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四百九十九章 密旨（上）

- t& c  |: X, V! v) r* R　　「所以，你認為楊守文看不起你，所以才羞辱了裴巽，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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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v/ s! B( A  O　　油潤的青瓷茶盅在手中把玩，李顯聽完了宜城公主的哭訴之後，卻顯得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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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城公主一怔，疑惑看著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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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 m7 ~$ {$ z0 m　　在她的記憶裡，父親是一個非常護犢子的人。

　　哪怕那楊守文將來會娶李裹兒，他也不會容忍對方這麼欺負自己。

　　可是……

　　李顯把茶盅放在茶船上，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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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書桌前，把一摞卷宗遞給了宜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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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e* X) n( j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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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了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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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城公主疑惑的拿起卷宗，翻開來漫不經心掃了一眼。

　　說她漫不經心，倒是一點都不差。因為她並不清楚這卷宗上寫的什麼，也不明白和她會有什麼關係。宜城心胸不寬闊，有的時候很偏執，甚至手段也殘忍。從她割掉了裴巽小妾的耳鼻，就可以看出一個大概的端倪。但如果把這些拋開，宜城的人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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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8 X% J* S9 C2 h6 A4 I  k8 i- u　　她不喜歡鋪張，生活也不是那種很奢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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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0 E) Z, U5 f. `　　她很清楚，自己的父親如今正處於一個極其重要的時期，所以對外一言一行還算妥當。

　　可是，當宜城的目光在卷宗上掃過之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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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歷二年正月，裴巽以宜城之名，強奪萬年縣三千頃良田，致使數千人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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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F! L, [- O6 E6 U　　聖歷二年六月，裴巽又在長安強占了通濟坊東南角近八百畝土地，並且在曲江坊建造了一座府邸。長安縣曾追查此事，裴巽也是以宜城公主之命，把事情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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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長安，裴巽建造有兩座府邸。

　　同時還偷偷養了幾個小妾……他為了討一個青樓女子的歡心，在畫舫中一擲千金；他在西市強占了兩處店面，所為的是給他小妾的父母增添資產……諸如此類的記錄，整整記載了十幾頁，看得宜城公主咬牙切齒。臉色更變得鐵青，不見半點血色。

5 i5 A" P" i8 t: L7 {　　這些事情，有的她知道，有的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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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裴巽在西市強占的店面，她知道。

/ W5 v7 m/ \( O  g$ W　　當時裴巽告訴她，之所以要這兩個店面，是為了安置他娘家的親戚。宜城公主當時還稱讚了裴巽，甚至在強占店面的事情上。她也出了力，派人到長安縣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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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D$ m* ^( B) r* }; l7 x* D7 g; ?　　原來，不是為了裴巽娘家的親戚，而是為了他小妾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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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h( {1 j' k　　宜城公主氣得抓起卷宗，刺啦就撕成了粉碎。

! O+ q1 C. d/ M0 V( X$ u; P8 [　　「裴巽，欺本宮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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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3 u9 b( D6 F1 R/ H1 x9 Z" S/ x　　李顯則坐在茶船後，繼續把玩著茶具。

% m# ?8 P4 u6 b; \　　他一直在觀察宜城公主，見宜城公主這個反應，便知道那卷宗上的事情絕非編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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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6 m0 ?( {! M$ M: s; c　　閉上眼，李顯深吸一口氣。按捺住了內心的憤怒。

　　他沉聲道：「至於今日在桃花峪發生的事情，嗣陳王和繼魏王都與孤呈報了。青之在桃花峪邀請大家品茗，本為了一樁天大的好事。可誰知道，那裴巽進了桃花峪之後，卻反覆向青之發起挑釁。他先是要青之賦詩，而後在青之賦詩之後，又說青之的詩為舊作，算不得真本事。青之的脾氣，你應該聽說過，那容得裴巽如此挑釁？於是。他斥責了裴巽，並且把他趕出桃花峪，未曾說過你半句壞話。」

/ b' I0 b4 P# o)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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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0 w+ X  ^6 T  I2 x　　宜城公主，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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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顯的話讓她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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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C( V( ~2 U( a1 N* L　　如果只是武延基。她或許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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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不知道，武延基對李仙蕙言聽計從，而李仙蕙和李裹兒更好的好像穿一條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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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加上武延暉，那就不一樣了。

. |; x5 h1 ]/ S* W  r  F+ M　　新都公主是大姐，其人低調，有些貪財。愛好奢靡，但是和李裹兒關係一般。由於和宜城公主一樣，新都公主也不是韋氏嫡出，二女有些同病相憐，關係極好。

　　同樣，武延暉雖然是武元爽的孫子，但是與武延基交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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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這麼說了，便說明楊守文並未看不起她，而裴巽說的那些話，估計也都是假的。

6 R5 }6 i6 Q. b　　「父親，這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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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擔心，這些是為父扣押下來的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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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k" H0 r+ {! o7 o1 y　　估計上官姑娘那裡也有記錄，但為父懇請過上官姑娘，並未把這些呈遞給你祖母。此前，為父一直疑惑，你知不知道這些事情。因為從奏疏中發現，你曾派人前往調解。可是現在看來，很多事情你並不知道，是那裴巽背著你，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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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青之今日找大家，也是勸說大家不要太過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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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0 \- B7 \5 @　　同時他給大家出了一個主意，讓幾位駙馬聯手做事，自會財源滾滾。他雖然趕走了裴巽，但卻把你算了進來。改日你找個信得過的人，和繼魏王他們商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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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青之的這個辦法真能成功，又何苦背著罵名，做那些事情？

, Q  W: f( e3 Z' R; ^2 X　　宜城，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你對那裴巽，卻過於信任，有些時候容易被他矇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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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我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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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城公主聽了李顯這番話，頓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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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Z* d. |　　「父親……」

　　「好了，你莫要再說了，也不必去向青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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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派人回來，說不管你和她怎麼不對付，可畢竟是姐妹。她是不會看著你欺負青之，但也不會看著你被別人欺負。這件事，你要真想感謝，回頭去看看裹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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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裴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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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顯露出了森然之色。

" T' ?' W6 y5 z8 o0 P　　他看了一眼宜城公主，突然又嘆了口氣，輕聲道：「此事，你自己看著辦吧。若你下了決心，為父會為你解決一切麻煩。但如果你還不捨得，只好你自己來處置。」

　　宜城公主低下了頭，半晌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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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上的宜城公主，被人稱作‘半面修羅’，意思是說她性情多變，難以捉摸。特別是在她發怒的時候，可比之修羅。她和裴巽生活了十幾年，史書中沒有記載她具體的生卒日期。但根據推斷，她應該是死於唐隆政變之中……宜城公主死後，裴巽又娶了唐睿宗，也就是現在的相王李旦第十一女，並在開元十四年病故。

　　「父親，裴巽雖不堪，卻畢竟與女兒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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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父親，長安那些地產，女兒願意物歸原主。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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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_/ L) R5 d6 K7 ?　　「好了，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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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7 J  j8 W% O: u　　李顯的眼中，露出了憐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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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走到了宜城公主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的頭髮揉亂。

% x$ p( x2 ]& O) n+ a　　「披頭散髮，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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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2 ?( t: l( b  v　　一會兒去梳理一下，孤的女兒不管怎樣，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是。至於裴巽那邊，孤自會安排。長安的事情，你要儘快的妥善解決，切不可留下什麼話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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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你親自前去處理……另外，你安排個貼心的人，卻找繼魏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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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m7 f+ ]5 M6 D/ {6 @/ t　　「女兒明白！」

　　宜城公主突然抱住了李顯那略顯臃腫的腰身，臉貼在李顯的肚子上，半晌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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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3 E! }4 ^! x% G0 n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李顯，擦去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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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 `! G/ m　　「父親，過兩日我要去看裹兒，然後就去長安。」

7 T8 h- w" a7 o; k3 ]　　李顯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乖女，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1 o2 @# N2 E0 ^5 J/ E7 j8 R" ]( X　　把宜城公主送走，李顯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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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城公主仍念著夫妻感情，可是卻不代表李顯會容忍。

　　他對家人的愛護，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這個裴巽實在太猖狂，簡直是不可饒恕。

　　想到這裡，李顯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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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k; x7 H, |% J  ^) J& j2 D　　「錢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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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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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長廊的陰影中，走出一個內侍。

　　這內侍名叫錢豬兒，也是跟隨李顯多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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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u& J: p8 u' c5 ~! _　　當年李顯登基，他就跟隨李顯。後來李顯被貶為廬陵王，錢豬兒也沒有離開過。

　　武當山下李顯遭遇刺殺，錢豬兒為保護李顯，瞎了一隻眼睛，斷了一條胳膊。

　　可是他的命大，最終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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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9 [! t9 N" t" P- j' {6 g　　李顯念及他的忠義，讓他跟隨左右，也是他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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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4 V6 \6 J6 {% h0 M5 p　　「派人去桃花峪，告訴召機長老。

5 ]$ H/ C& ~) ^. L: _4 a6 x8 ]　　就說孤不想再看到那裴巽肆意妄為，但是也不想他死……讓他想辦法，幫我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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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 P' P+ a1 `　　「奴婢，明白。」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章 密旨（下）

　　李顯這番舉動，自有他的用意。

. ]- F; z6 [' j　　楊守文送了一套茶具，並且開始維護他的聲譽，表明了他的態度和立場。

　　李顯也用這種方式告訴楊守文：你是我的女婿，我們的家醜，不可以被外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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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6 {# K6 t* X0 H- u　　他相信，楊守文一定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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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峪的一次聚會，會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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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O& @6 q  T+ c$ W　　楊守文其實並不是很清楚！

6 T+ y' H- @# X- b% u( a6 R, @　　他不是什麼商業奇才，同時也不懂什麼發明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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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大的優勢，在於他領先於這個時代一千五百年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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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前世曾看過一本書，裡面有這樣一段話：政治和商業，就如同太陽和大地。

3 F" O6 M( [. P3 P　　商業是大地，政治是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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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離太陽太近，那些植物就會枯死；可如果離太陽太遠，大地就會變成了冰川。

　　所以，政治和商業從來都無法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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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o% `  F( t8 {5 e　　而在唐朝，商業是一種賤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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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那些世家大族也暗中經營商業，可對外卻恨不得和商業撇清關係，然後再踩上兩腳。在這個時代，商人的地位很低，他們對政治的渴望，遠遠超過了普通人。

* }2 ^; ~' u' q" O1 J　　大唐國的有錢人很多，可惜苦於沒有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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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武延基們，卻掌握了這世上最強大的政治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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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 c( t4 Q3 w/ ]" u7 w5 X　　楊守文用了一個‘玩’的概念，希望能夠讓武延基們找到一個更為合適的賺錢途徑。他也相信，這幫傢伙絕對能‘玩’出各種花樣，他們的資源，可說是無人能比。

( d0 y3 d' R; P/ c- h3 R' Q　　具體怎麼去運作？

　　楊守文不想去過問，因為他相信。憑武延基們手裡的智囊，絕對能‘玩’出花兒來。他身為他們的一份子，該他的不會少一文錢。再說了，他還有李裹兒坐鎮呢。

6 T4 L# {& g- S2 M, d5 |　　裹兒對這件事很有興趣，甚至還拜訪了宋氏。

　　因為她知道，宋氏也是個經商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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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李裹兒最後決定派出的代言人。是宋三郎，也就是宋氏的三哥。

　　那也是個精明的主兒，他輔佐宋氏，在短短兩年時間裡，把鹿門春這個原本沒有半點名氣的牌子，生生打造成了洛陽十大品牌之一，甚至有可能成為朝廷貢酒。

　　這裡面，有楊守文的名氣作祟，也有楊承烈日漸高漲的地位推波助瀾。

1 a; A0 j# {9 ~: j% [" r　　但如果宋三郎沒有這方面的本事。就算有楊承烈父子相助，恐怕也無法達到這種效果。

　　楊守文對宋三郎這個人選，頗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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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2 @  R# s; ?　　不過，他也有不滿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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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會了狄仁傑後，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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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l+ O- U# V" w  A( V　　他想去西域，時間越久，吉達可能就越危險，所以心情難免有些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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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8 H  y+ w7 G　　一晃。十天過去。

　　轉眼間已到了二月十八，蓋嘉運在拿到了狄仁傑的書信之後。也準備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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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F/ k8 w5 `5 }/ a6 l$ k6 y　　本來，蓋嘉運想和楊守文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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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朝廷一天沒有鬆口，楊守文就一天不得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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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嘉運如果等，不曉得要等到什麼時候。所以在三思後，楊守文寫了一副字，讓蓋嘉運帶給蓋老軍。到時候轉送給北庭都護郭虔瓘，也算是全了當初在昌平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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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t% f" U0 W6 z　　「老三，你這次回去，先拜訪唐都督。

; `. V% m! [& b* i　　最好能夠討要一個職務，但不要留在涼州。去庭州。亦或者到安西……回去之後，你可以憑藉你的官身，暗中打探大兄的消息。我相信，大兄一定會留下線索。

+ r, l, f# A9 }) K, [$ h) A　　我這邊只要朝廷一旦開口，就會前往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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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k& Q1 k4 o0 \& C　　不過，不要告訴任何人我要去庭州的事情……對了，你在庭州，有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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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嘉運想了想，沉聲道：「庭州倶六城南門旅帥，名叫馬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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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個配軍，因犯了罪，被流放庭州。早先馬味道是獨山旅帥，因為得罪了獨山守捉使，差點喪命。他有一個外孫年僅十歲，我看他可憐，於是就找了人求情。

" j9 R4 P3 b/ [" |7 u  X1 e7 d　　再後來，老爹得了高游擊的賞識，我趁機想辦法，把馬味道祖孫調去了倶六城看守城門。馬味道的外孫是個很聰明而且乖巧的傢伙，我因此和馬味道認識，也算有了交情。二哥若是到了庭州又不想被人知道身份，可以到倶六城找馬味道。

  @% ~/ u% ^. e+ O, o　　我會讓他配合二哥，有什麼事情，也方便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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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軍方的身份？

　　哪怕是個犯官，也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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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想了想，就讓蓋嘉運留下了馬味道的聯繫方式。

　　「回去之後，什麼都別說，等我前去和你會合。」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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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I8 W; `1 [6 E/ h2 x% s; I6 q　　送走了蓋嘉運之後，楊守文繼續在桃花峪耐心等待。

& G8 E* C7 B" Y　　又過了數日，眼見著清明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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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承烈派人通知楊守文，他準備回滎陽祭拜鄭三娘，讓楊守文寫一篇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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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3 N" y/ ?' o3 F* A6 x　　楊守文當然不會拒絕，於是絞盡腦汁，把祭文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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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準備讓小高把祭文送去洛陽，卻忽然收到了李裹兒的口信，讓他去青牛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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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心裡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 L; Q# I0 e0 o6 }8 o9 k  A* \0 |% T7 D　　他立刻收拾了一下衣裳，便趕去青牛觀。

  E2 N; [4 ]0 G( p2 U　　到達青牛觀的時候，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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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c2 p$ I4 n2 S　　他立刻覺察到，這青牛觀的氣氛不太正常，週遭似乎有不少人遊蕩，卻又不想等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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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一到青牛觀門口，就立刻產生了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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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n9 Y( \- p) U! u6 b　　難不成，有什麼大人物在青牛觀？

　　楊守文心中疑惑，但並未因此而遲疑，走上前叩開了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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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機長老，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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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d0 ]- L& K7 \　　給楊守文開門的，是一個便裝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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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眉頭一蹙，沉聲道：「你是誰？」

/ L" l) [9 I; u) x: }3 C5 g" A5 T4 S　　「長老切莫誤會，是李真人讓奴婢守在這裡，等候長老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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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禪房，已經恭候多時，長老只管隨奴婢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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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二字出口，楊守文頓時瞭然。

) b0 V( F9 F0 u　　這是宮裡的人……怪不得看上去有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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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疑惑，但腳下卻不停頓，隨著那人來到了青牛觀的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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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禪院，楊守文更感到了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氣氛。他睜開開口詢問，卻見禪房門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男子。雖然那男子一身便裝打扮，可是楊守文卻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那天晚上在太微宮裡，自稱是‘張大年’的內侍。

　　「長老，快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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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那禪房裡的人是誰，楊守文頓時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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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收拾心情，快步走了過去，邁步走進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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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2 a! a; x: Q) o/ L　　禪房裡，有三個人。

　　正中間的人一身男人的裝束，頭大紗帽。

　　可楊守文還是能一眼認出，那人正是武則天。而武則天左右，則分坐兩人。男人打扮的，是許久未見的上官姑姑，上官婉兒；另一個一身杏黃道袍的女冠，便是李裹兒。

　　「青之……哦，不對，應該是召機長老，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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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K$ B( H6 y. E5 c: x( F% K) g　　楊守文先是拜見了武則天，而後對上官婉兒道：「上官才子別來無恙。」

+ X+ Z% s. Z2 j7 g6 c& g　　「上官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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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鳳目微合，沉聲道：「朕記得，你不是稱呼婉兒做姑姑嗎？怎地現在用不著了，便改口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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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I) {/ [; P- T- h2 I; |　　這老太婆說話夾槍帶棒，好像是來找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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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摸了摸自己那光禿禿的腦袋，便笑著道：「貧僧拜見姑姑。」

3 K7 ^* d* s! }# p# p0 \# y' }3 s0 E　　那古怪的稱呼，讓武則天三人都笑了。

　　「長老，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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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笑道：「你如今可是佛門弟子，言語間還是要守清規戒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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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 g8 L3 y　　對了，神秀長老托我問你，楞伽經讀的怎樣了？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寫信給他。」

. X# s- v! f2 A6 u: O% p7 l5 x　　「姑姑，那楞伽經已經能夠背下，不似某人，至今只背下了道德經。」

- T  J7 Y' e; N　　「楊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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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李裹兒聞聽，頓時滿面羞紅，嬌嗔起來。

　　武則天慈愛的看著李裹兒，探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看著楊守文的目光也柔和許多。

5 h  y' L$ Y4 ~　　「青之。」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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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雖然已經出家，卻還背著個征事郎的散官職務。

　　武則天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起身，而後上下打量了幾眼後，沉聲道：「朕聽說，你要去西域？」

; n1 f$ L( _  b5 m( F　　「還請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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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一章 責任

　　楊守文目光坦然，昂首和武則天的目光對視。

/ Y% T" O% T) v: `$ d# f# C8 }　　不知為什麼，這次再見武則天，楊守文感覺到的壓力，比第一次在上陽宮見到武則天時，要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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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一年的時間，武則天的暮氣增加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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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4 @% Y' T: f( A5 q% }　　她的眼神雖然依舊有神，但是感覺著，好像少了一些精氣。

8 X3 ]1 K% ^: F$ {1 m　　「你的事情，懷英已經告訴朕了。

" X8 g# U- \) x) G　　朕也問了裹兒，她願意成全你這份兄弟情義。不過，如今安西的局勢有些動盪，你此去西域……」武則天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再次打量了楊守文幾眼。

　　「朕有一件事，想讓你做，你可願意？」

　　我就知道，老太婆放在後世，妥妥的資本家。

　　不過，楊守文倒是驚訝，反而起身道：「臣願為陛下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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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B( l5 G7 R) L　　在桃花峪已小半年，這裡美麗的風景，讓楊守文心曠神怡，同時也讓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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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p* L1 F8 a% h7 ]# `　　當初，明秀被逼剃度，和楊守文一起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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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7 h2 F! e0 z: i　　楊守文問過他，為什麼明知道有危險，還要幫他？

　　明秀的回答很簡單：你是我的朋友，你有難，我當然幫你！

　　這若是用後世一句俗語，就是鐵肩擔道義。

8 ?, c3 ]8 H/ a! O9 D7 W% ?6 D: r　　而楊守文呢？他以前不想摻和到朝堂裡面，更不願意摻和到那帝王的家事之中。

　　可是狄仁傑的一席話，卻讓他明白了。

( i: d. f+ o# |6 t/ K　　不管他願不願意，在旁人的眼裡，他是太子的女婿，是裹兒的夫婿，誰也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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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入道，還俗之後也不會接受公主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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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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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世人的眼中，裹兒是太子的女兒，這是一個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當楊守文從東城獄越獄而出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打上了太子的烙印，他想不承認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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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這樣，他就要為太子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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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須要避免歷史上李顯被妻女毒殺的結局，也要避免，李裹兒被李隆基殺害的結果。

9 b6 I! {2 ^( ?* z　　這是他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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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同當初幼娘失蹤，他不惜跋涉千里，追殺慕容玄崱一樣。

5 x# B' C$ `2 t& G3 c　　那時候，他把幼娘是為自己的責任；現在，他不但要把裹兒視為自己的責任，太子視為自己的責任，甚至包括武則天，他也要去為她分憂。因為，這也是他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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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7 `! O9 f( D/ ?　　這也許就是老天爺讓他重生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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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Z9 P3 g* S% F1 W3 r( S+ e! `　　他前世叫楊守文，今生也叫楊守文……他要承擔起的，就是他前世未能承擔起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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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通了這個道理之後，楊守文也就沒有那麼抗拒了。

  S5 V1 ^: r  m9 s2 k4 D5 Z, `7 u　　見他回答的痛快，武則天更顯得格外滿意。

　　「朕聽說，你從婉兒那邊討要了很多關於西域的情報。

　　想來，你也對那裡有了瞭解……如今，器弩悉弄已執掌吐蕃大權，對安西四鎮虎視眈眈。去年，朕收到了密報，說他和大寔人勾結，意欲出兵。朕派人前往西域，但那人卻失蹤了。所以朕要你去西域，把那人找回來，再帶回大寔人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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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此一次前往西域，可能比以往更加危險，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1 Y9 \6 C  r7 l& o　　楊守文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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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看武則天，又看向了裹兒。

* V3 A4 J6 z' N$ s; ?+ l　　裹兒的眼中，流露出擔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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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c, l8 o5 c1 {/ }　　他笑道：「陛下不必試探臣，臣既然已經答應了，若現在反悔，便是小過也會看不起臣。小過當初曾說，要嫁給一個狀元之才，英雄豪傑。臣雖算不得什麼英雄豪傑，可也拿了一個狀元。若臣這時候退縮的話，豈不是被人說小過有眼無珠，找了個膽小怕事的傢伙做夫君嗎？臣不反悔，更何況，西域，臣勢在必行。」

8 I5 K& w2 S$ J- T5 n7 A0 X　　裹兒眼中的擔憂更濃，可是又憑添了一抹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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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沉聲道：「青之，你真不後悔？」

　　「此，臣的責任。」

9 |( U, s0 m+ a0 {　　「好！」

　　武則天呼的站起身，繞過桌案，來到了楊守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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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個頭比楊守文低不說，於是把一隻手搭在了楊守文的肩膀上道：「裹兒沒看錯人，狄仁傑也沒有看錯人。

) R( W5 _9 g* C$ @( b5 J9 l　　不過，此行你還是要謹慎小心才是。

8 I- J( L% q0 I* t0 l　　你有什麼需要，只管和你姑姑說，她會為你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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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E( q& O* C1 u! i7 W! @0 u0 l( a　　三日後，你隨你父親前往滎陽，而後自滎陽渡河，不走長安，經河東過靈州，入隴右道。

! q7 H" p, f1 ]1 J　　具體的安排，你姑姑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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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c4 l* F4 `0 o. W　　對外，朕會宣佈，你要代太子前往嵩山參禪……青之，朕的意思，你可明白嗎？」

　　你不就是想告訴我，你身邊有可能會走漏風聲嗎？

) J8 x: n3 n" A9 z　　楊守文突然明白了武則天組建奉哀府和奉宸府的意思。

3 \' u7 d( D+ y5 c　　她並非是要張易之兄弟奪上官婉兒的權，而是要借張易之兄弟，來剷除身邊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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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上官婉兒是武則天的錦衣衛，那麼張易之兄弟，就是她的東西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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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武則天想法雖好，可張易之兄弟……

　　楊守文沒辦法勸說武則天，他就算再厲害，能比狄仁傑的影響力大嗎？

　　只希望，武則天能掌控住局勢！

　　「臣，明白。」

1 d* ^5 i/ Z, o, {　　楊守文躬身一揖，而武則天臉上的笑意，也變得更濃……

4 `8 _+ u; F$ d+ _5 Z; U　　PS：　　註：器弩悉弄，也就是杜松芒波傑，吐蕃第三十五任贊普，又名赤都贊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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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u  c9 d　　器弩悉弄是唐代的叫法，估計是因為當時的音韻和現代不同，發音所以也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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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二章 裴巽

1 i, }) R/ n6 H　　眼見已經到了寒食，洛水河畔踏青的人，也逐漸多起來。

　　清明臨近，雨水變得更加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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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大都不是什麼大雨，而是靡靡細雨，時斷時續……

# \- H/ |) h2 e% R" j5 D　　裴巽在南市的鸚鵡樓裡吃了一頓花酒，有些頭重腳輕從酒樓裡出來，步履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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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被楊守文趕出桃花峪之後，整個駙馬黨都似乎開始排擠他。

　　他向宜城哭訴，結果宜城跑去找了李顯一趟，回來後整個人都好像變了，變得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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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讓裴巽心驚肉跳，不敢再吟花弄月。

5 S9 L7 q# o; k5 E　　好在沒過多久，宜城就去了長安。

& {  n" N2 U% k7 N; o$ Z1 }1 z　　據說，是幫著韋氏解決一處地產的糾紛。當年中宗李顯登基，韋氏得了不少好處。後來，李顯被武則天廢黜，韋氏名下的財產也被瓜分，更留下了不少的糾紛。

0 q5 s5 R1 J# k7 a7 |5 G　　宜城在幾個女兒中，屬於精明的。

/ H$ I; B# B( J3 \# H　　讓她去處理那些糾紛，倒也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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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城公主一走，裴巽就立刻得到了解放。她不在公主府，裴巽自然也就不用天天待在府裡做孫子。這幾日，他招呼了身邊的狐朋狗友，流連於煙花巷柳，好不快活。

! E- u* f) P0 @　　前兩日，他還勾搭了一個紅倌人。

　　兩人約好了，今天夜遊洛水，欣賞兩岸煙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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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水河畔的煙柳，與長安煙柳齊名，都是極具特色的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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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那紅倌人誘人的小身段，裴巽心裡就一陣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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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 K% G% Z　　「去北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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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9 W( ]2 h$ s; x0 s( ]  j　　鸚鵡樓外，停著車馬，是專門用來載運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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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巽不敢乘自家的車馬，萬一被人發現他趁公主不在，私會紅倌人……等宜城回來一鬧，他少不得又要倒霉。他上了車，便把目的地告訴了車伕，然後靠在軟墊上。

9 C" M+ s8 b$ ~) A5 t. F9 ~  G　　馬車吱呀吱呀的行進，裴巽靠在柔軟的墊子上。酒意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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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 R7 [" C* t+ F　　他眼皮子開始打架，於是便閉上眼，想要休息一下。

　　反正從南市到北斗亭又不遠，到了目的地之後。那車伕自然會叫醒他。

　　只是，當裴巽打了個盹醒來之後，卻發現馬車還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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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揉了揉眼睛，沉聲道：「走到哪裡了？」

　　「客人放心，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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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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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 K1 q/ `2 ]' \　　裴巽倒是沒往心裡去。又吩咐了一聲，重又靠在車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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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一會兒，馬車停下來。

　　伴隨著那車伕一聲‘到了’，裴巽迷迷糊糊從車上下來。只是，當他才一下車，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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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1 u! }7 p　　北斗亭位於洛水上中橋一側，那裡風景如畫，入夜之後，也有不少人在河畔遊玩。

- u) J+ M, B& c3 A( n- m% E3 L　　可是現在，周圍卻黑漆漆的。冷冷清清。

　　「這是哪裡？」

/ J! Y1 y. j- S　　裴巽勃然大怒，厲聲喝問。

  l$ [. E* U& d! P# ]) {7 Y- ]　　但沒等那車伕的回答，他就感到眼前一黑，有人用布袋套住了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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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跟著，他只覺腦袋上被人重重一擊，便人事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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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S( w# s　　「沈掌櫃，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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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旁的小巷裡，走出了一個獨臂男子。

　　他聲音略顯尖亢，來到沈慶之的身邊，「我家主人說了。不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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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t2 i+ \6 a, v　　矮胖的男子，正是沈慶之。

　　他微微一笑，輕聲道：「請老爺放心，召機長老吩咐過了。不會傷他性命，但絕對會讓他顏面無存，聲名狼藉。」

% K$ G$ P* Z& I' _1 I: v& O　　「呵呵，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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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我就交給沈掌櫃了……召機長老要去嵩山參禪，估計短期之內不會回來。如果沈掌櫃在洛陽遇到了麻煩。就去天津橋南的鬥雞場，告訴那裡的管事人，說你需要幫助，到時候自然會有人為你排憂解難。好好做，別辜負了長老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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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臂男子聲音不大，帶著一股子陰柔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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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那隻手掌拍在沈慶之的胳膊上時，雖然隔著衣服，沈慶之仍舊能感受到那手掌的冰涼。

6 j9 t5 T8 H% u0 C  d2 O5 A　　那感覺，就好像蛇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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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p% l2 y' k  @9 G+ p- ?　　他不清楚獨臂人的來歷，但是他得到了楊守文的吩咐，並且獨臂人持有楊守文的鴉九劍。

　　楊守文身邊有兩件非常醒目的武器，就是鴉九劍和虎吞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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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F* i0 C" i4 C/ }' N) E　　對方既然有他的鴉九劍，顯然不可能是冒名頂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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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n+ V  q% Q6 K: F6 S  T　　不過，他還是派人去銅馬陌探聽了消息，而銅馬陌的回答便是：「聽從此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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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K1 {1 l& U　　也就是說，這個人來歷不簡單！

　　「大團頭，快夜禁了……從這裡到西市，萬一遇到巡兵，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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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5 d$ `: f, a) S　　沈慶之惡狠狠瞪了那不長眼的傢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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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既然這麼吩咐了，又怎可能沒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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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z0 {! v　　「少廢話，咱們走。」

) C* V. e  E; J! X　　說完，他便讓人把裴巽擡上了馬車，而後沿著大街一路西行。

　　說來也奇怪，這條路晚上的巡兵不少，可是今天晚上，這一路下來也沒有遇到巡兵。

　　在抵達西市之後，沈慶之招手把兩個手下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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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U5 {9 r　　「都安排好了？」

* }7 @" x4 k) p- ^　　「大團頭放心，那兩個小娘聽說之後，不曉得有多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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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Q! u' p* A, l' W6 |1 R　　「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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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慶之點了點頭，一擺手，兩個手下便從車上把裴巽擡下來，朝著西市的一片房舍走去。

% _* {7 t9 c6 g6 w+ W　　西市，有一座橋，名為白渡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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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也是洛陽城一處非常有名的煙花巷柳，住在裡面的，是一群專門做苦力的生意的暗娼。

　　按照載初律，暗娼是一種違法的存在。

　　但是，有需求就有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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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J7 D& @+ \0 R7 ^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流連於畫舫青樓，至少對於那些苦哈哈們而言，那些花名冠京華的女人，絕非他們能夠碰觸的對象。也正是這原因，洛陽西市就誕生一群做皮肉生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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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i( P2 ]! o+ I5 ?# r　　裴巽好像做了個夢，夢到昨夜墮入了脂粉堆，覆雨翻雲。

& A. M# G$ R) W( x　　清晨，他幽幽醒來，睜開了眼睛。

6 w+ A* j6 {% L0 K7 N0 L" d　　頭還有點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

& J3 m& h! Z% v3 M8 m　　他想要坐起來。可是觸手卻抓到了一團豐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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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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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巽感覺有些發懵！不過以他極為豐富的經驗可以感受得出來，那豐膩源自女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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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連忙扭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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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你真厲害……昨夜把奴折騰的都沒了力氣。怎地這天一亮又來了精神？」

0 \  b9 u' R0 W　　聲音有點沙啞，有點粗。

) u+ n8 Q0 D" g4 ~　　沒等裴巽看清楚那聲音的主人，就感到一團火熱的身體便擠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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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b% J$ F' w　　「郎君，奴還想要。」

　　裴巽低頭看去，卻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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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中的女人。看年紀有四旬出頭，長的那叫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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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 r3 j% y" x* d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她還有狐臭。也許是為了遮掩體味，她身上還抹了香油，以至於那味道讓他有些作嘔。女人坐在他懷中，粗糙的大手抓住了胯下的死蛇……

　　「郎君昨日那麼厲害，怎地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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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d8 t- C1 k& J2 \2 R4 X　　「走開！」

　　裴巽一把將女人推開，然後回頭看去，卻看到一張肥胖的臉，正撅著嘴唇向他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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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T$ U. J! I  y1 O7 i　　「滾開。」

　　女人口中噴出濃濃的氣味。讓裴巽一陣頭暈。

　　他把身後的女人推開，忙不迭跳下來，卻發現自己已是赤身裸體。

　　他連忙抓起衣服就往外走，沒想到其中一個女人已經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郎君，你要走也可以，但是把過夜的錢付了啊。」

　　「我付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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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巽手忙腳亂披上了衣服，一腳把女人踹翻，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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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3 q$ P9 w" k　　「你別走，把錢付了再說。」

　　裴巽見那兩個女人要翻臉。忙不迭探手去錢袋。可是他這一摸，卻發現錢袋已經不見了蹤影。

　　「你不會是沒錢，想要霸王嫖吧。」

　　兩個女人相視一眼，突然抓起衣服。便衝出了房間。

; P% w4 C+ Y( p# w　　「有人霸王嫖啊，有人過了夜，居然不給錢。」

　　「你們回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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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巽那裡見過這種場面，連忙追出去，想要把那女人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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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門外……

　　當他出了房間才發現。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少說也有幾百人，正衝著他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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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霸王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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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潑皮模樣的人走上來，一把就抓住了裴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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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臉，口味還挺特別嘛。」

　　其中一人笑呵呵說道：「小桃花和賽西施可是我們這裡最紅的人，你睡了就想走？」

　　「你們要幹什麼？」

% e$ @* A) l9 F9 ^6 Q　　「幹什麼，當然是要錢！睡了女人不給錢嗎？」

　　「就是，這小白臉居然睡了女人不給錢，鄉親們，你們說有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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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白渡橋魚龍混雜，可謂什麼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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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y. C% r" P　　「不給錢，不給錢就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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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廢了他。」

　　人群中，不曉得是誰喊了一聲，人們立刻湧上前來，拳打腳踢。

　　裴巽抱著頭，慘叫連連，也不知是誰那麼狠，一腳便踹在了他的胯下，疼得他整個人蜷在一起，好像一隻大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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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侯，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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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G! }3 d4 D( U4 o' f; \( o, C1 Q　　等到他們聞訊趕來的時候，裴巽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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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不是昭武校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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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有武侯認出了裴巽的身份，發出一聲驚呼，「怎地跑來白渡橋玩耍呢？還霸王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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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武校尉是誰？

　　人們開始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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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Q* ?/ i* `8 c　　裴巽掙扎著，想要擺手拒絕，可是那武侯卻拔出了佩刀，厲聲喝問：「是誰把宜城縣主的夫君打成這樣子？宜城縣主而今正在長安賑災，你們竟然把昭武校尉打成這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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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v) V5 m3 E7 Y+ {  @　　宜城縣主是誰？

　　洛陽人大致上都知道。

　　乍聽裴巽是宜城縣主的夫君，人們還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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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聽聞縣主在長安賑災，可縣主的夫君卻跑來白渡橋霸王嫖，看裴巽的目光，也頓時有些怪異……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三章 刺客信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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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0 h( g, y- l6 t　　裴巽霸王嫖，而且嫖的是兩個其醜無比的女人！

　　這消息好像插了翅膀一樣，在最短的時間裡，傳遍了洛陽城。

　　原本並不是很出名，甚至因為之前被宜城公主砍掉了頭髮的裴巽，一下子變得人盡皆知。

4 G6 p& \8 Z& k0 ^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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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K  w& W# f0 Q0 `　　不過，卻沒有人再為他說一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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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裴巽以為被宜城追砍，在許多人的眼裡，似乎是受盡了委屈，故而頗為同情。

: j- [! L! r7 @2 Y6 ~　　可是現在……

　　那兩個女人更成了名人，她們睡得可是公主的丈夫，那可是駙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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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宜城公主已經被貶為縣主，可是在普通百姓的眼睛裡，裴巽依舊是一位駙馬。

1 Z, |2 M) F/ R; y9 Y5 S8 L　　宜城，因為裴巽的緣故，被貶為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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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在長安，一方面把先前強占的土地房屋退還，一方面又把長安的宅院變賣，然後拿去銅川賑災。銅川今年出現了大旱，從年初到現在，一滴雨都沒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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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7 W. E8 I% ]# w1 n　　宜城的做法，引得不少人稱讚。

　　甚至包括一些之前被她搶佔了土地的受害者，也站出來稱讚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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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個時候，卻鬧出了裴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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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洛陽都在討論此事，太子李顯，以及宜城縣主都變成了被議論的對象。不過這一次，宜城從之前的殘暴不仁，變成了一個妥妥的受害者。甚至有人還站出來說，如果不是裴巽蓄養小妾，縱容小妾，令那小妾在宜城面前張狂，宜城怎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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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3 x( M# Y" k) M( I8 f　　在這件事情中，太子李顯和宜城都成了受害者，被許多人安慰。

　　至於裴巽……誰還會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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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連聞喜裴氏宗房，都宣佈要斷絕和裴巽的關係。

　　太特麼丟人了！你就算霸王嫖兩個如花似玉的女人也可以啊，怎麼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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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愈演愈烈。

　　最終鬧到了武則天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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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聞聽勃然大怒。便要下旨斬殺裴巽。

& x; z6 G* |9 b+ Q/ K　　宜城此時已返回洛陽，在武則天面前苦苦哀求，更表示願意出家入道，以求免了裴巽的死罪。

" X: d  b2 {5 v. g: k$ {　　如此有情有義的公主。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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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武則天同意宜城入道，並赦免了裴巽。

' s1 D3 v' W6 i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武則天下旨，廢除了裴巽和宜城公主的婚事。宜城現在已經入道。婚約自然無法繼續。之後，裴巽被封為白渡橋使，命他看守白渡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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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在羞辱裴巽了！

7 ]9 o6 O# \. N4 P) _　　因為在武則天的旨意中，裴巽此生不得離開白渡橋，要在白渡橋當一輩子的白渡橋使……

7 _5 J& a+ ^/ R, [% Q6 T) J6 k　　「青之這手段，未免有些陰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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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6 i; q- z8 F　　李顯在裴巽被押送去白渡橋後，忍不住對韋氏道：「不過，這樣的結果，確是極好。」

　　韋氏也笑著連連點頭，表示贊成。

　　心裡面。對楊守文也多了幾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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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P! ~3 A# Q8 \; ]　　這小子手段下作，而且陰狠毒辣。不出手則已，出手就讓裴巽永無翻身之日。看洛陽城裡，誰說起裴巽，不是一副不屑之色？甚至包括不少裴巽以前的朋友，提起此人名字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啐一口唾沫。這樣的人想東山再起，根本沒可能。

　　若換做自己的話，早就自殺算了，那還有臉繼續活著？

　　楊守文這手段。全無名士之風。

# t( {. k, G5 p+ h　　更重要的是，除了李顯和少數幾人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這是楊守文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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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C. s" c. o　　因為，在事情發生的時候。楊守文正在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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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歷三年三月，清明雨紛紛。

% a+ Q, Y4 C  A0 B5 _　　巴蜀地區，也迎來了多雨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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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5 u; S! i$ t  Z* Z　　每年這個時候，巴蜀的雨水格外充沛，而且極為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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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C9 q5 u2 L- o9 [8 c- |2 _　　夜間，細雨靡靡；白晝。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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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一晚幾乎是兩種天氣，若非久居巴蜀的人，說不定就會對這天氣很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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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z2 N5 o$ }% O　　入夜，又是一場小雨。

9 L3 C: J, D6 e) s) D　　陳府已經安靜下來，屋外寂靜無聲。

　　幼娘睜開眼，屋子裡漆黑一片。

( Z! l+ A; c, ?+ ^7 Y: k　　不過，她並未感到有什麼不適應，而是翻身坐起，從床上下來。

' N! f0 l9 Y. [$ q* D( B& V　　她一身夜行衣，輕手輕腳來到窗邊，小心翼翼把窗戶推開。而後，她把那口梅花劍背在身後，腰間繫好了兜囊，縱身從窗戶跳出去，然後如同一隻靈貓一樣，悄無聲息便來到了牆角下。

! I% w$ s2 o, D# C　　梅花劍，是梅娘子留給幼娘的那口劍。

　　為了紀念梅娘子，所以取名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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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遇到了陳子昂之後，幼娘就在陳府安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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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e' F( r6 N/ B7 B0 T# }- {　　憑著陳子昂在射洪的地位，她輕而易舉就獲得了一個新身份。

　　楊暖！

　　陳子昂說，這是她原來的名字。

　　說實話，她對這個名字感覺有些熟悉，也很親切。但不知為什麼，她還是更喜歡公孫暖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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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因為梅娘子最後不惜捨身引敵，救下幼娘的緣故。

" Y4 Y/ B3 }3 P7 E　　她總覺得，公孫暖還有手裡的梅花劍，是梅娘子留給為數不多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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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改回了楊暖，她害怕有一天，會忘記了梅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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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對外陳子昂喚她楊暖，但內心裡，幼娘還是在提醒自己：我叫做公孫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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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 e/ z5 Z, K/ S: ^6 y0 d　　她沒有按照梅娘子的話去做，沒有去洛陽找楊守文。

　　她也沒有向陳子昂說明，因為她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陳子昂。

/ E5 j& e% g& u/ ]8 k$ b* t% ~　　更重要的是，她至今仍沒有梅娘子的音訊：師父究竟是生是死？她如果死了，屍體在哪裡；如果她還活著，又會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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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唯一的線索就是射洪的黃府。

6 [% P1 Z1 F2 p& M( \4 Y* P　　她想要打聽明白，梅娘子到底是生，還是死呢？

' E5 r6 l, L( z+ k* b　　「幼娘，一個合格的刺客，首先要具備常人所無法比擬的耐心。

　　你要學會忍耐，學會等待，慢慢的觀察，尋找目標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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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8 y' S0 @# ^& a& E　　然後，你還要記住，千萬不要隨意出手。頻繁的出手，也代表著你的特點，很快會被人發現。一旦你的特點被人發現，你就會明白，你的行蹤會被對方所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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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哪怕是明明有機會殺了對方，可如果你之前才有過行動，也不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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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1 j/ ?) c' _　　那也許是陷阱，也許就會暴露你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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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L0 i' {# w: T& q　　間隔的時間越久，你的特點會隱藏的越深。一個優秀的刺客，絕不是殺人如麻的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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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0 n9 n" O) F3 o5 W" W& V　　靡靡細雨飄在空中，輕柔落在幼娘的臉上。

　　雨水有點涼，卻讓幼娘變得更加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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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6 s* v. B) N+ b( ?　　大街上，行人稀少。

　　由於下雨的緣故，那些個巡兵也變得極為懶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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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躲在暗處，默默觀察黃府的動靜。上次，她殺了老陸之後，黃府曾經有一陣子的搜查。幼娘曾在黃府生活過，當然知道那黃府猶如龍潭虎穴，危險至極。

% c; o! |9 r3 e+ W3 D( h　　而黃文清，更是能夠比擬師父的絕世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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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殺了黃文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師父說過，做刺客要有耐心和足夠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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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順著幼娘的臉頰滑落。

4 a6 }" n7 p: ~$ J　　她藏身在暗處，見左右無人，突然似靈貓一般竄出，來到了黃府的院牆外，縱身便翻過了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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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四章 刺客信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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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洪黃府，已有百年歷史，算得上是射洪本地豪門。

　　幼娘曾在此生活過數月之久，對黃府內外，也稱得上熟悉。

4 R. K/ V* v0 n5 L, [9 e　　斑駁的圍牆下，是一片灌木叢。幼娘知道，那灌木叢裡藏著許多陷阱。一個不小心，就會有性命之憂。她越過高牆的剎那，雙腳在牆頭輕輕一點，借力騰空而起，猶如一隻百靈鳥般在空中滑行。手裡飛出一根繩索，纏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而後雙手一用力，身體在空中再次騰起，輕飄飄便落在那枝葉繁茂的枝頭。

　　如果楊守文在這裡，會感到無比驚訝。

　　因為這一招，他在梅娘子身上看過，在寶珠身上見過。

6 q; G+ H* k5 u6 t　　但相比之下，幼娘似乎運用的更加巧妙和靈活，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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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府大院之中，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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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雨落下，沙沙輕響。

& d2 L) \; R: q6 @1 L% C　　幼娘想了想，手腕一翻，一顆鵝卵石飛出，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 f2 [1 a8 D9 [; r3 y3 }' y; I　　那是一顆在射洪極為普通的石頭，涪江河灘上，隨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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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頭落地後，就見火光突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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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家丁僕從走出來，在庭院裡四處張望。

- d4 k: c0 R  P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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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我就聽到一聲響。」

　　「我也是！」

　　幾個僕從在庭院裡找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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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 E; a4 B  e  Y　　於是，他們又熄滅了火把，退到了陰影之中避雨。隱隱約約，幼娘可以聽到他們的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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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e: ]4 O# W/ ?7 L8 l　　「老爺這是怎麼了？整日裡疑神疑鬼。

　　不就是一個小娘嗎？還能翻出天去？她師父都死在老爺的手中。咱們怕她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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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個屁。她師父雖然死了。可聽說那小娘已經得了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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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4 l8 \: ~　　元宵節那天死在街頭的人，就是那小娘師父的僕從，因為出賣了她師父，所以死在箱子裡，連屍體都被野狗啃了個稀爛。那小娘不簡單，我聽二公子說，殺死那倒霉蛋的一劍，絕對是不簡單……那倒霉蛋身手不錯。卻被那小娘一劍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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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僕從的聲音漸漸低弱，消失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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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閉上眼，手握身邊的樹枝，不小心啪的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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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那聲音不大，被沙沙的雨聲所掩蓋。但即便如此，也讓幼娘立刻清醒過來。

. I* W- b7 q( U0 k9 a5 u3 V2 T　　「幼娘，一個好刺客，必須要隨時隨地保持冷靜，決不能夠被憤怒、悲傷這些情緒所影響。

- u1 k: d5 g& X7 Z6 K　　冷靜的刺客。才能隨時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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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V9 H. N; u. I. X　　而一個失去了冷靜的刺客，只是一個莽撞的武夫。難當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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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 e0 j$ D! E$ b0 u( C) G　　幼娘知道，自己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她冷靜下來之後，便悄然從樹上滑下來，沿著原路退走，翻過了圍牆。

　　回到陳府，幼娘輕車熟路回到房間，沒有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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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夜行衣脫下來，藏在床下，而後又換上了乾爽的內衣，乖巧的上了床，把被子蓋在身上。

　　淚水，從眼角流淌出來，順著臉頰落在木枕上。

　　「師父！」

# A) X5 J3 w2 r　　她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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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早已經有了準備，可是當她聽到了師父的死訊時，仍舊難掩內心的悲傷……

0 [7 D  J4 ?6 p8 F　　黃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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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心中暗自發狠，若殺不死黃文清，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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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細雨，在天將亮時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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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9 ]5 e9 E9 e$ ]5 i: ^　　黃文清邁步走出了臥房，在屋簷下伸了一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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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蜀的春天，不冷不熱，氣溫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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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庭院裡打了一趟拳，感覺精神格外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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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漫步往前院走去，迎面就看到次子黃革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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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文清年四十歲，曾三次參加科舉，但都以失敗告終。後來，他索性放棄了科考，回到老家繼承了祖產，日子過得倒也逍遙自在。骨子裡，他有一種巴蜀人特有的慵懶氣質。

　　巴山蜀水，造就了天府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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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物產豐富，足以自給自足，於是逐漸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安逸還京。

　　後世說‘少不入蜀，老不出川’，大體上便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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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r7 J" J7 ~& N/ ]; o. Z　　黃文清年紀大了，也不再想去打打殺殺。但是他很清楚，只憑自己那點家業，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靠山，根本難以保存。破家縣令滅門令尹，他一個平民招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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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

　　表面上看，黃文清溫文儒雅，待人和藹可親，是射洪有名的大善人。

8 h8 c# j, W, B; w! c) m　　但私下裡他卻是歲寒三君中的竹郎君，也是西南地區，最有名的刺客。巴山蜀水安逸的生活，把他刺客的身份掩飾的極好。事實上，歲寒三君裡的三個人都非常善於隱藏自己。梅娘子、蘭夫人以及竹郎君，各有自己不為人知的藏身手段。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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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革見到黃文清，立刻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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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黃文清則點點頭，露出慈祥的笑容道：「一切都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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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t  a; k6 c2 Q! z　　「回稟父親，一切正常……只是昨夜前院出了點動靜，但後來經過查找，沒發現什麼問題。」

# J0 L% e+ u( R3 s; o1 Q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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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H+ s$ @( t: K+ M" D　　黃文清點點頭，和黃革一起來到了前院。

　　黃府的下人們正進進出出，忙碌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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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什麼，當黃文清在客廳屋簷下站定之後，心裡卻突然生出一種彆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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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叫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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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w3 v) ?　　「父親，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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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F4 j$ T7 F% O# t: g0 a4 Q　　黃文清沉吟不語，蹙眉似乎在沉思。

　　不對，這感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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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c# F! O: |　　身為一名頂級刺客，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直覺。

　　一個好刺客，是可以感受到週遭最微小的變化……這黃府，黃文清已經生活了幾十年。一草一木。都瞭然於胸。他說不出什麼不對。卻能感覺得出來，有點不對。

　　刺客，必須要對自己的直覺百分百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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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l" `7 y5 U( R- n5 G, l( U' w　　黃文清沒有向黃革做出解釋，而是逕自往一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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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兩步，他腳下突然被鎘了一下，便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腳邊，有一顆石頭。

, y) M6 C4 x- C8 X3 ]7 k; K　　黃文清彎腰把石頭撿起來。一眼就認出，這是涪江河灘上最常見的石頭。石頭被河水沖刷的溜滑，同時又堅硬無比。他拿著石頭，在手心裡上下拋了兩下，而後用手指掐住石頭，舉過頭頂，身體隨之轉動。

) t5 l' f; _* z- P, q　　「你說，昨晚前院有動靜？」

　　「是。」

　　「是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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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黃三說，他們聽到了一聲響，便出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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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黃文清眯起了眼睛。目光謹慎的掃過庭院中的一草一木，最後目光落在那靠近圍牆的樹上。他也沒說什麼。看上去頗有些悠哉的走上前，圍著那棵樹轉了兩圈後，突然蹲下身子，看著還有些濕涔涔的地面，半晌後，便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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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在查看一下，然後在牆下建一個三尺的圍欄，裡面佈下陷阱。」

　　黃文清也沒有說是什麼事，吩咐後便轉身離去。

　　進得內院，他臉色驀地一下子沉下來，對黃革道：「派人去找梁九郎，讓他幫忙留意一下可疑之人。那小娘昨晚來了！不過她很機警，所以才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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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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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文清陰沉著臉，用手指了指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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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知道，她還在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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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U2 t# d, y. P　　晚飯時，陳子昂把幼娘喊來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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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外，他宣稱幼娘是他一個遠房的侄女，因為家中發生了變故，所以千里迢迢前來投奔。

　　這年月，這種事倒也不算稀奇，所以陳府上下也沒有在意。

　　在陳府的下人眼中，幼娘乖巧可愛，而且頗有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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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聽話，對下人們也從不發火，所以在下人之中，頗有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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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5 l9 U  c( U　　不過，這位表小姐似乎有點宅，不太喜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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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A( G5 C9 D" n" T' W/ s　　而陳子昂對她也很疼愛，專門為她準備了一個獨立的院子，還派了兩個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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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在這裡住的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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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面帶笑容，柔聲詢問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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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則忽閃著大眼睛，歪著頭想了想道：「挺好的，比之前四處漂泊，要好很多呢。」

9 X2 y& R: |7 x! }6 Z  H' k　　「那你有沒有想起來，以前的事情？」

5 W* Q% n1 M# P+ R　　幼娘，搖了搖頭。

　　她才不會告訴陳子昂，她最近做夢，夢裡總會有一個大哥哥和她說話。

　　那個大哥哥的面目輪廓依舊模糊，但是她卻想起來了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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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昌平！

　　比如，虎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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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Z4 C% m, i* e9 X! T0 n" {　　比如，虎谷山上的小彌勒寺，還有大哥哥對他說過的話：要提防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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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E( s0 b% x% n, g( x+ b　　陳子昂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7 D, f* s: [) f% @3 x( j　　他沉思片刻後，輕聲道：「幼娘，我派人去了你的老家，但是你的家人已經搬走了。

* L3 H4 ?8 b: b: ^0 h' t$ g. h% ~　　不過你放心，我會繼續派人尋找，一俟找到，就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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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y. @: M0 i4 J9 z  n- m　　陳子昂有自己的私心，他知道，楊守文在洛陽頗有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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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日後若東山再起，少不得需要楊家的幫助。可是，他和楊家的交情……他曾是楊承烈的情敵，雖說兩人關係不錯，但是卻不確定，到時候楊承烈會不會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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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 m3 e7 l7 C, U　　如果，如果他善待了幼娘！

" f, \% }8 y8 j; \+ w　　等明年三年守孝過去之後，他帶著幼娘去洛陽找楊守文，一定能夠有更大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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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6 j3 w% T( a　　所以，他不打算告訴幼娘，楊守文他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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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在聽完了他這句話之後，幼娘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我會告訴你，我知道兕子哥哥如今在洛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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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打算和陳子昂推誠置腹，因為在幼娘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目標：殺死黃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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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叔叔，可以給我一張弓嗎？」

% n9 F! s/ [1 L: o- l( F+ s　　「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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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家裡閒的很，所以想學射箭……以前我學過射，但是卻沒有好好練習過。

6 x5 b8 L3 }7 k; u$ w　　左右在家裡沒事，我想練練射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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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倒是沒有太多想法，便欣然答應。

% i4 v  M& w2 D; T* h4 _　　而幼娘則起身告辭，返回自己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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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說過，刺客要量力而行……越是高明的刺客，距離目標越近。但一開始，要先學會和目標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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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文清武藝高強，刺術高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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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 |8 n- O: q5 X# j　　我要慢慢靠近他，逼迫他，讓他害怕，讓他發瘋。到最後，再給他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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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六章 春風不度玉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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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5 d6 c2 Z: P+ ~　　銀河，橫跨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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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光璀璨，匯聚成絕美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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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x8 `% L0 [　　射洪陳府，幼娘坐在屋簷上，抱著膝蓋，看著那夜空中的繁星呆呆發愣。

8 u' S, X# l+ Q3 S　　兕子哥哥究竟是什麼樣子？

　　他，到底是誰？

　　幼娘只有非常模糊的記憶，很多事已經想不起來。
9 w& a/ L3 B0 s
　　清風徐徐，吹在身上，讓人感覺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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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Q5 @# y8 W3 k- ]* B　　她仰頭，看著繁星點點：那一顆星，才是兕子哥哥的呢？

　　北邙，翠雲峰。

　　李裹兒漫步走出太微宮的後門，站在那平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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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1 l: @- ?: q, ?/ l! g# N4 X　　從這裡，可以眺望黃河夜景。
2 m% U! ?9 W& {
% Q8 L( G/ Q6 a7 U, t0 |6 {9 ~　　星辰閃閃，她在一塊巨石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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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靠著奇石，思緒卻已不知飄去了何方……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一片瀚海，楊守文便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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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5 I$ R% W7 r. C' C　　此時此刻，我與楊大哥，是在同一片星空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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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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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的聲音，打亂了楊守文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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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m) P0 F  N; w( Q- Z　　他回過神，扭頭看去，就見明秀已經坐起來。

, Z9 s# ]4 t3 u7 A　　而楊存忠和楊十六，也都抄起了兵器，露出警惕之色。

　　「你可真行，讓你守夜，你卻在這裡發呆。」

　　「怎麼了？」

　　「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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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站起身，擡手把九環錫杖抄在手中。

' T, j* q& i/ [+ E- c5 o　　他側耳傾聽，伴隨著夜風，只聽一陣若隱若現的駝鈴聲響，由遠而近，越來越清晰。

" {( v- i) g( V8 b. }8 U# V4 ]" J: h　　有人！
5 g" O2 K7 T+ Q7 O6 B9 Q
  g! U9 _2 }0 E1 M& Q& ]　　他剛才神遊天外，所以並未留意身外的動靜。
. F7 I% e$ ?8 ^( f9 {
# k& @% D) ^' l0 t+ _/ M　　這會兒回過神來，卻發現對方已經到了近前……想要躲避，來不及了！楊守文臉色微微一變，扭頭看了明秀三人幾眼。旋即又把九環錫杖放下，輕聲道：「不要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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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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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現在的身份，是西行求法的僧人。」

　　明秀深吸一口氣，把行者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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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忘了這一點……事實上。楊守文四人一路西行，在有外人的時候還好，可是內心裡，始終還是無法真正融入僧人的身份。不過被楊守文這一提醒，三人旋即冷靜下來。他們退回篝火旁。一副輕鬆的模樣，可實際上，卻一直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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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J) F& I* o6 C2 u! x　　楊守文則在一旁盤膝坐下，九環錫杖倒插在身邊。

　　那駝鈴聲越來越近，從冥水上游，也就是大澤風向走來一行商隊。

# W& M5 n! }- g　　商隊顯然也看到了這邊的篝火，立刻停下來。

　　緊跟著，一個護衛模樣的人縱馬而來，在距離篝火還有二十步左右時，便勒住了繮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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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8 _1 o) v0 w+ L　　「你們是什麼人？」

) a3 x, y# y; F- |4 h　　楊守文睜開眼。沉聲道：「貧僧師徒自東土而來，準備前往天竺求法。

  o! q/ M  i, p　　你們又是什麼人？為何在深夜行路，還手持兵器？莫非，你們是那劫道的匪人嗎？」

　　那人忙道：「原來是四位長老……長老切莫誤會，我等是從狼山而來的商人，準備明日出關，故而才在深夜行路。既然是四位長老在此休息，那我等便不再打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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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那人便縱馬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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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和商隊的人解釋了一下，那商隊便繼續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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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7 @: a; j# u9 v　　不過。從篝火旁經過的時候，那護衛又跑了過來，不過這一次，他還帶了一些酒水和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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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s# W! `2 z　　「剛才驚擾了長老的休息。我家主人感到很不好意思，所以奉來食物，還請長老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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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f* U+ |. M. g　　說著，他把食物放下，又朝楊守文四人躬身一揖，這才上馬離去。

% k' e% h! ]3 ^　　駝鈴聲再次響起。在夜空中迴蕩，漸漸遠去。

　　楊守文長出一口氣，扭頭向明秀三人看了一眼，旋即笑道：「好了，警報解除，咱們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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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 p3 z6 Q8 q' _0 V; Z, T2 w　　「算了，接下來還是我來守夜吧。」

5 F( i. |% G$ x0 U" B$ \7 ]　　明秀有點不太放心楊守文了，於是把他趕去了篝火旁。

! R9 C! p. Q" p/ J7 y　　幸虧這是個商隊，如果是馬賊的話，弄不好他們今晚少不得一場血戰，很可能就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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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l& {* Q7 w; H! Q4 b　　此地，雖然還是大唐治下，可是卻並不安全。

, v" a# @: ?: _& ]9 L　　楊守文他們這一路過來，可沒少聽那些馬賊的傳說……
! d0 ]* o' ]  t7 O* d. j, `/ Q
% }, I6 C$ K1 S- A& u　　既然明秀主動請纓，楊守文也不含糊，逕自走到了篝火旁，和衣而臥。

  N3 c, D# r5 L: b　　「青之，你說你那義兄，到底會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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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坐在距離楊守文不遠的地方，安靜片刻後突然問道：「你那義兄失蹤的非常奇怪。按照你的說法，他是個很謹慎的人，為什麼連一點線索都沒有給咱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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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不管是明秀還是楊存忠、楊十六，並不清楚此行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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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知道楊守文來西域，是為了尋找阿布思吉達。

/ `' b" B! C, W) X# A! N　　可是，楊守文不走關內道，反而繞路從長城外西行，也讓明秀心中感到有些古怪。

　　不過，明秀是個聰明人。

' B) R" k' c4 D7 G9 Y) R　　他隱隱猜到，楊守文西行的目的不簡單，可是卻沒有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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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V! s1 ^; L　　明秀知道，到了楊守文該說的時候，他一定會說；他不說，那一定是有他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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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道：「我總覺得，大兄的失蹤，和他之前在疏勒鎮與邊軍衝突有關。

　　所以我思來想去，和老三會合之後，咱們就去疏勒鎮打探消息，說不定會有收穫。」

% |2 b- ^5 |' `0 O/ v: ~1 N　　「嗯，我也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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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9 p$ B4 _1 [6 @% Y6 w" _% X' o　　明秀嘴裡咬著一根青草，看上去懶洋洋的。

' ]# Z3 r9 F! A) s1 G3 |! H: J　　那骨子裡的慵懶氣質，讓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正經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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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0 b, b$ o& h; @- L0 _) W　　楊守文看了他兩眼，搖搖頭，表示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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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總不能讓一個從小奉道的傢伙，真就能變成一個合格的僧人不是？更何況，明秀出家也是無奈，他骨子裡並不想做僧人，只是事到臨頭了，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 i+ A6 ?7 A1 ~# u5 [" ?/ Z. S　　「睡了，警醒點。」

　　「廢話，我比你警醒的多。」

3 U& {- t+ B! I+ _5 I　　楊守文聞聽，微微一笑，把毯子往身上一裹。便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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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呼呼，曠野寂寥。

0 U: V6 I- v' G0 h# n　　從遠方偶爾會傳來野獸的吼叫聲，顯得是那麼模糊，給人一種不是很真實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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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一早還要過玉門關。早點睡吧！

　　楊守文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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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O; y0 u, O2 @( }& X　　清晨，他被明秀喚醒，就看到楊存忠和楊十六兩人已經起身。

　　篝火也熄滅了，繚繞著裊裊青煙。

* i- w$ k9 k6 w1 {7 ^3 M5 V4 v8 g2 y　　楊守文坐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

+ K3 s: p5 U; c' k) W' J　　朝陽。正從天邊升起。

, c" ?2 H+ o% Y$ [& g　　楊守文洗漱之後，吃了些早餐，然後四人便上馬，牽著駱駝向西行進。

% E  b4 P" ]9 g" I$ E5 M　　那玉門關，始建於西漢武帝時期，大約在公元前111年左右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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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g1 G- `　　秦漢以來，匈奴好戰，對中原造成了巨大的威脅。漢初是，匈奴東敗東胡，西逐大月氏。佔據了河西。並且，匈奴以河西為根基，屢屢寇邊漢境。雖漢天子採取了和親政策，以期能夠換來休養生息的機會。可是，卻依然無法阻止匈奴的貪婪。

　　漢武帝時，歷經文景之治，大漢王朝元氣恢復。

　　武帝命霍去病率部西征，擊潰匈奴右部，奪回了河西走廊，並把匈奴趕去了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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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武帝下令修建玉門關，置於敦煌，也就是唐代的瓜州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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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門關又稱作小方盤城，是絲綢之路通往西域北道的咽喉要隘。

* e* ?( }$ R2 T, Y& p  j1 y　　它坐落於一片戈壁中。關城為正方形，城牆高達三丈以上，約有十米左右。整個關城東西長八丈，南北寬八丈五，面積不是很大，共有兩門。分置於西、北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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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一行人抵達玉門關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

4 @2 E  E. ]- t7 S  C9 B4 |　　等待通關的商旅，排成了一條長龍，有條不紊的行進。

　　楊守文讓楊存忠和楊十六兩人排隊，他和明秀則策馬在一旁，舉目向四周眺望。

/ }: i  I8 F! A: t" ]7 W　　駝鈴悠悠，人喊馬嘶。

6 B1 u/ x' R9 }: F1 N. h* i  i% w　　商隊絡繹不絕，一派繁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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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大唐連同西域的重要通道，也顯示出了唐帝國無與倫比的恢宏氣泡。

& D* r0 h6 \2 K　　那四方的小城堡，就如同一塊界碑，向世人宣示著，大唐國在這個時代的地位。

　　道路兩旁，有胡楊舞動。

　　遠遠的戈壁灘上，傳來悠揚的羌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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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Z  o1 y( Y: x' f　　沼澤密佈，溝壑縱橫。

　　長城蜿蜒，烽燧兀立。時值盛夏，玉門關旁的溪水潺潺，泉水碧綠。紅柳花紅，蘆葦搖曳，與那古城雄姿交相輝映。

5 U6 z% T' }0 A% i% v　　見慣了江南小橋流水的明秀，不禁為眼前這景色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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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守文，更是心懷激盪。

　　前世，他臥榻十餘年，難以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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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7 K) z" ~  z" F' S　　關於玉門關的瞭解，他更多是從那些遊記，亦或者一些影視節目中看到。而現在，他卻站在了玉門關前。內心裡，驟然生出無數感慨和雜念，忍不住輕聲誦道：「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這是詩人王之渙所作《涼州詞》，在後世流傳頗廣。

1 h/ R+ Z8 K* e3 r0 Z　　楊守文見景生情，忍不住吟誦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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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d8 `: o  J% x3 @0 q: Y　　明秀，卻驀地回頭，看著楊守文，久久無語。

　　他也正準備賦詩一首，可楊守文這一首《涼州詞》作出後，他到了嘴邊的詩詞，又生生嚥了回去。

6 s1 A! s- w' ]4 o" m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明秀在口中反覆吟唱幾句之後，突然間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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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縱聲歌道：「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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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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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聲悲壯蒼涼，卻與這周圍的景色融為一體。這原本就是一個豪放的時代，一個無拘無束的時代。明秀的縱情高歌，非但沒有讓人產生反感，然而更生出同感。

! s1 w+ ]" R: J  p　　一時間，玉門關前，歌聲不斷。

　　楊守文不禁目瞪口呆，看著明秀，片刻後旋即展顏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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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4 s# O$ y9 D4 {7 d/ B　　反正已經盜了那麼多首詩，也不少這一首吧。只是，可憐了王之渙……

　　想到這裡，他不禁輕輕搖頭，手上打著拍子，隨著明秀的歌聲，一遍遍吟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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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忽聽得有人高喊：「長老，好唱，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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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七章 商隊

　　說話的是幾個突厥人，來到楊守文等人面前，為首那突厥人手放胸口，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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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想，又見到長老，還聽到如此美妙的詩詞，實在是我的榮幸。」

( t  e/ {5 N8 D3 K　　楊守文不認識這幾個胡人，露出了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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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說話之人身後的一個突厥人走出來，「長老，你忘記了？昨天晚上我們還在冥水河畔見過。」

　　「你們是……」

% {/ n9 i) U& O- w　　楊守文一聽那聲音，立刻反應過來。

& W. h4 K4 [' E　　他指著那人，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

% z* F5 x2 \4 _　　這個說話的突厥人，就是昨天晚上，冥水河畔那個和他們說過話的商隊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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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這幾個突厥人，都是那商隊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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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t8 }# z' M4 T2 f　　想到這裡，楊守文稽首一禮，「原來是幾位施主，貧僧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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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突厥人連忙還禮，之前開口說話的人道：「昨天夜裡，因為急著趕路，所以未能與幾位長老見禮。中原有句俗話：相見既是有緣。我們能夠在這裡重逢，也說明我們與長老有緣分。若長老不嫌棄，不妨隨我們一同出關，也能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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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舉目看了一眼那排成人龍的出關隊伍，而後看了看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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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Z: o0 w8 ?2 X& e+ |) x5 b　　明秀道：「敢問施主，這玉門關出塞，都是這麼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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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也並非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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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厥人笑著說道：「從前我們出關很快的……不過，前幾日黃鬍子在瓜州邊境洗劫了一個商隊，據說死傷挺嚴重。所以合河戍便加強了守備，盤查也比較嚴密。」

　　合河戍，是玉門關的別稱。

2 p, H9 T1 ]& Y$ i  c. h: a% }　　屯駐在這裡的軍隊，被稱之為合河戍，歸屬於玉門軍所轄。

　　「黃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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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楊守文露出疑惑之色，那突厥人連忙又解釋道：「黃鬍子是一群亡命之徒，橫行於伊州、沙洲和瓜州三地，人數眾多。來去如風，專門洗劫往來的商隊。這夥人手段很兇殘，同時也非常狡猾。因為他們行動時會蒙面露鬚，鬚染黃色。故而稱之為黃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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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A) B3 F' t. p) G　　官軍曾多次圍剿，但是這些人非常狡猾，行蹤飄忽，所以一直未能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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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 N4 N8 Q2 q. W+ m　　本來，黃鬍子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沒想到前幾日卻突然出沒於瓜州境內。以至於官軍不得不加強了守衛，對往來的商隊，盤查也嚴密許多，速度自然變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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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S0 K8 `7 H+ g2 X　　原來如此！

6 J+ y- M. X7 ~/ n/ G- s' u　　楊守文露出恍然之色。

# L0 P1 c; H8 o　　他和明秀相視一眼，再次看了一眼排的不見盡頭的隊伍，想了想，便點頭答應。

9 c; o2 B- U2 X) ^　　很簡單，他們現在的位子距離關卡還很遠。

　　看這行進的速度，估計到天黑也不會排到。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幾個突厥人的商隊，似乎排的很靠前。如果和他們一起出關的話。倒真的是可以節省下來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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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8 O. }# \8 ~' J" x, W　　「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2 j1 J$ |% x8 Z) v　　「哦，我叫拔悉密阿吉，長老喚我阿吉就好。」

" i8 ~6 ?: x* y( P) J　　「我叫阿合莽。」

　　那個昨日和楊守文招呼過的護衛，也報上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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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悉密，是鐵勒九姓之外的一個姓氏。楊守文還記得，他們昨日說是從狼山而來。狼山，位於葛邏祿部落東北，正是拔悉密的大本營。這麼一說，倒也沒什麼問題。

, L3 T+ e/ O  f, Q　　「若是不叨擾的話，當然可以。」

- e% O4 P' j# W5 N. Z/ \! X  h　　「哪裡哪裡。能有長老隨行，是我們的福分。」

　　兩個突厥人連連擺手，然後客套的請楊守文兩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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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叫上了楊存忠和楊十六兩個人，跟隨在兩個突厥人的身後。昨天晚上天色很暗。楊守文也沒有看清楚，這支商隊的規模。這時候走到了近前，楊守文才發現商隊著實不小。僅駱駝，差不多就有二百多頭。此外一百多輛大車，以及一百多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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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商隊，總人數加起來近八百人。絕對是一個了不起的規模。

( H) x3 t; x$ s% ]　　楊守文不由得暗自吃驚，隨著阿吉兩人便走到了隊伍之中。

1 ~' W. q" Y. s: L　　對於他們四人的加隊，倒也沒人表示反對。

' k/ c9 V; [1 Z/ a' l& `/ _, Y　　西域，本就是佛教盛行之所。胡人對僧人很尊重，更何況還是一行有才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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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的，就到了輪到了阿吉的商隊通關。

7 L5 R/ ~9 R/ `+ N; f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看到楊守文四人，便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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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5 z9 e6 B4 o  d- h　　「剛才的詩，是你們所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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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s4 ^3 c! B% H# E* u　　「哦，是貧僧的師父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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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H" L8 h( [) t) [　　明秀連忙一指楊守文，便退到了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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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y* Y0 x$ y8 V7 ]3 b　　軍官走上來，打量楊守文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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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守文則一臉恬靜，也看著那軍官……

　　此人明顯不是漢家兒郎，應該是在本地招納的歸化胡人。從他的髮式，就能看出端倪，和之前蓋嘉運所留的髮式幾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他穿著一身官軍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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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3 b1 ~7 S. c　　已經快五月了，氣溫逐漸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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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門關的正午的陽光更非常毒辣，照在身上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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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卻衣甲整齊，雖然額頭上密佈汗水，卻絲毫不改儀容。有道是什麼樣的將領，帶什麼樣的兵。身為軍官，他能如此注重儀容，手下的軍卒也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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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裡拿著毛巾，那張黑紅透亮的面膛，透出一股精氣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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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4 j# ^$ ]  Q: a; a　　「長老，在何處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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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B9 z# [3 L  N0 q, p　　「貧僧是在滎陽洞林寺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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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楊守文便遞上了度牒。

　　軍官接過度牒，打開來看了兩眼，「召機長老……滎陽我聽說過，好像是在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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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D; u% ?4 |: K- R$ C- h7 T　　楊守文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他微笑著搖搖頭，「將軍怕是記錯了，滎陽是在鄭州，怎會是在澤州？不過我此次前來，倒是路過了澤州，那裡的風景不錯！將軍若是有機會，不妨前去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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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7 |$ Z) o/ A+ j　　「哈，我也想呢。」

- {; t# ~  J; E) a　　軍官說著，把度牒還給了楊守文。

5 _/ s* G/ d" M# [　　他從楊十六的手裡接過度牒，「悟淨長老……你們既然西行，何不走關內道，卻取道河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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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豈不是繞了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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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9 _/ I. N5 \9 a9 P/ G2 Q　　楊十六何等機靈，立刻回答道：「貧僧隨師父西行，自當聽從師父的吩咐。

　　貧僧是咸陽人，本來也建議師父走關內道。可是師父卻不同意，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方不負人間一場修行……為了這場修行，我們至少在路上多耗費了半月。」

　　說著話，他還露出了委屈之色。

　　那軍官聞聽，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把度牒換給了楊十六，對楊守文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不負人間一場修行……哈哈哈，長老說的好，哥舒道元受教了。」

　　說完，他退到了一旁，擺擺手喊道：「放行放行，莫要耽擱了長老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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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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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是什麼將軍，不過是合河戍的一個兵馬使。」

　　哥舒道元說完，話鋒一轉，又說道：「長老，你方才所作的詩，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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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初臨貴地，為雄關所震撼，故而賦詩一首，名為《涼州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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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9 ?1 k5 n0 v0 O　　「涼州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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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k! c. w2 r　　哥舒道元點點頭，在口中又反覆唸叨了兩遍。

　　他雙手合十，向楊守文一揖，「多謝長老贈詩，從此玉門關，定會名揚西域。」

　　這哥舒道元，似乎也是個有情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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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長相很粗豪，但是言語間卻有一種文青氣質。

　　楊守文和他道別，隨著車隊行進，很快便走出了玉門關。

　　站在玉門關外，他又回頭眺望。

　　雄關依舊，卻又有一種與在關內時完全不同的感受。

　　站在關外，會感覺到這座雄關猶如一個氣概雄渾的壯士，靜靜站在這戈壁之中，守衛著大唐疆域。

　　玉門關，玉門關，西出陽關無故人！

, P! o2 m; z3 I7 z' J　　楊守文的情緒，在走出玉門關的那一刻起，突然間變得有些低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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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感覺，就好像是離別故土，遠赴他鄉……

　　「師父，師父？」

9 M; E4 Z6 h7 W3 a0 ~+ ]0 K  q　　明秀突然呼喚楊守文，並且在他耳邊，低聲道：「這些人，有點不對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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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2 S8 N) z$ w' D- V+ `　　楊守文聞聽一怔，扭頭看向明秀。

　　卻見明秀的目光，掃向了旁邊的商隊。

　　這商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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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眯起眼睛，朝正在整理車隊的那些胡人看去。突然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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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八章 黃鬍子（一）

2 }2 M) b$ @  Y1 b# ]; g9 ?　　阿吉和阿合莽正站在一輛馬車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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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找到楊守文的時機非常好，正是楊守文剛作出涼州詞的時候。也正是因為這樣，楊守文並沒有去懷疑他們的動機，便答應了和他們一起出關。可是明秀這會兒一提醒，讓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被利用了！他們利用他，順利通關。

3 V9 l; o8 Y% J7 o  R# p9 W7 M　　目光，在車隊掃了一眼。

　　原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車隊，突然間變得有些不同尋常了。

　　一般而言，似這樣規模的商隊，大都是幾個商戶聯合組建起來。哪怕是中原的那些大商賈，要組建其這樣一支商隊都力有未逮。更不要說，這是來自狼山的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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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v: o# H4 B* R　　楊守文從沒有看不起胡商，但是狼山的胡商……

　　傾拔悉密所有的力量，或許能夠組建起這麼大的商隊，但可能嗎？

　　從阿吉和阿合莽的言行舉止來看，他們在這支商隊裡，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他二人邀請楊守文四人加入的時候，商隊裡竟無人反對。

7 A/ o$ J1 }- Q4 ~　　而現在……

4 A  t# Z5 x$ W$ H' o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輕聲道：「稍安勿躁，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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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e' V& S) l0 G8 c( x# n" C9 A　　「明白。」

  C" z. A6 J; }　　明秀帶著楊存忠去整理行囊，楊守文和楊十六則站在路旁，沒有和商隊匯合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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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哥舒道元，顯然是個敬重文人，同時有崇佛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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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為合河戍的兵馬使，也就等同於這玉門關的最高指揮。

% V; X% x' ~  x* b- w　　阿吉他們要出關，必然打聽過玉門關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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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f1 e' t: f6 Q2 f3 y　　雖然不知道那車隊裡到底有什麼東西，阿吉不想被官軍發現，於是便找到了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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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當時沒有楊守文的話，阿吉他們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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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V+ W& q- f　　楊守文想通了這其中的奧妙之後，對阿吉等人，自然也就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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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_6 ~+ C3 J/ i- R0 O) g6 e2 z! O　　很快的，他就發現，阿吉和阿合莽兩人在馬車旁。似乎並不是單純的對話。

3 E  m1 o* z  G4 T+ s9 n) l　　如果從之前展現的情況來看，阿吉的地位高於阿合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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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二人交談，理應是阿吉會居高臨下才對。但是楊守文發現，他二人站在馬車旁邊。都微微的彎著腰。也就是說，在兩人對話的時候，所展現的是一種謙卑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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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必要這樣彼此謙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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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的目光，便落在了那輛馬車上。

- i# g; H) U( {/ Y3 C$ U+ z: ?/ ]  G　　難道說，馬車裡有人。而那個人，才是商隊真正的主人？

8 N0 P" z# w* g1 v. k' o　　「師父，要不要通知合河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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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十六輕聲詢問，一臉警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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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輕鬆，放輕鬆一點，咱們現在是遊方僧人。」

7 i3 T5 w: ]- D( X0 }; x* Q& \　　楊守文回過神，輕輕拍了拍楊十六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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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G/ h; J+ Q　　楊十六跟隨他時間雖然不久，但展現出來的能力，卻甚得楊守文所重。

) }  b& \5 k3 k3 T# W　　論武藝，他比不上楊存忠；論機智。他也比不上明秀。察言觀色，更非他所長，但他卻綜合了各方面的能力，給人一種八面玲瓏的感覺，所以也就更讓楊守文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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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g2 D- k4 B　　「悟淨，咱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倶六城，不要節外生枝。」

　　如果這時候通知了哥舒道元，勢必要回去配合調查，弄不好就可能暴露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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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X4 f% G8 M) a* I/ |" [& X　　而此次，楊守文身負使命。絕不能暴露。

3 G* c- K$ c6 k  Y　　商隊夾帶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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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f( Z7 U3 M) V; d+ C* Z　　這並不是罕見，甚至算不得什麼大事。

　　朝廷還禁止私鹽販賣呢，可是每年在市面上流通販賣的私鹽也沒見減少。朝廷對私鹽的打擊力度很大，但又有什麼用處？而這邊塞走私。與販賣私鹽也沒什麼區別。

4 s. @  ~& w# V　　估計，官軍查到了，也未必會真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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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e4 r# h$ z# n　　而為了這麼一件事情，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等回到洛陽後，武則天不知道會怎麼收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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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4 X7 _9 L9 ^5 Y+ w　　所以。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吧！

2 Z/ z7 X- P) f7 R/ N　　想到這裡，楊守文也就釋然了。

* P5 N+ b5 J0 E2 B. V* U% \　　而這時，阿吉快步走過來，行了一禮之後道：「長老，接下來我們將前往碎葉川，不知長老要去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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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F! p3 A2 S$ v　　楊守文合十笑道：「遊方僧人，四海為家，走到哪裡是那裡。

　　此次我們的目的是前往天竺求法，不過在此之前，貧僧倒是有心嘗試一下西遊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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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遊之路？」

# ~  m8 r7 @- o　　很顯然，楊守文的《西遊》在塞外並未流傳開來，所以阿吉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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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0 G* ]9 Y) F: Z( H! i7 e) ~2 r1 G　　楊守文倒也不在意，笑著解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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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他沉聲道：「貧僧離開滎陽的時候，有人委託我，順便給倶六城的一個朋友帶些禮品。所以我要先到倶六城，若是你們急著趕路，不妨先走，我們還想在路上遊覽一番。」

# j0 O, m8 ^% c2 }) j9 m1 R　　阿吉顯然愣了一下，但旋即就反應過來。

　　「我正要問長老要不要和我們一同走，既然如此，那就不強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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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 h- C/ m5 ~; X. z7 e& _5 i3 H　　我們這趟貨物有點急，若不然和長老同行，說不得路上還能多聆聽幾首詩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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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k- d6 e$ X$ S4 s　　「心有所感，故才賦詩一首。

, e2 s! B+ o7 F; R: R6 ^　　若非如此，以貧僧才能，又如何作的出來？」

( {8 o- ~' f1 A/ X- ^　　言下之意就是說，我不過是偶然間得到一首好詩，並非是我的才學有多麼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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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b! U0 P$ F* c7 W　　不管楊守文是實話實說，亦或者謙虛，反正阿吉是沒有再說下去。

2 Z* @4 O% R: ~7 O! R9 Y3 s( H: ?　　他們還需要整理一下車馬，於是楊守文四人便先行告辭。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阿吉又匆匆走到馬車旁，在車窗外低聲道：「紅忽魯奴兒，那四個僧人走了……他們說要先去倶六城拜訪朋友，我們要不要派人到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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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楊守文在這裡的話，一定能夠聽明白他們的談話。

　　這半年來，他的突厥語進步很快。

　　紅忽，在突厥語裡是公主的意思，魯奴兒才是名字。也就是說，那馬車裡，竟有一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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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要再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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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V+ d$ {4 e% ^' g　　我想那位召機長老恐怕也看出了什麼，所以才會匆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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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0 s+ {2 R  K! w' G* S　　既然他們不想惹事，咱們也不要招惹是非……傳令下去，收拾妥當後立刻出發，今晚兼程趕路，務必要在明日天亮前越過折羅漫山。父親那邊也一定等的急了，咱們早日和他會合，便多一分安全。」

1 B0 S' O+ o9 m$ d  P  M; M　　「明白！」

: l- F7 r/ [3 e+ O, W　　阿吉答應一聲，便匆匆離去。

　　過了一會兒，車隊整頓完畢。伴隨著一連串的號子聲響，悠揚的駝鈴再次響起，朝著西面緩緩而去。

　　是夜，楊守文等人抵達柳谷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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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8 N9 }- O* M" p- J, V/ d  B/ E　　這柳谷水，已經算是伊州治下的河流，也就是後世的新疆哈密地區。

( i" n# j) }, w% e! y9 E( {　　楊守文一行路上走得並不快，但是卻未曾見到阿吉那支商隊趕上來。按道理說，他們往碎葉川，就要過庭州。而楊守文他們也是往庭州走，沒有遇見，說明兩邊並非走得一條路。亦或者說，對方也覺察到了什麼，故而選了另一條路和他們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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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柳谷水下游的河灘上安頓下來，一行四人並未去狩獵，而是升起篝火，取了些乾糧充飢。

　　西域，是個崇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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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若是行為太過不檢點，難免會遇到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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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e- _3 h. S2 |　　所以，楊守文他們也很小心，吃完了乾糧後，楊守文和楊十六守夜，而明秀和楊存忠則早早睡下。

　　明秀昨天就值守一夜，今天又趕了一天的路，自然有些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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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存忠則要看護兩匹駱駝，隊伍裡的力氣活幾乎都是由他來做，也非常的辛苦。

　　看他二人睡下，楊守文也在篝火旁邊閉目養神。

, q) ]$ I4 r# e5 }　　「十六，你也休息吧，晚上我來守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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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都很聽話的楊十六，這一次卻沒有答應。

　　他輕聲道：「十方師兄方才說了，師父容易走神，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神遊天外，所以讓我陪著師父，這樣會安全一些。」

- m4 }7 I6 Q; u+ e! W' b　　楊守文聞聽，臉頓時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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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7 `6 q) r- U7 s　　他狠狠瞪了一眼已經和衣而臥的明秀，又看了一眼楊十六，最後擺了擺手，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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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L' O. K6 t+ h　　這個明秀，什麼時候都不忘記讓我丟臉！

　　可也怪自己，誰讓他昨晚失神，差點出事呢？

1 s" y- c# t( M( S　　想到這裡，楊守文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閉上眼睛調息打坐。

3 W7 s- v0 t# d: S8 o+ V4 n0 _　　楊十六則坐在不遠處，背靠著一頭駱駝，懷抱雙刀，一雙靈動的眼睛，警惕觀察四周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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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九章 黃鬍子（二）

5 K; x" f& w0 y% a" E2 @8 j　　西域，一片戈壁。

! B6 I( T8 a9 L2 F6 e5 h　　也許走上一整天，都不會遇到一個人。

　　這是一片空曠的土地，冷冷清清，甚至連空氣中都帶著幾分令人窒息的寂寥味道。

; D1 w, ]: g* q( g( m' I; _# U　　不過，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上，卻隱藏著許多常人想像不到的危險。

9 r% u! _3 J% b0 L% V' c　　出沒於曠野中的野獸，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的風暴。各種族之間的矛盾和衝突，以及兇殘的馬賊土匪……總之，在這塊土地上，有你一切可以想像的到，以及想像不到的危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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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下，相較於其他三人，對西域更熟悉一些的楊十六，又怎可能放鬆警惕？

: h/ }( g( l" q  G4 Z4 P2 ]4 N+ E; J$ p　　沒聽白天那阿吉說了，有黃鬍子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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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z7 b7 ?9 I- P( g9 n　　楊守文偷偷觀察著楊十六，突然道：「十六，你對這裡很熟悉嗎？」

　　楊十六靠在駱駝身上，聽到楊守文的話，忙直起身想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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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楊守文卻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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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W0 b4 T　　這孩子很機靈，也很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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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8 s8 l/ U0 X% x" `/ t2 B& ]) O4 y　　可也許正是這樣，在咸陽郭家被調教的狠了，一舉一動裡都夾帶著一些奴顏屈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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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A" B8 Y, N* i$ c　　奴顏屈膝，絕不是什麼好詞。

) a6 Y6 o: U6 s& t* q　　用在楊十六身上或許不是非常準確，但又有那麼一絲貼切。

) J/ q1 o' P( S$ s+ N　　楊守文道：「十六，我們現在是師徒，不是主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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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夜漫漫，你我師徒夜談，怎麼舒服怎麼來，沒有那麼多規矩。我不知道你以前在郭家是什麼樣子。但是在我這邊。那些的規矩不必在意，你放輕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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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L6 M  _  O8 d' C　　楊十六，露出赧然之色，搔搔頭，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0 {, B* r: w, F2 c7 G　　他復又靠在駱駝身上，但依舊是緊繃著身體。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頭小狼崽子，雖然努力放鬆下來，卻依舊保持著幾分警惕。

　　「以前隨阿郎……哦，是四公子家裡來過幾次

% P4 p5 X; \2 ]4 l" U5 W& l　　最遠的一次，是到鐵門關，最近的則是到過壽昌。說熟悉倒也算不上，不過走過一些地方，和這邊的人也接觸過，所以會比較瞭解。但也只是一些皮毛的瞭解。」

( ~9 a2 e6 q! `　　瞭解就好。最怕是兩眼一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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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又問道：「那你聽說過黃鬍子？」

+ J" y. n$ }$ g+ l3 I( d6 E8 L　　楊十六點點頭，「我聽說過，但是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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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w. v/ e. C; h. h　　「那你知道他們的底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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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y5 c( B/ {: e. w　　「不太清楚……」楊十六想了想，便回答道：「黃鬍子在安西很神秘，知道他們底細的人不多。我只聽說過，黃鬍子在三十年前就出沒安西，最早好像是在白水城出現。做下了幾個大案子，殺了不少人……後來。黃鬍子就失蹤了，再出現時，應該是二十年前。當時安西正處於動盪，朝廷捨棄安西四鎮，吐蕃佔據上風。

3 L2 a- u$ g3 X! A: |$ ]% B　　那時候也是黃鬍子最猖獗的時候，行蹤遍佈大半個安西都護府。做下了不少驚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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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後來，朝廷重又佔領四鎮，又把都護府設立在了龜茲。

　　黃鬍子便老實許多，雖然還是會出沒於安西，但是比之早先卻收斂不少。也沒有那麼猖狂了……我最近一次聽說黃鬍子，還是三年前他們在蔥嶺洗劫了一支康國商隊，並且殺死了商隊裡所有的人。當時，這件事在安西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 H# m- y$ I8 a4 f　　楊守文出發之前，曾經研究過一段安西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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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說實話，上官婉兒的情報裡，大多是一些宏觀上的情報，有助於楊守文瞭解全面。

) J7 {3 F1 n3 V/ X$ ~2 Y  \1 Y8 V　　可具體的細節，小鸞臺也不是特別多。

　　小鸞臺的情報裡，倒是有幾次提及到西域的馬賊橫行，不過卻沒有具體的闡述。畢竟，武則天執掌天下，她會去瞭解安西各國的國主每天吃什麼東西，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卻未必有那個精力，去瞭解橫行於安西的馬賊到底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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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從楊十六的話語中，楊守文還是聽出了一些有意思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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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蕃佔領安西四鎮的時候，黃鬍子猖獗。

　　而在唐軍復得安西控制權後，黃鬍子就顯得不是那麼頻繁了……這裡面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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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鬍子親唐軍，而仇視吐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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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D. m4 i# o　　楊守文覺得，他應該加強一下這方面的信息瞭解。

　　「十六，天不早了，睡吧！」

　　楊守文擡頭看了看天色，對楊十六輕聲道：「我會在這裡盯著，你休息一會兒，明天咱們還要趕路。」

. q- I/ J7 O" ?5 i5 u1 c7 ]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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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怕什麼，難不成你覺得，那黃鬍子會找上門來？」

% L% D- @- I: H; V0 Z5 H　　楊守文話音未落，寂靜的戈壁灘上空，突然迴響起一陣刺耳的哨聲。

　　那哨音悠長，極為尖銳，在空蕩的戈壁灘上，也就顯得格外突兀！伴隨著那一聲哨音響起，緊跟著就聽到哨聲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駱駝和戰馬，都被驚醒，顯得慌亂起來。而明秀和楊存忠也紛紛起身，楊存忠更探手抄起了那口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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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情況？

& g, U9 V; O  ?* }9 i0 \　　楊守文只覺有點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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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十六則臉色發白，輕聲道：「師父，是黃鬍子！」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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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羯笛，羯笛的聲音……我聽人說過，黃鬍子每逢出擊，必是羯笛相連，相互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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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Y6 H& U3 k5 }$ g+ c　　這是黃鬍子獨有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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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9 {$ k( S! a8 R　　師父，真的被你說中了，黃鬍子來了！」

　　我這烏鴉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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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也頓時緊張起來，因為他已經聽到，隱隱的馬蹄聲從四面響起，在戈壁灘的盡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把，正在朝他們飛速逼來。看那些火把，對方的人數少說也有數百人。黃鬍子還真的找上門來了？楊守文抄起九環錫杖，露出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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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i' M. l# Q　　他們想跑，已來不及了！

　　黃鬍子顯然是有備而來，提前安排妥當，四面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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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L4 e. }- _4 \& `' p　　楊守文把錫杖橫在身前，沉聲道：「十六，看好行李馬匹……四郎，哥奴，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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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w* l" {* ]/ r$ w8 W　　他現在，不過是一個遊方僧人，又如何能吸引黃鬍子的注意？

* T/ G* E4 S$ k3 h　　楊守文隱隱感覺到，這黃鬍子的出現，很可能和日間拔悉密阿吉的那支商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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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 U$ Z+ f7 [8 A0 i  n5 d　　而且，他們是僧人，在西域的地位挺高，應該不會有危險才是。

$ G( c5 @, i5 ]$ n　　想到這裡，楊守文便放輕鬆了一些，他默默看著從四面八方合圍過來的馬賊，但卻一臉平靜之色。

! u$ ?8 b' `/ C2 Q6 K, E. J' l　　馬賊在距離楊守文等人約二十步左右時，停下來。

　　對方人數大約有二三百人，清一色白馬黑衣，臉上蒙著黑紗，同時又用白幘裹頭。

　　一匹白馬上前十步，大聲喊喝。

　　楊守文聽得懂突厥話，但是對方的語言……不是突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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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7 f; R1 q* n- G　　楊十六忙上前道：「師父，他說的是波斯語，讓咱們過去回話。」

# k9 }( e! V9 U# @　　波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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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愣了一下，點點頭，邁步便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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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0 Z# d% y5 {1 {8 y  W5 @# \1 N　　「師父，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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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7 V( Q4 t8 f% s　　「沒關係……悟淨隨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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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示意明秀和楊存忠不要衝動，然後帶著楊十六，邁步上前，走了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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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 x# q% v- p2 b2 v　　這樣一來，他總算是看清楚了對方的裝扮。

　　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大袍，裡面則是短衣勁裝。看裝束，偏於胡人裝束，但又有些不太一樣。他腰間繫著一根大帶，脖子上還掛著一串流珠，式樣也非常的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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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他們問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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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沉吟一下，示意身後的十六不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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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誰會說突厥話，亦或者會說中原話？」

　　楊守文用突厥語大聲喊道，那馬賊愣了一下，突然撥轉馬頭，退回了隊伍之中。

6 t/ d1 {" k9 Q5 A　　片刻後，又有三匹馬上前。

) j6 {5 h9 \6 c$ ^　　為首一人明顯是個首領，因為他胯下的那匹馬，最為神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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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J% T& P/ q4 B9 ?　　他上前，打量楊守文兩眼，開口道：「你們是哪裡的和尚？為何會在這裡？」

" }2 j0 `; M3 |) a, N　　是個女人？

　　她一開口，便暴露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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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黑巾下有黃色的鬍鬚飄揚，可是那聲音卻掩蓋不住，她是一個女人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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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O8 Z! b  X# }% {6 P　　黃鬍子，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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