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章 欠我一個承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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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四郎面如死灰，被拖出了觀國公府。

! }5 _+ K; G* c1 h5 Y$ _: [! v　　而郭十六則被兩個家丁擡了出去，送到一架馬車上，被送往洛陽縣衙。

9 s/ \; t( D8 a) k　　楊守文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雖然郭十六會被判罰，但至少說保住了性命，也達成了解救郭四郎的目的。從此以後，郭十六和咸陽郭氏再也沒有任何一點關係。

& X5 T  P9 X3 I: ]+ F% M4 f  s) |  j0 e　　「多謝公主，多謝小國公。」

　　楊睿交給了他這個面子，楊守文必須承情。

9 D' \: E9 y3 E$ `& g# l6 H1 d　　只是，長寧公主卻臉色一變，沉聲道：「楊公子你已經達成了目的，國公府遭遇這種事情，也不便再挽留楊公子。大門在那邊，楊公子請自便！來人，送客。」

　　這娘們兒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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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有些懵，而楊睿交也有點犯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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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I/ q: }0 C) |　　不過，長寧公主既然開了口，他自然不會反駁。

　　雖然說兩人都是弘農楊家子弟，可觀王房現在是楊家宗房，正房；而景武房早已經煙消雲散，伴隨著當年楊大方父子被逐出楊家宗祠之後，和弘農楊氏再無關係。

　　楊睿交有心結交，卻不代表他會違背長寧公主的意思。

　　「公主，楊青之是當今名士，總仙會斗酒詩百篇，更得了謫仙人之名，我等應該結好才是，為何要把他趕走呢？」

$ J2 C% d/ |4 B% u. p5 s　　「笨，你以為我是偶然前來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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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N1 r0 Q6 m　　「是八娘求我過來，她還在外面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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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8 r* {/ E" Z6 f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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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睿交恍然大悟，但旋即又露出疑惑表情，「既然八娘來了，為什麼不一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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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那小丫頭在耍什麼花樣。

2 A# B& Y: g3 f2 n8 J5 ~　　明明有些喜歡那楊青之，卻非要裝作男人和他來往。這也就罷了，這楊青之也是個不解風情的，居然真的把八娘當作了男人，整日裡稱兄道弟，真真個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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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8 a9 v. C/ Y& C/ g0 o  @! i　　對了。這件事你可不許說出去，誰都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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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娘的脾氣你應該知道，如果惹惱了她，到時候她找你麻煩的話。我也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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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睿交噗嗤笑出聲來，聽到長寧公主的警告，更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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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寧公主是韋氏所生的長女，甚得寵愛。但要說真正的寵愛，莫過於李裹兒。太子李顯對她簡直是言聽計從。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到，無人可以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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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3 [% e# G  B5 L0 M　　平日裡，李裹兒很好說話。

7 I9 X+ o  X' N" D% M( y, H　　但如果真的惱了她，說不得會惹出什麼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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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p- V' E) ?　　反正，他這個小觀國公是招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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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v* @( }3 [6 J7 e8 i4 t0 `* }6 r　　從觀國公府中走出來，人群已經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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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8 ?4 u3 a: `+ Y; f2 ^. X　　出觀王巷，楊守文看到了癱倒在路邊的郭四郎。不過這個時候，沒有一個人正眼看他，甚至露出了嫌棄之色。郭十六忠義無雙。不惜犯死救他。如果他能夠捨生保護，說不得會成為洛陽街頭的一段佳話。但是現在，不會有任何人憐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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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s' P2 D+ F2 U9 t6 u　　在很多人眼中，郭四郎就是個無情無義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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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仙會那一《題牡丹》，令他聲名鵲起，也讓他聲名掃地。

7 N  t5 }$ p9 u) ]　　楊守文看了他一眼，便甩袖離去。

/ @* p3 F3 q5 `, j. g　　郭四郎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同時又出乎意料。

% p  l6 {# A8 f$ }# Q　　理論上來說，郭四郎當時的作為沒有什麼錯誤。也是他這種人最為正常的表現。如果沒有楊守文出面，如果沒有楊守文為郭十六背書那一俠客行，這件事最終也就不了了之。可現在，楊守文的俠客行。卻讓郭四郎徹底淪為反派人物。

　　相信過了今日，這洛陽再無他立足之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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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h* O# O; ]1 N8 I2 B7 u- G( p　　楊守文想到這裡，便向通遠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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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e# T4 U1 M9 `　　不過，沒等他到通遠樓，就看到在十字街口的小橋上，一襲白裳的李過。蹬著一雙精緻的小牛皮靴，正笑盈盈站在那裡，透著一種卓然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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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青之！」

　　他衝楊守文招手，聲音很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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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頓時笑了，快步了過去，「過兒，多謝了！」

　　人前稱呼過公子，人後便喚作‘過兒’。李過曾多次問他，為什麼要這麼稱呼他，可是楊守文總笑而不語。這，可能也是他對前世的一種懷念。情懷，懂嗎？這叫做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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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3 A; Y% q$ O0 j- \) S8 x　　「哥奴呢？」

: K% p  d/ M0 e$ O: x/ L　　楊守文沒有看到李林甫，不禁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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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過笑道：「我讓他去縣衙了，免得沈佺期又弄不清楚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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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z7 h8 _# p( U　　你好牛啊！

1 H  U/ Z. Q! ]  a( S　　那個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奸相，卻好像小廝一般被你使喚。也不知道未來的史書裡，會不會記載這些。不過，李林甫倒是挺用心，這也讓楊守文心裡生出一絲感激。

( F" {. \+ Q) {+ ]* N　　「對了，你是不是看上廝兒了？」

　　「啊？」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麼用心，肯定是看上那廝兒，想要把他招攬到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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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卻忽聽道身後傳來了一陣呼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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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青之，楊公子，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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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四郎好像癲狂了一般向他撲過來，一邊走一邊哭喊道：「楊公子，我不想離開洛陽，我不想回咸陽啊……求求你，幫我向小國公求個情，我做牛做馬都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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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楊守文說話，從橋下便走出兩個彪形大漢，攔住了郭四郎。

　　李過露出厭惡的表情，厲聲道：「小高，把他給我趕出洛陽去，我不想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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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m, g1 f/ v! ], H　　他若是不肯走，就給我打斷他的腿，讓他在洛陽乞討。敬酒不吃吃罰酒，招搖撞騙也就罷了，還不識好歹。蠢材，你敢在總仙會作假，就不怕有人找你的麻煩？」

) X9 n4 {5 K. a5 M　　郭四郎剛開始還拚命掙扎，可是聽到李過的話，頓時醒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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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5 f  i) D# ^0 `" d- \　　對啊，他可不是僅僅是騙了楊睿交，更騙了太平公主和武則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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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 I5 Q* w1 X2 F# i　　楊睿交關著他的時候，太平公主還不會出手。可他現在被趕了出來，那太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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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n. D' T  |4 a0 X! ]　　總仙會，可是太平公主召集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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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我這就離開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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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1 A! u2 M  s$ m( a  k$ M　　在一剎那間，郭四郎感受到了這洛陽城中瀰漫的濃濃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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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d! R/ p: r2 G7 \; A) \　　他不等那小高出現，便轉身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楊青之，我們搏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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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7 \' z+ x" C　　搏，換做後世的話，就是‘賭’。

; M8 B: W  t. W# }  [; G9 Q　　楊守文笑道：「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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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搏這個傢伙，能不能安全出城？」

8 c, e& Z$ n1 s5 Z2 z# r　　楊守文想了想，輕聲道：「以你那姑姑的能力，只怕已經知道這廝出來了，估計他出不得城。」

' G- p9 H: ]0 D: |) K  A- I　　「哼，我偏賭他能出城，但絕跑不出十里。」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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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s" R  a1 t: {1 S6 k" \　　「搏是不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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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c1 M- O7 h- y　　「搏！」

　　太平公主不可能那麼廢，怎會讓他逃出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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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是輸了，就答應你一件事；你若是輸了……就把你這把摺扇送給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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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一章 欠我一個承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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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一怔看了一眼手中的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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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s- h% s  g　　他輕聲道：「你若是喜歡，我便送你一把新的，這把我都用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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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喜歡用舊的。」

　　李過歪著頭，盈盈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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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容，格外動人，令楊守文心跳頓時加，臉隨即有些燙。

- m) f  Q- F0 f$ o# \  p$ Q　　完了完了，難道說我……

　　「隨你，只要你贏了，就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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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高。」

　　「奴婢在。」

　　從橋的另一邊，飛快走來一個清秀的小宦官。

　　李過道：「去盯著那個騙子，看姑姑是在城裡收拾他，還是會在城外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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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2 x5 d2 t　　說到‘城外’兩個字，李過故意加重了語氣。楊守文怎可能聽不出來，但是他卻不會點破，只笑了笑，沒有說話。那郭四郎的死活，與他何干？不過是一把扇子，他是在城裡被收拾，亦或者是在城外被收拾，楊守文又怎可能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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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這會兒，楊守文也反應過來。

　　長寧公主為什麼會突然駕臨？而且從態度上，他可以感覺到，長寧公主對他很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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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最後把他趕走，但想必是因為李過在這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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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楊守文想不明白一件事，既然李過來了，為什麼不一起過去？反而神神道道的在外面等他出來？感覺好困惑，真的好困惑，你們皇室子弟都很喜歡玩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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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楊守文兩世單身狗的經驗，是絕對猜不出其中緣由。

　　兩人就站在橋上，他不說話，李過也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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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 N. u& z. }# A; r' y( _　　就這麼靜靜的站著，楊守文的感覺，也挺不錯……

　　「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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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T9 L* j& P. U9 d- S　　「嗯？」

- [. `& n9 @7 H( @　　「記得，你今天欠了我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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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W( w; |" j: c: O1 Q　　「啊？」

0 k/ u, ^. Q* `# Q, B　　「哼，將來要還的哦，你可不許忘記了。」

　　楊守文點點頭，笑著道：「我當然會記得……不過。既然已經欠了一個人情，不妨再欠你一個人情，可以嗎？過兒，你可要明白。我不是那麼容易欠人人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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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臉！」

: o5 i. x3 @' T　　李過咯咯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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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什麼事？」

　　「你覺得哥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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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c# r0 |: u+ _: ?' i1 u　　「哪個哥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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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L# }( }6 h" G　　楊守文道：「當然是李林甫了，還能有誰。」

) F) ]+ i) r- V+ W8 o0 n' V' j) q　　「嗯，挺精明的一個傢伙，辦事也很牢靠。怎麼了？」

# y3 ?8 V! O; _9 l) ]: t　　楊守文想了想，輕聲道：「今天哥奴找我，說讓我幫他安排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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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也知道，我現在姥姥不疼舅舅不愛，自身難保的情況下，能給他安排什麼出路？要是可以，你看方不方便給他安排一個事情。這傢伙會使劍，而且精於音律。若是可能，不妨幫幫忙，也算是留一份人情在裡面。你看能不能幫我一回。」

! V% e, L1 z0 _0 b" X　　李過愣了一下，旋即爽快答應。

' d2 F7 r" |5 }1 g* g3 w2 _9 A. p　　「這個倒也不難，不過我要回去看看，才能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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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C3 s7 F, }. Z　　說完，他旋即換上了燦爛笑容：「楊青之，你來洛陽這麼久，一定還沒有真正走過洛陽城吧。反正現在還早，我帶你去走一走，你看怎樣？順便也可以熟悉一下。」

$ {" {7 K2 B8 N* |$ x2 z　　對於李過這個並不算過分的請求，楊守文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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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著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請過兒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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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那我們先去白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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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2 q7 f0 b! M1 E6 ?　　上陽宮，七寶閣。

　　武則天把小鸞臺呈報上來的密摺放在桌上，同時臉上露出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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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楊青之。還真是不肯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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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沉思片刻，提筆在一份名單上，寫下了楊守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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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n7 i0 q" g0 j　　「朕不知道這樣做對是不對，但如果你和裹兒真的有緣法，一定能夠及時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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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p% ?2 p# q　　這也是朕最後一次為難你。也算是朕的一點私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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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Q; O+ m" M1 ^8 W% e$ X　　不管那結果最終會是什麼樣子，朕都會補償你……但這一次，就當作是一次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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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在對自己說，又好像是在對上官婉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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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就站在武則天的身邊，看到武則天在那份名單上寫下了楊守文的名字之後，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也很困惑，不知道楊守文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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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3 p) A$ [# b$ G　　一方面，楊守文和李過交情深厚。

* v/ g/ _3 ^6 Y* u9 m　　另一方面，上官婉兒也能夠覺察出來，楊守文似乎對安樂公主懷有很大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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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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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n2 W" m1 B　　算了，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希望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以後不會後悔才是。

& ^3 P2 W' i2 R7 G　　「陛下，要送去鳳閣嗎？」

2 t5 W4 W& c' J9 o8 N　　「送去吧，另外把這份名單抄送一份與狄國老。

3 E/ N4 Y- l( M+ a+ r! E　　告訴他，狄光昭的事情，朕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他一次。不過，狄光昭以後不得再入仕途。讓狄光遠出去歷練一下吧，至於成與不成，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如何。」

　　上官婉兒知道，狄光昭的命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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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F2 y1 [: w* p2 a　　這裡面，武則天和狄仁傑如何鬥法，她不是很清楚。

　　但是依照著狄光昭在魏州做下的那些事情，就算死十次都不為過。這次他能夠活下來，絕對是武則天格外開恩。這其中，恐怕也包含著武則天對狄仁傑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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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領命，退出了七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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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8 A# S! z1 h. ]1 Z/ b　　在觀風門外，她遇到了張易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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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d; R4 w5 B$ m　　以前，張易之兄弟見到她，總會調笑幾句。可這一次，卻見兩人一臉肅容，看上去非常莊重。

, T! D0 P2 i7 l& ]5 w0 n6 s0 o　　「上官姑娘要出去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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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J8 d. O/ J. h' L" e3 t- }　　上官婉兒也懶得與他二人廢話，只答應一聲，便匆匆走了。

　　張昌宗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個，「這賤人真是越來越放肆，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張易之則冷笑道：「不急，且看他能猖狂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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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C. j. z5 R8 o3 \　　他看四周無人，輕聲道：「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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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郎放心，這次我絕對已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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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張易之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輕聲道：「可惜那筆黃金咱們不能沾手，若不然……不過也好，能夠找回黃金的話，想必聖人也會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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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兩兄弟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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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莫名，至於究竟有什麼樣的含義，恐怕也只有他兄弟二人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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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被李過拉著，轉了大半個洛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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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4 |6 k+ g  U4 g2 r, w, T$ N( m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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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前腳進了歸義坊的坊門，後腳就聽到街鼓聲響起。

! }4 g* p$ [% ~5 f! j) h　　夜禁即將開始，楊守文也不敢怠慢，連忙直奔銅馬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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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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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恩奇看楊守文進門，連忙迎上來，恭聲道：「晌午後莊縣尉來了，見你不在家，就讓小人轉告阿郎一聲，衙門裡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不會讓郭十六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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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二章 欠我一個承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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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y& ]1 Q* E2 P' \) Y2 P$ z　　楊守文聽罷，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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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衙門裡有人好辦事，古今皆通。

　　如若不然，以郭十六做下的事情，少不得要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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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此前有李林甫到衙門裡帶話，觀國公楊睿交又不願追究，沈佺期哪怕是個書呆子，也不會薄了楊守文這個面子。再加上莊畢凡的關照，想必郭十六在牢裡，也不會吃什麼苦頭。只可惜，短時間內他不可能出來，至少要走一走過場。

4 Y& A; i! K+ C# G　　如果出來的太快，沈佺期不好交代，楊睿交也沒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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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花花轎子人擡人，就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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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E  G0 b/ B, g　　楊睿交不管是看在誰的面子上饒過了郭十六，說到底都是給了他面子。那麼作為楊守文，則要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楊睿交給我臉，我也要照顧你的臉面。

　　人情世故就是這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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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雖然不是那種精於此道的人，但一些最基本的道理，卻還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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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7 ^! T! |" \% ?% \. _6 k　　「屋恩奇，以後代我常去探望一下郭十六，這種忠義之人，我最是敬佩。」

. c- E5 d  O) h! p　　「阿郎放心，小人明白。」

" R  f. ]+ N& G& u8 v8 @6 Z3 F　　青奴不在家，鄭虔回了滎陽，這銅馬陌變得冷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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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L1 K; t# Z4 a" @- w/ {　　楊守文回到八角樓，剛坐下來準備喘口氣，楊氏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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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嬸娘，一月呢？」

3 v& f* q( i! p* _; q　　楊氏道：「剛鬧完，才睡下，兕子你不要吵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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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U0 c& P4 T1 M; n　　楊守文點點頭，正準備起身上樓，卻被楊氏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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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這裡有你一張條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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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p- m, w8 |7 v' G1 p9 }0 ]6 V4 o  K+ @　　楊守文一愣，看了一眼楊氏手中的紙條，便伸手接過來，「什麼人送的條子？」

8 A9 @3 @/ B8 P' H- Q, `& e! v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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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楊守文露出疑惑之色，楊氏連忙解釋道：「是這樣，我晌午後出去買東西，結果在街上被人撞了一下。我當時沒什麼大礙。可是那人卻拉住我不停道歉，還塞了這條子給我。

( D( r' q+ q" s5 |( o8 i' O0 n　　他說：轉於楊青之，生死攸關。

+ h! S- o6 x' f' @! H- ?  _8 m　　我想再問他，他扭頭就走了……當時我就想。有什麼事情不能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他既然這樣子，肯定是不希望被人知道。所以我也就沒有追過去，再去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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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6 y- `& G　　楊守文笑了，把紙條展開。

　　「這樣做沒錯，沒想到嬸娘居然如此機敏。」

+ \/ ?( o$ a7 S9 e' w1 P9 A' [　　一句話。令得楊氏笑逐顏開。

& i4 H( K% a6 S, ]　　楊守文把紙條展開來，就見那紙條上只寫了八個字：七里亭、白水塘，小心！

) K7 h. C/ L" |7 K3 g$ V　　什麼情況？

  Y1 v3 T& m* T/ N8 d5 y　　楊守文頓時懵了，感到非常困惑。

, C- X. X6 ~, e　　這分明是一封示警信，可是沒頭沒尾，讓他有些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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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E* U& W　　七里亭和白水塘，分明是兩個地名。這兩個地方會有危險，讓他多加小心……嗯，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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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H2 R* K& V- h3 C　　「嬸娘，洛陽周圍可有名叫七里亭或者白水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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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楊守文在銅馬陌做宅男。楊氏倒是經常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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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及對洛陽的熟悉程度，楊氏絕對是強於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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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b3 T0 \- `　　聽到楊守文的問話，她不禁有些疑惑。皺著眉頭，仔細想了想，最後搖搖頭道：「這兩個地名我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洛陽這麼大，我畢竟不是很熟悉，要不我明天打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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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r  w4 P" k: m2 ]　　兕子，是不是出事了？」

　　楊守文想了想，把紙條湊到燭火邊點燃。

　　「打聽一下也好，不過也不必擔心。估計是什麼人再惡作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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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頭次聽到‘惡作劇’這個詞，但是卻能夠領會其中的意思。只是，看楊守文的樣子，似乎不是有人在開玩笑。她頓時緊張起來。「兕子，會不會是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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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這朗朗乾坤，天子腳下，能有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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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嬸娘以後出門。記得帶上哥奴。不管怎樣，他跟著你能出把子力氣，我也放心。」

　　見楊守文不願意說，楊氏也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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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w3 M- b9 s1 i　　「那我以後會小心……天不早了，兕子早點休息，我也去睡了。」

　　「嬸娘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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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 }( I6 I- l; o　　楊氏逕自到廂房歇息，悟空和八戒跟在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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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U, D3 o- ?4 I/ k　　楊守文看那張紙條已經變成了灰燼，便邁步走出了客廳，站在八角樓外的空地上。
( [- C/ }. m5 [' x/ S3 q4 D
+ Y# M3 T. j0 l/ X6 D5 a# f　　遠處，原來的樓閣和庭院被徹底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竹林。

　　不是江南的那種竹子，而是本地特有的水竹。在夜風中，竹林輕輕搖曳，出了沙沙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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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6 o/ j% J3 C7 i　　竹林旁邊的那棵大樹上，傳來一聲大玉的夜啼。

　　誰給我傳信示警？又有誰想要對我不利？

　　楊守文擡起頭，仰望星空。

, k/ L0 a% s1 v　　一輪皎月高懸空中，月朗星稀，代表著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七里亭、白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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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輕輕搓揉面頰，心裡面突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 s6 k  j+ w4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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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O  z1 i9 O　　這一夜，楊守文睡得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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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一次夢到了幼娘，不過同時也夢到了李過。

　　兩個人好像打了起來，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楊守文站在一旁束手無策，一個是自己的好朋友，一個是自己最親的人。結果，李過被幼娘打倒……慢著，李過好像比幼娘大兩歲，怎會打不過她？反正結果就是李過氣呼呼的走了，幼娘也飄然離去。

4 f4 n0 M5 |4 g. @$ T　　把他一個人丟在空蕩蕩的宅院裡，茫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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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之後，楊守文感覺這個夢實在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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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過怎麼可能和幼娘打起來呢？他們兩個沒見過，又不認識，怎麼可能會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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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w1 N, E/ K) U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從進入神都之後，他就沒有再夢到那個喚他駙馬的女人。

　　總之，很怪異！
5 ^6 k" p% S2 N
/ M$ @9 M# k& l! s0 R: N8 h7 u7 E4 r　　這也讓楊守文在醒來之後，心情有些不太愉悅。

　　吃罷了早飯，他正準備在屋裡寫《三國》，卻見黑妞氣喘吁吁從前院跑來，直奔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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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F2 \- |/ _5 [, N　　「阿郎，上次找你和大阿郎的那個人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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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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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接你和大阿郎走的那個人啊……那天大阿郎剛到，他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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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愣了一下之後，立刻反應過來，黑妞說的是什麼人。

　　高延福！

, B9 a, G3 X  I$ Q& |7 B+ Q/ x5 Y' k　　楊承烈那天剛到洛陽之後，高延福就緊跟著登門，把他和楊承烈從銅馬陌接到了上陽宮。

　　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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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K3 d( \2 \　　對這種太監、內侍，楊守文是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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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0 B1 y$ N9 |　　自古以來，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但是太監永遠不要去得罪。

; t% G5 \& S; z6 d4 I" w　　這些少了子孫根的傢伙，心裡大多扭曲而陰暗，有一點怠慢，都可能會被記恨。

　　楊守文覺得自己麻煩已經夠多了，可不想再生波折。

　　「快帶我去。」

4 D: t( c+ H! I- o6 Y9 g　　他連忙放下筆，從樓上下來。

% Q8 ]# f& L# g# @! W　　八角樓的門廊上，楊茉莉正陪著一月玩耍。

6 z# }& c2 ^+ p　　看到楊守文，一月張開手喊道：粑粑。

　　若在以前，楊守文肯定會陪她玩耍，可是今天他卻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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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2 n8 O1 E( `3 x0 m　　「黑妞，你陪一下一月，我馬上回來。」

　　楊守文只停留了一下，便匆匆跑去前院。穿過門廡，他看到高延福正站在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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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征事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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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楊公子，賀喜楊公子！」

* A, `0 @+ N) f! m. c4 _　　在高延福看到楊守文的那一刻，臉都快要笑出一朵花來，讓楊守文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高延福這個人，說不出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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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的倒是很帥氣，但是卻有些陰柔。

　　不過這很正常，太監嘛！陰柔一點也沒有錯。

/ K$ U+ ~/ L7 p$ [* K5 u% ^0 M　　只是當他笑的時候，楊守文就覺得很彆扭。說他笑，但感覺不出笑意；說他沒笑，卻笑得是春光燦爛。尼瑪，皮笑肉不笑說的就是高延福這種笑容。

　　「高司宮，光臨寒舍，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 j) H8 e7 o- {3 O+ F% J　　你特麼的不要臉，這宅子明明是聖人賜給你，讓你暫時居住，怎麼就變成了‘寒舍’？知不知道你這宅子如今市面上什麼價錢？六千貫，特麼是六千貫，差不多十鋌黃金的價格。你這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一碰，這就變成你家的‘寒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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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高延福心裡在吐槽，臉上笑容卻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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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公子，接旨吧。」

% ~& N( K* q% S, Q" o# Z2 T6 s　　接旨？

' A, G- y' l0 g2 H- s/ N　　楊守文頓時糊塗了。

$ n- {$ ~( l/ c0 I8 C4 {　　接旨應該是老爹接旨，關我什麼事情！而且，老爹現在在終南山，應該找他才對嘛。

5 Z+ U6 r/ K0 B1 @. x　　見楊守文一臉疑惑，高延福旋即取出聖旨。

. I$ S* j( d: }( t　　「楊守文文采過人，且忠義勇武。

; l( N  p0 l; ~/ B　　聖歷元年與昌平抵禦叛軍，活捉堇堇佛爾袞，功勞卓著，特敕命征事郎，司刑寺評事，欽此。」

　　似楊守文這種情況，不需要什麼設擺香案，跪地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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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g/ @. ^6 q( }2 ~　　只是楊守文卻聽得一頭霧水，有些迷迷糊糊從高延福手中接過了聖旨。

　　「另外，聖人密旨，命征事郎辛酉時前往太平禪寺議事，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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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聽罷，連忙躬身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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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u4 r: M! P　　高延福倒也沒有耽擱。把旨意送到之後，便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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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N+ p- F% F0 H　　「高司宮，聖人讓我去太平禪寺，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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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n* ^. u* D　　「呵呵。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聖人之意，又豈是我等奴婢可以揣摩？征事郎到時候去了自然知道。這可是聖人的密旨，到時候公主也會參加，征事郎可不要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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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5 T% b  M1 f. U* {" E4 m　　高延福倒是很盡心。

　　他雖然不喜歡楊守文，屬於立場問題。

　　但他現在是武則天的手下。更需要站在武則天的立場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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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_; U( o7 v6 {7 |　　楊守文塞給高延福一鋌黃金，送他走出府門。

/ t4 H) l& i/ N1 T! f0 S　　才送走高延福，一干下人們就紛紛上前道賀。

　　阿郎做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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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n# G# I& [　　這銅馬陌的下人們，雖然因楊守文文采名動京洛而自豪，可沒有個官身，終究心裡不太安穩。

; f  @% |1 z6 _& T% R+ b　　官本位的思想，傳承了幾千年，乃至於到一千五百年後，也沒有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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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J5 n. k! ~6 B+ Q! Y4 c　　現如今，楊守文做官了！

　　雖然很多人都不清楚那征事郎到底是什麼官。也足以讓他們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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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5 n0 l9 ^5 ], b+ |　　米娘興高采烈，把高延福送來的官服和官靴收起來，可楊守文卻沒有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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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端端封了我一個征事郎……對了，誰能告訴我，這征事郎到底是幹什麼的？

　　還有，那個司刑寺評事又是什麼東西？

　　楊守文越發覺得，這家裡面如果沒有一個明白事情的人真不行。如果老爹在，可能會好一些。可老爹不在，包括楊守文自己都弄不清楚，這唐代的官兒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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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去找鄭靈芝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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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c( S# ]* w* C$ N　　可想想。高延福並沒有大張旗鼓而來，一定是有他的計較。

7 c: F# g' r' M+ i8 d. Y　　這時候去找鄭靈芝打探，說不定會讓鄭靈芝尷尬。可不找鄭靈芝，又該去找什麼人呢？

, ?" T: _" K9 U6 c　　找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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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4 A6 L2 k1 y+ i1 u; y　　昨天剛麻煩過人家。今天再過去的話，實在是不太合適。

　　楊守文回到臥室之後，看著床上的官服，有些茫然。

　　「阿郎，外面有一個姓呂的書生求見。」

　　哈，今天還真是忙啊！

　　楊守文苦笑著搖搖頭。「黑妞，你把他帶來八角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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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完之後，楊守文就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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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I7 P+ ?) n% `　　一月看到他，又叫喊起來。這一次，楊守文沒有再拒絕，而是把一月抱在了懷中。

　　「呂先生，駕臨寒舍，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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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5 h. k3 m4 t　　來人正是呂程志，他看到楊守文，便忙上前幾步，躬身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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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公子，我是來向你道謝。」

　　「道謝？」

' Q' O1 \/ m1 H4 m  F　　呂程志嘆了口氣，「昨日十六離開時，我就覺得他情緒不太正常，只是我沒有想到，他竟然這麼大膽，敢去硬闖觀國公府。若非楊公子，十六恐怕已經變成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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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聽了，笑著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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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呂程志引入屋內，分賓主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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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月仍抱著他不肯鬆手，楊守文也沒有想著要把一月放下。

　　「適逢其會，我只是見郭十六俠義無雙，忠肝義膽，所以才忍不住出面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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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R  t: [' T, J) }　　不過，那郭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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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四郎？」

　　呂程志露出不屑之色，「這等人休要再提，免得髒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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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q. u" [0 n( W　　楊守文輕聲道：「呂書生雖然不想提他，但我還是要與你說一下。他騙了觀國公說實話倒是小事，關鍵是他參加了總仙會，更在總仙會盜用了郭十六的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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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q4 Y+ |' E. D　　呂先生應該知道，總仙會是什麼人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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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 K5 |0 I# o$ E. o　　我聽說，太平公主命人在安喜門外把他截住了！倒是沒傷他性命，卻打斷了他兩條腿。」

　　「啊？」

4 B3 g: X9 @% b9 ^　　「據我所知，這洛陽城的醫工，怕是沒人敢為他診治，更不會有人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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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K, J4 Q: d( j9 [+ `　　呂志程閉上眼，半晌後苦笑一聲道：「我雖對他不齒，但終究是有一段交情。況且當年他幫過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洛陽。請楊公子告訴我他的下落，我這就去找他，安排人把他送回老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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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眯著眼睛，看著呂程志。

　　聽他說完，楊守文沉聲道：「呂先生要想清楚，郭四郎得罪的可是太平公主。你若是過去幫他，就是得罪了太平公主，以後能否在神都立足，可能都會成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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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g. b1 o! w6 p& V) T1 l3 K: E# Y　　呂程志的臉色，微微一變。

, B+ ]  |7 l0 d1 W% \　　說他不害怕，不擔心，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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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a' N( N. M" [( s. r　　得罪了太平公主可不是一樁小事，誰不知道太平公主手下鷹犬眾多，弄死他好像碾死一直螞蟻。最重要的是，他底子可也不是太乾淨，昌平那攤子事還沒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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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_" j% e4 W% ]$ [& b5 I　　自己死了沒關係，可要是牽累到妻子和女兒……

　　呂程志顯得非常糾結，好半天，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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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征事郎（下）

- l0 U* z$ N: J5 `# ~1 g　　「義之所在，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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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1 w3 B7 G8 H　　不過呂某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若我真的出事，還請楊公子看在當年在昌平的情分上，幫我妻女一遭。」

. T; b$ \" _9 x4 }) v　　說完，他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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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

6 G6 Q4 N! H. a- `　　楊守文喊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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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Z& e8 x$ ^8 Q( D　　「我要是讓你這麼走了，豈不是有違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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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 S. O5 v7 b　　這樣吧，你幫我一個忙，我幫你把這件事解決了。左右太平公主不會太為難我，我出面總好過你出面。反正已經救了一個郭十六，權當作是圓了他一番忠義之心。」

　　說完，楊守文便喚來了黑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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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f6 F- X3 D　　他叮囑了黑妞幾句，然後又取了一把摺扇給黑妞。

　　「若是有人攔阻你，你就把這摺扇遞過去，有什麼事情，自有我來承擔。」

- J( R! r6 x9 g. h　　黑妞如今，也算是擔起了銅馬陌的事。

5 c8 w5 T  \  p- l　　前院一個屋恩奇，一個黑妞，雖然做事情比不得當初的烏尤和寶珠他們那樣有能力，卻是盡心盡力。

, ^6 Z/ i. J# \7 s. [, o& t　　「楊公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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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5 ?5 p7 }" |9 m3 d　　「好了，就這麼說吧，總不成看著你妻女跟你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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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9 `8 ?9 M- ]　　楊守文說著，又返回客廳裡。

　　「呂先生，我想你打聽一件事，你可知道征事郎是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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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i4 w7 E- w　　呂程志愣了一下，立刻回答道：「征事郎乃朝廷散階，乃是本品文散官，秩正八品下，不過沒什麼具體職事，只是一個官階。楊公子難道對本朝官制不瞭解嗎？」

　　「這個……」楊守文感覺很羞愧，點了點頭道：「我確實不太清楚。」
7 N; t" ?2 ?! H% U$ B1 q  c! x
/ L; {# B+ o6 W; k% u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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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程志倒也沒有掖著藏著，於是就把這官制對楊守文進行了一番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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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3 n. J6 T  T4 D( S; i5 K' U　　「那司刑寺是做什麼的？評事又是什麼職務？」

  Z  ^/ o9 }/ y6 j" N+ g' C/ J　　這一問，問的呂程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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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之後，他突然笑著起身，躬身一揖道：「恭喜征事郎，賀喜征事郎，沒想到征事郎居然一併得了職事官，倒是讓我有些驚訝。你這應該是征事郎行司刑寺評事，比令尊當年在昌平的官位可是高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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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知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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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 p+ g　　楊守文疑惑看著呂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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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3 t. S$ _9 ~5 t: y2 |　　呂程志則笑道：「無端端征事郎突然問起那散階官職。我還沒能反應過來。不過征事郎隨後問起這評事，我就清楚了。以征事郎的性子，若不是得了這職事，恐怕也不會詢問吧。」

　　楊守文臉上的笑意。驀地隱去。

　　自己，就這麼容易被人看出來端倪嗎？

　　呂程志倒是覺察到了楊守文的心思，但他並沒有在意。

8 k0 I0 U1 }5 h　　「司刑寺，可能征事郎會覺得陌生。但如果提起它的前身，想必征事郎一定知道。司刑寺就是大理寺。聖人在登基之後，將大理寺改名為司刑寺……這司刑寺評事，也就是前大理寺評事，秩從八品下，所以征事郎這職務又叫做征事郎行司刑寺評事。

　　依照載初律，司刑寺置評事八人，掌出使推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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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7 l/ w8 p4 ]8 v5 s. A! o　　凡承制推訊長史，當停務禁錮者，必須要以魚書傳遞信息。」

　　楊守文知道‘魚書’是什麼。這是古代人對書信的稱謂。在紙張出現以前，書信大都是寫在白色絲絹之上。為使傳遞過程中不會被損毀。古人經常把書信紮在兩片竹木簡中。而竹木簡則大多會被雕刻成魚的形狀，故而也就被人稱作‘魚書’。

7 z, Q0 t: F' ]- E; t: l! ]# G) k　　「征事郎，既然已經得聖人青睞，還需熟悉載初律，免得日後為難。」

( W2 z' b3 b5 v  x9 U2 M  K　　楊守文連連點頭，表示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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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黑妞從外面進來，告訴他事情已經辦妥。

　　「不過，我找車馬送他的時候，有一個人帶著幾個人阻攔我。

　　後來我就按照阿郎的吩咐。把摺扇交給了那個人，那人看了之後，也就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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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q2 g3 w. Q; c$ z　　楊守文點頭稱讚道：「黑妞這事做得甚好，就先下去吧。」

0 A. }) l% v0 ^& z3 t: ^　　而後。他抱著一月起身，對呂程志道：「呂先生，事情已經安排妥了，相信呂先生也可以放心了。我今天還有一些事情要做，就不挽留先生，還請先生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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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w6 E9 ^" s- _; m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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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談的熱火朝天。突然間就起身送客？

　　呂程志有點無法接受楊守文這種態度上的變化，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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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g: y3 e( F& E9 z　　事實上，早在楊守文在救下郭四郎和郭十六之後，呂程志就產生了一種想投效的念頭。

　　之前說過，他之所以要去做富家翁，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

/ r. i( G# G) b- ?0 r8 k! M8 F　　他又沒有其他的門路，不做富家翁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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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v$ t4 Y9 @! Z. o7 b/ P　　楊守文聲名鵲起的時候，呂程志沒有在楊守文身上看到希望。原因嘛，很簡單……楊守文的身份很尷尬，雖然有名氣，但是卻難以看到作為。有名無權的人多了去，呂程志很清楚，他再要找人投靠的話，必須要謹慎，絕不能隨便的選擇。

　　以前有一句老話：君擇臣，臣擇君。

, z6 a8 Z# U% @8 z) P7 L　　如今雖然已經沒有這個說法了，但這道理依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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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 d8 q8 c/ d5 x　　可是，當楊守文救出郭十六以後，呂程志就看到了楊守文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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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E3 t; q2 H- A$ a　　那可是觀國公府，楊守文能夠在觀國公府裡把人給撈出來，足以顯示出他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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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連長寧公主都給他面子。

　　他今早又去了縣衙，看到了牢房裡的郭十六。

$ D- s+ i" ]8 ?3 ?0 l- _  [　　這傢伙雖受了傷，但是在牢房裡卻過得非常自在。獄吏沒有為難他，據說上面也押著案子沒有宣判，估計是在等待機會。能夠把洛陽縣上上下下打理出來，楊守文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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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d: I8 h& n　　所以，當楊守文說有求於他的時候，他就想著，該怎麼拿捏一下，而後順水推舟。

5 {  e8 N' ]: K8 s7 j9 |4 N  b: f+ y　　可是……這傢伙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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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常理，他不應該是非常恭敬的邀請自己過來幫忙嗎？

　　但現在，楊守文居然要送客了，令呂程志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呂程志畢竟是做過縣令的人，在經過了片刻的慌亂之後，迅速冷靜下來，並且想出了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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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事郎，你幫了郭四郎，救下郭十六，全了我朋友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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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x" R9 h1 k　　我欠你一個人情，還請征事郎吩咐。只要征事郎你開口，呂程志絕不會有推辭。」

　　我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快來招攬我，快來招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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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H: {- ]7 g) E$ L　　呂程志恨不得把心裡話都寫在臉上，期盼的看著楊守文。

. ?. l9 h* Q8 m. {# V% ]+ f3 `+ B　　楊守文這時候，卻露出了一臉的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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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先生，我幫了你，但你也幫了我啊。

; p0 t+ l/ Z' f9 q( S4 T　　你剛才不是已經回答了我的問題，解開了我心中的疑惑，已經幫了我好大的忙了。要不然，我說不定就要丟臉呢……至於郭四郎和十六，已經結束了！呂先生不必在意。」

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太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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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4 F5 L4 s8 X( G2 Q" ?4 x0 M　　看著呂程志的背影在門廡消失，楊守文突然笑了。

　　「小寶貝，看到沒有，粑粑很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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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7 U: `& x1 O, g　　此時，一月已經醒來，聽到楊守文的話，也不知道她是否聽懂了，咯咯笑著，伸手就抓住了楊守文的頭髮。不過，小孩子又能有多大力氣，楊守文並不覺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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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S9 Q, h! c' I+ m- K( g　　把突然把一月高高舉起來，哈哈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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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9 ]) J. R　　「我可不想做那三顧茅廬的劉皇叔，要做我就做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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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笑得更加開心，在空中彈動小腿兒，笑聲在八角樓外的上空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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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2 @# P' M' n+ B0 i9 Y　　其實，楊守文怎可能看不出呂程志的心思？

, D( O/ S$ n( [1 Y( x　　不過在此之前，他曾與楊承烈說過呂程志的事情。

　　對呂程志這個人，楊承烈的瞭解自然比楊守文深厚。他對楊守文說：「兕子想招攬呂程志，倒也算不得大事。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呂程志這個人骨子裡很驕傲，不會輕易折服。雖說古時候有周文王渭水河畔請姜尚，可那是因為周文王有足夠的優勢，把姜尚掌控在手裡。而你現在對呂程志而言，優勢並不算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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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這種讀書人，心思很多，野心也不會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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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當初，他只是以王賀幕僚的身份前往昌平，結果王賀死了，他卻做了三年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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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h' C4 o1 _' V　　一般人敢這麼做嗎？能這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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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F  }# r! i% D- C/ T　　作為一個穿越眾，楊守文受後世一些思想的影響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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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4 g4 J# I) X; `. A  M8 |- `　　比如三國演義裡的三顧茅廬，讓他總覺得，只要對對方坦誠相待，一定能夠得到對方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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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D6 p' j; w* N! X, A- c, T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0 L$ w7 X7 T" ?9 V1 x　　「父親，那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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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你為什麼就不能效仿一下，讓呂程志主動投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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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做？」

　　「笨啊，你只要記住，絕不要主動流露招攬之意。甚至在他表現出投效之意的時候。要嘗試著學會拒絕。當然，你又不能一棍子把他打死，要讓他感到些許希望。

  k) B; C/ j$ b4 f. b, r8 v　　釣著他，讓他自己低頭。」

　　論眼界。楊守文絕對強過楊承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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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8 `9 q$ G/ T4 @3 _" L8 R# C　　那一千五百年的時空積累，絕不是普通人能夠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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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論權謀，楊守文未必是楊承烈的對手。別看楊承烈在昌平一副被壓制的模樣，也是因為他顧慮太多。不管怎樣，他是明崇儼的學生。又怎可能不懂得權謀？

. d. q7 j# m/ Z3 H/ Y2 a+ E+ [% I1 \　　所以，今天當呂程志流露出‘你快來招攬我’的架勢後，楊守文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 U' q, S8 ]% J7 S　　「一月，你說我會不會拒絕的有些狠了？萬一他最後不肯來，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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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冷靜下來，又有些泛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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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m1 {3 ?& Y3 a- H7 S. Q0 {( s　　他抱著一月，在庭院中徘徊。

　　半晌後，他苦笑一聲道：「如果真的是這樣子，少不得到最後，我要向他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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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 f$ B+ \. C$ y( ]　　不過。這個頭不可能輕易低下來。

# m$ R% S2 ]3 `. X: |+ H! P( {3 f　　楊守文在賭，賭呂程志的野心。

　　他也不太相信，一個曾經敢冒名頂替，做了三年縣令的讀書人，會甘於一生平凡。

& j& E. b( S! G" W/ F9 k# b# L　　嗯，只看他們，誰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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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仁風坊的家中，呂程志有些頽然。

　　以往，他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陪女兒崽崽玩耍。可是今天。崽崽給他開門，拉著他親切呼喚的時候，呂程志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崽崽也懂事，在呂程志離開洛陽的幾年中。她和母親相依為命，遠比許多同齡的女孩子要成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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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C, S, p+ C$ c8 {/ E　　見呂程志有心事，她就一溜煙鑽進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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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程志坐在廳堂上，呆愣半晌，端起水碗想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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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9 y( G# [0 _4 ]. \: m　　不過，水碗裡卻是空的。

　　呂程志把水碗放到嘴邊才覺察到。旋即臉色一變，把水碗重重放在了桌上。

　　就在這時，內室門簾一挑，從裡面走出兩人。一個婦人牽著崽崽走出來，看到呂程志這模樣，微微一笑，便彎下腰來在崽崽耳邊說了兩句，崽崽立刻乖巧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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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8 k/ u3 A/ ]/ g! Q" a　　「阿郎這是怎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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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娘子怎麼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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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6 f7 U& p, a4 Z  i: T2 j. o　　婦人年紀大約不到三十，長的乍一看不算漂亮，但是卻很耐看。

, y0 s' L- x8 V8 h" ^! Z　　一身灰色的粗布襖裙，外面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半臂。她走過來，在一旁坐下。

　　呂程志連忙變了臉色，一副緊張模樣。

$ f5 P0 l/ G% ]/ X  n　　「不過是得了風寒，已經好很多了，阿郎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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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S% ^- p+ g) |# V　　昨日陳先生過來不也說了，我要多走走，活動一下，不好整日躺在床上……這些日子奴這一病，家裡就全靠阿郎操勞。等我這病好了，阿郎便不要再費心了。」

　　看得出，呂程志對妻子是極好的，見妻子堅持，也就不再勸說。

( J% @: V( s  g$ U　　不過，他雖然是一臉歡色，但眉宇間依舊能夠看出，那濃濃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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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這是怎麼了？有心事？」

3 J2 e+ B' o- Y8 ?7 r! O0 k　　呂程志猶豫一下，嘆了口氣道：「人言雪中送炭，切莫錦上添花，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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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還記得前些日子，有一個叫楊守文的少年登門造訪，想要招攬我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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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愣了一下，點頭道：「阿郎不是說，他無甚根基，又有大禍纏身，不宜投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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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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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看來，我怕是看走了眼……那楊守文除了文采過人之外，似乎背景也很深厚。至於他究竟什麼背景，我還不太清楚。但從昨日觀國公給他面子來看，絕對不一般。我今日本想藉著去道謝的由頭，應了他前些日的招攬。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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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聽完了呂程志的牢騷，沒有開口，反而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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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就見崽崽拎著一個陶壺，有些吃力的走進來。

　　「爹爹，吃水。」

( C) i6 O! @* V& n7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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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程志看到了嚇了一跳，忙起身走過去，搶在婦人之前從崽崽手中接過了陶壺。

　　「崽崽，這是哪裡來的水壺？」

　　「爹爹沒水吃，崽崽去趙家嬸娘那邊討要了一壺。」

　　聽到這話。呂程志一陣心疼。

　　心裡那點不愉快，也好像一下子都煙消雲散，把崽崽抱起來，返回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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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讓崽崽坐在腿上。然後倒了一碗水。

, K3 `* U1 V8 g. ^5 w9 ~$ K1 a5 j, Q　　「爹爹，水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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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崽崽討來的水，怎會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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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K* R8 @& D4 [8 D　　呂程志的臉上，笑容綻放。

  e6 S% K' r4 D! c& [& J　　而婦人則一旁笑而不語，見呂程志已經不再那麼煩惱。這才開口道：「阿郎其實也不必太心煩，以奴看來，那位楊公子並不是不需要你，而是不想開口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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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9 P; Y. w2 e) z3 }　　「哦？」

  m- J* t% ]! Y  \5 H　　「阿郎的脾氣，奴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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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溫和，骨子裡卻倨傲。可你要明白，那楊公子同樣是一個文采出眾的人，心裡又怎能沒有傲氣？當初他登門邀請，是你看走了眼。現在他要發達，哪怕是想你投效。恐怕也不可能輕易低頭。依你所言，那楊公子不過雙十，已經做了征事郎，司刑寺評事。這職務比之你當初在昌平做的官職，恐怕也不遑多讓。

　　這種情況下，你讓他又怎麼開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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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v3 j+ T8 c　　呂程志在昌平做的事情，並沒有向妻子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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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妻子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讀書不多，但卻非常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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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w* I0 c: b/ n; E6 W　　剛開始的時候，呂程志說他是販賣貨物賺來的錢。可是在妻子幾次試探之後。他就破綻百出，再無無法掩飾。無奈之下，他只好把真相告訴了妻子，可不料想妻子並沒有驚恐。甚至比他想像的，要冷靜百倍。

# ^; D% p& p( @  L/ J+ m( q) [( k　　「奴雖然雖沒有讀過多少書，但是卻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麼生意，能一下子賺來幾千貫。阿郎聰明，讀書也多。卻不是個懂得經營的人。這次去了塞北三年，便帶來這麼多的錢財回來，若說是靠著正經營生獲得，奴是打死都不會相信的。」

( U# _, c1 g7 x　　知夫莫如妻，大概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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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程志撇了撇嘴，輕聲道：「當初，我可是他父親的上司。」

　　就知道你這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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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i; E4 q& E/ U2 a! z　　婦人笑道：「可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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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3 _0 o- ]: k+ }/ Z$ ]; T* {　　「那位楊公子既然能做到了征事郎，你道他父親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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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7 V9 T$ H/ |1 {0 w　　再者說了，你也說當初他父子在昌平是為了避難。你又怎能確定，那位楊大先生，不是有所隱瞞？阿郎才學過人，但有時候卻過於傲慢，以至於小看了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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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 \. c! Y8 k1 [　　你可曾想過，當年昌平縣的那個阿痴，如何能夠名動兩京，被稱作謫仙人？」

1 {0 X' v4 l4 C( F9 M) R" O. I　　「這個……」

　　呂程志沉默了！

3 O: e3 x" O& q& t　　他不否認，內心裡他的確是有些看不起對方。

) g$ d6 A% c/ n　　「阿郎，此一時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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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0 Z7 x  T0 F　　阿郎若是無心功名，只願意閒雲野鶴般的生活，那奴也就不說什麼了。可奴更清楚，阿郎其實並不甘心。問題在於，除了楊公子這條路外，阿郎你還有其他路嗎？」

　　呂程志表情凝重，沉吟半晌後，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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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5 `3 A- A* y7 k: K　　是啊，似他這種情況，才是最為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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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過往經歷，注定了一般人不可能敢招攬他，而他也未必看得上對方；可門第太高的人，更不可能低聲下氣來相求。二十歲的征事郎，聽上去並不是那麼厲害。可如果想想楊守文此前一文不名，就知道他這個躥升的速度，有多麼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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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為他的文采嗎？

　　呂程志打死都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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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文采出眾的人多了去，君不見賀知章何等文采，如今已年過不惑之年，也只是個國子四門博士。張若虛一首《春江花月夜》，令無數人折腰，號稱孤偏蓋盛唐。可又如何？他一生坎坷，官止於一個兗州司馬，如今混跡洛陽，默默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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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P& n  T' r　　有文采，還要有家世，有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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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程志相信，楊守文的背景不會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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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不好，連他那老爹，曾經做了他三年下屬的楊承烈，都有著不同尋常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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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太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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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M# S1 c& n　　「娘子，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去找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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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9 N( n; b$ g　　「啊？」

- Q+ ?3 r- K% L5 D0 v　　婦人笑道：「阿郎還是放不下面子，其實這其中的道理，阿郎比奴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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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v4 a- F: t3 e  C, x　　呂程志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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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4 L( h0 T1 u6 o, U　　良久之後，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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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阿郎不妨捫心自問，是面子重要，還是前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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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或者說，阿郎可以想一想，除了那位楊公子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選擇？若沒有的話，阿郎只管依照本心行事就是。就像你當初去昌平，是否如現在這般瞻前顧後？」

　　呂程志聽了這話，更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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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4 u  T9 u4 |　　他輕輕搓著手指，沉吟半晌後，終於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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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 k' j# G, x$ K　　正午時分，楊氏帶著楊存忠回來了。

　　她在北市裡打聽了一番，又跑去南市找人詢問了一下，但是卻沒有人知道七里亭和白水塘這兩個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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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 P1 U9 p　　這也讓楊守文心裡更加疑惑。

! `  K: U# |$ C6 e% H　　洛陽周圍沒有七里亭和白水塘？那紙條上的警示，又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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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3 C1 d+ y  r　　還有，那紙條是誰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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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P1 u  Z/ w6 b　　楊守文掰著手指頭算，這洛陽城裡其實沒幾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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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有可能，但不會是她。如果真是上官婉兒的話，她大可以正正當當的傳訊示警，而不是偷偷摸摸。鄭靈芝？也不可能。他要是找楊守文示警的話，沒必要用這種方法。除了這兩人之外，香山寺的玄碩法師？楊守文想了想，把他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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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L% n/ v; S# V　　薛楚玉，和他父子是利益之交，而且也不用這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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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 a# H) e$ J( e$ q! B　　賀知章和他，說穿了到目前只是酒肉朋友，更不可能以這種方式。

　　張旭、李林甫、沈慶之……楊守文幾乎想遍了所有可能的人物，但最終都又否定。

　　會是什麼人？

　　楊守文是真想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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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會不會是有人和你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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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4 a  \( F( X! J: r0 U" _　　楊氏見楊守文一臉的苦惱，於是寬慰他道。

5 ]+ f& c5 e1 |0 j2 Y; v7 P　　楊守文搖搖頭，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一個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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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天已經晚了。

　　隨著入夏之後。白晝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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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快到辛酉時，也就是下午五點，他還是想不出一個所以然。高延福說的時間已經快到了，楊守文便換了一身衣服，一手持鴉九劍。一手拿著摺扇，施施然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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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d  _+ C8 S: i# e& D　　這是歸義坊，銅馬陌距離太平禪寺也不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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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C* n) o( G2 V: G( }　　銅馬陌坐落在歸義坊的西南角，而太平禪寺則位於歸義坊十字街的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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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Q. \7 c1 D7 @2 u　　不過呢，太平禪寺的大門並非是朝坊內設立，而是位於坊外。歸義坊內，有一個後門，楊守文逕自來到了後門外，上前抓住門環，輕輕叩擊門扉。片刻。門開了。

. I) k  Y7 ]& R+ @$ x) s- X　　開門的人，是一個白面無鬚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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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 z$ D7 r2 w9 N　　他看到楊守文後，不等楊守文開口，便輕聲道：「楊公子來了，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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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C; p, a$ k8 w* n% N! r　　這老者看上去年紀不小，但鬚髮純黑，給人一種生機盎然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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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s5 o* q# a3 s  V　　楊守文一愣，便跟著那老者進門。

　　兩人的距離很近，他可以聞到一股從老者身上傳來的濃濃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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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W5 M+ x8 M- ]  B　　「老先生，認得我？」

2 }" s4 [6 j' x) V! C% s　　「大名鼎鼎的謫仙人。楊青之誰不認得？」

　　老者微微一笑，便關上門，然後在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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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門不上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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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頭也不回。沉聲道：「楊青之放心，這是太平禪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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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兩字被他有意無意的加重了語氣。可以聽得出來，老人內心中對這兩字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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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S# e8 h( U　　他既然這麼說，楊守文也就不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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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這裡是太平禪寺，誰又敢在這裡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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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I+ }: f" E; F) i; z4 K3 n" c　　隨著老人。沿曲折石徑而行，就看到這禪院之中，樹木蔥鬱，幽靜而祥和。行走在其中，彷彿時光凝固。那一抹暮色斜照禪院，禪院中的花草、樹木莫不流露著一種別樣的美感，更讓人產生一種神秘的感覺。楊守文行走後面，忍不住輕聲讚道：「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哦？」

/ d" t& g% Y4 @+ H　　老者腳下停頓了一下，扭頭向楊守文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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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 q　　楊守文則一怔，旋即醒悟過來。

　　這好像是唐詩《題破山寺後禪院》的詩句，但具體是什麼年代，誰人所作，他卻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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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B! h$ P" M$ m6 n4 D* \0 q　　「青之不愧是謫仙人，只從這兩句就把這太平禪院的景緻描繪出來。

　　卻不知這首詩叫什麼名字，可不可以容我一窺全豹呢？」

4 s# y; i( G8 ~6 {4 ?% o! u　　楊守文有些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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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這首詩的年代他確實把握不準，想了想值得推脫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只是心有所感，所以……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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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我沒有全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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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他也沒有說明，這就是我作的詩，給以後留一個餘地。

6 }( G+ G& t1 @; C- Q1 w& b& _　　老人的眸光卻閃過一抹異彩，「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青之這話說的極好。若他日青之作出全詩，請不吝告之與我。我叫哈士奇，平日裡就在這太平禪寺。」

　　哈士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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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v6 W- j5 q; [0 C$ g　　楊守文不知為什麼，有一種想要發笑的衝動。

　　不過，他最終還是強按住了這種衝動，似是而非的點頭答應。

　　小徑的盡頭，有一個禪院。

: \4 b. T1 D& S( T7 r: [　　楊守文走進去之後，卻見裡面已經有好幾個人。

　　其中一個，楊守文認得，就是上次隨上官婉兒一同前去找他的那個司宮臺寺人。

　　他叫什麼來著？對了，楊思勖！

　　楊守文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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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思勖坐在禪堂的角落裡，原本很不起眼。他表情嚴苛，周身上下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只是他沒有想到，楊守文會向他點頭示意，愣了一下，忙朝楊守文微笑還禮。

　　也不知道他是不會笑，亦或者是太久不笑，忘記了該如何笑。

* Z; n; w: p- Q  z　　反正，那笑容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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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w  D$ H' K9 R( x4 a　　楊守文倒是沒有留意這些，看到禪堂裡除了楊思勖之外，沒有認識的人，便二話不說走到楊思勖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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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9 w2 Q: T7 H. v4 D　　楊思勖懵了！

( l" z* {% L9 o' O5 B　　他可是內侍，也就是後世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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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4 b- C0 _: C$ Q" ^! n- }　　用現在的話那叫做宦官，閹人……他這種人，平日裡並不受人待見。至少這禪堂裡的另外四個人，從頭到尾就沒有理過他，更不要說主動坐在他的身邊。楊守文那是什麼人？別人不知道，他心裡卻清楚。那是武則天如今非常看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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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事郎，你應該坐那邊？」

　　楊思勖低聲道。

1 h& k' l) D; j, Z( V) z　　楊守文則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坐哪裡都一樣，我這個人懶，就怕那些麻煩事。」

/ ~! i% p# o" k* Y4 [' D* ]& S　　他不過是隨口一說，可是楊思勖這心裡，卻湧動一股暖流。

" P# R. b7 g5 b& P1 k　　別的不說，至少他能夠聽得出來，楊守文沒有看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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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o; j$ }* \　　想到這裡，楊思勖下意識的向旁邊挪了挪，想要給楊守文流出更多的位子。

( Z$ V! h6 X0 b* I8 X6 G　　「楊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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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奴婢楊思勖就好。」

　　楊守文聞聽，笑了笑，也沒有拒絕，便輕聲問道：「這幾位都是什麼人？」

　　楊思勖朝前面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穿黑裳的名叫周利貞，是梁王派來的人；那個身穿青衫的中年人，叫高戩，人喚他高六郎……他是公主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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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9 F. E1 ?4 a0 G* m　　楊思勖說著向兩邊看了一眼，把聲音又壓低了一些道：「那邊兩個年輕人，年長的名叫裴巽，是義安郡主的夫婿；年輕的那個叫裴光庭，兩人都是聞喜裴氏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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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f3 \6 m: ~) l' ~* K7 W' t( \　　「聞喜裴氏？」

　　楊守文一怔，看向那兩個年輕人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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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利貞和高戩，他沒聽說，印象也不是很深刻，所以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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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x3 ~4 T7 N# W　　但裴巽和裴光庭？

% w5 S  D+ N+ |. ~/ u　　慢著，這裴光庭的名字好像有點印象，他似乎在唐玄宗李隆基登基之後，做過宰相。

3 o% K" C5 T: i% F! ~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裴家子弟。

　　裴巽是什麼人？楊守文也不是很在意。哪怕他和義安郡主成親……對了義安郡主又是哪個？上官婉兒曾說過，梅娘子和裴家人很熟悉，並說要為他設法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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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

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密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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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8 f+ S1 S  U    「諸君，公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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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楊守文神遊物外的時候，禪堂外傳來哈士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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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m* E- R# E, ~9 f" U    伴隨著他尖亢的聲音，從外面走進來一群人。為首是兩個女人，而其中一個，赫然正是楊守文所熟悉的上官婉兒。不過，今天上官婉兒沒有走在前面，而是稍稍落後了另一個女人半個身子。那女人看上去年紀約在二十出頭的模樣，但周身卻散發出一種別樣的成熟風韻。那成熟和青澀揉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別樣風情。

    「參見公主。」

    禪堂裡的人，顯然都認識那女子，紛紛起身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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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太平公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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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突然發現，是不是上天特別垂青於武家女子，按道理說，太平公主今年已經三十六（虛兩歲，實34）的年紀，卻看上去如二十出頭的青蔥少女。而武則天更誇張，七十多歲的老婦人，乍一看好像才剛四十的模樣。這，可真是基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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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9 L, ]0 w    楊守文和楊思訓也跟著起身，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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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R9 A2 k2 ^6 [& E4 J) x! z3 {; `    而太平公主在走進禪堂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和楊思勖說話的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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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i1 Z9 {" Q% Y" |* c2 i    她不由得眸光一閃，對楊守文更高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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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 C! T( e! W5 F- F    士人，尤其是那種成名的士人，對閹人大都是敬而遠之，甚至還會流露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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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們卻忘了，閹人即便五體不全，但卻是帝王身邊的人。

% e8 C; G, ^9 P' a3 q1 t    得罪了閹人，特別是已經得了職務的閹人，又豈能有好果子吃？這年頭有才的人很多。恃才傲物之人更多如過江之鯽。可這些人。往往不會有好結果。或者能夠在文壇上留名，但是在政壇上，卻不可能走的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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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5 Y$ t0 B& F    楊守文和楊思勖交談，說明他知道宮裡的力量。

    日後他若真個步入政壇的話，少不得會得到一些宮裡的支持。

6 E9 E9 F1 x1 B0 ?    嗯，倒是個清醒的傢伙。

    太平公主微笑與眾人還禮，和上官婉兒在禪堂中間坐下。

; d! `  [+ S. F* ^/ h4 N' C3 T    在兩人的身後，還跟隨著兩個青年。年長的大約在二十左右。楊守文在瀛洲島的南天門外見過，貌似是太平公主的親信；而另一個，則是一名少年，年紀似乎不大。

    少年身高，大約在五尺六寸左右，卻生的俊朗非凡。

2 \4 m& Y7 g5 t( ]4 t    他的面頰稜角很分明，透出剛強之氣。一雙眸子，燦若星辰，眼眶略有些凹陷，細長。高挺的鼻梁。呈現勾狀，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鷹鈎鼻。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卻令人不敢輕易接近。嗯，高冷！非常的高冷，放在後世那就是一位霸道總裁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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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1 b+ c6 g5 ?    他直接坐在了太平公主的下首，顯示出他和太平公主不同尋常的關係。

    「青之，上前坐。」

& q7 s- Y- i$ T6 ?+ P1 q- ]4 e    太平公主突然招手，笑著對楊守文說道。

    她這一召喚，立刻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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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j% E& J, w    周利貞臉上帶笑，但目光凝戾；高戩不苟言笑，卻透著幾分欣賞。裴家兄弟則是一副默然表情，裴光庭略顯好奇，而裴巽似乎是漠不關心。倒是在太平公主身後的青年，還有那個少年，則顯得有些熱情。特別是少年，朝楊守文還點頭示意。

    「參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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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可不敢得罪太平公主，忙上前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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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聽哈總管說，青之偶得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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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H) M7 C8 P5 ?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倒是對我這禪院頗為讚賞。以後青之作出全詩，記得手書一篇送來，本宮一定要著人雕刻碑上，說不得以後也會成為這禪院的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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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f+ y$ Q9 _3 N    高戩和裴光庭眼睛一亮，露出了羡慕之色。

* |5 u, U; D2 y/ A$ n, }) k4 J$ a    而周利貞眼中的戾色更濃，裴巽依舊是漠不關心。

3 r5 i$ L; g0 C& y    「坐吧，就坐在你姑姑身邊。」

    楊守文喚上官婉兒‘姑姑’，已經成為了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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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笑著打了太平公主一下，招手讓楊守文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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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禪堂房門隨之關閉。

    「想必諸君都已經認識，不過青之平日裡不太出門，所以有些不熟。本宮就介紹一下。這位是鳳閣舍人高戩，行左春坊太子中允事；周利貞，司刑寺司直；裴巽乃朝議郎……」

6 b, R3 L/ }$ A( u# G' C8 L$ z+ q5 L    太平公主話音未落，裴巽已搶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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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 X% a: Y) c% P    「公主，此次若是在洛陽行事，下官定不推辭。但若是離神都遠行，恐義安郡主不會贊同。下官尚不知公主有何差遣，但若是要離開神都，恕下官不敢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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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k" N0 ~9 s    義安郡主，性子火爆。

3 B; g! m  U/ M2 n! M. T    她本生就一張如花似玉的嬌靨，卻不想幼時隨太子李顯前往房陵時傷了面孔，以至於有半面郡主之稱。這義安郡主是個極其強勢的人，裴巽雖為郡馬，卻要戰戰兢兢。

    太平公主眉頭一蹙，看了裴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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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是沒生氣，沉吟片刻後道：「既然如此，請朝議郎離開吧。

    不過，出了這扇門，朝議郎在半年之內，不得離開大福先寺。此事本宮會與太子說明，請朝議郎諒解。來人，送朝議郎去大福先寺，未得本宮准許，任何人不得與之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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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g1 F/ N6 S7 S4 Q& [5 I    裴巽聞聽，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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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守文心裡一沉，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連城，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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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O7 Q! e8 B' \    連城是裴光庭的表字，聽聞太平公主呼喚，他連忙起身道：「家母吩咐，命下官聽從公主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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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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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n- N4 E3 z( V# E. K    太平公主不再理睬裴巽，而哈士奇則帶著人進來，把裴巽帶走。

    「連城乃裴憲公之子，今拜太常丞，也是聖人欽點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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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0 q4 C0 q8 e4 O+ K    太平公主向楊守文介紹，一旁的上官婉兒，也低聲向楊守文說明：「連城不但是聖人欽點，更是梁王舉薦。他是梁王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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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E; p+ c    裴光庭，是武三思的女婿？

" F. m/ k, u: |7 ?: N/ o    楊守文聞聽，不禁有些好奇。

7 R* z. Y& s# n8 Q2 a( {    「他叫穆明玉，是本宮侍衛。」太平公主指了一下身後的青年，然後又指著身邊的少年道：「阿瞞想必諸君也不陌生，此相王家三郎，甚得聖人稱讚，有李阿瞞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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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l+ h( C: I3 ~3 ]/ I    相王三子？

5 p2 ~, ~1 n" N6 @7 o: F) ~' W    楊守文心裡一動，朝李三郎看去。

    那，不就是唐玄宗，李隆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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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7 M+ u7 P3 ^( o# k$ v- H    似乎感應到了楊守文的目光，李隆基朝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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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6 U) e9 \: F1 o    李阿瞞，是唐玄宗的小名。他常以阿瞞自詡，今年十四歲。據說在他七歲的時候，一次去參加祭祀，見金吾大將軍武懿宗呵斥他的隨從，就立刻反駁道：這是我李家朝堂，與你何干，竟然敢訓斥我的扈從？從那之後，武則天就對他很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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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君，都介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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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p6 ?; }* T3 }; P    太平公主說完，正要往下繼續，卻被楊守文攔阻。

    「公主，還有一位沒介紹。」

. @, K8 V8 V! g9 T* k1 ?, |    太平公主一怔，旋即反應過來，笑著向楊思勖招手道：「倒是本宮忘了，此司宮臺寺人楊思勖，上前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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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x. j0 g: K6 N1 J* O2 a    楊思勖本來並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忽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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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當他聽到太平公主的召喚，忍不住心裡一陣火熱。

    他感激朝楊守文看了一眼，上前來躬身道：「諸位郎君面前，哪有奴婢的座位，奴婢站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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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  P+ h; L! s" i% a    太平公主看在楊守文的面子上叫他，不代表他可以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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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t- ~% {! E6 D& [6 O. b    說完，楊思勖便走到了上官婉兒的身後，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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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個聰明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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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也好，太平公主也罷，不由得對楊思勖的感觀有了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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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 y+ e; n. G+ j    兩人也不再囉唆，相視一眼後，上官婉兒起身道：「諸君，今有聖人密旨，請諸君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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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請聖旨。」

    禪堂內眾人紛紛起身，躬身領旨。

  v% g8 |7 c! b& u    上官婉兒道：「元文都秘藏，事關重大，不可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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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敕命高戩、周利貞、楊守文、裴光庭、李隆基、楊思勖六人持密旨秘密前往蘇州，尋找元文都秘藏。此行，以鳳閣舍人高戩為主，司刑寺司直周利貞、司刑寺評事楊守文為輔，務必要謹慎行事。此行若遇困難，可憑龜符調遣各地兵馬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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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9 e  ?2 Z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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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密旨（下）

! t& e( n3 n6 z8 D9 c/ D& ]) G. o    果然……

    楊守文不由得心中鬆了一口氣，暗道一聲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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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4 z  |% q    那元文都的筆記被發現之後，武則天一直按兵不動。但楊守文相信，她不可能對這麼一筆黃金視若無睹。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派遣，參與尋寶。

    上官婉兒宣佈了密旨後，便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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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恭聲道：「臣，遵旨。」

: I1 y2 b; k9 N+ ]    然後，大家再次落座，但氣氛較之先前，已經有明顯不同。

    上官婉兒輕聲道：「公主，你來說吧。」

8 ~# J3 Q: P' U9 Z5 r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那張略顯年輕的面龐，卻籠罩上了一層凝重和威嚴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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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諸君一定奇怪，為何要秘密行事。」

( ?6 |; E# H1 K  l0 f    她說完，深吸一口氣道：「不瞞諸君，自銅馬陌發現了元文都筆記之後，聖人立刻就派人追查。只是這過程中，卻發生了許多波折。比如，上官才人的手下在豫州跟蹤無畏賊僧，卻被人暗殺於白狗柵。隨後，無畏賊僧潛入淮南道，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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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6 O6 R3 Q1 L+ T$ F    所有人聽到這裡，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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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 _  _    上官婉兒的手下，那就是小鸞臺的密探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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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賊人還真是膽大包天，竟然連小鸞臺的密探都敢殺害。

) |4 {& A& [* W+ {% K    「而十天前，長洲縣令被人毒殺於府衙之中。據蘇州府密報，那長洲縣令王元楷，曾奏報蘇州府，言發現輔公佑留下的寶藏。狄公以為，這輔公佑的寶藏就是元文都的秘藏。只是長洲縣令奏疏不久，就被毒殺身亡。府衙中一應案牘被焚燒殆盡。

' `. y* K) M  I" v: u    很顯然。有人想要獲得這些黃金。而且這些人的實力不容小覷。

    本來。聖人是希望狄公能夠前去查找，但是狄公的身體實在是……狄公特意舉薦了楊守文，是因為青之與其中一夥賊人見過面，所以必須同行。諸君，這次南下，事關重大。四千萬貫黃金對於朝廷而言至關重要，請諸君切不可有怠慢之心。

    這一次，朝廷會派遣兩隊人馬出動。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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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1 k, r! m0 A9 y, w  y8 Z0 d    明裡，狄公之子，中散大夫狄光遠會以欽差密使之身份，走淮南道而入江南東道；另一支就是諸君，走河南道過淮陰，經揚州自江陽渡江，進入江南東道，後日動身。

) [  N% ~- v. U- @: r    諸君可帶心腹隨從，但不得超過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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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蘇州之後，可秘密與蘇州府聯繫。而後配合中散大夫行事。若有人膽敢破壞此事，勿論出身。勿論官職，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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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公主說完，眼中閃過一抹冷色，掃視眾人。

! d4 i8 R+ a2 ^! ]    楊守文等人則面面相覷，片刻後再次起身，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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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D/ ^. T# k) `! d$ N    會議結束，天色已晚。

  e1 d% k# W( @2 B/ w    楊守文從太平禪院出來，只覺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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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擡頭仰望星空。

) t5 \' x+ e# ]* r" `" U    這時候，李隆基從身後追上來，「楊青之，此次南下，還要請你多多費心關照。」

) V" T2 Y  b9 E9 |1 e4 j% J    「三郎說得哪裡話，確是我需三郎關照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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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那咱們互相關照。」

    李隆基臉上，露出笑容，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 @) }. @6 X' `0 \2 _    不得不說，李家人的基因確實不錯，楊守文見過的幾個李家人，長的都非常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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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S' v0 m5 x2 x, g  G. R) h    李過，是一種陰柔的美；李隆基則是一種陽剛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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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當然希望和李隆基搞好關係，這可是未來的唐玄宗，抱住大腿的話，一世無憂。

    而李隆基也釋放出了足夠的善意，讓楊守文難以拒絕。

6 C- J: C: u" G0 _+ }4 u; v    和李隆基說了兩句之後，兩人便告辭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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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則回到了銅馬陌，只是他才一進家門，就見楊氏在門口匆匆迎了上來。

    「兕子，上次來的那位上官姑娘在八角樓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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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快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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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姑娘，除了上官婉兒還能有誰？之前在太平禪寺，上官婉兒不好與楊守文交談太多。她現在前來，說明一定還有吩咐。只是，她不怕被人看到，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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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z3 h5 \7 c    楊守文匆匆來到八角樓，就見上官婉兒一身粗布衣裙，看上去好像普通的婦人一樣，坐在客廳裡正逗弄一月。

    見楊守文進來，上官婉兒笑著說道：「這小丫頭，倒是可愛的緊呢。」

/ E4 W- n0 J  D    「粑粑，粑粑！」

9 p( u# q* g+ N' A    一月看到楊守文，也叫喊起來。

    她正逐漸意識到，‘粑粑’這兩個字，似乎就代表這楊守文。因為她每次呼喊‘粑粑’，楊守文都會過來把她抱起。這一次也是一樣，楊守文走過來，把她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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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到底是什麼情況？」

    楊守文坐下來，看著上官婉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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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1 n" M+ o; d1 S    上官婉兒則朝外面看了一眼，楊守文立刻心領神會，起身走到了門口，把楊存忠喚來。

  b) s, T2 a  {, [# E    「叫四名老軍過來，沒有我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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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派人守住正門。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准許，任何人不得走出大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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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還有六名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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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N% c; w2 ~9 `    楊存忠聞聽立刻領命而去，而在八角樓外的門廊上，悟空四兄弟則匍匐在門外。

    「你這家裡，倒是挺嚴備嘛。」

    「姑姑說笑了，寶珠的事情發生之後，我又怎敢大意。」

    「嗯，謹慎一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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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V/ F. c+ S2 y; w9 [    上官婉兒深吸一口氣，沉吟片刻後道：「兕子，這次南下的名單，聖人也是考慮很久。你們這支人馬，認識的人不算多，行事也會方便一些。不過，你也要小心，你們這次一行六人之中，卻代表了整個朝堂上的派系。三郎就不用贅言，他說是隨行歷練，但卻是相王一脈。而且，相王在江南東道也頗有一些實力。」

    「這一點，我知道。」

. q  t/ R5 I  R' _0 Y7 X$ ~" a/ `( M    「我看到，你今天交好楊思勖，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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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楊思勖算是我的人，但他同時，與公主府和相王府都有些交情。楊思訓此人，早年曾在少林學藝，身手極其高明，而且遇事冷靜。你有事情，可與他商議。

& K3 I3 E4 N, j+ z& s; m( M    高戩高六郎，是公主府的人，而且與公主交情極好，你要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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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周利貞則是梁王幕僚，聽從梁王的差遣。裴光庭嘛……我相信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 O5 x: L  g9 V: ^, }& j# m    楊守文聽罷，不由得暗地裡呲牙。

, W$ K7 W' N1 z* D+ s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輕聲道：「那我算是那邊的人？」

    「你是聖人的人，是我的人，也是太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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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p7 Y( ~8 d; D' P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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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願不願意，安樂一日沒有定親，你身上就有東宮的烙印。這些人之中，高戩為人忠直，可以多多交流；周利貞心狠手辣，且心計深沉，你必須要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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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勒個去，就這麼一支人馬，裡面的關係卻錯綜複雜。

! u8 s. S5 z! E7 v. U4 X2 V* e    楊守文心裡暗自叫苦，但表面上，卻是一派平靜。

* P2 W3 e# b. {8 U    他沉吟片刻，輕聲道：「姑姑，是不是很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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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h$ r5 I+ ^* l! y" x    上官婉兒猶豫一下，點了點頭，「非常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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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B0 X/ R% f. _# ]2 V    「怎麼說？」

    「無畏禪師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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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日他逃離廣化寺後，我就命小鸞臺沿途監視，最終在白狗柵盯上了他。只是我沒有想到，那傢伙還有幫手。十名密探，外加我安排在汝陽的小鸞臺密舵，被對方連根拔起。如今，整個豫州的小鸞臺需要重新建立，你說這事情，是不是棘手？」

! D; ^9 ~, `$ L! r    楊守文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臉色有些難看。

+ R( q0 d, h# R: d3 k% B2 x/ \    「不僅如此，小鸞臺在蘇州一直未能設立起來。這些年我曾多次試圖在蘇州開設密舵，卻屢次被滅掉。我懷疑，朝中早有人知道這些黃金的存在，但卻未能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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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這次任務很危險，敵我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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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要更加小心，黃金事小，性命為大，切不可貪圖功勞，而去輕身涉險，明白嗎？」

7 c9 O3 M9 v, d* ?+ J4 [2 T- f3 q    上官婉兒的話語很嚴厲，卻讓楊守文心裡，暖暖的。

    他笑了，輕聲道：「姑姑放心，我可不是那種莽撞的人。」

    「還說不莽撞，不莽撞，你會跑去饒樂冒險嗎？對了，公主說這次每個人只能帶三名隨從，不過我為你求了一個名額，你可以多帶一人去。但這人手，必須謹慎。」

. y7 x9 ?. ?# Q+ g2 F; u+ @    「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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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鬆了口氣，看楊守文的目光，也隨之變得柔和許多。

    「青之，你是聰明人，聰明人不需要我叮囑太多……我只有一句話：小心行事，安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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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朝天闕 第三百三十九章 約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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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R* I8 v+ \0 R: K( A5 C0 V! e　　楊承烈遠在終南山，無法給予楊守文太多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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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8 m$ `9 V* d+ _# E* R　　雖然沒有和楊承烈有太多的交流，但上官婉兒卻知道，楊承烈記得她，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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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a: ?/ T5 e, Y  U& o" d　　就衝這一點，上官婉兒已決定要維護楊守文周全。

　　只是，此去蘇州，數千里之遙，哪怕是上官婉兒也無法護他周全，只能反覆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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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種近乎於囉唆的叮囑，楊守文倒是不覺得討厭。

　　他很清楚，作為一個穿越者，哪怕他已經生活了十幾年，可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仍舊是一片模糊。昌平也好，洛陽也罷，不過是這個大時代的冰山一角。上官婉兒特意叮囑楊守文，要注意江南東道的生活習俗，以及他們的語言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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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x2 g! J' S, N+ H　　與後世便利的交通不一樣，這個時代的交通並不通暢。

　　江南東道，大體上包括了後世的江蘇和浙江兩省，不管是語言還是各方面，和洛陽的區別很大。除了少數人能夠熟練掌握官話之外，大部分人說的還是當地方言。

$ X; ~+ U4 f% ~8 [0 _3 w) [0 s　　「這一路上，你要儘量學會一些蘇州的方言，否則到了那邊連交流都不通暢。

　　另外，到了蘇州之後，要設法找到一些能夠說官話的本地人做嚮導。如果高六郎周利貞他們不與你配合，你也不必理睬他們，只管自己行事。總之，安全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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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放心，侄兒省得。」

　　上官婉兒又與楊守文說了一陣子，這才離開銅馬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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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可知道我父親什麼時候回來？我怎地聽人說。他好像要做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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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h: i) n0 \% J/ p　　在送上官婉兒出門的時候。楊守文突然問道。

　　上官婉兒則露出迷茫之色。輕聲道：「我怎知他什麼時候回來？他這次去終南山，怎地也要一段日子，不可能那麼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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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U& j& C4 r& h: [8 k9 {　　但她旋即又笑道：「你這小猴倒是消息靈通，聖人確實有意讓他訓練武騎團兵。可惜他躲得時間太久，若不然怎地都是個正五品的洛州刺史。這次聖人命他為洛州團練使，守洛州司馬，也是破例提拔……這職務還是他從張柬之那邊得來。」

/ N. @* N/ J5 a. A  F+ I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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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R1 Y9 _- ?* f9 [5 F* [! s　　楊守文聽到這裡，頓時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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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張公那邊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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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點頭道：「本來。狄公是舉薦張柬之為洛州司馬。但聖人更屬意你父親，所以就沒有同意。不過，張柬之也算是因禍得福，拜鸞臺諫議大夫，總算是沒有薄了狄公的面子。」

, Q  H% F  r1 U: m2 A6 @　　原來如此！

　　楊守文送上官婉兒出銅馬陌，目送她登上一輛馬車離去。

　　慢著，張柬之……好像是推翻武則天的主謀之一。楊守文記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做的此事，但想來應該是在入主了中樞之後。現在，張柬之這算是提前入了中樞嗎？如果按照正常歷史的話，應該是狄仁傑推薦張柬之。而後再入中樞。

! v& N- x  [6 F  D3 L" h　　只是現在老爹的橫空出世，讓張柬之提前拜入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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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6 [( x1 N$ p( N　　楊守文這心裡。突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他總覺得，張柬之入鸞臺，只怕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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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i) w% A. Z, o9 ]* b# c　　這一夜，楊守文睡得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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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要離開洛陽，他的心情卻很複雜。此前，他做夢都想走，可是真要走的時候，又發現自己在這裡，好像有很多牽掛。銅馬陌不可能被收回，老爹回來後會住在這裡。楊氏不可能隨他同行，小一月也要暫時分別。還有，還有李過、李林甫。

0 R* n) X/ k1 D0 j5 I　　好吧，李林甫只是一個附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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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是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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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r) p- w. @) [1 z$ ~　　雖然認識李過的時間不算很長，可是楊守文卻覺得，他和李過之間，已非常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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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L* Y* b: Q3 P3 Y　　好煩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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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n+ f) e( i: y　　楊守文翻了個身，不過是個小小子，我牽掛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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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d+ \6 D: i, ]# X, j　　翻來覆去的，一直到天將大亮才睡著。

% {0 w7 h) J8 U3 _6 @9 i　　只是沒睡得多久，就聽到邦邦邦一陣敲門聲，緊跟著從外面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楊守文，起來啦。」

3 S: v9 B4 X8 X" _# R8 x/ [7 z( X　　「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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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I' {5 }/ h9 P9 k: @　　起床氣頗重的楊守文，迷迷糊糊走下床，打開了房門。

　　「過兒，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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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我要是不來，某個人是不是要不告而別？」

　　李過也不管楊守文衣衫不整，氣呼呼一把將他推開，闖進了楊守文的臥室。不過，楊守文卻覺得，李過是故意如此。他在闖進屋裡後，掃視一週，露出滿意笑容。

$ x! _" T1 K5 j　　「什麼不告而別？」

　　「你不是要去蘇州嗎？」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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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驀地一下子清醒過來，瞪著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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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我作甚，我父親是太子，我知道你去蘇州，又有何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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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放心吧，這件事我父親只私下裡與我知曉，沒有告訴任何人，你不必擔心走漏風聲。」

8 P. v% X( u" \" P　　我怎能不擔心！

　　這還沒有出發呢，我要去蘇州的消息就傳出來了？

　　這太子府未免像個漏斗，萬一被人知道，豈不是打草驚蛇？不過，看李過那一副嬌憨的模樣，楊守文又不好把話說明。只是這心裡面覺得，李家人辦事太不勞靠。

( q2 H* n) Z" F5 z. ~: K　　說好了是密旨，結果你太子就走漏了風聲。

　　只希望，你只告訴了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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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Q& q; b. h- V* C" }　　「過兒，我和你說，此事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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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5 B* z$ u5 B0 q+ ^　　楊守文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在李過那雙清澈明眸的注視下，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5 w4 U( }2 O7 Q# t　　「放心吧，我誰都沒說。」

  A# m) ?( C0 B9 V  E" U: ]　　李過說著話，顯得有些低落。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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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了，以後誰陪我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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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H, P+ d( l3 I9 F　　「呵呵，你害怕沒人陪你玩嗎？這洛陽城裡。只怕有人排著隊想要和你結交呢。」

　　「誰稀罕。」

2 i4 O) L5 t& \" t+ a% g　　李過坐在榻上。兩隻腳輕輕搖晃。低著頭，半晌後輕聲道：「楊青之，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但是你要答應我，等我說出來之後，你不許生氣，不許怪我，好嗎？」

& S8 S4 l4 f4 ]) |5 e; ~　　楊守文一愣。笑著在他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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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G% }- B: {( v0 L　　「你說吧，我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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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O; k/ ~　　「我騙你，你也不生氣嗎？」

: p) ?/ K& v( {' ^1 A) ], T; P　　「你騙我，肯定也是為我好。既然是為我好，我為什麼生氣？」

' e8 e+ L$ R1 v8 }4 n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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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4 I/ g6 d( k2 P9 w7 B' I' M　　「當然是真的！」

　　聽到楊守文這麼說，李過一下子變得高興起來。

　　他猶豫許久，低聲道：「其實，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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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i6 Y+ B* y( ~! D) I　　就在這時候，樓下傳來了楊存忠的聲音，「阿郎。外面有一個叫呂程志的人求見。」

/ X8 w* w6 r- `　　「啊？」

　　楊守文連忙站起來，走到門外。在樓梯口道：「他有沒有說找我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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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U- W! C8 T9 m( y　　「沒說，只是看他樣子，似乎是有求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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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幫我告訴他，我馬上過去……對了，我要洗漱，讓米娘準備一下。」

　　「喏！」

　　看起來，呂程志想通了！

　　楊守文的心情，頓時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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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2 H% e' P" r: O4 h　　他正有些擔心，自己去蘇州，身邊少了個出謀劃策之人。

, Z4 J8 v" P9 _- P8 w7 A　　如果呂程志願意投效的話，正好可以填補這個空缺。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興奮的揮舞了一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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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兒，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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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過這時候，張著嘴巴，片刻後起身，氣沖沖走到了楊守文的身邊，在他腳上狠狠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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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就是想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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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5 l# M* \. C1 M: ~　　「你……」

　　「好啦，知道你很忙，我不擾你了……不過你要記得，不許生我氣，聽到沒有。」

& m4 P+ r5 H, E) s9 ?　　「我生你什麼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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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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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S2 l7 h- T% P　　李過沒有理他，噔噔噔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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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W2 N- L; A! I　　「我走了，待會兒我讓小高給你送些物品過來……那什麼，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

  s+ ?& E9 D2 \% v8 V' g　　「喂！」

$ I: W. u/ J6 _) E# y5 c9 C- g　　楊守文忙走到樓梯口，只是李過已經跑了出去。

　　他只好有回到屋中，趴著窗戶，衝著李過大叫一聲：「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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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O8 V8 g% I0 F　　「什麼事。」

　　李過在樓下停下腳步，轉身仰頭向楊守文看過來。

* |! P0 M$ c  ^# p. |　　楊守文張了張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裡面有一種捨不得的感覺，他猶豫許久，突然笑道：「等我回來，記得帶我去遊玩。神都好多地方，我還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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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  t" n2 L0 y( E4 W, f　　李過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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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要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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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4 y6 M7 U( ?! G+ t　　「我知道。」

　　「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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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過說完，轉身離去。
, a# [0 D# |* c
' A5 R/ N* p$ Z  b( x$ v　　不過，他走幾步，便回頭看看，見楊守文還在窗口，臉上的笑容更濃。

　　目送李過的背影消失在門廡後，楊守文這才收回了目光，在屋中徘徊片刻後，突然間‘啊’的大叫一聲。

2 b8 |: j8 ^5 A' \　　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 L2 f- O- x1 k　　他反覆嘮叨，然後長出一口氣。

$ ]' w& f8 k, y* O　　沒錯，我是直男，我一定是直男……特麼的那是兄弟情，我怎麼可能對兄弟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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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說完，卻頽然坐在了榻上。

1 c+ \: k% T8 W) x5 U" d　　不過，這種感覺真的是……

　　他說不清楚，他對李過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當初幼娘陪伴在他身邊的感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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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S. c5 a3 R* x0 ^7 ~　　可幼娘是個女孩子啊！

8 I9 p' `3 k& B1 n, q( w　　楊守文一想到這裡，頓感人生晦暗。

0 c6 K6 h8 M' o! ~% {0 G　　老子大好青年，穿越到了唐朝，怎麼開始朝彎的發展了？不正常，這一點都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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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他再次大叫一聲，便趴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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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j2 l) [7 z: z4 y　　米娘送來把洗漱的物品準備好，楊守文一臉晦暗之色從樓上下來，整個人都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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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完畢，他來到了前院。

* M; |  P+ k% k0 R  A/ ?　　呂程志已經等了很久，但是卻沒有流露出半點不耐煩的意思。

　　被妻子趙氏開導一番之後，呂程志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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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心態不對，總是端著以前在昌平時候的架子。特別是在楊守文面前時，難免會把他和當初昌平縣虎谷山下的那個楊阿痴重合起來。殊不知，楊守文已名動兩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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