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漢旗天下(117)窮途, s# D8 a) n3 u!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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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銀花河變得格外文靜,水靜靜地流淌著,輕柔的像光滑的綢緞,微風一吹,縐起許多好看的摺子。檀鋒率部抵達銀花河邊上時,天氣已是變得有些陰沉,佇立在一處高地之上,看著他的士兵們急急忙忙的砍伐樹木,扎製木筏,以準備過河。對於這支瀕臨絕境的軍隊來說,現在時間就是一切,一旦讓漢軍反應過來,圍堵四面的軍隊撲過來,身後的銀花河便會成為他們的葬身之所。& e9 l- d4 M9 i3 }" ?" R
9 r- q7 c7 ]6 e5 v! e& K 軍隊的行動能力總是無比強大的,不久的功夫,銀花河畔,能用得上的樹木,都統統被砍倒了,一個個的木筏子被放到了河水之中,先頭部隊已經跨上了木筏子,向著對岸滑過去,因數水流的關係,他們會在偏下游的地方之上登陸,在那裡,他們將為大部建立起一個安全的登陸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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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筏子被放到水中,幾乎填滿了視線所及的江面。檀鋒輕輕地吁了一口氣,差不多一半的部隊已經跨上了筏子,正在渡江。他緩緩策馬步下了高地,踏上了最大的一個筏子,這個筏子是專門為他扎的,上下兩層的捆紮在一起,比起其它的筏子來說,要好上不少,至少檀鋒站在上面,不虞會被打濕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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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一點大大的水滴打在檀鋒的臉上,仰起頭來,這才反現,居然已是下起雨來,一點一點越來越是密集。終於還是下雨了,這雨,給自己的撤退會平添許多困難,但同樣,對於漢軍來說,也將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檀鋒牽著他的戰馬,看著岸邊那些聚集在一起,等待著渡河的士兵。沒有輕鬆,沒有笑容,有的只是麻木和沉重。他不由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6 O' G$ {' k3 U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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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成喪家之犬了麼?# s: f: P0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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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密集而又綿長,淅淅瀝瀝的雨點灑落在河面上,彈出無數圓圓的漣漪,組成一幅特別富有動感的畫面瀰漫整個河面,如果是在別的時候,檀鋒或許還會生出許多別的遐思出來,而現在,在他的心中。卻只有陣陣淒涼。+ b1 [0 d6 S7 r3 u8 E1 ]
+ r: m( H/ B6 H 筏子突然左右晃蕩起來,檀鋒心中一驚,雖然在下雨,但並沒有風,銀花河一直都很平靜,除了撐筏過河而激起的↓style_txt;少許浪花,根本就不足以讓筏子如此震盪,他霍地擡起頭來,看向尚未渡河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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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在河邊的士兵們也都在這一時刻。齊唰唰地將頭轉向了同一個方向,耳邊傳來的是隆隆的悶雷一般的響聲,檀鋒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在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 B ~0 \7 a
" n7 k$ X. D, Z, J4 n. Y# S 騎兵。大規模的騎兵。0 |+ V" z/ c# D6 g/ c
: w& g( R# u: i t 地面在震顫,連銀花河的河水似乎也在這一刻翻騰起來,岸邊的士兵已經亂成一團,軍官們在大聲的喝斥著士兵們馬上組織防禦陣形。但很顯然,在這樣的地形之下,任何努力都是徒勞的。有許多經驗豐富的士兵已經料到了結果,根本不理會軍官的命令,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頭便跳進了銀花河。這些有經驗的老兵準確地判斷出了接下來的形式,但在驚慌之下,卻忘了自己還身穿著甲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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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2 [* y4 P2 ?6 i 沉重的甲冑讓他們在河中只游出少許距離便力氣耗盡,徒勞地伸出雙手在河面之上抓撓著,然後隨著一串串水泡沉下底去,也只有少數的老兵,用最快的時間脫下盔甲,扔掉兵器,只穿著單衣,湧身跳入河中,拚命向著對岸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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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Q$ x- `/ n& n# j 聚集在河灘上的大約還有上萬名士兵,黑壓壓的人頭將整片沙灘擠得幾乎密不透風,有的向河裡跳,有的向著兩邊逃,你推我搡,擠成一團,軍官的命令在這一刻,完全失去了對士兵的約束作用。: V2 q9 Y4 i( X2 {: S
n, x, P. M' F/ p$ a 隨著一聲聲嘹喨的軍號之聲,第一匹戰馬躍然出現在了河堤之上,手中高高摯起的黃龍旗,顯得格外刺眼。隨即在他的身後,一匹匹的戰馬躍然出現,並沒有絲毫的停留,這些戰馬越過河堤,向著下面疾衝而來,伴隨著他們衝鋒的,是嗖嗖的羽箭發射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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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D y2 \% a# E 這是古麗率領的匈奴獨立騎兵師。一邊向前衝鋒,一邊彎弓搭箭,一支支奪命的羽箭從戰馬之上的騎士手中飛出,根本不需要瞄準,因為他們的對面,全是敵人,只要射出去,總是能命中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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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F5 E; P6 @& t1 G 「殺!」伴隨著那個鬼面將軍嘴裡傳來的略帶沉悶的命令之聲,數千匈奴騎兵齊聲吶喊,收起弓箭,拔出彎刀,如虎如狼群,徑直殺進了沙灘之上那些亂成一團的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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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渡河的士兵們眼睜睜地看著岸邊那些正在經歷著屠殺的同伴,眼中露出的既有幸運,又有悲哀。幸運的是,他們先一步渡河,避過了這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悲哀的是,現在這些同伴經歷的一切,又焉知不是下一次正在某處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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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5 B' z( _! B 現在,他們沒有家了。/ x6 }! l1 d% R" H6 U$ E8 W" c
1 d, A) t/ [2 X/ U3 | 「迅速渡河。」檀鋒大聲的下達著命令,聲嘶力竭地吼道,是啊,他怎麼忘了,在武關,漢軍其實還有兩支機動部隊的,現在屈完基本上已經放棄了攻打武關,這兩支威脅屈完的騎兵部隊,完全可以抽調出來伏擊自己,古麗的匈奴獨立騎兵師出現在這裡,阿固懷恩的東胡獨立騎兵師呢?3 z X& }* c/ Q- {4 c2 V
( k, _ |/ p0 f# q 司馬衍完了。檀鋒不用想也知道,用作佯動的司馬衍的那一支部隊,將永遠也不可能歸建了,他們的佯動,將成為完完全全的一次送死行動,漢軍可以輕而易舉地封鎖住他們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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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P7 t+ `$ q6 c 筏子砰的一聲,停了下來,檀鋒頭也沒回,牽著自己的戰馬上踏上了沙灘,他大步向前走去,不敢回頭。' b( O( }, Z8 \
8 l |) i7 R% ?8 ]6 T+ d) V7 N 河岸上一面倒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當發現河中間和河對岸的戰友,根本就沒有來回來救援的意思,剩下的這些士兵很快便崩潰了,除了少數人跳入河中還在拚命向對岸游去的人,絕大多數的士兵都丟掉了手裡的武器,抱著頭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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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a: E8 e3 s( d+ U4 b/ v 一個個的匈奴騎兵們勒馬在河邊,抽出馬鞍旁的弓箭,大聲笑著彎弓搭箭瞄準那些在河中一沉一浮的人頭,每一次弓弦響動,河面之上都會冒起一泡血水,一個人影便浮上水面,掙扎幾下,然後便任由著河水帶著順流而下。! ~, N, t1 |3 m4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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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麗冷冷地看著對岸的士兵,取下臉上的面具,嘴角掛著的卻是一絲冷笑,過了河,就能活嗎?1 \3 R0 k, E3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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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衍奮力地衝殺著,手中的長槍早已不知丟到了什麼地方,而手中的刀也已經捲了刃,跟隨在他身邊的士卒越來越少,而四周的漢軍士卒卻如同無窮無盡的波浪一般,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的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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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S! z- s) S! k2 p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一場佯動的牽制,變成了與敵人迎面相撞的遭遇戰,銀花鎮足足一個師的漢軍,並沒有如他們所想的那相守在銀花鎮等著他們上門去攻打,而是悍然迎了上來,似乎早就算準了他率領的這一支人馬,根本就不是檀軍的主力一般。) L" B5 l, k4 |, m+ g. Q Y5 R-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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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僅僅是這一個師的漢軍倒也罷了,司馬衍手裡的五千士卒幹不過,逃跑的能力也還是有的,問題是,他們還有數千東胡騎兵的配合,那些騎兵截斷了自己的退路,將自己的隊伍沖得七零八落,大部分的士卒倒是被這些與中原人面目迥異的異族人給斬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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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i* N' D* r& N 座騎哀鳴一聲,四蹄一軟臥在了地上,司馬衍一躍下馬,馬頭之上,嵌著一枚弩箭,深深的幾乎沒入馬的頭骨,而側腹,也被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正如噴泉一般湧將出來。: {9 E4 s3 f' h- z: @( T# Q
' |! d5 x C1 |. n. Z) u 司馬衍站穩了身子,前方,看不到漢軍的步卒了,但更讓絕望的是,一排排的騎兵正勒馬而立,馬上的騎兵正歪著頭,戲謔地打量著他,在他的身邊,最後一個親兵的身子搖晃了幾下,砰然一聲跌倒在地,抽搐了幾下,再也沒有了動靜。0 I# R! Q% }/ K0 Q# \& r
. z2 r. Y) q! W( t, t |% q0 o 一切全都結束了。司馬衍彎腰,拾起了這個士兵跌落在地上長槍,高高的舉起,憤怒地咆哮,邁開大步,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撲向對面密密麻麻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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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 o7 P8 i8 D 「殺!」淒厲的吼聲,如同九幽地獄傳來的惡鬼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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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戰馬躍然而出,馬蹄如風,奔向司馬衍,長槍如毒龍出洞,刺向戰馬,馬上騎士略一彎腰,彎刀貼在槍尖之上,別轉了長槍刺出的方向,順著槍桿一路滑了下去,一聲輕輕的卟的一聲響,鋒利的彎刀乾脆俐落地削斷了司馬衍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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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B* s- x+ X6 a0 V* E 戰馬一掠而過,繞了一個小圈又停在了司馬衍的身邊,阿固勇看著雕塑一般仍然挺著長槍立於原地的司馬衍,郎聲道:「看你也是一條硬漢,便留你一個全屍吧!」* ~; I7 X0 t' n' y5 ?1 [' I
7 c5 u K+ Y* @ 砰然一聲,司馬衍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 e' F& o; j#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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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固懷恩滿意地看了兒子一眼,有時候,在戰場上對敵人保持一定的敬意,也是一個好漢子的作派。# M6 v8 W(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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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開拔,過銀花河,剿滅檀鋒。」他擡起血淋淋的彎刀,指向銀花河方向,蹄聲隆隆,數千騎兵和第二軍一個師的步兵,向著銀花河方向急速開進。! s3 J$ K1 H- C9 i" w;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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