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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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厲害

　　看到這個侯爺，婉寧想起那些死士。

! K! s9 v0 Z* U& ]4 z　　侯爺說的莊子上進了歹人，難不成就是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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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s* g9 U1 p, |: G　　婉寧低頭吩咐童媽媽，「媽媽再去問問清楚……」侯爺見過童媽媽，會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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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T0 R2 y+ L7 M2 U# n& V" z1 a& {　　聽到腳步聲，裴明詔抬起頭看到了童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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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還真是聰明，這樣就讓人來問，不用遮遮掩掩地來回稟告，也不能他再費心思向裡面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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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上前行了禮，「這位公子，我家老太太想知曉公子說的歹人，可是從前在街面上見過的。」

　　七小姐託了老太太的名號來問，想得很周到。

　　裴明詔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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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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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h6 z2 @) E　　童媽媽想起那些人還心驚膽寒，這些人怎麼偏進了姚家的莊子。

/ `/ f5 L; _' I3 [3 P8 k　　裴明詔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莊子，再一次詢問，「那莊子上平日裡來往的人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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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L5 A; S  d+ F　　童媽媽道：「應該不少，不說伺候的人，白天也有來來往往忙碌的下人、長工和佃戶……」

* ^# Q6 ^4 x9 G- R( h　　裴明詔顯得十分謹慎，「你和老太太說，那些人留在莊子上，定是禍患，我們會等到姚家將莊子裡面安排好了再進去。」

, r. {8 D& z+ E  O7 N8 i# O& h& A　　這位公子說的挺好，可是要怎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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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 L; s4 M; N" F　　童媽媽應了一聲，回到屋子將裴明詔的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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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仔細想了想，看向旁邊的桂媽媽，「我記得三老太爺的姨娘住在那個莊子上。」

　　桂媽媽道：「老太太這樣一說奴婢也想起來了，是蔣姨娘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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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蔣姨奶奶住在這裡，離城不遠，又在家庵的旁邊，跟前有小普陀寺，這個地方清靜又安全。

　　婉寧道：「蔣姨奶奶剛好在家中。」

　　二老太太點頭，「那還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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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躲進去了，現在一時半刻雖然看著沒事，到了晚上又不知道會怎麼樣。

　　童媽媽道：「要不然奴婢去知會一聲，讓莊子上的人都小心地撤出來。」

　　「一傳十，十傳百，只要誰不小心吆喝了，就會驚動歹人。」婉寧還記得那些人為了逃跑將路邊的孩子當做沙包丟給侯爺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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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媽媽也有些著急，「那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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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5 N( z- o, t! C. L9 c　　婉寧坐著沒有動，半晌才抬起頭看向童媽媽，「媽媽去跟那公子說一聲，我有法子，不用他們進莊子。」

　　童媽媽弄不明白，不用進莊子？那怎麼抓人啊？

　　婉寧看向二老太太，「事急從權，二祖母，孫女去和那公子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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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7 I# L  }1 ~8 U1 C　　婉寧上了馬車，童媽媽將車簾拉開一條縫。

, i2 p% G, n3 s4 ^) ]; V9 o& j7 ]　　隱隱約約能看到外面的人。

- S5 U  S" h) t2 ?4 y3 P3 R　　姚家車馬已經走了不少，姚七小姐的那輛車就等在那裡。

　　這個小姐膽子大裴明詔已經見識過了，只是不知道她還有什麼好主意對付那些死士。

' n3 t5 ]! |! a  b　　裴明詔走到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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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Q/ X( |& u5 C　　簾子上影影綽綽映著個人影，梳著雙螺髻，五官輪廓十分的清秀，微微抬著下頜。

　　「有件事我想問公子。」清晰的聲音從車廂裡傳來。

- C+ C. D  N4 {0 j+ B- C" w( ^' O# Y　　裴明詔道：「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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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T' s8 j, E) B& Y　　婉寧道：「那些人是不是行蹤詭秘，在公子四周伺機而動？光明正大之下可曾主動和公子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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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死士都是趁他不備偷襲，上次也是互相追趕才到了街面上，姚七小姐只見了那些人一面，怎麼知道這麼多。

　　裴明詔目光微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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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不時地輕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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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他那些劍拔弩張的隨從，姚七小姐就顯得十分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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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做的是隱蔽事，不會引人注目，習慣了晝伏夜出，因此不到關鍵時刻更不會大動干戈，他們會逃到姚家的莊子上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暫時棲身，這裡是城外，如果姚家的莊子不適合停留，最好的辦法不是鬧出動靜，而是悄悄地換另一個地方躲避，所以只要姚家的莊子不再適合他們躲藏，他們就會從莊子裡出來。莊子的西門，直通小路，我讓下人將西門讓出來，公子帶著人在那裡等候，不過，請一定要等到那些人都從姚家莊子裡出來才能動手，免得亂起來傷及無辜。」

　　根據那些人的性格、心裡、本能、需要和在一起就形成了行為學。

　　她見過那些人，能推斷出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人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6 P1 Y( T, q. W6 Z# v　　婉寧頓了頓，「如果這樣做不成，公子再去莊子裡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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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f1 o  A2 ?1 ~5 C　　這是推算出莊子裡藏身的死士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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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說出來如數家珍般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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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9 \$ e. I) _2 g2 D+ i5 L! V　　裴明詔不禁驚訝，這個七小姐言之鑿鑿，彷彿肯定這些人一定會從西門出來。

5 m' j) j* r6 V1 I( ~* a　　若是平時，裴明詔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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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街面上見過這個七小姐，在小普陀寺聽了姚家人說起姚七小姐，現在又聽姚七小姐說出這樣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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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C2 p+ `  F3 Z, [, J　　裴明詔細長的眼睛微閃，他覺得可以試一試，他想知道姚七小姐要怎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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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0 {; b, c% I  q" j2 a1 r　　「我讓人去莊子的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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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 |" E2 F　　婉寧點點頭，吩咐童媽媽，「去莊子上知會一聲，就說二老太太來了，讓莊子上的人都到前門來迎接。」

　　婉寧頓了頓，「聚的人越多，那些死士越不會過來。」

4 o4 U( j9 t" E8 L# k　　裴明詔很好奇，他是個男子，經常在外辦事，姚七小姐這樣年紀的小姐，應該只懂得內宅的事，怎麼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小姐怎麼知道人多死士就不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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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i% c* b* D6 L8 G" a% Y! k　　婉寧道：「那些人習慣了黑暗、冷清的地方，嘈雜的地方對他們來說，不是舒適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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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S! h* h$ {# Q　　不是舒適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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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 E" I0 G  P' G: i　　這話不難理解，只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

　　婉寧接著道：「莊子上多少存了些炮仗，秋天收糧的時候應該不會用完，一會兒在前門放炮仗，做出大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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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動靜，人就會慌張，尤其是那些逃命躲避的人。

　　如果他們心思縝密，就會出來查看，如果他們做事小心，就會知道莊子上已經不適合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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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3 @  O! i' F; d: C　　他們會選一條小路，通往離城更遠，人煙稀少方便消失的小路。

2 s) y* I+ T- m6 `　　而那裡，有人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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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H* t- ?- G7 l( P　　都安排妥當，留幾輛馬車來擺擺樣子，婉寧隔著窗子道：「公子，我們留在這裡也是礙事，就先行一步。」

4 d% r/ H% K" s8 Y" J+ U4 _4 a　　婉寧話音剛落，馬車開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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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7 m/ T/ |' v+ ~) ^　　裴明詔看著消失在路上的青頂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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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不用等結果，好像知道必然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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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說留在這裡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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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將情勢看得很清楚，做事乾淨利落，人也很直率。

- Z/ }! b2 t2 k3 _7 M　　從前他怎麼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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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轉頭看向隨從，目光中露出冷冽來，「這次不能再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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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J2 ?) s. W7 @: H5 c7 |　　隨從道：「侯爺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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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炮仗聲響，安靜的莊子忽然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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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7 S2 L- t' ^; [　　莊子上的下人都皺起眉頭摀住耳朵，欠著身子笑著，不知道有什麼喜事，突然之間放起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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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4 M& x& \# S7 g　　炮仗好像一時半刻放不完似的，空氣裡傳來一股特有的硝石味道。

　　黑暗裡的幾條身影彷彿忍耐不住，悄悄地走出來。

　　大戶人家的莊子，遇到重要的事才會放炮仗，一丁點的風吹草動，對他們來說都不利，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向僻靜的地方走去。

7 }; [) y, C( Y! I: {　　城外幾個莊子連著，走出這裡，不遠處就又有藏身之地，十分順利地出了莊子，幾個人沿著小路向前走，一陣腳步聲傳來，本來平靜的草叢裡，忽然鑽出了人影。

% U7 ]+ k/ m- q8 W6 v　　中了埋伏，有人在這裡等著他們。

9 _3 s$ v) k" P9 |9 F　　黑衣人想要擇路逃跑，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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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5 A2 p* }7 T' C9 D　　裴明詔眯起眼睛，從前他吃虧是因為毫無準備，現在他事先佈置好，這些死士已經沒有任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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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在莊子的西門。

9 I# [( W' h) x. m  ~2 f/ W　　裴明詔耳邊傳來那清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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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4 |' V) ?7 ?  j2 [　　果然如她所言。

& p2 R3 t" X$ c  J. ^　　將族人帶回城，又佈置好莊子上的事，才不慌不忙地離開，這個姚七小姐還真不一般，這次來泰興，讓他最意想不到的是，遇到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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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J, T& Y: _% E5 x2 g- _" a* H　　二房老太太離開之後，姚家忽然之間比平日裡要安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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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K. f5 b8 J- v* m　　老太爺關在屋子裡連飯也沒吃，還是蔣姨奶奶親手將飯菜端進去，六老爺被抓走之後，六太太頓時慌亂起來。

7 O; C8 J" Q- Q1 w1 C　　就連二爺和四爺也無精打采地坐在書房裡，族學也不去了。

7 ?$ u# U1 a- d　　壽氏在房裡哭，「我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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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g5 B- ^) u　　壽遠堂皺起眉頭，「二姐哭什麼，這世上就沒有用錢做不成的事，更何況姚家有官名在身，姐夫定然會被放出來。」

　　「你不知道，這次不一樣了，朱大人都被抓了，我們還能去求誰，那個巡漕御史是陳家的表親，老太爺讓人去請說話，他卻臉面也不給，抓了人就去衙門……」

& a; n! b$ i# C( E2 W, `　　「這樣查下來，我們可都要完了。」

$ [0 S5 ^5 i9 C3 Z5 v& Q, E6 p　　壽遠堂本來輕鬆的神情也陰沉下來，「二姐說抓人之前，家裡已經有人知曉？」

9 n/ C6 Q1 D$ Z/ F  v　　是有人知道。

+ |  s2 q# K- F　　提起這個，壽氏多添了怒氣，神情也猙獰起來，「就是那個婉寧，三老爺家的婉寧，早知道我就治死那丫頭，現在好了，讓她來禍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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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鼻翼一跳，臉上立即露出不滿，「早就讓你跟你家老太爺提，將那丫頭許給你母親家侄兒，到時候進了壽家門，還不是我們說了算，你想怎麼折騰她就怎麼折騰，你偏說只怕是你侄兒人太愚鈍娶不得……現在可好了，落得這樣的結果。」

+ i% ^; m) Q4 h( b　　「別說這些，」壽氏抬起頭來謹慎地看看周圍，「今年你可拿了漕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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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點點頭，「拿了，今年大旱，賺得比每年都多，不拿便宜了那些糧長……」

　　「那可怎麼辦？老爺被抓現在還沒有什麼證據，將你的漕糧查出來，我們真就完了，」現在的漕糧就是燙手的山芋，壽氏道，「好弟弟，快想想法子將漕糧賣出去。」

: ], }3 a( Y3 r　　壽氏話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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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6 [: P2 d　　段媽媽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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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道：「怎麼這樣慢。」

　　段媽媽無可奈何，「那泰興樓才開張，買茶點的人排了一條街，下人好不容易才見到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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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提親

* J( v" D7 L) V9 L6 W9 s$ N( k　　壽遠堂聽得段媽媽的話，「是不是東市的那家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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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媽媽點頭，「對，就是那家泰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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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不禁好奇，「這是哪家來開的茶樓，怎麼剛開張就那麼多人排隊等著買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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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今天出了事，壽氏也準備讓人去買盒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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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a* U4 a: A6 i, ]　　段媽媽道：「就算是排隊，也買不上，泰興樓的點心每天就賣幾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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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皺起眉頭看了段媽媽一眼，段媽媽才發覺自己說的遠了，忙道：「泰興樓的掌櫃說了，他家的東家最近收了不少米糧，米價不比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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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價不比從前是什麼意思？

　　壽氏瞪大了眼睛仔細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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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說，要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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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F$ Q2 N$ J　　少一些是少多少。

" W; @+ ?5 ?  r8 {　　壽氏有一種毛髮豎立的感覺，她剛盤算著賣米，為什麼米價就……不如從前了……現在好像連老天也在跟她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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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3 h1 @0 i" N! y/ B# A　　段媽媽吞嚥一口，不忍去看壽氏的連，伸出一根手指，「要……要少一成，還說……他們家的船三天內就要回程，到時候收米可能要停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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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的臉色頓時變了，「不但價格要降一成……三天後還不收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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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媽媽點頭，「泰興樓的掌櫃是這樣說的。」

; {/ H+ _, Q# U& P+ T　　怪不得，怪不得泰興樓開張連茶點也不送來一盒，之前是要收米，現在米糧收夠了，不準備再要，所以連拜會也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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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 Z  p* Q　　壽氏脫力地靠在椅子上，她手裡有些漕糧，本想著混在一起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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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t7 `( J2 j) F7 A　　如果泰興樓不買了，她真是要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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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道：「著什麼急，泰州買米的商家有的是，死了張屠戶，得吃帶毛豬不成？我已經找人去問價，就算是泰興找不到商賈，泰州那麼大還怕找不到合適的商賈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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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拉長的聲音傳來，有人掀開簾子，先伸進來一個大頭，接著是油光的鼻頭和翻開的厚厚嘴唇，「爹，姑姑，妹妹不跟我玩，妹妹也不喜歡我拿來的玉珮。」

　　看著日益長歪的侄兒，壽氏臉上都擺不出喜愛的神情，嘆口氣道：「你六叔有事，你五妹妹沒有心思，你讓丫鬟帶著你去園子裡玩吧！」這樣的侄兒，她怎麼能開口請老太爺將婉寧嫁過去。

　　壽文興眼睛一轉，「姑姑，那個……那個七妹妹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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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G/ M. a, T3 L　　去年在姚家看到婉寧之後，興哥對婉寧就一直唸唸不忘，壽氏鐵青著臉，「去二房老太太那裡呢，今天你恐怕是見不到。」

$ j; Y, N7 m7 D* p9 ~; e　　家裡出了事，二老太太卻帶著婉寧在外面風光。

' h" I# f: R, Q' A- E5 _% \　　去家庵，從前是多麼丟人的一件事，現在卻被她們大張旗鼓地辦起來，將老太爺立即就氣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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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 P- U9 I, H+ w　　聽得壽氏的話，壽文興頓時一臉的失望，用牙咬一咬厚厚的嘴唇，唇肉頓時被擠進大大的牙縫裡，哎呦，壽氏胃裡頓時一陣翻騰，她弟弟和弟媳婦怎麼生出這樣一個蠢孩子。

　　壽文興跑過來坐在壽氏旁邊。

　　壽氏頓時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忙將鼻孔轉向弟弟才得以喘氣，相比之下弟弟本來平凡的五官頓時變得英俊起來，壽氏吞嚥了一口，將讓她反胃的壽文興扔在後腦勺，「你這段日子沒來，不知道都出了什麼事。」

$ R" y& x/ a3 {" G　　壽遠堂覺得這件事很好辦，「二姐別慌，不就是賣米嗎？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能辦得妥妥噹噹。」

/ ?. m0 l9 F% _: u* c% q　　壽氏眼睛裡有了許期盼，「三天之內能有消息？」

　　「哪裡用得著三天，」壽遠堂看著姐姐，姐夫被抓，姐姐也是慌了神，才這樣急躁，「一天就能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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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Q3 P& n5 o; V9 _2 U　　但願如此，壽氏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但願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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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謝菩薩，」壽遠堂道，「二姐不如謝謝我，過會兒將我和你侄兒帶去給老太爺請個安，我得了確切消息，你那三嫂的父親說不定已經承爵了，京裡過來的消息就在路上，你就等著借光享福吧！」

/ M/ F& F- E! _　　壽氏瞪圓了眼睛，「真的？真的承爵了？」從前雖然也聽過這樣的傳聞，現在這些做了實，她心裡頓時高興起來，「那日後……日後……」

; r3 r+ z3 {0 h2 r# y　　「勳貴的親戚，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能將姐夫怎麼樣，定然好端端地給送回來。」

; v( L* C9 s7 A+ P7 a　　勳貴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壽氏點點頭，「三嫂定然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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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躺在蔣氏腿上，蔣氏用手慢慢地捋著老太爺的頭髮，「您都是多大歲數的人了，怎麼能跟孫女置氣，也不怕說出去讓人笑話。」

　　「我看婉寧那孩子挺好的，年紀雖然不大，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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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 e' z% m8 V& {  Q　　「好了，好了，」姚老太爺鬆開的眉毛重新皺起來，「能不能說點別的？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也是來氣我的不成？」

5 M( _9 D9 k( |1 ~5 @) V　　「我不氣你，我不氣你。」蔣氏頓時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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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嘆口氣，急躁的心情隨著梳理他頭髮的兩隻手慢慢平復下來，老太爺頓時握住蔣氏的手指，「我想要將他們教養成你這樣，到頭來哪個也不成器，老四連書房也不敢出，老六隻知道張揚，老三和老五倒是好，只是……也及不上你半分……」

  ^7 C" Z& }( C& C- G　　「老太爺快別這樣說，」蔣氏緊張地向外面看去，「讓人聽到……」

　　「你總怕被人聽到。」老太爺皺起眉毛。

　　蔣氏低下頭，「家裡的事我也不知道，老太爺是不是想三老爺和五老爺了？若是想了不如就去京裡住些日子……」

! l9 e6 J- J8 M　　族裡現在一團亂，二房處處和他作對，姚老太爺閉上眼睛，他本想將族中大權握在手裡，現在看來只要二嫂一天不死，他就沒有這個機會。

  T  c. ]% ^" U) {　　「族裡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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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M! A* h8 v3 @9 f# r　　蔣氏試著勸說，「日後在慢慢做也是一樣，老太爺這樣的年紀，委實不該太操心。」

, U5 O" Z5 H* [/ J　　「搬回家裡住吧！」老太爺將臉埋在蔣氏懷裡，頭髮已經花白卻像年輕人一樣呢噥著商量蔣氏。

. t( }& g5 D( I. P( D　　「不好吧，我還是習慣在莊子上。」蔣氏靠在引枕上，柔軟的手仍舊在老太爺頭上穿來穿去。

* h; y- |2 Q& X$ Z- E　　老太爺彷彿睡著了一樣，「我這輩子最虧欠的人就是你，我盼著老五能有個好前程，將來若是我先走一步，你去老五身邊頤養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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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U8 R. I- b　　蔣氏輕輕搖頭，「老太爺快別這樣說，我哪裡有這樣的福氣，只要家裡都安好，我在哪裡都一樣。」

　　老太爺忽然伸出手握緊蔣氏，「我就聽不得你這樣說。」

　　「姨娘，」葛媽媽進來道，「六太太來了，說是壽家來人，想來給老太爺行禮。」

　　蔣氏忙將老太爺扶起來，吩咐葛媽媽，「端水進來，我服侍老太爺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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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a, A/ q+ c' w0 n) [( z) ~　　老太爺坐在床上不動，平日裡在晚輩面前的威嚴頓時去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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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6 X( v/ s" i8 T　　蔣氏拉扯著老太爺的衣袖，「洗個臉，換件衣服，晚輩總不好不見。」

　　「不去了。」老太爺揮揮手。

　　蔣氏道：「那怎麼行，老六出了事，六太太正心神不寧，壽家來了人你再不見，那邊不知道要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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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0 B; m9 g4 q　　「你就是對誰心都軟。」老太爺挪動了身子，蔣氏忙上前服侍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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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O' i/ e7 D4 e( m6 V　　老太爺伸出手來整理蔣氏頭上的發釵，「今天別回莊子上了，就留在家裡。」

9 C  {( ]9 U* b; C　　蔣氏點頭，「今天不走了。」

& O( z( g4 n$ w! F　　老太爺如同要了糖果的孩子，忽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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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  M0 w* R　　走出屋子，老太爺立即板起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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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老太爺，壽遠堂帶著壽文興忙上前行禮。

( X8 S# s5 ?" H  G' P　　「這些日子可好？」老太爺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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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l! v$ P0 f, {  z　　壽遠堂忙站起身回話，「都好，家中長輩讓我給老太爺、老太太問安，請您二老有空去京裡住住。」

9 C$ h9 [0 f( B. j) a+ s　　老太爺點點頭，轉頭看到壽文興正四處看著，彷彿在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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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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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2 X7 F4 J9 S! Y* I# v/ ~& x　　老太爺喊了一聲，壽文興卻彷彿沒有聽到，仍舊伸著脖子向窗外看。

' G! B, p' I/ F　　壽遠堂不禁咳嗽。

% J5 d$ Z0 |1 A2 S　　壽文興這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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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w; W* A6 i- ]　　「興哥，你找什麼呢？」姚老太爺忽然問起。

　　興哥眨了眨眼睛，一臉的呆滯，「老太爺，我找七妹妹，七妹妹也沒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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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 y; n' T, k# v9 w　　老太爺眉頭微蹙，「你找婉寧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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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目光閃爍，沒有喝住壽文興。

　　壽文興就自然而然地說出來，「興哥喜歡七妹妹，想跟七妹妹一起玩。」

　　順著壽文興的話，姚老太爺似是想到了什麼，目光頓時一深，很快卻又恢復尋常，嘴邊卻露出笑容來，看壽文興也親切了些，「幾個月不見，興哥愈發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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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姚老太爺的笑容，壽遠堂心裡豁然一亮，頓時站起身，「老太爺說起這個，興兒也不小了，小子想要替興兒求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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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似是有些詫異地看過去，「求親？這麼早就要說親？想要娶哪家的女兒？」

& s2 I9 D: u4 y4 N　　壽遠堂腆著臉笑，「老太爺，家中的長輩都說，想要姚、壽兩家再結親，三老爺在京裡，小子就一直想要上門提起，家中長輩說，讓小子先和老太爺說一聲，請老太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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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S) W- P/ B/ O8 E1 _0 X　　「老三？」老太爺怔愣住，「老三家的女兒婉寧還不到十三歲。」

　　壽遠堂高深莫測，「好女百家求，議親、定親下來也要幾年，不提前說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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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捋著鬍子，「這事我還沒想過……」目光落在壽文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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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文興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傻傻地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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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4 j1 h7 b! F* K  S　　老太爺忽然道：「這孩子倒是很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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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來，「還請老太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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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昏招

$ w. z1 T- Z' T+ Y# Y5 Y0 ]. j　　老太爺擺擺手，「老六被人帶去問話，家裡亂成一團……」說著頓了頓，「再說老三很疼婉寧，婉寧的婚事我也做不得主。」

1 f* T# q8 g- Z  F" g　　壽遠堂眼睛一轉立即道：「姐夫能有什麼錯，不過就是問問話罷了，小子在泰州還有不少的熟人，這就去活動一下，明日裡說不定就能讓姐夫回家，三老爺向來孝順，老太爺說話比誰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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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 d  e5 V# V3 X; L　　壽遠堂看向壽文興，「我們興哥也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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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點點頭站起身，「去看看你姐姐，我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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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6 f7 R6 u& |/ Y8 R　　壽遠堂應了一聲，站起身將老太爺送走，這才帶著兒子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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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Y) O  P' Q7 |* |; N　　姚家這是怎麼了？

　　不過是一點點小波折就弄得全家上下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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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不信了，一個小小的泰興誰還能翻出大天了，他是從京城來的，什麼陣仗沒見過，還能怕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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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0 h+ B4 n5 z8 y　　……

( q' O9 J5 ]9 Q　　壽遠堂一刻也不耽擱，吩咐下人去找收米的商賈，自己帶著壽文興一路趕到陳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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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k% w; g9 N　　陳季然正吩咐下人收拾行裝。

　　見到壽遠堂，陳季然有些驚訝，很快就想起了壽遠堂，上前行禮。

+ m% x; [; r! ^( J$ c" I" p　　壽遠堂笑著將陳季然扶起來，「怎麼到這裡來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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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5 m- n9 o, Z% m+ j　　陳季然道：「京裡應酬多，母親怕我分心，就讓我過來幾個月。」說著話，陳季然去看壽文興。

1 f8 `# [* }2 U9 }　　壽文興報以一個憨笑，手裡攥著一隻小巧的荷包。

+ a3 V$ K6 n: v4 P+ @# Q5 \　　「你表兄的事你可知曉了？」壽遠堂徑直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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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季然點點頭，他也沒料到，崔奕廷會一下子成了巡漕御史，抓了泰興知縣和姚六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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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請他過去說話，他對巡漕御史查漕糧的事也是一無所知，來到泰興這麼久，表兄一個字也沒向他透露。

　　「我也是才知道，之前表兄沒和我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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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更有了幾分的把握，崔奕廷不過是個浪蕩公子，從小就名聲在外，這是誰都知道的，不可能不聲不響地做成這樣的大事，巡漕御史看起來官職不大，卻是「內差」，只有皇上信任的人才能任此職，崔奕廷一沒功業，二沒名聲，怎麼可能不聲不響地做了皇上的心腹，唯有一種可能，就是崔家走了門路。

　　泰興出了事，泰州府衙內也是一片慌亂，人人都在議論，唯有知府大人定坐在堂中，因為崔奕廷是崔尚書的侄兒，一個家族能發跡都是因為族中子弟互相扶持，崔奕廷如果針對叔父，在崔氏一族中就是大逆不道，這樣不講情分的人，不但會一下子聲名狼藉，而且族中子弟無幫，早晚難以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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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O8 B% V: _" f　　崔奕廷再怎麼傻也不會傻到這個地步。

　　抓一個朱應年也就罷了，小官小職，用來邀邀功，崔奕廷還真的能公正嚴明，不講情面不成？

: C* C/ I# x" O. P% z8 N4 A1 I　　他就不信，崔奕廷會這樣做，整個泰州府都不信崔奕廷敢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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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 U$ p$ t7 g　　弄清楚崔奕廷的意圖，就會覺得這個人沒什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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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正思量著，陳季然問壽文興，「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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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A0 R  p( }. G　　壽文興抬起頭來，擦了把汗喘著粗氣，「是我送給七妹妹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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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9 [( `7 E+ L$ Z　　「七妹妹？」陳季然道，「是你家裡的七妹妹？」

　　壽文興搖頭，忽然咧嘴一笑，口水從牙縫中間嗞出來，「是姚家七妹妹。」

  @/ K; h) D0 Z( R( n　　姚家七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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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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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季然怔愣在那裡，壽文興怎麼會惦記著送姚七小姐荷包？壽文興厚厚的手掌揉搓著，忽然低下頭在陳季然耳邊低聲道：「父親和姚家長輩說了，要將七妹妹許配給我……」

/ i# m' J) w9 t　　壽文興臉上是得意的神情。

( d' g2 W6 Q' O) Q4 |! w　　誰都知道壽文興先天有些愚鈍，相貌也醜陋，陳季然聽母親說過，壽家早就放下大話，不是好人家的小姐不娶，要給壽文興娶個漂亮、聰明又能持家的好媳婦，母親就笑，壽家人說大話真不怕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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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3 O3 c9 I3 m5 k6 d　　難不成姚家長輩真的要將姚七小姐嫁給壽文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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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5 q5 [$ y. [; K. H: w　　不知怎麼的，陳季然心裡如同有一塊石頭墜著，讓他覺得不舒服起來。

  d9 g/ i7 r5 b$ x4 A$ b9 }　　壽遠堂顯然隱約聽到了兒子說話的聲音，並沒有反駁。

　　陳季然眼前浮起姚七小姐清新秀麗的面容，姚家怎麼也不可能答應會將這樣的小姐下嫁給一個連平常人都算不上的壽文興。

- Q- ]7 e2 f7 v( A& R4 m7 ?7 O　　陳季然半晌沒有說話，壽遠堂開口道：「怎麼樣？崔二爺可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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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8 c/ q! Z( i% f( P　　陳季然這才回過神來，「我讓人再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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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R2 e* n) u4 P" S  P　　……

　　沒想到崔奕廷架子這樣大，等了兩個時辰，壽遠堂終於坐不下去了，明知道崔奕廷是個初生牛犢，現在他卻又不敢得罪。

　　壽遠堂寫了張帖子，「三爺讓人幫我送去。」

　　帖子上寫得清清楚楚，他又不是沒見過崔尚書，拿長輩壓下來，再提起壽家和武興侯的關係，到時候崔奕廷應該會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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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壽遠堂父子，陳季然騎馬到了崔家。

# @" d# V$ G) |( e- V5 A　　崔奕廷正忙著和幕僚說話，陳季然就坐在堂屋裡喝茶。

　　「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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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睛發直的陳季然，崔奕廷進門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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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季然這才回過神，將手裡的帖子遞給崔奕廷，「是京城的壽家三老爺。」

　　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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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m- D4 _; Q" b　　是姚六老爺的妻族，這樣送帖子來，是覺得他作為崔家子弟，會給崔家京中的舊識一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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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F, f2 s2 s/ ~) z　　「你還記不記得壽家有個少爺，」陳季然說出這話，立即就搖頭，「我們只是小時候見過一面，你不認人，肯定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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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B* [4 v+ f9 W- `" `5 c6 X　　崔奕廷朝陳季然看過去，語氣淡然，「你說的是壽文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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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季然有些詫異，沒想到崔奕廷還能記得壽文興，「就是他……他……要娶姚七小姐。」

　　崔奕廷端著茶碗的手頓時停在半空中，目光微深，「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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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季然道：「我聽壽文興說，壽遠堂要為他求娶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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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0 C& I7 e4 [) q; H　　一個女子年少時靠長輩，嫁人靠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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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a+ X- L0 B& R7 a5 ]9 F　　姚家很懂得什麼叫做釜底抽薪，怎麼讓一個十二歲的小姐乖乖聽話。

9 B( k' F* M2 e1 V" U% Q) D　　姚家和壽家做出這種卑鄙、下賤的事，還真是和從前一模一樣，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只是因為沈家和姚七小姐沒聽話，姚家就想出這種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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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一身浩然之風，讓人崇敬就做出這樣的事來。壽家也算是有眼光，找了這樣一個親家，如今還想著親上加親。

1 r: h( @' w( N7 N5 P; W　　壽家看上姚七小姐，恐怕還因為姚七小姐會有豐厚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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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知道沈家會通敵賣國，但至少現在沈家沒有露出這樣的端倪，姚七小姐這次反而還在漕糧上幫了忙。

　　倒是姚家，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從前的認知。

' G8 _0 W1 a( P5 \+ d3 c0 R3 r4 S　　姚家、壽家想要做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就將他們拴在一起。

　　崔奕廷眼前浮起姚七小姐模糊的面容。

2 K3 z$ M9 v7 {3 c1 M　　他讓人盯著沈家一舉一動，卻不會欺負一個十二歲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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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6 u6 q. ]9 ]& o　　崔奕廷臉色頓時沉靜下來，吩咐身邊下人，「將帖子送還給壽三老爺，跟壽三老爺說，姚六老爺關在泰興縣大牢，他可以帶人去探看。」

  `9 }3 B0 _: \8 v) v& k* O5 P* a　　……

　　壽遠堂接到帖子，收拾好東西直接就奔泰興縣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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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U8 t- Q" F7 ~' j　　壽氏如同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屋子裡團團轉。

　　段媽媽快步進了屋，「回來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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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c( C6 R! g　　壽氏眼睛一亮看過去，「都誰回來了？」

　　段媽媽道：「壽三老爺……沒有……沒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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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沒跟著回來，弟弟也沒能將老爺從大牢裡救出來，壽氏整個身子又癱軟下來。

　　「太太別急，還是聽聽舅老爺怎麼說。」段媽媽低聲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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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勉強點頭，坐在椅子上等著壽遠堂。

　　一炷香的功夫，壽遠堂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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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壽氏的眼睛深凹進去，一眨眼的功夫整個人如同被吸癟的柿子，乾巴巴地垂著厚厚的皮。

　　壽遠堂的神情沒有走的時候那樣意氣風發，反而眼睛裡帶著些許的驚嚇，姚宜春刺耳的喊聲還在耳邊，大牢的盡頭是刑室，有人在不停地喊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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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7 z$ J　　姚宜春一把拉住他的手，告訴他，「朱應年，朱應年，朱應年什麼都招了，朝廷會查姚家……會查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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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米糧燒了，快……將米糧燒了……」姚宜春緊緊地箍著他的手腕，又瘋瘋癲癲地喊，「完了，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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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應年慘叫的聲音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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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牢裡有一股燒壞肉皮的味道，姚宜春滿臉的血污，滿身的尿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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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p% U- @0 u$ m4 k4 W　　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被折騰成這個模樣。

2 v$ k2 O; t7 z0 |: H( l, p　　這個崔奕廷真敢下手。

　　他走的時候，獄卒還在議論，「崔大人說了，將輕犯放了，牢房要騰出來，這些日子會有不少人下大獄。」

　　放輕犯，騰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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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崔奕廷不準備只用朱應年來邀功。

　　「三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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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的聲音傳來，壽遠堂轉過頭去。

　　「三老爺，從前收米糧的那些商賈，如今都不敢收了，說朝廷這兩日就要上門查檢，已經有文書下來，先被查檢的就是泰興縣裡幾個大商賈。」

　　壽氏瞪圓了眼睛，不受控制地道：「我就說，我就說會這樣……一定會這樣……」她真是沒想到，沒想到有一天還會愁賣米，前些日子要將米糧賣給沈家時，她還準備好好拿捏沈家一把。

　　誰知道不過是轉眼的功夫，她就要求著人來買她的糧食。

- z, w/ o5 f! R　　難道真的要將米糧都燒了？燒也會留下痕跡，萬一燒到半截引來官府又要怎麼辦？如果能悄無聲息地運出泰興，至少還能賣出一些銀錢……

　　壽氏忙看向段媽媽，「讓人去找泰興樓的掌櫃，說我家要賣糧食……」

　　段媽媽道：「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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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8 m# H/ m* F8 u& M　　現在她哪裡還顧得上價格，「就按他們說的辦……好在泰興樓的東家有船在不怕運不出去，泰興樓就是她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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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 D9 X& U0 M　　她的大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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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0 u3 B3 @- `, v3 t; m& g　　「好弟弟，你也將手裡的漕糧賣出去吧，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有事可讓我怎麼活，」壽氏看著壽遠堂，「那泰興樓是山西過來的商家，朝廷一時半刻不會想到那裡，他們的船幾日內就離開泰興，這是老天要放我們一馬，千萬不能錯失良機，等我們闖過這一關，以後的事都好說。」

　　「賠了銀錢沒關係，只要人在……將來我幫你一起求娶婉寧，婉寧帶著厚厚的一筆嫁妝，你放心，定然不會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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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求你了

0 Y- G9 |4 J4 b: ~" j　　將二老太太送回姚家，婉寧去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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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臉上滿是笑容，「如今泰州府的商賈，只要手裡有米糧的都是人人自危，生怕查到他們頭上，多少家都開始不收米糧。」

　　「就我們家還像從前一樣，」沈敬元說著看向婉寧，「這件事多虧了婉寧，要不然只怕要掉進朱應年的圈套。」

　　「泰興樓怎麼樣？」婉寧一路過來，只看到有人在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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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U! X3 Q* C　　沈四太太笑道：「你那法子管用了，現在人人都知道泰興樓，今天才第一天開張不知道就要賣出去多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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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f$ [/ C0 A2 w- X' w6 R　　光憑品質好的茶和別人沒見過的茶點，泰興樓的生意定然會紅火，何況她還用了些營銷手段。

* Y6 {% q9 L( \8 O  ]; q' T　　婉寧道：「崔奕廷有沒有再來查看我們家的米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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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搖搖頭，「上次差點買了漕糧，我就吩咐人多安排了人手，不見有人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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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W, K& R) W2 s) Z$ }" i　　崔奕廷是巡漕御史，是想要抓一個朱應年了事，還是真的會像李御史一樣剛正不阿地將漕糧查個清清楚楚。

7 m* O) M  s9 n! B6 C; V9 I' l: l" D　　說著話，焦無應進了門，「七小姐，壽家人來賣糧了。」

　　壽氏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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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無應道：「我們要怎麼辦？就將糧都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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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搖搖頭，「你去跟著看糧，若是漕糧，我們不能買。他們一定要賣漕糧也不是不行，就還要賣給我們一些去年存下的舊糧。」

　　每年存糧是要等到漕糧都上繳之後再收購，今年南直隸都沒有上繳足夠的漕糧，哪裡來的這麼多糧食，所以壽氏才急著將手裡的新糧脫手，否則她是怎麼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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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無應道：「那，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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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陳糧作價，再低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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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r# m& S/ W5 g8 f, q　　焦無應一怔。

7 z! n3 h1 v# z' t　　婉寧道：「帶著壽家人去看看我們的船，弄好了立即就搬上船運走。」

$ }! L6 h) E$ U　　現在姚宜春在大牢裡，壽氏急著要將手裡的糧食脫手，一定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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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2 A* x) H% B% ~　　沈四太太聽著怔愣在那裡。

　　她才到姚家時，婉寧就跟她說，要跟壽氏做一筆米糧買賣。

　　現在果然就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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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h- y9 Y3 f0 l　　焦無應道：「若是……壽家人不答應……」

& Z) L1 q* ?% y* ?' R( x4 f# n　　婉寧微微一笑，「焦掌櫃就說，我們家在山西有幾間酒鋪，壽家就明白了。」

; r5 n6 ^% `' l7 Z9 w$ T2 R5 e　　「為什麼要說酒鋪？」沈四太太不明白。

　　既然要買壽氏手裡的糧食，她怎麼也要在這上面下功夫，她不太懂生意，更不知道那些人貪墨了漕糧要怎麼銷贓，特意讓舅舅去查問。

　　婉寧看向沈敬元，「舅舅說，倒賣漕糧是掉腦袋的事，所以……要洗糧……將漕糧送進酒鋪釀酒，酒鋪另收一些正當的米糧，這樣一來，誰也不知道酒鋪用來釀酒的是什麼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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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要去年的陳米，壽氏也不會驚奇，反而會覺得泰興樓的東家深諳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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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6 r" U, N$ l. B　　將米糧交給一個懂行的人，會更加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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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春被抓，壽氏雖然在姚家，也像身處大牢之中，恨不得立即找到一扇窗子從裡面爬出來。

　　現在她就來做這扇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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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W% ~+ z" K0 k  d) N! p8 K5 L
6 x5 E+ r" K2 H9 h# q* B/ U　　陳季然心裡亂成一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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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爺，咱們要將這些東西都帶走？」

　　陳季然彷彿沒有聽到下人說話的聲音。

+ ^( a7 H0 O4 ?. r- W. k4 k7 O% a* q　　姚家到底會不會將姚七小姐嫁給壽文興。

　　如今姚三老爺彷彿不管這個嫡長女，姚老太爺也不太喜歡這個孫女，姚七小姐還逆著三房，幫姚家二房握緊了姚氏族長之位。

) X  G$ d; [6 c4 Z8 s　　怎麼看，姚老太爺也不會為姚七小姐的終身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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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姚七小姐現在有沈家依仗，可生母被休之後，沈四老爺不算正經的舅舅，有點嫁妝傍身又能怎麼樣？反而徒增算計。

　　他來泰興的時候，母親提起和姚家的婚事，還說可惜了姚家沒有好女兒，這門親還不知道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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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雖然是嫡長女卻生母被休，姚三老爺身下的姚六小姐名聲不錯，也得姚三老爺歡心，卻畢竟是個庶女，姚三老爺的繼室這些年又沒能生下一個女兒。

# ~# I! R3 ^  }" Z　　母親為此發愁，悄悄地跟父親說，都怪祖父和姚老太爺定下什麼婚約，如今兒子輩沒有做成親家，還要孫子輩來償還，母親勸說父親，反正他年紀不大，不如等求了功名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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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r7 `% ?- Y% T7 Q6 v! \% I　　他聽了鬆口氣很感激母親。

　　可是現在……

0 _5 _+ T* [  z1 ~0 Q1 w& Q　　現在他怎麼會想起這件事。
5 L/ t+ x. d+ l4 y7 S" Q0 k  N1 Y
8 \$ a# Q+ w6 x+ H* o　　是因為替姚七小姐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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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 S  G7 Q/ B4 p　　陳季然忽然站起身，旁邊的崔奕廷正在擦手裡的劍，「做什麼去？」

　　陳季然道：「不如讓人告訴姚七小姐一聲，讓她想想辦法……」

　　「她能想什麼辦法？」崔奕廷抬起頭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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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季然頓時僵在那裡，是啊，她一個小姐能想什麼辦法？陳季然吞嚥一口，「可以去求二老太太。」

　　「二老太太管得了三房孫女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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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I3 t- i: Q　　陳季然深深地吸了口氣，「那你說怎麼辦？」

) c% |& T& ?% z+ d2 l　　崔奕廷站起身，臉上是淡然的神情，「壽遠堂能放縱兒子在你面前提起這些，就能讓消息傳開，不用你送信，姚七小姐也會知道，姚七小姐的性子又不是逆來順受的人，想要幫忙用不著急匆匆地趕去，等到恰當時候，推波助瀾。」

1 ?7 o7 G+ e" }　　崔奕廷說著將劍回鞘，頓時撞出一個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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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陳寶龐大的身子晃進門立即讓整間屋子都狹小起來，「從姚七小姐那邊傳過話來，事情辦妥了，姚七小姐說，漕糧和人歸您，陳米歸她，」說著頓了頓，「還要二爺答應，將她墊出去買米糧的銀錢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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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E7 ~, L9 b( o2 @! S/ V　　到底還是讓她將事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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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m+ n4 h# E8 Y) T　　不用他大費周章直接將米糧送到眼前，讓他騰出手來做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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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崔家到京城，從京城到泰州府，從泰州府到泰興，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樣的輕鬆。

　　崔奕廷看向廊下的鳥，「將東西送給姚七小姐，銀錢我會還給她，既然是買賣，就不會讓她蝕本。」

　　陳寶覺得奇怪，送什麼不好，為什麼要送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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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之前送來一隻螞蚱，現在少爺回一隻笨鳥，陳寶向鳥兒努了努嘴，這東西送走了好，免得在廊下嘰嘰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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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壽氏想要見泰興樓的東家一面，讓人將焦掌櫃請了過來。

" W9 g5 e1 c, k$ `) J' Z0 M　　「能不能和東家說一聲，糧價高一些，明年我們家有糧還賣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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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掌櫃搖搖頭，「不是東家不肯，如今……真的是冒著風險，不要說泰興，泰州府也沒有幾家在收糧，現在官府沒有查到我們頭上，所以三天之內才要運出去，太太應該明白，這和尋常時候不同。」

; m5 j8 T8 V- h　　壽氏從來沒覺得見一個東家這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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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然，太太還是想一想再說。」

! a, \  L% f# \" [0 B　　眼見焦掌櫃要告辭，壽氏吞嚥一口，「賣，我賣了，要跟東家說好，這糧食要立即送出泰興。」

' O$ w# j9 q1 z　　焦掌櫃立即躬身，「別說您急，我們也急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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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V- H( F　　壽氏想想米價，就如同剜心一樣的疼，要將屯的米都賣出去……還要低兩成的價格，泰興樓是一點點在磨她的血肉啊。

4 {! ?# j1 X5 N* D6 z　　壽氏將牙緊緊地咬住，她讓人買些東西去拜會泰興樓的東家，結果人沒見到，還帶回來了買陳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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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她現在偏偏又沒有別的法子，也不知道該去求誰，誰能幫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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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N1 [4 [1 ]7 f& m　　壽氏覺得自己如今正躺在磨盤上，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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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M$ u8 L& ~) f$ g; e　　不知怎麼的她就想起婉寧的話，「賣了就不能後悔。」

　　賣了就不能後悔，這丫頭好像一早就看到了今天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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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n0 S8 m* p; l　　這個死丫頭。

　　等她緩過氣來，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壽氏仍舊不甘心隔著屏風站起身，看向旁邊的段媽媽。

+ ]* V; {' w& @+ f7 N& y' H" l( L$ [　　段媽媽立即道：「焦掌櫃，真的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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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a( \" N  ^9 J" E- M/ T( W/ ?　　姚家人一點都不知道，泰興樓的東家就是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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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O$ o$ ~, d　　平日裡若是對七小姐好一些，哪裡會現在走投無路。

$ E8 ]* ?: H3 E0 e1 z" ~' R4 E　　這個姚六太太還想要見東家，東家就算站在她眼前，她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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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B* a8 q. e　　「沒有了。」平日裡不給七小姐留餘地，現在還想要餘地，哪裡會有……

+ a' M6 u4 K- A9 F' \. O- [　　壽氏頓時坐回椅子上。

　　泰興樓竟然這樣不好說話，連一點顏面也不給她留，這裡畢竟是泰興，他們姚家是大族，泰興樓就不怕得罪他們，將來在泰興難以立足……

. ]8 o+ Z8 P4 s6 f1 X3 s　　她不想賣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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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3 L; y' K: a7 S. k　　可是她卻又不能不賣。

- P! w5 @) E; @' d　　被人握住的感覺，是這樣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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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這樣吧，」屏風後傳來壽氏虛弱的聲音，「事不宜遲，早些來搬運米糧。」

　　……

2 _% ?4 Q1 p2 f/ v, _　　「老太爺真要將婉寧嫁去壽家？」老太太詫異地看向老太爺。

　　姚老太爺道骨仙風的臉上，如同古井水般不起半點的波瀾，「光是這樣怎麼能將沈家拿捏住，再說，還要和老三說一聲，等事情辦好了已經個把月以後，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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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慢，他要的是立竿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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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光明正大地將孫女許配給一個傻子，他臉面上也不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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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老六媳婦不是壽家，不會愚蠢到這個地步。

　　那老太爺要怎麼做？老太太一時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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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將這件事讓沈家知道。」老太爺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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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頜首，「已經打發人去傳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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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垂下眼睛，「慢慢等著吧，沈氏早就被休，婉寧靠著沈家做出這些不合時宜的事，總覺得有二老太太撐腰，我奈何不了她……可禮法在那裡，她若是還想靠著沈家就要離開姚家，若是還想留在姚家，就要徹底和沈家斷絕往來。」

5 Y6 S) G6 _3 s; l  S& E　　「自古都這樣斷家務事，我畢竟是讀書人，也要學學先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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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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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U5 n8 @* Q  O　　沈四太太帶著下人去看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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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歇下了？」

& f: Y4 M& g  g( l: L5 x* H　　院子裡靜悄悄的。

0 A" S4 I: |" E　　春桃搖搖頭，「沒有呢，六爺還在看先生講的書。」

　　可惜就是沒有好西席，請來的先生都是拉著長腔的「之乎者也」，她在窗外聽了幾句，只覺得頭昏腦漲，難為昆哥還能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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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看一眼春桃，「別讓六爺太乏了……」

　　春桃點點頭，「一會兒奴婢進去服侍就勸一勸。」

　　六歲的孩子應該是玩心大的時候，昆哥什麼都不喜歡，一門心思紮在書堆了，這是像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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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是像那狠心的姚宜聞。

7 V! S- }) y# v* _; l/ Z　　「呸呸」沈四太太在心裡吐了兩口，昆哥才不像那隻說一套做一套的中山狼，辰娘要不是被他騙了，還不至於如此，婉寧也不會過得這樣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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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Z# W  ^- d3 m! {1 ]* @+ ~　　沈四太太帶著人回到主屋，剛換了衣服，沈敬元就進了門，沈四太太忙上前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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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看著滿臉喜氣的沈敬元，「老爺怎麼這樣高興？」

　　沈敬元強忍著笑意，「這幾天家裡來來往往的人你沒瞧見？」

　　沈四太太埋怨，「都是來找老爺的，妾身怎麼知道。」

　　「我們家終究是有名的商賈，雖然鹽業不如從前，架子還在那裡，泰州的商賈聽說我們家差點被誣陷倒賣了漕糧，都來打聽消息，」沈敬元道，「朱應年給我們下了套，如今他的朋黨也找不到商賈來賣糧，還不得乖乖地去求泰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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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看不起商賈，最後還是要求到商賈，他們從前倒賣漕糧，用得都是自己人，如今朝廷查下來，他們哪裡還敢動彈，就想將一盆髒水潑到別人身上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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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z) n5 D8 G  G5 ]# g　　和姚家結親這麼多年，沈敬元對這些人的做法早已經司空見慣，所以才有許多商賈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5 G+ E3 b4 ]3 [  _1 u: w* L6 Q9 N( A- Q　　「揚州府、泰州府，我們的生意最多，消息這才傳得快，讓姚家知道，我們沈家不止是有幾個閒錢。」

* a6 x0 Y3 `" c5 o2 l/ {　　痛快。

; c: T1 A7 G( f/ _* n  O2 u　　沈敬元看姚家像落水狗一樣，就覺得揚眉吐氣。

　　「辰娘被休的時候，我有一次去姚家被擋在門外，我回來沒跟你說，你知道姚家下人怎麼說我？」那時候他憋著一口氣，誰都沒說，他怕氣壞了母親，傷了辰娘，畢竟還有婉寧在姚家，他也不能讓沈家人和姚家斷絕了往來。

7 g; U; p+ S6 k# N　　沈四太太一怔，沒想到老爺還有這樣一件事瞞著她。

　　沈敬元目光沉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道：「姚家的下人說，不認識我是誰，不能放我進去。」

0 `6 `' m/ Q0 @7 F, G4 r　　沈四太太抽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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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眼睛睜大，彷彿在重複當時的憤怒和錯愕，「怎麼說也結親十幾年，居然說不認識我是誰，每年節慶我給姚老太爺送孝敬的東西，那時候他們怎麼高高興興地給我開門，那時候怎麼不說，不認識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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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m6 b: _1 p6 s* Y2 m- |　　沈四太太看著老爺臉上浮起自嘲的笑容，眼淚忽然之間落下來，原來老爺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 C) I( X% Y, ?1 P　　「他姚家看不上我們沈家，當年就不應該娶辰娘，」沈敬元咬著牙，「我想給辰娘討個公道，但是我沒本事，姚家說，若是再糾纏起來，就要去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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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z" }! w7 U( g' f0 I0 |; }　　「有個官就了不起，我不就是沒有考上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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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L) r! G: x1 y$ J　　說完這些話，沈敬元坐在椅子上，「我想過會有這一天，只是在心裡想，想姚家多行不義必自斃，我等著看姚家落難那天，到時候我們家就遠遠地站在旁邊，看著姚家受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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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9 I9 k4 X' X7 G' b. I　　沈四太太擦擦眼淚，「現在好了，總算和從前不一樣了，姚六老爺也被朝廷去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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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b+ N2 x& P/ u) y" j2 y　　「他們要多歹毒的心，」沈敬元眉頭緊鎖，「我沒想到他們真會串通朱應年陷害我們沈家，如果當時被抓個正著，大哥和我都要入獄，沈家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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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話音剛落，譚媽媽進來道：「四老爺、四太太，咱們家買菜的婆子出去遇到姚家三房的下人，聽說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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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2 P0 K9 r( z, p　　譚媽媽說到這裡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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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p' J6 \$ g6 [5 p" ~  r$ E$ f　　沈敬元皺起眉頭，「到底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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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9 y9 L* c6 w( Q# ^5 K　　譚媽媽道：「說三老太爺要將七小姐配給壽家的那個傻子。」

9 Q; R+ q% p; l% O/ W　　沈敬元只覺得五雷轟頂，頭髮絲都豎立起來，「什麼叫配給那個傻子？什麼傻子？」沈敬元忽然想起，「是壽氏弟弟家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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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腦子裡隱隱約約勾勒出壽文興的樣子，她身上的雞皮疙瘩頓時凸起來，臉色也變得鐵青，「沈家怎麼敢這樣？他們還有沒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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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 ?* G+ u) [% A( v　　要將婉寧嫁給一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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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眼皮底下，將婉寧嫁給壽家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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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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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親眼看著將甥女放在砧板上，現在任由姚家宰割，將來落到壽家手裡……

$ t2 V' L# {: j2 F　　沈敬元只覺得胸口一團熱氣，有股腥甜腥甜的東西直往上湧，一雙眼睛裡滿是紅血絲，「他敢，他敢這樣，我就跟他拚命，我沈敬元豁出一條命來，也不能讓他這樣害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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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說著就要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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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4 K2 T) N# t( H. Y# G7 ^7 t7 u+ Z　　「老爺，老爺，」沈四太太一把拉住沈敬元的衣袖，沈敬元不肯停下，拉拉扯扯間沈四太太摔在地上，「老爺，妾身不是不讓你去，我們要仔細思量，才能幫婉寧脫身，現在都已經什麼時辰了？天快黑了，定親不是一時半刻就能達成的，我們想一晚，明天再去也是一樣。」

　　聽著沈四太太的話，沈敬元有些猶豫，拳頭仍舊緊緊地攥起來，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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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f/ {2 p- n) V# J! O　　「婉寧畢竟是姚宜聞親生女兒，是姚三老太爺的親孫女，他們怎麼能這樣……做出這種事來。」

　　沈四太太含著眼淚，「老爺忘記婉寧說的話，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逞一時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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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的脊背慢慢地鬆懈下來，「那就等到明日，明日我去姚家跟姚老太爺討個公道，我看他要怎麼說？他當著我的面，敢不敢說將婉寧嫁給那個傻子。」

　　……

　　婉寧和二老太太說了會兒話，二老太太高興地笑了一下午，終究是年紀大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 r" w5 X& M) f: Q% {- T# C　　桂媽媽道：「七小姐就是厲害，平日裡老太太哪裡能睡得這樣安穩。」

　　看著二老太太安詳地睡著，婉寧心裡也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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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T9 C, E, [; [3 r　　「七小姐也去躺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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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 j' e% P5 q. ~- q) w& C3 m$ W　　婉寧點點頭，帶著童媽媽到碧紗櫥裡躺了一會兒。

　　窗子半開著，婉寧握著扇子輕輕地搖，幔帳隨著清風飄動，不一會兒工夫她就睡著了。

　　「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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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的聲音傳來，婉寧睜開眼睛天色已經暗下來。

　　外面是二老太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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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祖母起身了？」婉寧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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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點頭，「也是剛剛起身，」說著頓了頓，「這些日子忙壞了小姐。」

　　婉寧聽到「永安侯」三個字，抬頭問童媽媽，「外面有什麼事？是不是歹人抓到了？」

　　童媽媽道：「抓到了，侯爺來拜見，正跟二老太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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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換好衣服，桂媽媽進來道：「七小姐，老太太請您過去說話呢。」

9 V0 w, S! p1 R4 L　　是因為那位侯爺？

6 Y/ y& t0 G  w　　婉寧走出碧紗櫥，過了內室到主屋裡，二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下面坐著一個穿著藍色直綴的少年，二十三四歲的年紀，兩道英挺如刀鐫刻的眉毛，雖有幾分的風塵僕僕，目光依舊清亮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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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上前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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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臉上驚訝的神情還沒有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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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說，照婉寧的話將人都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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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A8 ^( \* y; O( e2 Z0 p　　裴明詔簡短地說了一遍，「在莊子的西門抓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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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鬆了口氣，「三房那邊應該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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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在二老太太身邊站好。

　　裴明詔看過去，姚七小姐臉上還沒有完全褪去稚氣，長長的眉毛如遠山，一雙眼睛盈盈如秋水，微抿著嘴唇，安靜從容地看著她。

: N' r' e+ K- I$ \5 X/ ]  U　　在馬車裡姚七小姐將那些死士的事說的那般清楚，一字一句沒有半點的偏差。

+ _& \- p7 h& W# f　　想想那些話，再近處看姚七小姐，讓他有一種眼前豁然明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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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不止是個姿容秀麗的小姑娘。

4 i. H9 ]3 A# Z- z8 f8 x  T, z6 V　　「人抓到了，有件事我想問姚七小姐，」裴明詔頓了頓道，「姚七小姐可知道怎麼才能讓那些人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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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u' z2 s- q/ M/ ]# N　　這些日子他們一邊抓人一邊問話，就不知道他們將世子的乳母抓去哪裡了，乳母有沒有說出世子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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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抓到這幾個，他讓人也像從前一樣審問，卻沒有問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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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L  }7 u6 F  {+ [6 I　　他想到姚七小姐說過的那句話，「那些人習慣了黑暗、冷清的地方，嘈雜的地方對他們來說，不是舒適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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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3 {. ^$ o, U- G# r0 G3 i! n; {　　一個才見過這些人一次的小姐，卻能說出這樣的話。

　　讓他不得不相信，姚七小姐有別人沒有的法子。

* Y9 H1 k8 V3 c$ n  [　　他這才直奔姚家二房來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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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u1 j- C  a) u0 U& [7 G　　瞭解這些人，才能從這些人嘴裡掏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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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G1 c2 I. U, W% u/ [　　裴明詔簡單地將整件事說了，「現在要知道那些死士將人藏在哪裡。」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侯爺抓到了死士怕他們自殺就將嘴裡的牙都打掉了。

# {* x2 p# H4 [: ^& B7 H　　婉寧想了想，抬起眼睛，目光流轉讓她更加光彩照人，「可以試一試。」

　　裴明詔不由地側耳聆聽。

　　普通的審訊方法沒用，就要用用別的法子，婉寧抬起頭，「侯爺有沒有試過讓人將他們的眼睛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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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人的眼睛被蒙起來，他們就會有個心裡錯覺，以為他們看不到東西，別人也看不到他們的神情，這樣就容易疏忽而出紕漏。

. R' U6 e$ x' m% b/ W8 J8 H　　要從這些人裡找到心理意志相對薄弱的人，然後想方設法撬開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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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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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M: N; r7 \3 j: F: ?2 U　　裴明詔沒聽說過這樣審問的方法。

* `6 V' ?8 x9 E( j/ P/ e  h　　婉寧道：「侯爺已經將衙門裡用的法子都用了，不妨換種試試，」說著看向二老太太，「如果能保證這些人不會逃脫、傷人，倒是有個地方適合審問。」

! w* |- I% o( D+ f0 i1 s  n% J9 J3 d' W. E0 X　　裴明詔正在思量姚七小姐的話。

　　「侯爺在泰興縣可有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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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覺得姚七小姐問的話有些奇怪，和他要審問那些死士關係不大，尤其是每次看到那稚嫩的臉，心中總有幾分疑惑，可既然他帶人過來問起，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願意聽個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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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J, y2 x) W; ?5 _3 a　　裴明詔道，「在泰興縣裡沒有。」

/ }0 Y0 E4 U4 d0 F- x　　「那就只能用我們家的莊子，」婉寧道，「莊子上人多，老幼婦孺人來人往，是那些人適應不了的嘈雜，要不是因此，那些人也不會從莊子上逃出來，不舒適的環境會讓他們如芒在背，他們越想逃越要將他們放在那裡。」

　　那些人沒有人性，不怕死，更不怕受皮肉之苦，婉寧想起在街面上那些人張開嘴，露出血盆大口的模樣，審訊時對他們進行心理攻擊就要找他們的弱點。

　　這些被馴養出來的殺人利器，在放出來殺人之前，就已經學會了要怎麼對抗審訊，要讓他們放鬆警惕，增加他們的心理抵抗，才能掌握主動權。

8 y& j" M0 A. m: @; S　　……

　　程療將手裡的鞭子放下，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施刑的人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這些死士卻毫不在乎，他們就像是在抽木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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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4 [0 k+ s! q8 h( a　　「再沾辣水試試。」旁邊的下屬提議。

! x/ d* e1 ~% D1 S* B" [　　程療冷哼一聲，「你見過用鹽水抽都不眨眼的人嗎？」

, q' D. v' U: a; N% @　　下屬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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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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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1 n. }/ f" A0 I0 Q　　沒有，用辣椒水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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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w) b9 k: t' @　　「將烙鐵燒得紅紅的，給我烙，我就不信……」

　　被綁著的死士，皮開肉綻卻依舊一臉的凶狠，程療「呸」了一口，「埋伏了我們多少人，差點就傷了侯爺，要不是救世子爺，我就將他們都開膛破肚。」

　　程療擼起袖子剛要接著審，就聽腳步聲傳來。

( C. s' u1 i8 O: _, S　　程療轉過頭看到裴明詔，立即上前行禮，「侯爺，您來了。」

　　裴明詔看了看死士，「有沒有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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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Q/ K$ y8 C　　程療道：「邪了門兒了，抓了四個，一個比一個嘴硬，侯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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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5 Z: H" B" X9 f  ^, [* ]　　裴明詔英挺的眉毛微皺，「世子爺年紀小，這樣拖延下去，只怕會有個閃失。」

0 N; z) T% v# P2 J) X, b　　就算乳母將他藏的再好一樣會受驚嚇。

　　再不找到恐怕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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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療道：「我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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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0 e/ A5 {7 O* v. B7 ^; h1 _$ l% m　　「別審了，」裴明詔道，「將人都綁著，我們要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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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V8 e5 ~, T& u" j　　換個地方？侯爺從來就不是會中途放棄的人，尤其是已經答應了忠義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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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吩咐，「天色不早了，吩咐人動作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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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到了處莊子，莊子上的人正在做晚飯，飯菜的香氣隨著風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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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嚕嚕」的聲響從綁著的死士肚子裡傳來。

" {( G5 f. V! r5 K7 |" W0 `4 }　　程療罵了一句，「還以為都是些死物，不知道餓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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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z, @6 ]/ }* @- B2 [7 g　　大家轟然一笑。

4 ]; a8 g' ^5 ^9 w　　程療向車裡瞟一眼，那些人仍舊板著臉，沒有半點的表情，活見鬼了，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

; d! Y4 w9 w; ?7 e9 u　　裴明詔下了馬，立即有人迎上來，「可是一位裴公子？二老太太吩咐我們都準備好了。」

" @  u: Q0 z8 d% F　　裴明詔點點頭，「叨擾了。」

3 z* |3 k$ V, I　　在姚家抓人，如今又來姚家審人，他們一路上喬裝打扮，不願意洩露行蹤，沒想到來了泰興縣，會被姚七小姐幫忙。

9 L. \6 |- ]& G! e8 s　　雖然在姚家已經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姚家老太太還是仔細安排，只是告訴下人他是一位裴公子。

* z: A8 k6 L/ w　　程療幾個將死士帶進一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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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8 p' T0 \1 E1 k( u: v　　屋子裡很乾淨，周圍擺滿了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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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M& {  n. d" T　　程療覺得奇怪，為什麼要將死士的眼睛層層矇住，屋子裡還要放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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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老太太吩咐的椅子……」姚家下人將幾把椅子搬來。

　　裴明詔看過去，是少了一條腿的椅子。

7 w4 k0 ]3 h9 {+ `4 I7 o$ m$ u　　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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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說要將這些人綁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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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E% W# Y/ c1 M/ f' f- f　　他原以為是尋常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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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療也很驚訝，這到底要做什麼？椅子能坐又不能坐，很快他卻笑起來，誰想得這個法子，真是妙啊，折騰人這樣最好，讓你明明坐在椅子上，卻又不敢鬆懈，因為只要一放鬆就會摔倒，這一摔可不輕，再怎麼不將自己當人，也不會故意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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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療帶著下屬將死士綁在椅子上，兩個死士不管不顧地倒下來，另外兩個撐著身體端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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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看著那些死士，這就是姚七小姐說的，只要撐著身體坐在椅子上，就是在心底裡還將他自己當做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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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5 q. o' t4 z) i) d# D　　裴明詔臉上露出些笑容來，這些死士沒有那麼可怕，到底還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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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下人將屋子裡的蠟燭點起來，將屋子裡死士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5 ^: \$ e" s$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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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飯了，吃飯了……」

+ o! B' N4 U( d  A6 j  |　　莊子裡傳來呼喊聲。

　　雖然在莊子上住著的都是粗人，不講太多禮數，但是他們說話簡單又直接，立即能勾起人的遐思。

　　「做什麼飯菜，這麼香……」辛苦了一天的人，喃喃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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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是孩童吵鬧的聲音，「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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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E; w0 o5 Z- k! S  y* n/ z　　「別纏著你爹，快讓你爹先吃飯。」

　　女人的聲音很高，訓斥的孩子不敢再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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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想起程療的娘子，是遠近有名的霸道，別看程療在外威風凜凜，只要回到家，整個人立即柔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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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到下屬的目光，程療板起臉，「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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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u- u! f- O: O　　大家笑得聲音更大。

　　裴明詔背著手站在屋子裡，不知道是不是出來時間太長了，突然聽到一家三口的笑鬧聲，眼前就勾勒出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的情形。

. T, Z+ _- d4 {- r2 v　　屋門再次被打開，飯香味頓時傳過來。

' D2 N# U6 O8 ], W! c  l　　一個憨厚的漢子端著食盒，「莊子上的飯菜不怎麼好，各位爺就湊合吃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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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療起身去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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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h% k) y, t7 h* n& Y　　食盒裡面放著簡單的兩個菜和煮好的米飯。

5 I9 ]3 l6 @" b1 X% q  B　　下屬將飯遞過來，「侯爺，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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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看向冒著熱氣的飯菜，風餐露宿，飢一頓飽一頓，難得在這時候還能平穩地吃上一頓飯。

# v; h& b* N  ?" ^, S% j　　程療已經迫不及待地動了筷子，飯噙在嘴裡，程療就燙得喊一聲，「呵，好熱……熱飯……」

　　平日裡吃肉喝酒的人，吃上一碗熱飯就這樣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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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1 R- j# l$ {& i# j, W0 _& N0 ]　　「程頭兒，想媳婦了吧？」

　　又是歡笑聲。

　　裴明詔也拿起筷子，不慌不忙地將飯送進嘴裡，真是挺好吃，比御賜下來的粳米更香似的。

　　程療幾個仍舊嬉笑，明明是在審問死士，氣氛卻一下子溫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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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g; K4 j  c8 i" i  c2 e　　裴明詔看著屋子裡的幾個死士。

　　屋子裡是程療幾個的談笑聲，外面是孩童和婦人、漢子在說話，只有幾個死士很安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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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 k: }! Q4 o& D3 E" C% l' x　　外面的變化和他們無關似的。

　　這個法子到底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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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Z; d. f7 q8 E. R$ B　　裴明詔微微皺起眉頭，伸出手來。

% S5 `+ D+ }& ^　　程療幾個頓時不再說話，屋子裡重新安靜，外面的孩童的笑聲就格外的清楚，原來是在唱童謠：「楊柳兒活，抽陀螺；楊柳兒青，放空鐘；楊柳兒死，踢毽子；楊柳發芽，打拔兒。」

　　程療幾個是尋常人家出身，小時候都唱過這樣的歌，現在聽到有人唱，心裡覺得格外的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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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療剛要說話，卻看到裴明詔搖了搖頭，他順著裴明詔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其中一個死士微微揚起了下頜，側著耳朵也在仔細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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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門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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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療心裡豁然一亮，他審犯人不是一次兩次了，只要找到犯人關切的東西，順著這個往下審，就能抓住犯人的弱點，錯不了。

. A7 G2 i) s% {; y  d1 m  ~　　這到底是誰想出的法子，真是個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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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0 q& q( n; C  z8 p　　程療揮揮手，立即個下屬將那死士提起來扔進旁邊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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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緊跟著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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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療已經在審，「將你知道的說出來，爺們兒幫你照應家裡人。」聽到小孩子說話感興趣，定然是有關切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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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死士立即又恢復從前陰狠的模樣，任程療怎麼說話都不開口。

　　門外傳來叩擊聲響，裴明詔看過去。

: v+ T# ?( b/ ]! O2 m) J/ c　　是姚七小姐身邊的那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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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v6 ~7 C* d* R　　裴明詔快走幾步出門，童媽媽上前行禮，「侯爺，可有用了？」

　　裴明詔搖搖頭，「還沒開口。」

　　童媽媽道：「我家小姐說，這些人未必是關切身邊人，侯爺換個法子問問他自己。」

　　姚七小姐在這個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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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事一直都是姚七小姐在親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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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怪不得了，這麼快就讓死士露出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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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真是個讓人想要仔細思量的女孩子。

: f( z1 x7 b; [9 V5 \　　在人不知不覺中施展著她的聰慧，從頭到尾，這些事都是她想出來的，她吩咐人做的，現在又讓下人來提醒他。

　　姚七小姐是讓他從死士自身生死、利益下手來審問。

　　裴明詔點點頭，重新回到屋子裡，低頭吩咐程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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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療有些詫異很快就恢復尋常，自然而然地道：「你說出來，我們就悄悄放了你，你再也不用做死士，重新做回平常人，不會有人知道，所有人都會以為你已經死了。」

& I4 U; ]+ s4 w7 R, |7 \　　死士的嘴唇輕微地動了動。

　　管用了，管用了，方才聽到童謠，死士定然是想起自己小時候，所以才會仔細地聽，臉上露出貪婪、不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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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5 q, Z2 V! U& d' n　　程療欣喜地向裴明詔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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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M0 n7 U; T6 U/ W! i# b　　讓程療來審死士裴明詔很放心，尤其是已經抓住了死士的弱點，只要程療點頭，死士開口就是一時半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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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死士就張開嘴，「你們會讓我走？」

- c# K. `" ~# ?5 ^5 d% C　　程療道：「你從此隱姓埋名，不再做那些事，否則就算我們不找你，你也知道誰會找到你頭上，你會有什麼結果。」

　　死士吞嚥了一口，「在離泰興不遠的山林裡，有兩個人看守……逼問世子的下落。」

　　裴明詔吩咐程療，「事不宜遲，帶上人去找。」

5 l3 C0 b6 r: x; ~! R- p. _- q　　程療應了一聲，立即去喊下屬，裴明詔從屋子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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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等在一旁。

　　「代我謝謝姚七小姐，」裴明詔道，「若是姚七小姐將來有用到我們永安侯府，就寫張帖子讓人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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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不禁驚訝，沒想到永安侯會說出這樣的話，好像不論什麼事只要小姐開口，侯爺就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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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姚家莊子，裴明詔翻身上馬，策馬之前他又轉過頭看去，姚家莊子一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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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g% k: Z# X2 H( `　　如果找到了世子爺，他會馬不停蹄地進京，他鼻端還留著姚家飯菜的餘香，吃了幾口熱飯，就覺得很舒坦，不知怎麼的，突然有種想要停留的感覺。

　　裴明詔抬起眉眼向程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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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是姚宜聞大人的長女，將來定然會回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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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4 b; ~8 n3 C　　婉寧回到二房，二老太太不禁鬆了口氣，「你膽子可真大，回來就好，我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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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了一天終於能安穩地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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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服侍二老太太喝了藥就回到房裡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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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婉寧剛要去給二老太太請安，童媽媽進來道：「七小姐，沈四太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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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怎麼會這麼早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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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帶著人將沈四太太迎進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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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沈四太太眼睛通紅，眼窩烏青，顯然是沒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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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心裡不禁一沉，「舅母，怎麼了？」她現在最怕的是揚州那邊會有什麼不好的消息，祖母和母親都在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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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W2 h  {" m: ?　　沈四太太看著婉寧，只要想到婉寧會嫁給壽家的傻子，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湧出來，「婉寧，你知不知道壽氏弟弟家的孩子。」

2 k/ j8 z9 \, S( l9 z% V　　壽氏弟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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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b$ y; s+ e& ?　　婉寧仔細思量，「壽文興？」是每年都要來姚家的興哥？

) W5 i7 y6 ~& }2 @　　沈四太太點點頭，用帕子擦了擦鼻子，「就是他，我們聽到消息……你祖父要將你許配給他。」

　　祖父要將她許配給興哥？

　　婉寧聽得這話不禁一怔，立即她又搖頭，如果說這是壽氏的主意她相信，祖父不會這樣做。

　　祖父向來自詡是個君子，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樣讓人詬病的事，就算想要設下陷阱將她嫁去壽家，也不會在一切沒有定下來之前讓舅舅和舅母知道。

　　唯一能解釋的是，這一切都是個圈套，就是要引舅舅和舅母上當。

- ]6 W$ D& i2 q　　沈四太太道：「你舅舅已經準備去姚家質問老太爺，憑什麼要將你嫁給一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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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祖父想要的就是這個，婉寧看向沈四太太，「舅母，舅舅現在去姚家了？」

　　沈四太太搖搖頭，「我們說好了，我先來二房告訴你，我們再做打算，我出來的時候，你舅舅答應我，聽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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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2 @& o0 R; ~　　沈四太太話音剛落，譚媽媽進來道：「四太太，咱們家的車伕在外面看到老爺……老爺去了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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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挨打

- s- n/ E9 F: u3 F% J　　「快……」沈四太太本想說攔著老爺，卻想到沈敬元已經去了三房，怎麼能攔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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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P( N% F+ M% l　　「這可怎麼辦，」沈四太太不知怎麼辦才好，「我真怕你舅舅會惹禍，當年你母親被休，你舅舅在外走鹽，聽到消息之後趕到泰興縣，那時候姚家的休書已經送到沈家，你舅舅心裡懊悔，若是能早幾日回來，說不定還能讓你母親少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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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7 O& f% ?$ T* n" d& R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去姚家。

& I: @+ O5 g/ `# G8 H& E- a" f6 n　　沈四太太知道老爺不該輕舉妄動，可是她從心底又能理解，老爺實在是太氣了，婉寧這麼好的孩子，怎麼能嫁給一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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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拉起沈四太太的手，「舅舅是為了我。」

5 b$ `2 h) ~* W" r  p　　舅舅既然進了三房就不可能追回來，現在她該想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8 d" A0 e  s3 L. {6 y　　「舅母別急，」婉寧頓了頓道，「這一天我也不是沒想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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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1 k) M/ c0 L' E: `　　以祖父的性子，一定會睚眥必報，不可能看著她在族裡過得安安穩穩。祖父控制了沈家和她那麼多年，眼見一切要脫離他的掌控，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抹黑沈家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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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C" \4 M8 w' V; e　　沈四太太道：「那……我們現在就去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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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我們現在去不免還要讓人通報，總是晚了，不如打發人去跟舅舅說一聲，既然上門討要說法，不如就說的明白些。」

8 j5 X1 @- ]: J2 s$ [　　看著婉寧臉上沒有半點焦急的神情，沈四太太慌跳不停的心也漸漸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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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正和壽遠堂說話，「怎麼樣？糧食什麼時候上船？」

9 i! {! `, V. l- @/ c4 z# \　　壽遠堂皺起眉頭，一臉的不悅，這樣就將糧食賣了，他本就不痛快，泰興樓還擺著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態，好像不情願做這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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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K6 R  _: y  D0 u5 H* ^　　壽氏知道弟弟心裡所想，「只要能過了這一關，錢慢慢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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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7 @( ~6 c. H　　不這樣做也不行了，不知道是誰散出去的消息，現在泰州府、揚州府都沒有人敢收米，崔奕廷也不肯見他，姐夫在大牢裡又被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

　　朱應年是徹底栽了，泰州府不知道多少人要倒霉，姐姐怕被牽連也沒有錯，如果有人順著他查到泰州知府王征如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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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6 i7 T4 n* @" n6 X+ m　　王大人特意讓師爺來泰興縣問他手裡有多少漕糧。

! g* s0 P- c# |　　現在是人人自保，王大人急著核對往年漕糧的賬目，根本顧不得他，泰州府所有沾了漕糧的人都動用自己的關係想方設法將糧食脫手，有人甚至想到了燒糧的法子，可不知道崔奕廷怎麼得知的消息，聞著味兒就讓人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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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e0 I7 _" Q' m6 p　　可不能再出錯了，他現在可不想做崔奕廷的墊腳石。

, L( w6 S$ ?. I9 Y　　壽遠堂道：「我去看了，泰興樓的船不少，裡面放了不少的茶葉，一個山西的茶商能將茶樓開在泰興也有他的手段，又懂得如何利用酒鋪洗米，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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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3 O) k- d- p% V$ H　　壽氏連連點頭。

+ h( p8 m% k3 N' m　　壽遠堂道：「將你這裡的米糧裝好，將我手裡的漕糧也轉出去一些，等泰興樓吃到了甜頭，我再將剩下的賣給他們。」

　　壽氏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你這樣想就好。」

　　壽遠堂道：「外面的事你放心，我讓管家一起去辦，辦好了就將賣了米的銀錢拿回來。」

　　壽氏看向旁邊的段媽媽，「莊子上的糧食都備好了沒有？」

　　段媽媽點點頭，「準備好了，這樣一來，咱們手裡就沒有米糧了。」

　　誰叫泰興樓非要漕米一半，普通的米糧一半才會買。

　　這樣算起來她可是虧大了。

8 H0 O/ h6 @$ P4 C0 D6 F3 {6 }　　壽氏每次想起來心就被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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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再忍兩天就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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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d7 J; V+ a　　壽氏眼淚汪汪地看壽遠堂，「我昨晚好不容易睡了一會兒，夢見你姐夫滿臉是血，身上被打的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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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道：「姐姐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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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話音剛落，外面的媽媽進來稟告，「六太太，沈家四老爺過來了，在書房裡和老太爺鬧起來，說是為了七小姐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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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了他，」壽遠堂站起身來，「他以為他是誰？敢來姚家鬧事，什麼東西，被休了之婦的娘家，哪有他們說話的份，我們家肯要婉寧已經是看在姚家的顏面上，名聲不好的小姐能嫁去我們壽家是休了八輩子的福氣，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有我們家不答應的，還有他們挑三揀四。」

　　壽氏有些心神不寧，眼睛裡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懼怕，「婉寧有沒有在家裡？二老太太那邊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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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媽媽道：「七小姐還在二房，二房那邊現在也沒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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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怕什麼？」壽遠堂道，「三房的婚事三老太爺說了算，婉寧還能違逆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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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X9 x$ V2 E　　壽氏抑制不住的驚慌，「我早說怎麼也要等到這件事過去，你偏不肯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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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J! E' s: e0 O) j　　壽遠堂道，「如今米糧都已經裝上泰興樓的大船，眨眼功夫就離開泰興，只要出了泰州府，船上沒有了我們的人，就算被抓，又跟我們何干？二姐在怕什麼？怕沈家？笑話，沈家還能將我們怎麼樣？」

　　「這泰興縣，泰州府，還沒有誰能動得了我們壽家，」說著，壽遠堂站起身，「我去前面看看，看沈家能有多大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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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滿臉怒容，一雙眼睛盯著椅子上的姚老太爺，「婉寧年紀還小，怎麼現在就能定親，家裡的四小姐、五小姐都沒出嫁，哪有這樣的道理？」

　　姚老太爺仙風道骨的臉上頓時有了幾分的陰沉，「你是在哪裡聽到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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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f& v9 D8 J! D( B$ k. L　　沈敬元冷哼一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壽文興逢人便說，老太爺若是沒有這樣的心思，為何不阻止壽文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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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頓時惹怒了姚老太爺，「沈氏被休，我們兩家就不再是親家，你每次來姚家，我是看在兩家人的臉面見你，如今婉寧在我身邊好端端的你又來攪合，你這樣胡鬧就不怕婉寧背上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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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要不是沈氏仗著沈家撐腰，就不會做出那些事來。」

+ y, l6 \+ d0 {% N- v' Y　　沈敬元攥起拳頭，「我妹妹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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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扶著椅子扶手站起身，「做了什麼，你們難道不清楚？除了善妒，沈氏差點敗壞了我姚家的門風，害了我兒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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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第一次聽到姚老太爺說這樣的話，他一時怔愣住，半晌才瞪大眼睛，「你們紅口白牙地誣賴我妹妹，我早就應該為她討個公道，你倒是給我說個清楚。」

　　姚老太爺面容冷峻，「我不願意跟你撕破臉，沈家和我們姚家也有過恩情，我不說，好讓你們沈家還能立足。婉寧是我們姚家的骨肉早就與你們無關，這裡沒有你們說話的份兒，早在六年前，我們兩家就已經斷絕清楚，日後不要再上門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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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爺還要怎麼不客氣？」

　　沈敬元臉色鐵青，「不管不顧休了我妹妹，站在這裡要挾沈家，將親孫女嫁給一個傻子，還要我們記著姚家的恩情，還要怎麼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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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3 k4 _# ]! `) d( j+ W$ I4 M1 E+ A　　今天上門，他本想著好好和姚老太爺說話，等姚老太爺的時候，他在院子裡遇到壽家的傻子。

　　壽家傻子握著只碟戲花的荷包，光明正大地坐在那裡說婉寧。

* w' P" Z( m& q% T; M  V　　姚家上上下下百號人都瞎了眼睛不成？就讓壽家傻子這樣敗壞婉寧的名聲。

% y  i' d8 S) `7 q9 q/ ~' T- i　　姚老太爺口口聲聲正人君子，凡事都講究禮數，如今禮數在哪裡？一身的浩然正氣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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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 ]) f) O( F/ ?　　任姚家再說出什麼天花來，事實就擺在眼前，他不是個傻子，不那麼好糊弄。

2 `. M# C! D" G$ r; |　　沈敬元氣得渾身顫抖。

7 {" N: t* v; o+ R1 y3 h　　他這輩子還沒見過比姚老太爺更不要臉的老東西，如果不是因為姚老太爺是長輩，他一拳早就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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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0 E, Q5 g3 N, e　　他已經壓制了太久太久，就換來姚家的得寸進尺，現在他不能再後退，不能再忍讓半步。

　　「婉寧是不是還和你有往來？」姚老太爺目光深邃看向沈敬元，「婉寧和你們沈家不清不楚，不但讓她名聲有虧，還連累我們面上無光，你是攛掇著她一門心思走沈氏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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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已經控制悲愴的情緒，「這才六年，六年你們毀了辰娘，現在又來毀婉寧，婉寧才十二歲，你們連她長大都等不得了，你們的心怎麼那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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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c2 X6 B1 t9 y) Z$ B　　沈敬元渾身顫抖著，「如果老太爺說，會給婉寧找一門好親事，會維護婉寧的名聲，不會將婉寧嫁給一個傻子，我就跪下來給老太爺磕頭，向老太爺賠禮。」

　　「你算是什麼人？婉寧的舅舅？」壽遠堂輕蔑的聲音傳來。

3 ?: ]& w* |. B$ W, h8 X　　沈敬元轉過頭去。

, J/ ^3 n# m5 u7 O　　壽遠堂一臉的猥瑣齷齪的笑容，「姚家長輩定婚事還輪到你指手畫腳？如果是這樣我們還要掂量掂量，婉寧有沒有四德。這可不是市集，別以為有些銀錢就能辦事，既然站在這裡，就要講規矩、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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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0 s8 E) [2 ?1 }! U2 X& T　　在這裡說婉寧的四德，分明就是在蓄意詆毀婉寧。

　　婉寧嫁去壽家，面對這樣的公爹會有什麼下場？會比辰娘還不如。

% R+ S: R& D# V' G0 I　　沈敬元再也忍不住，兩步上前一把握住壽遠堂的肩膀，緊接著一拳揮過去。

　　壽遠堂只覺得鼻子一疼，然後溫熱的液體充滿了鼻腔，他頓時嗆咳起來。

  P: y* X+ c# o+ \! \　　「混賬東西，我看你還敢亂說話。」沈敬元如同一頭瘋了的獅子，張大了嘴怒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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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的姚老太爺頓時嚇了一跳，沈家上門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怎麼敢這樣動手？

　　「來人，」姚老太爺叫喊著，「將他們拉開，拉開……」

  Y( [& p% U: M- f3 {9 r# D9 Z　　沈敬元和壽遠堂已經扭搭在一起，下人想要上前，卻誰也近不了身。

8 q( w, q0 v8 I2 `& x　　「老太爺，沈四太太和七小姐來了。」管事媽媽進屋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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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S$ z+ z& W2 m3 Z9 z　　外面就傳來沈四太太的聲音，「我們老爺怎麼了？是你們在打我們老爺？這還有沒有天理？姚家就這樣欺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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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鬧下去，姚家也難以避免地被捲入其中，姚老太爺皺起眉頭，「快，抱住他們的腰，將他們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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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個下人上前，這才將沈敬元和壽遠堂分開。

4 o) _& K! D$ F* \4 Z& l; T" ]　　沈四太太的哭聲從外面傳來，「你們這是……做什麼啊……」

　　姚老太爺只覺得那聲音刺耳，彷彿姚家真做了什麼事，再去看沈敬元，衣服被扯開了，頭髮散亂，身上還沾著壽遠堂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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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D5 y( H3 ~" q8 P: ~　　「我要進去，讓我進去，你們不能這樣……仗著人多就欺負我們老爺……」

　　沈四太太放開了聲音，哭聲震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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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只得揮手，「讓沈四太太進來吧。」

- O! P; `) m( f; N8 l　　簾子掀開，沈四太太立即幾步衝進門，拉著沈敬元哭起來，「怎麼被打成這樣，是誰打的老爺，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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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1 z6 s# O1 n　　婦人這樣一哭，明擺著的事卻說不清楚了。
. f' X7 m3 l/ V* R* Q
% d  E# [$ }+ M2 K1 G( c0 g5 r　　壽遠堂就要說話，姚老太爺看向婉寧，「七丫頭既然你也在這裡，現在就當著我和沈四老爺的面，說個清楚，沈氏被休之後，我們家已經和沈家斷絕往來。」

. f, ^, o9 U) R" F/ X$ C# R　　「如今沈四老爺卻突然找上門，質問我將你許給壽家，」姚老太爺一臉的威嚴，「我何曾說過要給你定下婚事？」

6 z9 I8 x1 r: o8 r. Y* R: Q　　婉寧看著祖父，她想的沒錯，祖父是挖了個坑讓疼愛她的舅舅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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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B* l* U, p" s) {　　明明是算計舅舅，祖父卻說得義正言辭。

& b, E( Q3 u$ D0 P! V5 J# D, h% ~5 Q　　這樣的祖父，這樣的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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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道：「我早就訓誡你不可和沈傢俬下走動，你卻不聽，才鬧出今天的事，你怎麼說？」

# n) ^7 D0 \8 c9 v1 H　　將所有罪責都要推到她身上嗎？之前是家庵現在是什麼？逐出家門？

　　婉寧不著急，等著老太爺將話說完。

+ j, G0 P( X8 V& N% R+ d　　姚老太爺沉下臉，「如果你再和沈家來往，姚家必然容不得你，想要留在姚家，就要遵守姚家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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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M% |: ?( v　　「祖父，我要回家，」婉寧抬起頭來，「我要見父親，我要回家。」

　　婉寧突然之間說出這樣的話。

6 v: P. @& q% T0 A. |+ n2 t0 ^4 v: x　　姚老太爺頓時怔愣在那裡。

　　婉寧道：「祖父要將我逐出姚家，總要父親也點頭。」

　　這時候搬出老三，姚老太爺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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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休了母親還要將休書送給父親看，我是父親的骨肉，將我逐出姚家，總要讓我見父親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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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還想要上京，以為她上京之後，老三能站在她這邊說話，姚老太爺道，「就算你父親在這裡，也要聽我的話，我沒有要將你逐出姚家，我是問你，日後要怎麼辦，肯不肯聽我訓誡？」

　　婉寧搖搖頭，「六嬸讓我勸說沈家買她的糧食，說只要沈家買了她的糧食，她就會給父親寫信，讓父親接我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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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2 T, P8 W　　「見沈家人都是六嬸安排的，怎麼六嬸不受責罰，反而受罰的人是我？」婉寧費解地看向姚老太爺，「父親說，只要我有什麼事不懂就可以問他，現在我有太多事不明白，我一定要見了父親，才能回答祖父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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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自重啊

　　不等姚老太爺說話，婉寧的聲音又響起來，「祖父說父親是不認我了？還是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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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皺起眉頭，七丫頭揪著一個問題不放，「你父親讓你來族中受教。」

　　「六年……」

+ H' n3 a% p: t# }0 Y$ X　　婉寧清清楚楚地提醒姚老太爺，「六年，不聞不問，祖父是要讓我們父女永不相見斷絕往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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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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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2 \* f8 B% Y　　「那是祖父不願意送我回去？」

) Z9 o. b; l7 n3 Z8 {+ o　　婉寧這話，彷彿是他硬要壓著婉寧，不肯讓婉寧見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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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0 q" s  ?, u$ Q　　本來是簡單的兩句話，到了婉寧嘴裡就變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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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略微遲疑就被婉寧又佔了先機。

: W! o1 G5 K2 Y# g9 J0 V　　婉寧接著道：「我的族姐又為什麼被關進家庵？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荷包，族姐就被關了六年，壽家的少爺拿著荷包在翠竹夾道等我，為什麼沒有人阻攔他？沈家都聽到祖父要將孫女許給壽家，外面人恐怕也早就知曉，祖父就不怕姚家的女子聲名有損，將來都不好去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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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E8 r. O1 C6 \+ k7 T% x　　「祖父有偏疼，孫女不敢說，只想去見父親，祖父不肯答應，孫女只能自己想法子，孫女要離開三房，去族裡請族長做主，讓孫女回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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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 R$ a5 ^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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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u! g$ O2 d0 V! ^　　姚老太爺就算沉著，眼睛裡也露出詫異來。

( m  p6 E$ c  d8 _; m% G: ]7 |* `9 {　　婉寧要離開三房？

　　從前去二房只是為了服侍二老太太，現在卻說：不讓她回京，她就離開三房。

　　笑話，以為在這裡說一通他就會讓她回京，這是什麼道理，一個內宅的小姐怎麼從泰興去京城，沈家送她去？那麼從此之後她就別想再進姚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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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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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事，他是聞所未聞。

　　姚老太爺抬起眼睛，不其然地迎上婉寧的眼睛。

/ \- G" b/ r) v( V! j　　那雙眼睛裡滿是堅定、從容，無論如何也不會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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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我來族裡時拿的東西不多，可大多數都在六嬸的庫裡，那些東西我也想給二嬸，可都是父親給我置辦的，我要問問父親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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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r/ X6 }9 G# Y3 q1 ^　　壽遠堂頓時臉色難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二姐會貪了你的東西不成？」

0 W: b8 N" `/ s* ?6 Y- I　　婉寧伸手從袖子裡拿出單子放在桌子上，「東西找全了，就不算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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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S1 y. z& d　　東西找全了，就不算貪。

4 V3 p0 O: s+ M& ^, |1 n! A　　壽遠堂動氣，鼻血頓時又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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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有沒有收拾好東西？我們快走吧。」二老太太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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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0 w, [6 j/ K/ M: g# Q9 Y　　姚老太爺抬起頭，眼看著姚宜州扶著二老太太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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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日二老太太來三房是被肩輿抬來的，現在卻是自己走進來，轉眼不見，母老虎的身子怎麼愈發強健了。

　　「我們三房的事二嫂也要插手？」姚老太爺翹著花白的鬍子，威風凜凜地開口。

　　「我不能不插手，鬧得滿城風雨的事，族長不管誰來管？三叔如今自顧不暇，我不能眼看著不伸手，」二老太太說著嫌惡地看了一眼壽遠堂，「當年沈氏的事，三叔還怨我不給幫襯，不管是你三兒媳娘家還是六兒媳娘家，在我老太太眼裡啊，那都是一樣的，那時候疏漏這時候補救，你說是也不是？」

　　這老東西又來裝聾作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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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7 x' T: p  _　　「婉寧我帶走了，三叔這家事要管，裡裡外外要理個清楚，別污了我們好女兒的名聲，如果不是三叔應允婚事，就要查查家裡有誰在嚼舌根，不弄清楚婉寧是不能留在這裡。」

5 R. B! V# m8 H" q+ W4 @3 m9 t% F1 l　　「我們婉寧是好女兒，雖然不想走，可發生了這種事，我老太太勸說了她一句……」二老太太說著看向婉寧，「是什麼來著？」

2 ~! ~- G5 s! n1 m' I% a- _; d　　婉寧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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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臉上露出笑容來，「對了，就是這樣，三叔你學問好，不用寡嫂來解釋吧！」

! B$ C( F+ F' h1 _( D$ t: E　　姚老太爺陰沉著臉看婉寧，婉寧是早就算計好了，要等他一個錯漏，借此離開三房。

　　不但不和沈家扯開關係，還大大方方地從三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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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真的不怕名聲有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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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 k8 @7 I9 B! t- m　　畢竟是三房的小姐，沒有三房長輩做主將來怎麼能找一門好親事。

$ B9 M# q" T9 C7 ?1 V6 y) E　　二房老太太年紀大了，此一時彼一時，不可能依靠一輩子，現在能為她撐腰，將來二老太太歸西，婉寧要怎麼辦？灰溜溜地回到三房？那時候三房可不會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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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h5 \( Y# `* U4 r9 Y　　女子不能過繼，婉寧又不能名正言順地養在姚宜州身下，更不可能以沈家女子的身份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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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所有的一切他都想過，才利用壽家來脅迫婉寧。

　　可是如今看來婉寧不但不害怕，還很欣然地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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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4 G; C% v4 c　　想要離開三房和被逼離開三房是兩回事。

5 {! V- R/ u0 V; K0 s0 s  J　　現在是他理虧，婉寧離開是因為他治家不嚴，只要二老太太不死，他在這件事上就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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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L9 _6 E, i" y# D. v6 z　　姚老太爺眼睛要冒出火光來，他還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氣。

$ {# {4 ~( q% w+ @7 v4 f　　「走吧，沈家老爺和太太也一起走，」二老太太說著看向沈敬元，「我們都走，讓三叔自己處理家事。」

* ?) i/ T* f2 w# K　　二老太太轉過身去，忽然之間又回頭看狼狽的壽遠堂，「有我老太婆在，姚氏族裡的事我就說了算，我們姚家的好女兒絕不會嫁給一個不懂禮數，沒有規矩的人家，再敢出去敗壞我們姚氏女子的名聲，我老太婆別的本事沒有，只要泰興姚家還在，就讓他不敢再踏進泰興縣。」

　　眼看著二老太太帶著婉寧和一干下人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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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3 t5 K" w2 z* O4 K　　壽遠堂陰狠地看向沈敬元，「你別走，跟我一起去見官，我真不信了泰興縣還沒有王法了，能讓人這樣為所欲為。」

. C+ T: k% q5 Q  A　　「去見官？」沈敬元淡淡地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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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l) |; S　　壽遠堂摀住被打的鮮血直流的鼻子，轉頭要吩咐小廝，卻看到姚家下人急匆匆地往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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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i& u4 B" T5 y  C　　「老太爺，六老爺回來了。」

　　壽遠堂顧不得鼻子疼，裂開嘴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就說……姐夫一定不會有事，這不就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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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老爺……」院子裡的下人紛紛行了禮，忍不住抬起頭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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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5 K0 c7 ]* j　　天哪，不過是幾天的功夫，好端端的人竟然變成了這樣，彷彿是從土堆裡爬出來的，頭髮散亂，衣衫不整，臉上一片灰敗，嘴唇沒有半點的顏色，只有一雙眼睛滿是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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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P0 Z4 w2 |& ~0 x/ ^; t　　屋子裡的人都很意外，沒想到姚宜春這時候會回來姚家。

　　姚老太爺站起身，壽遠堂捂著鼻子迎上去，「姐夫，姐夫，你可算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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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遠堂話音剛落，只看到姚宜春咬牙切齒，一拳就向他揮過來。

　　鼻子剛要凝結的鮮血又熱乎乎地向外噴，壽遠堂整個人彎下腰，姚宜春不偏不倚打在他剛才被沈敬元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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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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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0 T# p0 n* X　　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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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0 s3 H2 U2 P& j9 h　　壽家老爺剛被沈四老爺打過，又挨了六老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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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爺喝住姚宜春，「老六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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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死你，」姚宜春嘶吼著，脖子上滿是青筋，「竟然將罪過都推到我頭上，說所有的漕糧都是姚家的，想要我做你的替罪羊，沒那麼容易。」

　　壽遠堂睜大了眼睛，吐著嘴裡的血，聲音嗚嗚咽咽，「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說漕糧都是姚家的……」

　　「你賣漕糧，壓船的管事都被捉了，泰州府的漕糧也被找到了，你反咬一口，讓我頂罪，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 c- v$ k' C7 Z) F7 c- i! k' E. F0 C　　壓船的管事被捉了？壽遠堂只覺得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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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船的管事……

　　是賣給泰興樓的漕糧出事了。

5 i: w2 p; K8 z6 ~6 ?; |/ Q9 S7 N　　壽遠堂如同被人當頭灌下了一盆冰水，出事了，可怎麼辦？他抬起頭來，看到了千方百計想要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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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官服的崔奕廷，他神清氣爽，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眉宇間淡淡的威嚴讓他顯得更加沉穩，少了年輕人的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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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o/ }% t: w# j　　「本官崔奕廷奉旨巡漕，剛查得姚家、壽家賣出的漕糧。押送漕糧的姚家、壽家下人已經拿下，本官依大周律法查檢姚家，不相關親友各散，姚家三房上下人等不得亂走，不得擅動任何財物、文書，各門番役仔細把守，盡心查抄，但有禁用、違例之物拿呈本官查看。」

　　姚老太爺臉上頓時沒了血色，「崔大人，這……怎麼就要查檢……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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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p3 @5 t2 I  q1 i: n$ A　　崔奕廷抬起眼睛，眉梢都帶著冷淡，好像寒冷臘月的冰雪，「本官查的是漕糧，姚家是泰興縣大戶，姚三老爺在六部為官，姚家和朱應年勾結販賣漕糧，有負聖恩，有忝祖德，姚老太爺也是遠近有名的讀書人，卻如此縱容子弟，已經失了德行，」說著翹起眼角，「還有什麼想要和本官說？」

　　姚老太爺看著崔奕廷那雙威嚴的眼睛。

* n$ ~9 N% R- Z0 ]　　沈敬元撩起袍子出了屋門，番役想要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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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沈四老爺於本官查漕有功，不必搜查可以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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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0 \+ j7 B/ x　　姚老太爺眼看著沈敬元帶著下人施施然地離開，緊緊地咬住牙齒。

　　「老太爺，是你讓人帶路查檢，還是本官吩咐番役一間間摸過去，這裡倒還好，去了內宅，女眷恐怕要被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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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f8 Z5 J& ?: W　　姚老太爺手心滿是冷汗，沒想到崔奕廷半點也不肯通融，查檢還是不查檢還不是崔奕廷一句話的事，現在他卻鐵面無私地辦起來，這可怎麼辦？

　　家裡可還有重利的借票……

　　「崔二爺，」姚老太爺舔著臉，走過來低聲開口，「陳閣老和我們家素有交情，陳家和崔家有親，算起來我們兩家也是沾親帶故，宜春做出這種事來，是我一時不查，卻和全家無關，我們還沒分家，不好連累了他哥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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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S& \- {7 w! x; K: _/ e2 Z0 i　　姚老太爺看著崔奕廷那雙漂亮的眼睛微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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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B) ]9 J' V) m3 `　　「老太爺」崔奕廷道，「本官到了泰興縣先來的姚家，因是聽說老太爺是泰興有名的君子特來拜會，見到之後，老太爺果然儀表堂堂。礙著這個，有些話本官不便說，可老太爺這樣說辭，本官也只得替朝廷訓誡……」

9 g9 `9 \: O" B- v) C　　「老太爺年紀不小了，將來還要教導子孫，應該顧及臉面自重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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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好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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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個晚輩這樣說，姚老太爺額頭一陣酥麻，眼前跟著發黑，身邊的下人急忙將姚老太爺攙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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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X5 o* j# c8 h　　崔奕廷下令番役開始查檢，一張臉雖然沒有緊緊地繃著，卻看也不看姚老太爺，姚老太爺活了這麼大歲數，已經見過不少人，上次崔奕廷登門他卻看走了眼，沒想到崔奕廷是這樣不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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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在書房裡他寫字，陳季然在身邊仔細看著，崔奕廷蹙眉用肘支著靠在椅子上閒適地都看窗外，他還以為這個崔家子弟不學無術，如今被他板著臉一訓斥，他才讀懂那眉眼裡的意思。

　　崔奕廷不是不學無術，而是半點瞧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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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_$ D2 J8 f) z! u2 ~　　姚老太爺心底又拱了一把火，這幾天他還得意洋洋，覺得一切盡在掌握，現在想起來，真是貽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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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早有一張網在他頭頂，他尚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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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春仍舊在喋喋不休地罵壽遠堂，壽遠堂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用眼色想要小廝出去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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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剛跑了兩步就被皂隸壓在地上綁了起來。

: t7 \6 k% t. H" M- K! e3 g  u5 c　　院子裡再也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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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0 _, m! ~& W  U' S1 L　　片刻功夫，姚老太爺已經汗濕了衣襟。

　　堂屋、書房裡都傳來翻找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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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L5 @- M9 ?% M7 @2 J6 u　　他的家業，他在泰興縣的名聲，全完了，姚老太爺覺得他頭頂的那片天轟然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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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從內宅裡趕出來，問身邊的媽媽，「怎麼樣了？是誰帶人過來查檢？」

　　媽媽立即道：「是……是……崔大人。」

　　崔大人？老太太下意識地道：「那個崔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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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1 f! l1 X8 a　　管事媽媽點點頭，「就是那個……崔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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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6 L, h8 N7 v# e" ~+ e　　老太太心臟被狠狠地攥在一起，他們是惹了瘟神了不成？家裡接二連三的出事，這個崔奕廷怎麼就握住姚家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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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8 U& ~3 H. R　　老太太道：「老太爺有沒有和崔大人說一聲，我們和陳家是有交情的，查檢的事可大可小……」

7 v! q! W* q% k　　「說了，」管事媽媽欲言又止，「聽說那崔大人不肯論交情，還訓斥了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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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0 L/ t) ?5 a" c* i) I　　老太太頓時一陣頭暈目眩，一個晚輩訓斥了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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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著姚家那麼多人的面？

' q! L' C, v5 u/ ~9 \: J/ n　　老太爺的臉面要往哪裡放，老太太剛要向前院走，又想起什麼轉過頭來，「六太太呢？六太太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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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 Z/ z& ]9 J2 B) k　　「在……在院子裡……」趙媽媽上前來服侍，「六太太聽說舅老爺被抓，暈倒了，下人正找通竅的藥……」

　　正是要想法子的時候，她卻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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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y, c% K; B% d　　老太太氣得咬牙切齒，「走，跟我過去看看，打也要給她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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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Y8 k& g9 l) i　　壽氏暈暈沉沉地聽到耳邊有人喊她。

　　「六太太，六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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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K0 p; H7 s# I; c- M1 Z' j; M5 W　　她呼呼地喘著粗氣，想要抬起手卻渾身軟麻，老爺被抓了，如今弟弟也被抓，那些漕糧不脫手還好，現在落到了官府手裡，攥緊了她的把柄，她要怎麼辦？

　　壽氏正渾渾噩噩地不知所措，整個身體突然被人扶起來，緊接著臉頰上一陣熱辣辣的疼痛。

# y: P6 D0 f* h　　趙媽媽咬著牙，伸出手劈裡啪啦地打過去，頓時將壽氏打的一機靈回過神來。

　　壽氏還沒弄清楚眼前的情勢，老太太推開趙媽媽，「老六媳婦我問你，你讓誰去賣的漕糧？」

　　壽氏嘴唇嗡動，「是……前院的邱管家，昨晚上就去清點了糧食，我說趁著夜裡都讓泰興樓搬走，一夜靜悄悄的什麼都沒發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睛裡的神色也從震驚變成了不肯相信，「不可能啊，不可能會這樣，都是安排的好好的，已經出了泰興縣，晚上……到了晚上……邱管家就會將賣糧的銀錢帶回來，到時候一切就都和姚家無關了，我都是按照泰興樓東家說的那樣做的，怎麼會出事？泰興樓都是用的自家的船運貨，不可能會有問題，到底是哪裡錯了，娘，媳婦真不知道是哪裡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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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f4 s( T5 r- b, \  _　　她都安排的妥妥噹噹，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啊。

$ J- B- p6 B3 Z4 p, y9 U( T　　老太太打斷壽氏的話，一連串地問過去，「如今你弟弟和壽家的下人被抓你知不知道？」

6 D" j1 `% O2 I# n% @, p$ q　　壽氏點點頭。

　　老太太盯著壽氏，「你弟弟是跑不了了，定然要找人想辦法疏通，我們家就看你怎麼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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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 ^" I) m  Y: N　　壽氏一把拉住老太太，「娘，娘，你要救救老爺和媳婦……」

　　老太太嘆口氣，「是你一時糊塗，我自然要護著你。」

: ~! a) X, w" z7 l5 s　　壽氏瞪大了眼睛，漕糧的事是老爺和她一起辦的，但是老太爺和老太太都知曉，壽氏吞嚥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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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R& r8 i$ y# q4 w9 T& G9 G　　「照二房說的，如果宜春出了事，就要將你們一起逐出姚家。」

. X/ N/ r% |1 J* ~9 A2 v　　聽得老太太這話，壽氏差點又暈死過去，旁邊的媽媽忙上前掰開壽氏的嘴，送了一顆藥丸。

1 @2 N! o- _1 z* r! W5 \, f  W　　麝香的味道頓時充滿了壽氏的口鼻，壽氏不禁打了個冷戰，「娘，您救救我們，我們不能被逐出家門，不能啊……」壽氏抓緊了老太太的袖子。

　　「你想想承章、承顯，如果你們被逐出去，這兩個孩子將來怎麼辦？你京裡的娘家可會伸手幫襯？」老太太接著道，「宜春是我的孩子，承章、承顯是我的親孫兒，我怎麼捨得你們，可若是我們在族裡不能說話，就沒了法子，老太爺和我一起小心翼翼沒有在族人面前出錯，就是為了將來到了關鍵時刻能幫你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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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的意思是，不論到了什麼時候，她都不能說老太爺和老太太知道漕糧的事。

; \/ R& \0 d1 W9 X　　壽氏慌忙點頭，「娘，媳婦明白，媳婦都知道了，是老爺和媳婦一念之差……」

　　老太太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你兄弟被抓，將來你見到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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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連連點頭，「媳婦什麼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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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w' k& a+ \4 D: I- X　　老太太靜靜地不說話。

　　壽氏從床上下來跪在地上，「娘，媳婦錯了，不該瞞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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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E- M( A0 i2 I" q) B　　老太太將壽氏攙扶起來，「我和老太爺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會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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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氏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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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w. ^) v1 `; S　　崔奕廷站在院子裡，翻看從姚家找出來的一箱子借票，姚家從前和何家一樣不過是泰興縣的米糧大戶，自從姚三老爺考上了功名，仕途一路平坦，姚家三房也跟著富貴光鮮，在他記憶裡姚三老爺也算是一路青雲。
1 b# G- N6 Y' R' Z7 J; z4 h
& U2 W  m( {  }0 o5 T. r　　陳寶進來道：「方才我們看到的馬車是姚家二房的，聽姚家門房說，走的是二老太太和姚七小姐，後面那輛馬車拉的都是姚七小姐的東西。」

　　姚七小姐從姚家三房走了出去。
6 u, l8 t# [9 C( b7 |3 v
- _. k" `! k( p( f, y7 v) s; f1 |, m　　那麼她說的回家，就是要回京。

　　這一步步她都走的這樣精準，沒有任人宰割，而是想方設法的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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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T; Y7 p7 r4 p1 Z　　這件事上他們既是混成了一夥，她算計了他，他也痛快地認了，雙方自由買賣，索性送她上京也不是為難的事，這樣一想他也不算虧。

　　崔奕廷從姚家出來，走過胡同，祝來文就迎上來，「崔二爺，我們家小姐說，她回京的東西多了些，不知道崔二爺能不能多騰些地方出來。」

/ a/ k3 _/ R9 ?! _) H　　姚七小姐能有多少東西，不是只從三房裝了一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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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既然他答應的事，就沒有反悔的道理，崔奕廷道：「讓你家小姐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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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來文彎腰道：「那就謝崔二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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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 d( h0 S9 P# P　　他向來記不住人臉的腦子裡忽然勾勒出一個女子俏皮的神情，姚七小姐長什麼模樣他沒記住，腦子裡倒是畫出來一個，救姚七小姐的兩個丫鬟說：兩條細細的眉毛，杏核般的眼睛，鴨蛋臉，嘴巴很小像櫻桃，他在心裡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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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N; T/ T' v8 o. O% T2 D　　將這些東西湊在一起，崔奕廷微微蹙起眉頭，這樣的臉可不怎麼好看，再和身邊的丫頭一對比，也看不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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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記不住臉，見得女子也不多，他也懶得去看，記住一個人的臉，不如記住一個人的聲音、衣著來的容易。

　　崔奕廷道，「既然是買賣，沒什麼好謝的。」

' Z8 ^, o! y+ r　　祝來文仍舊行了禮，「我家小姐說，這是一定要謝，崔二爺只管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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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抬起眉眼，他總覺得這個禮數背後還有一樁大利益。

/ ~4 i+ D/ @+ z7 @　　這樣，才算是姚七小姐一貫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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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3 P' W# }$ d( B　　二老太太聽下人說三房的事，點了點頭，「跟族裡人說，這段日子誰也不要去三房，」說著冷笑一聲，「我們二房做了那麼多年的糧長，只有添補漕糧的份兒，從來不曾貪一米一粟，這幾年何家徵糧愈發難起來，泰興縣死了多少糧戶，三叔還大義凜然地要替糧戶說話……他的臉皮怎麼那麼厚，明明他們家也在貪墨漕糧，他卻像個沒事人似的，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如今算是來了崔奕廷，三房才跟著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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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 V! N+ H$ H1 a2 A　　這個跟頭摔的不輕，自從父親做官，祖父就開始經營他的名聲，如今跟漕糧扯上了關係，泰興縣祖父是呆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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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看向婉寧，「你祖父想不到你會回京去，更不知道你大伯和何明安一起上京為了漕糧作證，到時候聽說了定然會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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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F9 F6 e2 p) d' l　　婉寧搖搖頭，臉上露出笑容，「祖父也會去京裡，六叔出了這樣的事，祖父一定會去京中找父親商量。」

" }0 @6 |$ g' A0 V+ n5 p, a+ l0 O" z　　二老太太撐起身子，「那不是會在京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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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會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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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T) M& U% C" @　　想想見面時的情形，二老太太忍不住笑起來，「可惜我年紀大了，不能跟你們一起去，否則我定然要看看你祖父和父親的表情。」

　　說著二老太太看向沈敬元，「沈四老爺呢？泰興這邊忙完了準備回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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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R$ R( \% I# n) u" }　　沈敬元正要說話。

" l* _2 r. Y- Z' M. B5 |7 l7 @　　桂媽媽進屋快步走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那位侯爺，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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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幫忙

, K* K0 t4 C: u; {　　裴明詔在姚家二房門口下了馬，程療幾個也陸續跟上來。

　　「姚家三房那邊怎麼了？」裴明詔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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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w, }- ^0 X: ]0 l7 f　　路過姚家三房，他看到有番役和衙役守在門口，除非是上門抓人或查檢、查抄，否則不會這樣大動干戈。

　　程療道：「是巡漕御史在查漕糧，泰興縣從知縣到縣丞、主簿都已經下了大獄，御史一路查到了泰州府，這邊姚家也受了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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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9 S& f: C0 |　　裴明詔京中聽說了巡漕御史的事，文官口袋裡的事，誰也說不清，尤其是在南直隸這樣的地方，隨便動一動就牽扯京城，所以京中對這次皇上派下來的御史，誰都不太看好，鬧小了就是無聲無息白白走一趟，鬧大了，頂多牽扯出一兩個官員，算是在皇上面前有了交代。

- w6 e  E" g) }( T! E; \9 |& m　　卻沒想到這個巡漕御史，將泰興縣整個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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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功夫，姚家下人出來道：「我們老太太請侯爺進去。」

* h) E0 d3 O* u　　裴明詔伸手將放在馬上的布袋抱下來，大步向院子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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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d( x8 H# k4 x  C　　下人將堂屋的簾子撩起來，裴明詔手裡的布袋才松了松，端端正正地放在椅子裡，婉寧這才看出來，那不是布袋，裡面裹著的是一個孩子。

　　八九歲大的孩子。

　　二老太太不禁驚訝，「這是怎麼回事？」

　　那孩子彷彿被嚇傻了，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是我們救下來的孩子，」裴明詔目光謹慎地從屋子裡眾人眼前掠過，然後落在二老太太身上，「人是找到了，卻不說話也不肯喝水、吃東西，從泰州到京城還有很遠的路程，我怕他撐不到京城。」當著姚家這麼多人，他沒有直言是忠義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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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仔細看那孩子，垂著頭，後頸的骨頭高高地隆起，頭髮凌亂，身上的衣服早被揉搓的不成樣子，雙手握住膝蓋，瑟瑟發抖，汗不停地從他額頭淌下去。

- [$ F5 \5 e( b* E　　裴明詔找到忠義侯世子的時候，就心裡冰涼，世子雖然沒死，但是在躲躲藏藏的日子裡，也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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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站起身，讓婉寧扶著上前走兩步，將地上的孩子看個清楚，「侯爺一身風塵，帶著的下屬也都是男子，如何能照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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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老太太說的有道理，他們這些男人對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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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可有人跟這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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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道：「他的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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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T9 Y5 \6 ]. i# N" `0 t　　婉寧迎上裴明詔的目光，裴明詔緩緩搖搖頭。

& w9 N, c, B) F　　這孩子的乳娘想必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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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C% T* @, f　　婉寧看向二老太太，「二祖母，我們家裡有沒有細心麻利的媽媽。」找一個和這孩子乳娘相近的人來照應，會讓孩子覺得不那麼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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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5 r( v9 W% V9 |1 w" o6 d3 N; n　　桂媽媽忙道：「奴婢去叫兩個信得過的，老太太和小姐選一選。」

- g# j" w2 Q3 w( C" u　　桂媽媽很快帶了三個媳婦子過來，幾個人看起來都很親和，突然被叫來，其中一個顯得有些慌張，另一個瞧瞧的東張西望，只有最後面那個梳著圓髻既沒有手足無措，也沒有過於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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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她吧。」婉寧指了指後面的媳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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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媳婦子忙上前，「奴婢喬貴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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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4 B9 s: E2 q7 O+ ~+ r# {# J　　二老太太道：「讓廚房送些點心、蒸一碗酥酪過來。」

1 q0 T1 `0 H8 o  y2 l7 v　　桂媽媽立即吩咐下去。

　　婉寧看看喬貴家的，喬貴家的忙端了水上前，「少爺，您喝點水。」

　　喬貴家的聲音綿軟，讓人覺得很親和，椅子上的孩子抬起頭來，看了兩眼喬貴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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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貴家的心裡一喜，忙將手裡的水送過去，看到水杯，孩子卻又低下頭縮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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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X- W3 I0 S& Y! Y　　不管用。

　　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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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X3 n9 A8 p% d) q9 s1 P( Y　　喬貴家的忙向婉寧求助。

　　相比較侯爺和隨從那種高大的男人，喬貴家的這樣溫和的女人容易讓人親近，女人的目光也比男人柔和很多，八九歲的孩子才離開乳母，應該會很相信和藹可親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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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i8 d# m7 r7 F6 B4 I+ A　　可是那孩子方才聽到喬貴家的話明明抬起頭來，怎麼見到水又低下頭。

　　喬貴家的怎麼勸說有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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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e9 _. J5 g　　二老太太也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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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x6 L' {　　和屋子裡的女人相比，裴明詔幾個男人更顯得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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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看向旁邊的姚七小姐。

" i. e2 B# R7 \' d6 C! v7 X　　也許他太為難這個女子了。

, e* N' }! A: _% W8 Q& n6 T! c　　「平日裡乳娘怎麼叫這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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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道：「在家中行五，叫五爺。」

, c$ k; c% T( U　　婉寧走到孩子身邊，「五爺。」

+ R) f4 `- i: F& p　　耳邊自己清脆的聲音忽然提醒婉寧，她差點忘了，她現在還算是個成年人，她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姐，她這個年齡還不會讓人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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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椅子上的孩子果然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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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貴家的十分欣喜，忙將水遞給婉寧，婉寧向前送去，那孩子卻又閃躲。

( ^; {9 e3 W& q+ j- }2 s- F　　她也給受過驚嚇的孩子做過心理疏導，只要看到善意的表情孩子不會這樣抗拒，激烈的抗拒、吵鬧比安靜著不說話反而更容易接近。

　　下人端來點心。

+ ]" K) t6 _  m1 F　　新做出的點心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喬貴家的用筷子夾了一個，就著粉彩的碟子送過來，孩子根本不肯抬頭。

, H. Z8 J+ n' D　　多香的點心啊，上面還撒了一層炒熟的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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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餓了也會忍不住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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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8 ~& p" S; v% Q2 x　　孩子怎麼不想吃呢。

6 u1 R/ F$ f+ D4 [# k　　她小時候最喜歡吃點心，喜歡奶香甜甜的味道。

2 y6 s1 u+ ]/ ^# f! U' U　　餓的時候她連冷飯都吃得香，怎麼會有小孩子連點心和零食都不去看一眼，只是低下頭默默地吞嚥。

　　他到底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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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伸出手來碰觸孩子，那孩子卻打了個哆嗦。

　　「五爺，你看……」

, J( l3 p3 I" `1 M1 R　　孩子抬起頭來，屋子裡所有人也都看向婉寧，婉寧向喬貴家的轉過頭然後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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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貴家不禁愣了片刻，然後遲疑著將點心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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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 K) X5 F) h　　婉寧咬了一口，在孩子的注視下一點點將點心吃掉了半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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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j3 J5 \" F　　婉寧又伸出手在盤子裡取了點心，掰開一半送進嘴裡咬一口，另一半遞給孩子。

+ s( n" i% T. T- i# S　　孩子瞪著眼睛，肚子裡咕嚕嚕作響。

　　金黃色的點心一半在他眼前。

1 v/ T- c  X- M　　另外一半在她手裡，她小口小口地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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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髒兮兮的手終於抬起來，飛快地從婉寧手裡搶過點心，然後飛快地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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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7 M2 ?. n4 d! h. \　　香甜的點心進肚之後就讓他更加餓起來，他吃了半塊就去拿另外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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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小心翼翼地退後，喬貴家的忙端水過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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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V  J- y- B- B' Z9 p　　只要開了頭，後面的就容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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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5 q( J% w& G　　裴明詔眼睛裡終於露出輕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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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侯爺想要將孩子帶回京，就不能這樣走，起碼要帶上一個婦人在身邊伺候。」

　　現在看來也只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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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道：「不知道家裡的下人，能否跟我走一路。」

4 `# T" b& q5 i* P. D　　二老太太點點頭，看向喬貴家的，「你家中的老二可離手了？這趟路雖然遠，我虧不了你。」

　　喬貴家的放下手裡的酥酪，忙道：「奴婢一定盡心辦事。」

　　二老太太道：「你到了京裡就等著，過些時日我們家人也會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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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o+ ^5 y) k9 Z6 m, g: A　　婉寧道：「侯爺還需要什麼？我讓人準備些干糧和水，一定要記住，只有喬貴家吃過的東西，五爺才會吃，晚上五爺要睡覺，將他放在靠著牆角的地方，就算回到京裡，也要讓他慢慢來，不要想著他會立即適應從前安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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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爺戒備心很大，她雖然不知道乳娘帶著他都遇到過什麼事，可是她能透過那雙眼睛，看到些端倪。

　　也許這段日子乳娘出於小心都會將買來的東西試著吃一口才會給五爺，姚七小姐這麼做，是想要五爺知道那些東西不會吃了也不會有事。

, T( m% u6 X3 `. D　　婉寧接著道：「五爺現在好些了，離開這裡說不定又會發作，可能會出汗、潮熱或寒戰，甚至大聲喊叫，侯爺要讓喬貴家去勸解，最好找一輛馬車來將五爺送回京城，車裡比起馬背上要讓五爺更安心。」

　　裴明詔看著婉寧，姚七小姐怎麼會懂得這麼多，甚至將他在路上會遇到什麼情形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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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在軍營中摸爬滾打過的人，面對這樣一個嫻靜嘴邊隨時都帶著笑容的小姐，輕易之間他就改變了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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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S1 @; X; |+ x) y　　本來覺得快馬送世子回京最穩妥，現在他覺得最牢靠的法子是找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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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V5 [5 D4 v- R, P7 m　　不用再去一趟街面買路上用的東西，程療幾個都覺得輕鬆了許多，轉身去旁邊一個小轎旁邊，「楊先生，侯爺傳話出來讓您放心，世子爺已經吃了東西，我們現在去找輛馬車，侯爺說等世子換身衣服，我們就要走了。」

6 D1 ~& S! u; M1 Z( `, b3 ?: r　　楊敬很詫異，侯爺帶著世子去寺裡的時候是因為要在泰興縣裡找個郎中給世子看病，他從前見過世子，就過去和世子說話，誰知道世子根本誰也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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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來的郎中用了針，世子也不見好轉，侯爺忽然想起姚家有位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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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p1 Q/ w0 O0 U1 C( H　　「請稟告一聲，看姚家方不方便，我想去瞧瞧世子爺。」楊敬敲了敲轎門，立即有人上前撩開簾子，楊敬從轎子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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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在這裡一直等著，還不如進去瞧瞧。

　　下人進去稟告，二老太太看向裴明詔，「侯爺，您說的楊先生，是哪位？」

　　裴明詔道：「是故去的前詹士府詹士曹變的師傅，教出了兩位狀元，幾位進士。」

  C1 ^! I1 G1 V7 D- L& K, J1 `. F　　沈敬元驚訝地和沈四太太對視，「您說的是楊敬先生？」

　　二老太太看向沈敬元，「沈四老爺也知道楊敬先生？」

  A9 @. m  m3 G. d　　「知道，」沈敬元臉上通紅，「前兩年跟著沈家的一位世交去拜見楊敬先生，拿了許多的禮物，結果連人都沒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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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o! k# e, E* E$ ]% J　　商賈子弟就是這樣，遞上去帖子，立即就會被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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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看到昆哥認真的讀書，他就在想，好的書院進不去，更難找個好師傅，西席也是託人一請再請，聽到的回話都是，昆哥太小，還不用著急。

3 I; P1 D, U+ S. k, h6 y6 y! y　　姚宜州也是一臉的緊張，忙站起身，用手撫平衣袍，「楊敬先生到了泰興縣，我們居然都不知曉。」楊敬先生在揚州閒居過一陣子，南直隸的學子哪有不知道楊敬先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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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迎楊先生。」姚宜州說著向裴明詔行了禮，連忙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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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出去的功夫，喬貴家的已經將換好衣服的世子爺帶出來。

/ V, u$ j% K& E' i　　世子爺的臉洗了乾淨，露出清秀的五官，有些大戶人家公子的模樣，只是一雙眼睛深深地凹進去，裡面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好像隨時隨地都會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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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不禁嘆氣，一個好好的孩子竟被折騰成這模樣，多虧了有七丫頭在，才能哄著孩子吃些飯喝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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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8 w- A% p- L1 R6 ?; k　　裴明詔略微驚訝地揚起眉毛，不過是換了衣服擦了臉，世子爺看起來就和之前大不一樣。

　　至少現在從那張臉上能找到從前的輪廓。

! w- ]0 Q& o' @/ P5 S　　姚宜州撩開簾子請楊敬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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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踏進屋子第一眼就望見了忠義侯世子，世子爺躲在一個婦人身後，不再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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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 l, A& t* e: Z* }　　不過一個時辰而已，真的就好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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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人真的就想到了辦法，怪不得侯爺會在這時候來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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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K& k9 L; [　　二老太太吩咐下人端上茶點，笑著看楊敬，「老身是個村婦，家中突然來了貴人未免招待不周，還請侯爺和楊先生不要見怪。」

, X- g7 E% n% U9 A　　楊敬道：「您這是哪裡的話，是我們上門叨擾。」

0 G- ]  v9 s/ ~2 l4 I　　姚宜州站在一旁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長吸了一口氣才上前，「學生泰州縣姚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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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x, b; S" H6 M( C, t. b　　楊敬點點頭，只道：「姚家是大戶人家。」並不予評論姚家如何。

; l9 y5 o' P3 T! c! P' L  }- p　　楊敬先生年紀比二祖母小不了多少，又有名聲在外，卻還禮數週到，這才是真正的有識之士，不像祖父明明科舉屢屢落榜，卻還要裝模作樣故作風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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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楊敬看向裴明詔，「侯爺準備在泰興縣留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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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道：「趁著天還沒黑，能趕一段路，出了泰興不遠就有落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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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6 H, x' P　　程療牽了馬車等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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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也不能久留，站起身告辭，楊敬也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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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b8 x8 h4 y4 _% c$ p　　送走了裴明詔和楊先生，婉寧服侍二老太太進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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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鬆口氣，看向婉寧，「也算是救了一條性命，有你的功德。」

　　婉寧挽起二老太太，「沒有孫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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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C2 Y! ~9 E3 A0 B( d, x　　二老太太握著婉寧的手，緩緩道：「那位永安侯，第一次來還不肯透露太多，第二次就遞了帖子，帖子上蓋著永安侯府的大印，都是因為你幫了忙，他才對我們這樣信任，否則他輕裝簡行，出京辦事，怎麼能隨意洩露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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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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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京，我也不放心，你那父親還有張氏，都不是好相與的人，所以方才我問你舅舅，他們如何打算。」

* \' ~) r% \: u1 y0 ?　　沈家在京裡的生意不好，她早就聽舅母說，舅舅在泰州收了糧食就要上京，沈家要將京城的幾家店舖都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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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才下定決心要回到京裡。

　　不止是要幫舅舅，她手裡的好生意，只有在京裡才能散的更廣，不能因為父親和繼母張氏在京，她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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