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鼓角連聲鋒芒現(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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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F. t$ O3 O! g5 j k0 m; @ 戒嚴令,鋼刀長槍,鮮血以及菜市口連著處斬的糧商,當國家政權亮出鋒利的獠牙,對於普通百姓的震懾力還是極其有效的,薊城表面上看起來恢復了平靜,但關起門來,內心的恐懼,卻是怎麼也無法掩飾。: m6 \6 k) K; Z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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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條的政令,從王宮的政事堂中頒佈下來,家家戶戶的糧食,都被一組組兵丁,捕快敲開門後蒐羅走,當薊城所有的權貴都在軍隊面前低下頭時,一般的百姓,更是毫無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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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里坊為單位,所有的青壯都被組織了起來,由軍隊派來的教官進行一些簡單的訓練,連坐制度,讓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開始參於到這場全城大動員之中。) k- t+ \ y6 g4 c& x/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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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壓境,軍隊是要保證吃飽飯的,普通的百姓就慘了一些,每天定量供應的糧食,只能熬些稀粥,聊以度命,想要吃飽,那是休想的。5 D: i6 M' q7 R0 K" v' P, {
" X/ k4 h1 J+ c( G0 c1 D 薊城表面上是平靜下來了,但包括姬陵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平靜的表面之下,往往都蘊藏著一把可以焚燬一切的野火,讓所有的東西在火中化為灰燼,而要讓這把火永遠也燒不起來,此刻的關鍵卻並不在城內,而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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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 ^, j& l 征東軍青年近衛軍第二師進逼天河郡城,區區五千兵力,便將姬無歸逼得在城內龜縮不出,第一師則在楊大傻的率領之下,或設伏,或突襲,將天河郡各地駐軍往援郡城的兵馬,一一消滅在半道之上。將天河郡城真正變成了一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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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親率兩個騎兵師,一萬鐵騎,繞過了天河郡城,呼嘯而過,直逼薊城。於七月初抵達薊城之外,悍然紮下營盤。看到征東軍高溝深壘。分左右兩個營盤,盤踞在薊城之外,所有上城觀敵的所有薊城文武高官們都是面有憂色。看樣子,這不是短期之內便想走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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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F# H: F, e+ `+ L 高遠當然不會這麼輕易退走。他雖然現在還不想拿下薊城,事實上,以他現在手頭之上能動員的實力,也無法攻下薊城這樣的王都,但這並不妨礙他想要從薊城取得他想要的東西。如果不能獲得足夠的籌碼,他是絕不會輕易退兵的,薊城,不用打。只需要他的兵馬出現在這座王都的外面,不管是在軍事之上,還是在政治之上,給予燕國朝廷的打擊都是致命的。9 M* q2 ]( |0 P2 ?4 p, ] b
- b3 N3 N: [$ y" Y “琅琊,漁陽,不管是那一個,姬陵都得給我吐出一個來,否則,我就讓他的薊城永遠也無法走出一個人來。”大帳之中,高遠站在懸掛著的地圖之前。用炭筆在這兩個地方重重地劃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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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兩個都要呢?”一邊,上官宏興緻勃勃,這一次進兵。出乎意外的順利,說實話到現在為止,不僅是他,便連高遠也有些意外。天河郡兵不僅戰鬥力,戰鬥意志低下,而且疊出昏招,短短大半個月的時間,天河郡兵的主力幾乎被一掃而空,剩下天河郡城中的那萬餘兵馬。只怕連城都不敢出來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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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兩個都想要。”高遠雙手一攤,“但是路得一步一步的走。飯得一口一口地吃,如果胃口太大。會撐壞肚子的,當然,如果有這樣的機會,我是絕不會放過的。這一戰,要是當真拿下了琅琊與漁陽兩地,但燕國朝堂可就成了風中之燭,要在風雨飄搖之中隨時熄滅了。這兩個郡治可是燕國的重鎮,拿下這兩地,單剩一個天河,三面都將受到征東府的包圍,覆滅之日幾乎可以倒計時了。”! }6 U9 x' K5 I
1 i$ J, m1 ]$ u% R. j1 U “機會,什麼樣的機會呢?”上官宏搓著手,“有機會,我們要上,沒有機會,我們可以創造機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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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上官宏這話,高遠有些愕然,聽起來好熟悉的樣子。腦子裡還在想著這句話,外頭何志遠已是掀簾而入,“都督,監察院牛奔請見。”* R2 p0 p/ ^+ O% n
. X! y% B2 `9 p$ q# ~4 K “牛奔來了,讓他進來。”高遠點點頭,牛奔,牛騰,都是寧馨的親信,自寧則誠倒台之後,這兩人便一直隨著寧馨,這大半年下來,可也是為征東府立下了汗馬功勞,至今牛騰還在東胡,與寧馨放養的魚兒木骨閭待在一起,幾個月下來,已經在東胡人的老巢,起源之地白山黑水之間,聚集起了偌大的勢力。這股勢力只要整合好了,絕對可以讓東胡人腦袋仁都疼起來,半年來,監察院一直在想千方設萬計向那裡偷運武器,當然,這些武器都是繳獲自東胡人手中,征東軍的制式武器現在還不能出現在那裡,一旦讓駐紮在那裡的東胡軍隊發現這些制式武器,不免會有麻煩。, d6 ~) I4 s) d* Z# q# n/ O( u& V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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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都督,見過上官軍長!”牛奔大步進帳,身上只穿著一件短褂子,赤著兩隻胳膊,頭小,露在外面的臂膀,全都是亮晶晶的汗珠,一看就知道是長途奔波而來。+ v4 O, O; o3 c7 Z& l+ m
0 j! g8 s* }1 ] 高遠順手從桌上倒了一碗水,遞到了牛奔的手中,“先喝口水再說吧,看你這樣子,只怕是一路狂奔而來的吧,不急,不急。”/ b- {9 G$ i2 x* u# n- t
7 }# h$ j! y& _4 l& p4 h* ?# v 牛奔的確有大事要稟告,但看到高遠神定意閒的模樣,不自覺地也平靜了下來,恭敬地接過高遠遞過來的水碗,一飲而盡,看著高遠的眼神之中,滿是敬意,像他這樣的人,刻意的施恩,他倒不覺得什麼,但像高遠這樣隨隨便便似乎沒有什麼含金量的動作,卻更讓他感動,因為他從高遠的眼神,神態之中,感覺不到任何的刻意,似乎這就是一個平常之極的動作。& w' j- W0 d, R* ^' D; T5 D& P
( q# @8 s0 U( E" {. ? 但就是這樣一個平常之極的動作,在高遠這樣的人很自然地做出來的時候,卻更讓人為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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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碗,牛奔看著高遠,“都督,漁陽之事有變,我們埋在趙國軍中的釘子秘密聯絡了我們,我接到消息之後,一邊派人去向葉真將軍示警,一邊是我親自過來向都督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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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u% V2 U! s; \ 高遠心中微微一震,“漁陽那頭,出了什麼岔子?”8 N7 R& L0 d2 [#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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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壽準備出兵了,如果孔德接到薊城的命令後退的話,有很大的可能,被周長壽打一個措手不及。周長壽也想要漁陽。”牛奔道,“這在事前是完全沒有想到的,完全打亂了都督在戰前的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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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9 c" P3 ^ “周長壽?有意思!”高遠在大帳裡轉了幾個圈子。回過頭來,看著上官宏與牛奔。“原來以為趙牧死了,這個趙牧的死黨,一定會挾起尾巴做人,想不到他居然還有這樣大的心思。看來此人也是不甘寂寞啊,想要成為趙國軍方中的又一個大員,以此來分潤趙牧死後留下的權力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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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有這種可能。”上官宏點點頭,“趙牧在趙國軍方勢力盤根錯節,荊如風雖然崛起。但河東大營之中還有趙牧原來的副將吳增,趙杞雖然掌握了一部分兵權,又與荊如風聯手,但聲望根本無法與趙牧相比,如果周長壽這一戰當真取了漁陽,立下這樣的大功,他的確有可能藉著趙牧的餘蔭,成為與以上兩人分庭抗禮的又一趙國大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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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N# w; d& C1 K! N 高遠又轉了幾個圈子,看著上官宏,笑道:“這下好了。上官,你先前不是說沒有機會,創造機分也要上麼?這機會就上門了。牛奔,你歇息一天之後,直接去河間,告訴葉真,讓他好好地抓住這個機會,周長壽去打孔德,他可去突襲全城,集結他所有的兵力,趁著全城五地都空虛。給我一舉拿下,抄了周長壽的後路.嘿嘿,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在關鍵的時間點上,將周長壽將要突襲孔德的計劃透露那麼一點點給孔德,孔德也不是善茬啊,他們兩個打得你死我活,咱們便來個漁翁得利.堵住周長壽的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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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牛奔嘴上應著,臉上卻是頗有難色,”都督,這操作起來極有難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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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9 X( ^7 C) T1 Z( G “自然是有難度的.”高遠毫不在意,”但是我相信葉真能把握好這個度,我要先從薊城手裡撬出琅琊之後,再去拿漁陽,你告訴葉真我的這個意思,剩下的便讓他自己去運籌帷幄吧.他是主理一方的大將,應當有這個魄力,瞧瞧周長壽,這等魄力便非同小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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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天河郡打得昏天黑地的時候,臨海的汾州,一個秘密的碼頭之上,停靠著的一艘大型的海船,卻已是整裝待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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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R3 z8 Q" Y7 Y9 X 這艘海船是剛剛下水的,這一次出行,則是以試驗船的性能為藉口,不過這艘船上將要裝的人,卻非同小可.此人便是前燕國太尉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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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f3 J1 x1 b- S$ F. Y 回到汾州之後,周淵便偃旗息鼓,似乎完全將自己當成了一個山野之人,不聞朝事,不管外事,哪怕是周氏這一脈日子過得越來越艱難,他也不聞不問,好像已經完全認輸了,但這一回,當這位老頭兒突然發力的時候,在汾州的曹天賜才發現,這個老傢伙,好像並不簡單啊.6 g/ F* Q+ ^" E: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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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賜曾經以為要將周淵從汾州偷偷地運出去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但這件事情到了周淵這裡,卻成了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當周淵全家登上這艘大海船,緩緩啟航駛離碼頭的時候,汾州官方,仍然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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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g, r* U( K& V+ O @ 曹天賜以為最難的事情,居然似乎是最簡單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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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S& A g2 e$ h# w5 v “就這樣離開了,也不知道這一輩子,還能不能活著回到故土來看一眼啊?”站在甲板之上,看著漸漸遠離的陸地輪廓,拄著枴杖的周淵,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眼光之中,儘是眷念與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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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很快就會有機會回來的.”一邊的曹天賜微笑著道:”周太尉,甲板上風大,您還是回艙裡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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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M* c0 ]' P3 I9 d3 c+ o 周淵嘿嘿一笑,”我當了一輩子兵,這點風怎麼能奈何我,你倒是大可放心我的身體,就算要死,我也會將這件事情辦完再去死的.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太尉了,從現在起,我已經是燕國的叛徒,如果你看在我老了的份上,叫我一聲周先生,我便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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