣，卻能避免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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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招取得了效果，顧慎為雖然能迅速化解單股真氣，但是每一招結束之後都要重新開始，陰陽兩氣的引導之力失去用武之地，成為純粹的內功比拚。

    這樣下去，顧慎為必敗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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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道神功見效奇快，顧慎為在得意樓打通經脈，進展比別人還要更快些，可畢竟為時不長，不過五年而已，三功合一更是只有短短幾天工夫，純在內力上比拚，還是不如玉清派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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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的應對之道就是得寸進尺，直到拳掌相交，逼迫道岫連續不斷地輸出真氣。

    觸手可及的距離，卻沒辦法一步跨過，五次嘗試，顧慎為只前進了小半步，道岫發出的真氣越來越強，轉瞬即逝，破綻也隨之一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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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三次進攻，顧慎為已經不能再將距離縮短一寸，另外四名道士看得清清楚楚，全都露出喜色。

) \9 p- p! n# `! x0 U4 v1 Y' C    道岫臉色凝重，穩操勝券之下，仍絲毫不敢大意，即使發現極佳的進攻機會，也絕不貿然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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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4 p9 y( j, P% a' P* f/ r% E6 H6 {    此次比武事關重大，道岫一遍遍地告誡自己務必收起平時的莽撞。

    只在一種情況下，他才會失去冷靜：死到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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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l$ t$ s) A    龍王拔刀了，或者說道岫以為龍王拔刀了，他親眼看到龍王的右手握在刀柄上，他也知道這一刀會有多快，再強的內功也無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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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e% o8 h$ L& R6 s9 E: ]    這是違規舉動，明明說好不動刀劍。

    道岫心裡這樣想，本能卻不願將生存希望寄託在一條比武規則上，他的身體發生了分裂，雙腿有意回避，兩手卻要硬拚到底。

    片刻的猶豫，龍王再次進攻，來的不是刀，是他的左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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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4 s/ F; [8 ^0 ^% N    顧慎為玩了一個小小的花招，假意拔刀，其實手指根本沒碰到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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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掌終於撞在一起，面對陰陽兩股真氣，道岫再不能執行剛才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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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2 `8 }5 @' D$ |    顧慎為扳回一局，立刻將對手的勁力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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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7 D: {7 z- K: x' N# z2 n    經過昨晚的比拚，他的內力不僅得到增強，也領悟了許多招式，比如由引導進化為控制，顧慎為摸索到了訣竅，小心翼翼地試驗，慢慢地，他不僅能帶著道岫的真氣在自己的經脈之中遊走，甚至能強迫它倒轉回去進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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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著急，在西域和北庭難道碰到內家高手“幫”他修煉三功合一，如果有可能，他希望留下這五個老道，天天拿他們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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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R1 A/ A1 X4 q5 Z# c( u    可是沒多處，顧慎為發現自己也犯下一個錯誤，他本應速戰速決，夜長夢多這四個字通常都是準確的。

( L( m( O/ d: j: b: I$ m0 y    突然間，道岫勁氣暴漲，不是一倍兩倍，而是六七倍之多。

* K5 D. V$ j8 m/ V2 Z    陰陽雙氣雖然能夠以小搏大，可是當力量差距過於懸殊時，技巧已經無法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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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J# X$ z# Y. o/ S7 f: m4 K/ L    只不過是轉念之間，強大無比的真氣如同橫掃地面的旋風，順著顧慎為的經脈一路逼近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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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N1 j+ b& [! B! ?    比武的結果已經不再是勝負，而是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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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V& {+ X" z  _5 F. a    道岫臉色發紅，漸漸露出獰笑，他不想殺死龍王，只是要將其變為廢人，死人毫無用處，廢人卻會聽憑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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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洞拳、大覺劍經，很快，玉清派就將擁有世上最項尖的拳法與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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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p1 k9 a, }1 j2 {    在他身後，四名道士卻像木偶一樣僵立不動、面無表情，似乎一點也沒看出道岫即將獲勝。

    顧慎為明白了，他對抗的不是一個道岫，而是玉清五老。

1 H: O% L8 t( l    這一回他們不再是倉促應戰，早就做好準備，五股真氣合成緊密無間的一股，要以勢不可擋的威力，將龍王的內功蕩除乾淨。

, R" T- j2 y; Z: w6 H7 i    當壓力超出承受範圍時，一直蟄伏在顧慎為體內的寒冰之氣受到刺激，也跟著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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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零五章 傳染

    最近一年來，顧慎為的走火入魔已經非常穩定，大概四五十天發作一次，它像是一隻通情達理的寄生蟲，與宿主達成默契，在最終殺死主人之前，儘量減少對他的折磨。

3 H3 r' z& k" s5 m2 H- ?0 R, h, S    但它不能受到刺激，不管是內在的還是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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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死人經劍法的弊端，使盡全力，一擊必殺，若是得不到宣洩，勁力就會反噬，一切正常的荷女，曾經因為劍法未得完全施展而導致走火入魔，隱患未除的顧慎為，對壓力更敏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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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道士的合力是一股強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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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a1 }7 P: ^7 _+ i' N    道念身材高大，在他後面，最瘦小的道火正以手掌按在要穴之上，源源不斷輸入真氣，其他三名道士則通過道火援助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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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F) d; |3 O9 L% y    這明顯違背了比武規則，掩飾得也非常糟糕，顧慎為能想他們的託辭，“對付邪魔外道，就得用邪魔外道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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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他猜到這五人肯定會同時出手，只是沒想到五人的功力能夠渾然一體。

    顧慎為打了一個寒顫，熟悉的小惡魔蹦出來了，它的通情達理已經用光，這時只想隨心所欲地大鬧一場，根本不管主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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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冬驟降，丹田內冰針攢生，往常這種時刻，顧慎為必須全力運轉真氣以佑護心脈，然後將身體其餘部分全交給冰針佔據。

    這一次，外敵未除，內患又生，他立刻陷入兩難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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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生即死的一刻，五名道士的合力已經形成碾壓之勢。丹田內的千萬冰針向來唯我獨尊，都不容顧慎為仔細斟酌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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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n" F$ n, e* l3 c' c& l: C+ R% d    電光火石的瞬間。可以說是靈感一興，也可以說是多年拚殺積累的經驗，顧慎為決定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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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h& T, w    這不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冒險舉動，卻是考慮最少的一次，在他的腦子裡，連最簡單的理由都沒想好，只是覺得道路只此一條，不走也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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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陰陽兩股真氣。放任外敵長驅直入，允許內患隨意擴張。

# ]" D; }% J3 v+ j    道念的臉更紅了，他終於攻入敵人的丹田，只需最後一擊，就能將龍王辛苦修煉的全部真氣化為烏有，使其成為廢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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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8 v3 \/ b+ e$ H    玄門正宗的真氣撞上鬼祟強橫的冰針，如果雙方都是武林高手的話。此時的狀態就是猛然一愣，隨後驚愕萬分，彼此感到極為陌生，又極為不服氣，幾乎未經試探，兩股力量就像是發情的雄獸。紅著眼睛，狠狠地撞在一起，拚死一搏，都覺得自己是更強大的一方。

& G  m& C3 ?5 ^    他們都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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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派長老自恃功力深厚，一人就已略強於龍王。五人合力，近乎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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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7 b7 G9 ?9 `5 p; L. e$ S+ w' l    顧慎為體內的冰針則像是鄉下少年。在村裡稱霸多年，從未遇到對手，橫衝直撞已經成為根深蒂固的本能。

! Y: g9 P( U5 R* o, e" X    只有作為戰場的顧慎為是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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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超出了極限，反而不再有痛苦，顧慎為像是消極厭世的自殺者，冷漠地看著身體上的傷口汩汩流血，無力也無心施救。

    他覺得自己可能有一段時間失去了意識，思維雖然連貫，眼前的場景卻發生了斷裂，前一刻自己的左拳還與道念的手掌相觸，比一眨眼還短的工夫，自己已經倒在地上，五名道士也在數步之外橫七豎八地躺著，不知死活。

2 b& S  o! T& G2 X  F    體內的痛苦突然清晰起來，顧慎為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奇怪的是，在他所熟悉的冰刺之苦以外，又多出碎裂與虛無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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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好像遭到了千刀萬剮，唯有意識，作為痛苦的承載者，仍然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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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身體沒有任何損傷，碎裂的是他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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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Z+ A+ p* s- V% E3 e    每次走火入魔，顧慎為都要運功護住心脈，可這一次，他根本找不到真氣在哪，丹田徹底成為冰針的地盤，但它為莽撞付出慘重的代價，在外力的打擊下奄奄一息，製造痛苦的能力大打折扣。

    “嘿。”顧慎為強迫自己站起身，忍受痛苦他是行家裡手，新冒出來的小傢伙，還不至於讓他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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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握住刀柄，拔刀，快速的一刀，卻遠遠達不到往日的水準，唯一讓他安慰的是，那兩股在內外夾攻中消失的真氣，終於從一片廢墟中探出頭來，弱不禁風，彷彿石隙中的嫩芽，但它們畢竟證明了自己的生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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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t2 P7 I1 n$ i    顧慎為一直在想辦法控制功力的增長，希望陰陽之力更加純粹，以達到最後的融合，如今他的計劃實現了，與他的想像大相逕庭。

, y! ^3 n8 D" W6 i7 C) c' j    無道神功性陰，修行時間長，是顧慎為的內力根基，須彌芥神功屬陽，剛在他體內產生沒幾天，要弱小得多，突然間，它們變得勢均力敵了——同樣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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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u/ E$ u5 o( T* z1 b# j" l' ~    再加上合和勁，顧慎為將三套功法挨個嘗試一遍，都不管用，在支離破碎的經脈中，任何方法都不能讓真氣恢復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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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 n2 m, P    顧慎為與走火入魔是老熟人了，雖然換了一位對手，應對之道卻沒什麼變化，等待與順其自然仍是僅有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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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X4 S  Z. m( y    地上的道士們也在呻吟，他們還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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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場比拚內力兩敗俱傷，沒有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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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8 t: d/ l0 L. `# I    顧慎為提刀走過去，他得在敵人清醒之前將他們全都殺掉，在生死面前，見老汗王就不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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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 g- B/ L4 ^+ ^' N) O7 o    五人當中，道念功力最強，因此最先醒來，看到提刀走近的龍王，騰地起身，只起來一半，雙腿還沒有站直，又倒了下去，哇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接著，他開始發抖，抖得越來越嚴重，好像見到屠夫的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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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四名道士依次醒來，反應都一樣，吐血，發抖，劇烈地發抖。

0 w3 C3 ?8 |7 i! |8 Y    無一例外，五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

" y8 X6 r( C& d& V2 o. W- W    顧慎為止住腳步，這幾個人的模樣簡直就是他的翻版。

    寄生在丹田裡的冰針寒氣竟然學會了“傳染”，玉清派長老沒學過無道神功，卻憑空得到了走火入魔。

    “怎、怎麼回事？我……好冷。”高大的道岫顫聲發問，相比之下，吐出的那口鮮血，完全不值得關注。

    “全力運功，祛除寒氣。”為首的道念輕聲說道，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龍王，能否全力運功，不僅取決於他們自己的意願，還要看龍王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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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k% Y6 A) a. U+ E% l( u    “你贏了。”道念神色黯淡，玉清派五名長老合力，竟然不是一名後輩的對手，實在是難以言說的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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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五名道士看來，龍王贏了，而且贏得很徹底，他們不知道對手經脈受損，傷得比自己還嚴重，只看到龍王毫髮未傷，連血都沒吐。

. X1 Z9 S8 L7 _    “我贏了。”顧慎為當然不會說出實情，暫時打消了殺人的念頭。

  g3 k' t: u% n2 T    “天下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內功，玉清派孤陋寡聞，對龍王心服口服，今後再不敢說一個不字。”

1 }9 R" ]1 V6 F2 U' h    道念服軟，他的幾個師弟則閉目運功，全力驅寒。

  G7 F& n8 u% t/ T: h    顧慎為點點頭，“很好，待會帶我去見老汗王。”

1 e+ V( P& }, c4 _5 v' c) @2 h    “盡如龍王所願。”道念語氣謙卑，盯著龍王看了一會，確定他不會出刀之後，也閉上眼睛。

+ c. D, K+ X+ U4 Y" e( A1 t    顧慎為可以一刀一個輕易殺死五人，但他沒有動手，只是默默觀察，他有把握這些人絕不敢事後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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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n+ \: U    高大的道岫果然功力最弱，第一個睜開眼睛，又吐出一口血，雙臂緊緊抱在一起，已經冷得臉色發青、雙唇透紫，“我……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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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千萬根冰針聚集丹田裡，並且順著經脈向全身漫延。”顧慎為替他描述此時的感受。

& _6 @* F; M. N% y. r    “對對，越是抵抗漫延得越快，我的功力……不夠強。”

1 W: F( f$ w' L6 t* `# c    顧慎為沒再吱聲，直到其他道士一一放棄努力。

    “這到底是什麼功夫？”道念是最後一個被體內冰針打敗的人，明白過來，只有龍王才能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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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道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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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a' S- l    “這不是無道神功。”兩次比拚內力，道念已經對陰陽兩股真氣有所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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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收起刀，經脈寸斷的痛苦開始緩解，雖然還是不能運轉真氣，但他知道自己又渡過一劫，“這是走火入魔的無道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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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T4 {8 p0 _9 S% o- O7 C    “走火入魔？”五名道士齊聲說道，好像從來沒聽過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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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的心目中，玉清派乃玄門正宗，走火入魔這種事理應輪不到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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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r/ ?/ I0 q9 Q* O    “感謝諸位，你們替我承擔了隱患。”顧慎為丹田裡的寒冰之氣發出微弱的抗議，沒有得到主人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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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道士目瞪口呆，走火入魔還能轉到別人體內，這是從未聽說過的怪事，不過龍王身上怪事不少，光是三功合一就已經異想開天，再多出一件來也屬正常。

0 |" {7 ]- c: c- z% W    “我不信。”道岫的聲音要不是過於顫抖，會顯得非常悲壯。

    “信不信隨你，我只能告訴你們，運功抵抗是沒用的，只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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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早說！”

9 @+ w: v/ s4 [; u4 t4 k. h    “又沒人問我，我還以為玉清派另有護體神功，想控制走火入魔，只有一個辦法。”

    “快說、說吧，我們沒、沒有神功。”道岫的聲音顫抖得越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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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沉默以對，身體告訴他應該儘快休息調養，理智卻決定今晚必須做成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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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4 M/ N5 O: {5 V( R# S9 K    “龍王非要見老汗王？”道念很清楚龍王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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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Q8 U8 }+ z/ V$ C! q. |, L    “一定要見。”

* T4 o6 _6 }  c( W    “可我們體內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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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運功，忍著點，一時半會死不了。”

    這就是顧慎為給他們的訣竅，他要見老汗王，縱然小閼氏所言句句屬實，他也要親眼、親從草原之主那裡得到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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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零六章 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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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顧慎為在北庭見到的第一座木製房屋，雖然只是若干薄木板拼湊而成，竟也顯出一絲奢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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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部完全是丹房的格局，顧慎為一進去就聞到薰鼻的香氣，與濃烈的藥味混合在一起，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呼吸為之一滯。

& ^1 U& A; G- x* o% ?* c- Q/ b' E    “這是老汗王特意為玉清派修建的。”道念語氣平淡地自誇，“我們只能將龍王帶到這裡，然後由我去見老汗王，試探口風，看看他願不願意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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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A  n( g$ Y  b    顧慎為點點頭，長長的鬍鬚粘在下巴上頗不舒服，他現在是長鬚的道論，而不是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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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的移動宮殿獨佔龍庭最北面，算上中間的過渡地帶，幾乎佔據城市的一半，想挾帶外人進來並不容易，否則的話，玉清五老也不至於將木老頭藏在外面。

    五人當中道念、道論與龍王身材相仿，前者要負責與老汗王交涉，交換身份並充當人質的職責只能落在道論身上。

# m( E5 A. M& S' A    剪下那一捧多年養成的長鬚時，道論悲痛不已，“二十五年，足足二十五年。”

2 c+ J/ _  P1 k    道論的易容不需要太完美，老年龍王穿著夜行人，在香積之國女官紅蝠的陪同下，直接返回龍軍營地，方聞是會陪他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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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8 ^% B$ ]) L& e    如果有人監視的話，這一夜會很踏實。

4 }, Q4 U# r  L: f4 e    顧慎為稍弱麻煩一點，好在鬍鬚是道論最醒目的標誌，粘上之後立刻相似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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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汗王營地的過程比他預想得要簡單一些，雖然中途經過七八道關卡。而且每過一關，都要更換領路人，但是沒人對他產生懷疑，道念的腰牌和面孔都是最佳通行證。

    從進入丹房開始，要求變得嚴格了，除了道念，其他人都不能隨意離開。

    “老汗王居無定所，我得先去見執事人員，求問老汗王今晚是不是願意見我。”

    道岫插口：“師兄的求見很少遭到拒絕，老汗王對師兄是很敬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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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p+ I$ P" C1 P8 b' E' M    “龍王很幸運。老汗王剛剛結束閉關，能夠見人。”

    道岫再次插口，“老汗王聽從師兄的建議，修煉七七四十九天的……”

    “閉嘴！”道念怒斥一聲，沒讓師弟說出功法的名稱。

1 Z: T2 M9 X% Q    道岫發白的臉上微微一紅，訕訕地退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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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D3 r+ H& H8 ?    道念獨自離去，剩下三名師弟，坐在蒲團上假意靜修，身子雖然坐得端正。眼睛卻總是張開一條細縫，窺向站在門口的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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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9 ~; `3 x) u. k    顧慎為背對三人。讓他感到彆扭的不只是頷下鬍鬚，還有空蕩蕩的雙手，他將刀劍匕首都交給紅蝠帶走，身無寸鐵，經脈仍未恢復，全靠著玉清派長者對他的恐懼保證安全。

3 s5 q+ y/ y" @# q  d    這是一次極為冒險的舉動，他卻不覺得有多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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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V4 n/ s) ^8 T2 a    小閼氏聲稱老汗王的真正目的是邀請曉月堂的荷女，顧慎為卻相信事實不只如此，倒不是他對“龍王”這個稱號有多自信。而是幾位王爺異乎尋常的表現讓他有一種預感，老汗王無意殺他。

+ \1 Q2 @* f6 A    外面天快要亮了，道念卻杳無音訊，連他的三名師弟也感到急躁，體內的寒氣時不時還會發作一下，他們迫切希望龍王告知破解方法。

' i4 J/ h; q0 e    “老汗王是不是又在練……沒時間見師兄？”道岫再也坐不住了，也走到門口傾聽。

    “存雄守雌。”顧慎為輕聲說。

    道岫嚇了一跳。臉色越發蒼白，“你怎麼知道？”

    身後的兩名道士也都睜開眼睛，顯得很吃驚，“是木老頭告訴你的？”

3 v9 E) ~# Y% \% Z+ p0 k" w& ?9 @  O% }    顧慎為沒有回應。前來龍庭的路上，他曾經向木老頭有過詳細討教，木老頭對玉清派內功知之不多，但有兩項功法自己練過並向龍王大力推薦，“琥珀功，雖然對提升內力幫助不大，卻是保命的絕技，我這麼多次化險為夷，全靠它，唉，可惜被龍王一把火破掉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修成。”

% c" l+ ]: @  M% }    顧慎為沒法練，因為琥珀功與無道神功有衝突。

    “還有一種功法，名字挺長，叫做‘存雄守雌十地還一隱術’，沒辦法，老道們特別愛在名字裡湊字數，可以簡稱‘存雄守雌’，或者乾脆就叫‘雄雌術’，練成之後功效可是不得了，延年益笀，青春永葆，龍王這麼年輕，身邊女人又多，嘿嘿，練這個最合適不過。”

    這套功法的核心內容就是採陰補陽，類似於房中術，只是更加複雜繁瑣，共分十層境界，是謂“十地”，返胎歸真即為“還一”，九天秘文不足為外人道，所以叫做“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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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想發洩精力從中得到樂趣就別練了，我只練到第五地，就再也不想受罪了，不過龍王可以啊，我瞧你的控制力比我強多了，關鍵是一大堆女人願意為你獻身，一下子解決了最大的難題。”

    聽完木老頭的介紹之後，顧慎為斷然拒絕修煉這種功夫，倒不是怕失去樂趣，而是他對長生和女人都沒有強烈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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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h0 @' ]- k  M+ c    自從聽說老汗王在追求長生之道，他馬上就想到玉清派的雄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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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d1 P/ Q6 O3 g    “你可別聽信木老頭的胡說八道。”道岫急忙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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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們是玄門正宗。”

    “天地為爐，萬物為銅，我們沒殺人沒害物，她們都是自願的……”道念更想解釋了。

4 C. c" q: z: x7 t    “師弟，少說兩句。”道火的語氣跟道念一樣嚴厲，“咱們自己清楚就行了，說了龍王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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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題到此結束，道岫不太服氣地退回原位。

0 d5 a* E; U+ F' v2 ~3 D  v    顧慎為仍然站在門口，聽到細微的腳步聲，道念在外面咳了一聲，“我回來了。”

    這句話顯得很多餘，顧慎為退到一邊，暗自運氣，他已經花費不少時間修復破碎的經脈，雖然尚未完全成功，陰陽真氣也還弱小，卻足以讓他發起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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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一擊非常必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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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A' A, d! a9 t    道念推門進來，臉色比離開時還要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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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看著他身後的兩名駝子。

    “龍王終於還是來了。”

    這是顧慎為在聖日王那裡見過的得意樓弟子，或許是感覺到了龍王的敵意，另一名駝子馬上說道：“老汗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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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d6 H- d8 I. o. O4 c" S2 N0 c+ V    道念擋在門口，沒有馬上讓路，“我要先問一句，龍王求見老汗王到底有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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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才問起用意，似乎有點太晚了，顧慎為扯掉偽裝的鬍鬚，“保護他的安全，為龍軍爭取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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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只說出一部分用意，道念卻迫不及待地全盤接受，“好，眼下就是證明龍王用意的良機。”

    道念讓開門口，對三位師弟說：“準備吧，有人要暗殺老汗王，就算拚死，咱們也得保護他。”

    “誰這麼大膽？”道岫騰地站起身，懷疑地看著龍王。

    “中原派來的大批殺手。”一名駝子說。

    “假裝參加龍庭大會，其實心懷不軌。”另一名駝子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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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4 ]1 H6 w    除了道念，其他道士都吃了一驚，他們就是中原人，要是受到懷疑，很可能命喪於此，怪不得師兄要說“拚死保護”這種話。

0 y$ @5 w" N" t$ e$ U, b    顧慎為也有點吃驚，據他所知，中原來的高手大都投靠各位王爺，如果方聞是分析得沒錯，誇日王是中原內奸，那這次暗殺就是他搶先行動的信號，這比包括他在內的大多數人預料都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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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濛濛亮，兩名得意樓弟子帶著眾人前去保護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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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c9 b' [& m) }! p    道念走在後面，對龍王小聲說：“待會可能會有一場生死之戰，我們體內的寒氣……”

: X) D2 ]  N3 k! K    “不影響，盡情施展功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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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m2 O3 C1 k1 s. N# a    玉清四老略感失望，卻不好再追問。

8 B. z0 V7 F2 _* @    沒走多遠，顧慎為就感到不太對勁，第一，營地裡沒有緊張氣氛，衛兵正常巡邏，早起的女奴在帳篷裡進進出出，第二，他們正遠離營地中心，向北邊的禁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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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2 V$ S+ F3 y    發覺到異常的不只是他，道岫小聲說：“咱們這是去哪啊？老汗王好像不住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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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念沒吱聲，走在前面的一名駝子冷冷地說：“保護老汗王不一定非得在他身邊。”另一名駝子接口道：“你們得先證明自己跟刺客不是一夥的。”

    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老汗王不信任玉清派和龍王，他們只能擔負外圍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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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1 E! I* N: }) ~    真實情況比他們想像得還糟。

    北部禁區原是一片空地，如今聚集著千軍萬馬，圍成一個巨大的圈子，裡外十幾層，所有士兵無不彎弓搭箭，向圈內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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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O5 @2 l+ y! n9 b* I    裡面傳出陣陣喧囂，好像許多人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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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Q% ^) R$ ~6 p9 F    聖日王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看到龍王走來，露出笑容，“歡迎之至，我還以為龍王會在陷阱裡面呢，能在外面看到你，真是高興。聽說龍王是西域第一快刀，不知道今天能殺幾個人？”

8 r% t' _* i9 y! d! V( z# O- ^    “看需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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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l5 O  p: N- J2 v3 w    “哈哈，今天的需要可不少。”

  L& V* t. f) t- q# S& S6 L    士兵們讓開一條狹窄的通道，顧慎為與玉清四老同時向裡面望去：近千人被困在核心，看樣子都是武林人士，裡外圈之間分出十幾處空地，正在進行血腥的比武。

    沒有勝負，只有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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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_; Q4 V( a: t7 x9 _    “進去吧，隨便比武。”聖日王開心地說，“老汗王有令，今天殺人最多的有重賞，而且會得到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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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聲音比誰都響亮，“喂，不公平，我們已經贏了，怎麼還不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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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竟然也被困在裡面，顧慎為循聲望去，最先看到的是上官飛，渾身是血，抖個不停，在他身後，竟然是消失數日的初南屏，還有香積之國的女官紅蝠、鬍子被剃光的道論，以及十餘名龍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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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零七章 撞人

    聽上官飛背完《無道書》第一章，木老頭矇住了。

. g! u- J* o! W) n" C9 N    “散功？練這麼一個破玩意兒，還得先散功？它以為自己是誰？這麼霸道。”

  \$ x2 m* D! L- _# X0 w    “一直……就這樣的。”上官飛不明白木老頭為何驚訝，“金鵬殺手從一開始就禁止修煉其它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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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 b2 ?% u: }* x" E3 T# o+ @    “這個我知道。”木老頭頗不耐煩，一邊撓頭，一邊來回踱步，思考眼前的新情況，“我還以為那是你們金鵬堡嚇唬殺手的小把戲，沒想到是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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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所以龍王才要弄三功合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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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抬起頭，目露凶光，“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笨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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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6 B! I: `    “不是不是。”上官飛急忙搖頭，心想難得野馬忍了好幾年，自己不知道能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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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道神功與須彌芥神功一陰一陽，一道一佛，屬性截然相反，互不相融很正常，其它內功就算有衝突然，也頂多是一個把另一個壓服轉化，用不著散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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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上官飛小聲囁嚅，擔心木老頭會對三功合一失去興趣，又一次把自己“逐出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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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他奶奶的十八條腿，我還真是笨蛋，我的內功沒剩多少，此時不散，更待何時？哈哈，無道神功簡直是為我現在的情況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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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e8 m/ ?; R/ [    “對啊。”上官飛拍手配合。

    木老頭皺起眉頭，“是不是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我才變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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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一時糊塗……一時沒想到而已，一點都不笨，而且我也不笨，我還曾經讓龍王和妹妹上當受騙呢。”

    “有這事？”

& r, [2 o& ^; _    上官飛得意洋洋地講述自己當年殺死堂姐上官雨時的經過，“誰都沒防備我，你不知道他們有多驚訝。”

& U' S  w( _9 g+ A$ W: M2 \2 y    那是上官飛人生中的巔峰，現在想起來仍然津津有味。

% U, I: H0 }8 R/ ~1 |$ z6 ^: s4 [; p    木老頭讚許地點點頭，“我就說你是可塑之材，不過別人一重視你，你不就傻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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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黯然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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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a2 k+ S: M    “不早了。走，咱們練殺人去。”

5 A7 |) l+ r# E( T# M( m+ N    “啊。”上官飛聲音發顫，一天殺十人的指標，他還差著一多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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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O1 l+ v( z6 ?' b    貴族區是不能隨意舞刀弄劍的，工匠區的大部分人也都受到保護，跟龍王訓練初南屏一樣，木老頭選擇賤民區。

& h* s3 g( `% q% D+ E: w+ y- L    “大好時機，這裡擠滿了中原傻瓜和西域笨蛋，隨便殺。沒人管。”望著夜色中密密麻麻的帳篷群，木老頭突然心生感慨。“想當年，這就是我的城市啊，想去哪去哪，想收拾誰就收拾誰，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上官飛呆呆地搖頭，他在石堡裡待得最舒服的時代，也受制於父母兄長，甚至還有妹妹和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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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l3 ?" s7 X/ c    “那就像……那就像……神一樣，世間的障礙在你眼裡形同虛設。任意行走，任意破壞，比老汗王還要自在，他還得想著怎麼讓自己的士兵增多，我只管‘減少’，你知道吧，年輕的時候。我連老汗王的女人都睡過，只是他不知道，嘻嘻。”笑過之後是一聲長嘆，“唉。一去不復返，逝者如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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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u6 P) q$ t  q- H# m* l    上官飛覺得木老頭在吹牛，據他所知，這位魔頭當年不敢進入金鵬堡地界，睡老汗王的女人也不敢聲張，顯然離隨心所欲還差著距離。

    但他知道正確的反應是什麼，驚訝、欣喜、艷羡、同情，只要露出這幾樣表情，什麼都不說也能討得木老頭的歡心。

& j, ]  T9 ~! L, }7 P1 n+ W6 [    木老頭果然滿意，拍拍上官飛的腰，“你是未來的希望，動手吧。”

& T8 f" o3 p1 x: F3 q+ `    “現在？這裡？”上官飛吃了一驚。

! Z: y& e) g3 x    他們正站在一處十字路口，周圍全是正在營業的簡陋酒館，進進出出的客人不少，大都帶刀，滿口中原話和西域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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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w6 D; w# q. U9 A    “咱們是不是應該找一個人少的地方？”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殺人，有點超出上官飛的承受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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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6 u1 p8 w8 d/ Q    “說你笨，你還是真笨，人越多，打架殺人越不受關注，你瞧，那邊不就有人吵架？都拔刀了，也沒人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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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f: B# ]. ]5 j$ f; O) v0 i+ h    遠處的確有兩名大漢在燈光下拔刀相向，不過他們只是動嘴，周圍也站著幾名親友，七嘴八舌地助威，看樣子，吵到明天早晨也不會真動刀，路過的行人視若無睹，好像那是一場拙劣的木偶表演，不值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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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W# J4 ?) _9 u" w& ~    “我該殺誰？”上官飛惴惴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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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E' U& v: e1 f4 B2 J$ V' g9 {    “想殺誰殺誰，看誰不順眼就給他一拳，實在不行，閉眼往前走，撞到哪個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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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7 M: A3 p    上官飛可沒有這種恣意妄為的膽量，四處張望，尋找合適的獵物，首先排除身材高大一臉煞氣的人，低頭瞧了一眼木老頭，又將所有長得矮小偏又顯得自信滿滿的人忽略掉，即使這樣，可選擇的餘地還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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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行。”上官飛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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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名十幾歲的少年，渾身髒兮兮的，瘦小疲憊，像是乞丐，只有腰帶裡彆著的一口刀，表明他也是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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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i# u5 F9 a5 F9 h    “你還會真會挑人，快點動手，再等一會，他自己可能就得倒地暴亡。”

    “我也不到二十歲。”上官飛小聲辯解，拿出黑布，熟練地矇住面孔。

9 K5 j. F: T  p' F    “你幹嘛？”木老頭驚愕地抬頭仰望。

    “我不能讓別人認出來，我參加過勇士比武，有點……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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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不屑地嗤了一聲，突然抬高嗓門，像是逼債的惡霸，大聲叫道：“上官飛！上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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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9 |! X: ?# k" g& z8 d    上官飛嚇了一跳，急忙彎腰堵住木老頭的嘴巴，緊張地東張西望，還好，他的名字沒引起騷動，從酒館裡出來的客人直奔目標——下一家酒館，根本不關心任何人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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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木老頭在自己手中拚命掙扎。低頭看去，自己的手掌不僅堵住了嘴巴，連鼻子也一塊覆蓋了，忙撒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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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i; k) O7 i  K    木老頭臉色通紅，大口大口地喘氣，香積之國那一把火燒掉小半功力，玉清五老的折磨又廢掉剩下的一半功力，如今他連上官飛都推不動了，“還沒過河就想拆橋，小子。你有種。”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少廢話，快點動手，憑你的速度，殺七個人得用一晚上。”

) ~1 w, S" G& g; g3 n, y    “是是，這裡的人怎麼不認識我？他們沒看這兩天的比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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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士比武是王爺們的遊戲，觀眾都是北庭牧民，這些人是外來的刀客，參加普通比武。誰關心你？”

    上官飛既欣慰又失望，咬咬牙。“好，我也不蒙面了，這就動手。”

5 E( a2 L! c; j# w6 X    乞丐似的少年刀客早已不見蹤影，上官飛又得重新尋找目標。

    木老頭等得不耐煩，左右瞧了瞧，伸手在上官飛屁股上推了一下。

    這裡是上官飛的敏感地帶，他像是不小心坐在了火盆上，不等木老頭使出力氣，人已經躥了出去。

    正撞上並肩走過的三名壯漢。這是木老頭替他選擇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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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絡腮鬍子雙手抓住上官飛肩膀，一字一頓地問：“幹嘛？”

- m0 y% A' v' m    “他想佔你便宜。”沒被撞到的紅臉漢調侃道。

    “當心他偷你東西。”另一名黑臉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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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z- F) b& I* r% v3 ~5 ^    “對不起，腳底滑了一下。”上官飛急忙道歉，不要說運功出拳，連身子都嚇得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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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D5 Q* k2 P2 h; @, z6 u% W) t; x    “知道我是誰嗎？”絡腮鬍子怒氣未減，雙手加力，語氣越發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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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搖搖頭。兩天來在勇士比武場上建立的自信消失得一點不剩。

    “磕頭認錯！”黑臉漢喊道，吐出一股濃烈的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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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l! Q& h7 X, M    “讓他鑽褲襠。”紅臉漢也噴出同樣的酒氣，“小白臉長得倒挺秀氣，大哥乾脆把他收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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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絡腮鬍子鬆開手，“算你走運，今天老子心情好，磕十個響頭，賠一百兩銀子，我就放你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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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費力地嚥下嘴中苦澀的口水，扭頭看了一眼木老頭。

    木老頭的神情比三名大漢還要凶，不停地比劃著手勢，大意是要他馬上出拳。

0 {) k6 h' F# c/ l/ `    “我……”上官飛腦子裡一片木然，沒有成群的奴僕與殺手跟在後面，他怎麼都覺得沒底氣，下面的話順口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我今天的心情也不錯，磕一百響頭，自扇一百記耳光，賠一千兩銀子，我就放你們一馬。”

    三名大漢看著這位像學童背誦課文一樣說出狠話的小白臉，先是驚訝，隨後大笑，最後同時伸手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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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o4 N( ^3 f) I    上官飛一拳擊中絡腮鬍子，隨著那具龐大身軀飛出去的還有他心底的一部分恐懼，這太容易了，出乎意料地容易，大漢甚至不如比武場上的二流高手強大。

0 g; M0 Y! H, ^' L* y    絡腮鬍子倒在地上，胸腹之間露出一個大大的血洞，身體幾乎因此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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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8 ^7 a3 G0 p5 k- ~# B6 U    “打得不對，陽勁用得太過，陰勁反而不足，再來一拳。”木老頭不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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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臉與黑臉的看法與此截然相反，張著嘴巴，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 J8 ]2 f. v  \/ l9 j    “我和他不熟，今天早晨才認識的。”紅臉向後退了一步。

    “英雄，我有三個孩子……”黑臉向後退出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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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聲稱在這裡打架殺人不會受到任何關注，顯然判斷錯誤，沒一會，圍上一大群人，幾乎每家酒館都有刀客跑出來，盯著地上的屍體，臉上神情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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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也向後退去，心想這下糟了，雙拳難敵四手，這裡的人可是擁有四十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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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3 U% ?4 [    “西域人？”人群中有聲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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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W% H4 Q0 W' ?) ]" }    上官飛點點頭，想說些什麼，嗓子眼卻像是被堵住了。

    “武功這麼好，跟我們一塊去殺人吧。”另一個聲音說。

& L0 {/ U( Q2 M* b' |( |    “啊？”上官飛徹底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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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西域聯手，殺的人越多，獎賞越多。”

    上官飛猶猶豫豫地不吱聲，木老頭突然跳起來，大聲叫道：“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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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六百零八章 亢奮

   上官飛行尸走肉一般，坐在興高采烈的木老頭身邊，聽著陌生的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介紹情況。

) t' \. p+ X5 D& V+ T    “內幕消息，絕對準確，老汗王已經死了，宮帳裡住著的是一具殭屍，受到一群法師的控制，假裝還活著，偶爾做出一兩個動作，甚至有人替他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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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W1 q& u$ p+ n- @    “王爺和大臣們都憤怒了，可是他們受到誓言的束縛，不到在宮帳裡動兵刃，所以就想到咱們這些人。”

2 v/ H! }: [' P! r% C    “今晚三更一刻，衝進王宮區，隨便殺人，記得割鼻子，從任何一位王爺那裡都能得到獎賞，一千兩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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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T% A. ?5 a    “如果是法師，得要頭顱，十萬兩一顆，聽到了嗎？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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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q1 m" K. \# l4 b9 q    “女人隨便搶，金銀珠寶隨便拿，只要你抗得動。”

    “我糊塗了，女人是搶還是殺啊？”

. j' H/ H3 T4 F4 _    “傻小子，看中的就搶，看不中的就殺。”

    ……

    人群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又在附近的酒館裡喝了一會酒，沒人肯付錢，還砸爛了所有器具，許多人跑來向上官飛敬酒，打算待會跟他組團，“打哪也別打鼻子，你只管殺人，我在後面割鼻子，最後三七開，你七我三。”

    上官飛嘿嘿假笑，一得到空閒就轉向木老頭，小聲說：“你相信嗎？這事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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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不對的？”木老頭還沒開口，他旁邊一名醉醺醺的刀客搶著解釋，“你想想，有多久沒見過老汗王露面了？每年龍庭大會老汗王都會親臨觀看幾項重要比賽，可今年，一場也沒看，就是車駕逛了一圈。還有，這馬上就要跟中原開戰了，老汗王還跟沒事一樣，連場像樣的閱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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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 w( @' h! b- D    醉鬼列舉了好多理由，自認為最有力的卻是這一條，“我聽一位朋友說……”提起“朋友”兩個字，他加重了語調，卻壓低了聲音，透露出十足的神秘，連嘴裡的酒氣都弱了許多，好像這位“朋友”是位神仙，“十位王爺定下協議，先殺法師，再選新汗王，他們不好下手，就只能請咱們這些外人啦。”

    上官飛不由自主撇撇嘴，覺得自己比這些江湖豪客知道得應該更多一些才對，龍王天天苦心孤詣地挖掘情報，要是連他都不知道，這事肯定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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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n8 W* {7 D/ X1 `" `, N2 E    木老頭不管這些，一把將醉鬼推到桌子底上，“怕什麼？咱們跟在後面，真有陷阱也來得及逃跑，你只管殺人，非得殺到興起停不下來才行，我原說得花上十天半個月，現在看來，沒準今晚就能讓你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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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宮裡的人都不會武功，殺了有用嗎？”上官飛心裡還是不踏實，找一切理由拒絕參加暴*行動。

7 x+ E" G/ G- y0 C    木老頭呆呆地看著上官飛，好像他說了一句特別愚蠢的話，然後真心實意地問：“你和好姑娘真是獨步王的種嗎？會不會搞錯了？你倆一個心善一個膽小，哪有半分上官家的氣質？你母親……”

( S. o# \3 c9 Q- v' V    這是上官飛最忌諱的話題，馬上阻止木老頭再說下去，“我母親沒問題，我和妹妹長得是比較像孟家的人，可你仔細看，眼睛、鼻子，還有顴骨，尤其是耳垂，跟王主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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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 W& O. T# ], Q    “是獨步王的兒子，就得心狠手辣。”木老頭左右看看，將好不容易從桌下鑽出來的醉鬼又按下去，極小聲地說：“傻蛋，誰說殺宮女太監了？等你練成絕世武功，全天下的銀子都是你的，我讓你殺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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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O# w# c- Y) F2 A7 L    “他們？”上官飛驚恐地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聽到。

    “當然，你以為我傻嗎？在王宮裡殺人，就算今晚不是陷阱，以後也是死罪，想拿鼻子去領錢，嘿嘿，領一刀還差不多，也就你們西域和中原的刀客會上這當。可龍庭一片大亂，正是你殺人的好機會，你不是害怕報復嗎？在這種情況下，誰知道是你下的手？”

6 Z0 J. X, R5 @) y    木老頭話音剛落，旁邊就有人問道：“你是上官飛？你是木老頭？”

+ P3 [$ I  ^" a" {    木老頭倒沒什麼，睥睨來者，忘了自己的功力所剩無幾，真動起手來未必打得過，上官飛卻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是……不是，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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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個紅臉漢子，看他的樣子，絕無替絡腮鬍子報仇的意思，湊近上官飛坐下，滿面笑容，“我就說兩位相貌非凡、武功高強，肯定不是無名之輩，原來是龍王的左膀右臂，赫赫有名的木老前輩和上官少俠。”

  B# ?9 q6 G8 b" b" X2 g, x, W$ H; t    上官飛嗤地笑出聲來，自己的姓氏後面綴上“少俠”兩個字，怎麼聽都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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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對“前輩”的稱呼十分不滿，皺眉說道：“有話在這兒說，有屁去別處放，用不著裝模做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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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 [3 H3 G$ r4 Q/ ?    木老頭是北庭十幾年前的知名魔頭，上官飛來自西域，就算在勇士比武中連贏兩天，兩人在草原的名聲也微乎其微，至於中原豪客，其實對他們聞所未聞，紅臉漢張口就是套話，結果一個也沒“套”準。

7 P& d0 C. V2 s( n; ?" l8 L    木老頭與上官飛聲名不顯，龍王在幾位王爺的努力下，卻是人人皆知，連中原人也都知道這位殺手出身的西域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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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3 c# a/ c  [7 H# z1 s    紅臉漢受到指斥也不為意，笑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了……其實咱們是一家人啊？”

    木老頭打量他兩眼，“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兒子？長得不太像啊。”

- B: E& F+ O1 @+ u    紅臉漢笑得越發諂媚，“前輩真會開玩笑，我是說咱們都為一位主兒做事。”邊說邊握緊拳頭晃了晃。

    “幹嘛，想打架？來吧。”木老頭揎起袖子，指著上官飛，“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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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臉漢連忙擺手，他可不想落得一個屍首不整的下場，“十，這是十，我是日逐王請來的人，龍王跟日逐王是朋友，咱們這不算一家人嗎？”

9 O, _: y# R# z+ C( O  t- @- H    木老頭與上官飛面面相覷，龍王的盟友換得太快，他倆還沒產生“一家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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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M% v7 e2 G    “兩位是受命參加今晚行動的吧？嘿嘿，說實話，見識過兩位的武功，我更有信心了。”紅臉漢崇敬地看著上官飛，突然壓低聲音：“我聽說龍王將擔任今晚的主力，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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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兩人都不說話，紅臉漢心照不宣地點點頭，滿意地退去。

    “龍王今晚幹嘛去了？”木老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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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 V! _2 x    “不知道，他晚上總是神出鬼沒。”

4 A; w0 p+ F. M7 U- @. {' m    “這事還真不對勁兒了，日逐王幹嘛散佈消息說龍王是主力啊？這不明擺著栽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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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W$ `7 B; ]( @    “哪咱們快回營地，看看龍王在不在。”

    “別急，我問你，你打算一直忠於龍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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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上官飛回答得乾脆俐落，心卻撲撲亂跳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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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z6 d/ a4 p2 I, R' P2 ^    “嗯，表現得不錯，謊話說到你這份上就算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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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b6 s0 j. ?+ Z' X$ P    “我沒說謊，龍王保護我的安全，我理應效忠於他。”上官飛說得更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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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Q/ }* h0 B' W2 I    “對，他保護你，你效忠他，他要是不能保護你呢？”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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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Q6 T  h# V$ N! J- {, b  @    “今晚的行動咱們更得參與了，如果這事真跟龍王有關，你我見機行事，要嘛在龍王面前立一大功，要嘛……嘿嘿……總得比別人先知道龍王的下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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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t2 Z  g) q( ]" r/ c    上官飛左右看了看，激動地小聲說：“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好啊。”木老頭陡然變得嚴厲，“終於把你小子的實話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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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Z/ ?3 ?1 U$ `( T    上官飛身子一顫，險些從凳子上摔下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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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玩笑呢，幫你練練膽兒。”木老頭站起身，“走，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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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覺得自己的膽子已經丟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勉強起身，只見酒館裡的人都在呼朋喚友，信心十足地走出帳篷，紅臉漢衝他又是抱拳又是做手勢，好像已經是老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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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鬼從桌子底下探出頭來，含糊不清地說：“龍王……見機行事……帶我一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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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衝上官飛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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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Q' I. o2 f    上官飛沒有特別抗拒，因為連他自己也有了殺人滅口的想法。

    這一拳消無聲息，上官飛對陰陽真氣與五洞拳的控制越來越純熟，醉鬼外表毫髮未傷，沒流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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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上白天的比武，子夜未到，上官飛已經殺死了五個人，他感到很奇怪，自己在石堡裡也親手殺過人，為什麼越殺膽子越小，跟著木老頭效果卻正好相反呢？

    自由，他想，是木老頭關於自由的美好描述打動了他，而在石堡裡，殺人就像是一門養家餬口的手藝，學的時候不能有激情，學成之後也永遠沒有更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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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S! q" H( D( [4 I  h    人群越匯越多，不知道是誰帶的路，從東西兩邊繞過工匠區、貴族區，直奔北部禁區，路邊儘是免費提供的馬區，隨意取用。

    馬蹄陣陣，聲勢比上一次的賤民區騷亂浩大許多，一路上卻暢通無阻，沒有任何北庭騎兵出來阻擊。

    大部分刀客最初的想法都跟木老頭一樣，走在後面，發現情況不對立刻逃跑，可是平靜的局勢給他們帶來巨大的信心，傳言越來越像回事了，北庭的王爺們似乎真的控制住了大部分騎兵，他們唯一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是衝入王宮。

* v% M$ o6 O7 Y/ t9 t7 l    人群開始加快速度，好像前面是一座寶藏，先到先得。

; {+ J! q& L; b) n+ j" P- e$ L    木老頭不著急，到了郊外立刻下馬，與上官飛藏在草叢裡，在飛馳而過的刀客中挑選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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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S- K0 T! i& N& [    “這群人太多，這個看著太弱，這個……哎，跑了，這兩個人看著可以，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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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默默唸著“不怕”，蹭地躥了出去，一拳擊向前面的騎士。

    騎士出劍，快得不可思議，上官飛剛剛建立的信心以同樣的速度崩潰，手忙腳亂地跌在地上，翻身鑽進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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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1 x/ N/ p4 W+ G* Z) {    “停停，是自己人。”木老頭跳出來，“這不是小初嗎？好久不見，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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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龍王。”初南屏收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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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 a) i4 q% @    上官飛狼狽不堪地從草從裡爬出來，“還好認出是你，差點自相殘殺。”

; M: X/ q# C, C  H& C0 f    木老頭看著初南屏身後的人，“這個小姑娘是誰？是我眼睛花了，還是確有其事，她的眼珠怎麼怪怪的？小初，你撞妖了？”

5 K# F% ?, e0 Z  P" U    小姑娘的綠色眼珠望過來，露出一團凌厲的殺氣，木老頭心中一顫，馬上知道這是曉月堂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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