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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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二十章 兵臨城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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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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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揚戰鼓聲在耳邊響起，楊守文激靈靈一個寒蟬，猛然睜開眼睛，翻身從榻上坐起。

' x, |) x( z4 h8 j% G　　鼓聲，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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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不迭下床，快步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晨光照在門廊上，彷彿撒上一層金粉。楊守文連忙側耳傾聽，那鼓聲是從城門方向傳來。

( T4 d' t- t, F" }6 h! @　　「嬸娘，為何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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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6 s' W7 Q0 f8 n8 ]- @　　楊氏端著一個水盆從門前走過，楊守文連忙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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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叛軍到了，阿郎已經調集人馬登城，應該是在擂鼓助威吧。」

　　「叛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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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頓時清醒過來，忙探手從牆邊抄起大槍。

　　「嬸娘為何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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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0 U! d3 }/ d! k0 t7 G　　「阿郎說，讓兕子你好好休息，所以我就沒有喊你。不止是你，吉達也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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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達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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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緊走兩步，突然停下來，詫異問道。

/ A9 ?3 k) |- h. N　　楊氏道：「吉達在凌晨回來，看上去很辛苦，渾身都是血。」

% q) T. S, S0 Y: N　　「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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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3 L  N, b4 o" t: [　　「沒事……睡之前還吃了一斤臘羊肉和一大碗麥飯呢。兕子，你這是要去哪裡？」

9 m0 U+ t, q; k2 n& s5 t- w　　「我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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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沒等楊氏說完，撒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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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0 h& _2 A+ _* ?- D/ ^% M　　不過，楊氏卻把他攔下來，遞給他一個包裹。

' `; H9 n, {4 n9 a7 A! y2 L　　「登了城頭，想吃飽肚子可不容易。這裡面是我和大娘子連夜做好的巨胡餅，還熱著，你帶在身上。這裡還有兩囊酒！可惜你那清平調剩下不多，不然就讓你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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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一把接過包裹，邁步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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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大門口，看到阿布思吉達已經在門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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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視一眼，楊守文朝阿布思吉達一擺手，打開門正要出去，就聽身後傳來幼娘的呼喚聲：「兕子哥哥，你要小心。到了城上要聽阿郎的話。千萬不要逞強。」

　　扭頭看去，就見宋氏帶著幼娘和青奴站在客廳門外的門廊上。

8 {. O" I5 c, l1 v- Z　　菩提則帶著四隻小狗，站在幼娘身邊。當看到楊守文回頭看來時，菩提汪汪叫了兩聲。

　　「幼娘。在家要乖！」

　　幼娘用力點頭，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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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奴聽阿娘的話，等我回來和你們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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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小心。」

: E  z' U8 B+ p+ c0 g7 ]　　楊守文沒有再囉嗦，和阿布思吉達走出大門。

　　身後，老胡頭扶著門道：「大郎君休要擔心家裡。有老胡頭在，絕不會有事情的。」

　　楊守文點點頭，便逕自走出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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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來到大街上，沿途就看到民壯趕著車馬，馱運著大批輜重向城門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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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兒來的這許多輜重？

　　楊守文不禁一怔，旋即緊跑兩步，攔住一個民壯。

　　「這輜重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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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大郎當面，這些是放在寶香閣庫府裡的輜重，縣尉命我等運到城下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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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  s, c! o　　「你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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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 }0 o; K( P* _　　「大郎貴人多忘事，小的馬十六啊。」

　　楊守文就說這人有些眼熟。聽他這麼一自報家門，立刻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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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廝之前是蓋嘉運的馬仔，他叔父以前是楊承烈身前執衣。此前，他曾把楊守文當成肥羊，和蓋嘉運差點把他洗劫了。不過在那件事情後，楊守文就再沒見過他。

2 {& A8 M- v% J8 x　　「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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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大郎不知，小人後來進了衙門，在衙門裡做個皂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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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盧主簿走了，縣尉就抬舉小人做了班頭。大郎也要去城門嗎？咱們正好一路。」

( c+ F  _' B# C　　馬十六倒是一副熱情的模樣。楊守文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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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m( ^- X: @+ E; ?0 R5 y　　兩人沿著大街，一路來到城門後，就見內城的城門已經沙袋和磚石木方封閉起來，外面想要攻入城中。難度不小。不過，相對的，城裡人想要跑出去，也不容易。

4 j) p9 i& }# M% i1 [　　城門裡，已經被戒嚴。

　　在幾個不易被擊中的角落裡，更架起了投石車。

* s+ S! ^6 ~$ q/ W) @　　一隊軍卒在城下守衛。當楊守文準備過去的時候，那軍士上前就攔住了楊守文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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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o$ u+ f5 [2 b　　「你是什麼人？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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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B$ C  j( P　　正說著話，阿布思吉達從楊守文身後走過來。

　　「吉達壯士，你要登城嗎？」

　　軍卒立刻改變了態度，臉上還露出一抹阿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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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阿布思吉達和盧昂封堵城門，大展神威。雖算不上是一夫當關，可是死在吉達手中的叛軍，卻多達十數人。軍中是一個以勇武稱雄的世界，誰的拳頭大，就能夠得到軍士的敬重。所以，那些軍士看到吉達，立刻表現出了不一般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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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Z& D0 [" P0 U　　吉達指了指楊守文，又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是說，這是我的主人。

3 ^9 j6 u. T& |4 c0 L　　不過軍士看不太懂他的手勢，但大體上知道，楊守文和吉達是一路的，所以也就沒再阻攔。

' s% j3 X7 d& ]  N6 c! z) I9 s; Z　　「吉達，看樣子你昨晚可是大出風頭啊。」

, n9 F5 `; j9 K0 E* S　　吉達手舞足蹈，口中咿咿呀呀，意思是說：你也一樣。

　　楊守文笑道：「我可沒你出名……你看這一路走下來，大家都認得你，卻不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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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 W' R  i7 A) S1 I　　「呵呵！」

6 P5 {+ v7 h/ U$ c　　吉達乾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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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正說著話，從馳道上走下來兩人。

　　「大郎你可來了。」

　　楊守文抬頭看去，就見敬虎和一個身披明光甲的武官並肩而行，遠遠就朝他揮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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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虎，你怎麼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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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0 I. T% K8 M% y　　「楊縣尉讓我派人找你，沒想到你已經來了……正好省了我一趟腿腳，楊縣尉正在上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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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x7 i7 \5 [1 [　　「那我先上去了。」

# ]6 B4 j+ N7 |* _( C4 v" p　　楊守文點點頭，然後一擺手，就帶著阿布思吉達往城上走。

( _; P& m* r) E% R. |　　跟著敬虎的那名武官則停下腳步，好奇看著楊守文的背影，「敬奉宸，他就是楊縣尉的兒子嗎？」

  {0 [: A8 h0 S* R　　「是啊！」

　　「我以前聽人說，楊縣尉的長子是個痴漢。」

　　敬虎聞聽，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說楊兕子是痴漢？哈，那你可真是看走了眼。他以前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不過我和他打過幾次交道，這小傢伙看上去有些呆傻，可實際上卻機靈的很呢。別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家將軍對他很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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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i6 R" R* a6 b　　武官正是盧昂，聞聽不禁露出詫異之色。

, U9 ?0 b- b, i; ]# M　　昨夜，他配合楊承烈全殲叛軍前鋒軍，然後便進入縣城。原本以為可以接手昌平防務，卻不想進城之後才發現，他需要聽命於楊承烈。原因？很簡單，因為楊承烈手中有代表李元芳的龜符奉宸第一。這也讓盧昂心裡覺著，有些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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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C+ U6 ?1 j! ?　　他可是堂堂折衝府折衝校尉，居然要聽命於一個從九品下的縣尉？

　　可是，李元芳的龜符擺在那裡，更兼三名奉宸備身為楊承烈撐腰，盧昂也不好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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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兵臨城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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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思吉達的厲害，盧昂是親眼看到。

　　不過敬虎說，楊守文比阿布思吉達還要凶悍三分，盧昂就不免有些懷疑。如今親眼見過後，盧昂更難以相信。因為看上去，楊守文比吉達要瘦，或者說單薄一些。

# m. ~) x% e0 u$ P　　相貌很俊秀，卻略顯呆萌，毫無英武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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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6 v, V5 `' O　　這樣一個傢伙，比吉達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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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昂很懷疑，但他卻不會說出來。說出來有用嗎？說不定還會薄了敬虎等人的面子。他雖然是折衝校尉，可丟失了居庸關，回去後少不得要被問罪。再得罪了敬虎等人，以後有的苦吃。盧昂又不傻，心裡或許不屑，但臉上卻沒有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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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奉宸，咱們還是先去看看守備吧。」

( E6 C8 B* K9 U( q# M0 N  ?　　盧昂嘴上雖然沒說什麼，可敬虎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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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京城歷練出來的人物！奉宸衛除了要身手高明之外，更要懂得察言觀色。到他們這個位子，才不會單純相信‘我有本事天下無敵’這種道理。京城是一個傾軋非常厲害的地方，他們是大內侍衛，有的時候更要學會去揣摩其他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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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虎能看得出盧昂內心裡的不屑，但他也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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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子看上去老實巴交，可如果真把他當成一個痴漢，最後倒霉的人一定是你盧昂。

+ ^4 P5 M, |" [$ ?( t. b7 S　　至於其他，你慢慢體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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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U  j$ w3 R  D3 I  T8 g7 ]　　城樓上，人聲鼎沸。

　　楊守文和吉達登上城樓之後，發現城頭上至少有兩三百人之多。

　　一部分是民壯，一部分是從居庸關敗退下來的官兵，還有一些衣著略顯奇怪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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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7 `" K( E$ W8 m+ L/ s　　這些人，應該是蓋老軍的手下。

　　所有人都忙忙碌碌，有的在搬運器械，有的則在整備兵器。女牆下，還蹲坐著一排軍士，手持唐刀，約三十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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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E) Y! L0 y* M* m/ _　　「讓讓，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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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F4 P( L+ _# h　　楊守文站在馳道上正在尋找楊承烈的蹤跡，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喊。

& R* }* J" n/ t# L) N# o* b0 N　　他連忙退後兩步，扭頭看過去，就見蓋嘉運推著一輛獨輪車，上面擺放著一捆捆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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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D: s" W/ A. t4 ^　　「大郎，你才來啊。」

1 M! C/ s9 V) W' [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坎肩似地短衣，露出胳膊，大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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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M4 O- |+ U0 b% M- O: m9 n+ C　　「二郎，我父親？」

* T# H3 @+ V4 Y6 ]6 F　　「你是說楊縣尉嗎？他和我阿爹去巡視城樓……你往前走，應該能找到他，我就不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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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w' W$ e0 G8 x$ t　　說著話，蓋嘉運便推車離去。

) }% a6 T# i$ l3 R5 \' `/ H- S　　楊守文和阿布思吉達相視一眼，走到女牆邊上，舉目向城外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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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已快到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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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以至於視線不太清楚。可是站在城頭上，依舊可以看到遠處旌旗招展，人影憧憧。人喊、馬嘶的聲音不斷傳來，令人感到莫名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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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叛軍人數不少啊！

# t, c) R( ]# ~, P5 |+ Z　　楊守文看不清叛軍的隊伍，但是仍能夠感覺到，對方的兵力應該不弱。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楊守文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有些沉重。這時候，楊承烈和蓋老軍在張進張超管虎三人的陪同上從另一邊走過來。在他們身後，楊守文還看到了李實！這位縣丞再次出山，不過看他的樣子，卻顯得是那樣惶恐不安，臉色發白。

# |% N: c+ o) |' i2 L　　「兕子，你來了！」

+ O+ [- B/ f& W9 `& h# ~) t　　楊承烈看到楊守文，連忙高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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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不敢怠慢，忙快步走上前，躬身道：「父親，可有我能效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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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你不在我身邊，我總覺得心裡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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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u. C* H7 ?6 p8 m' S+ X　　楊承烈說著，用力拍了拍楊守文的肩膀。

　　對這個懵懂十七年，一朝清醒過來的孩兒，楊承烈滿意到不能再滿意。特別是昨晚楊守文為他設計出的出場儀式，更讓楊承烈愛到了骨子裡。他年輕時，就好顯於人前。他之所以被趕出長安，貶去均州，有人說他得罪了人，但他自己知道，就是因為他那好顯擺的性子惹人厭。之後到了均州，窮山惡水他才算收斂。

; |7 v2 O4 e: W, @& s) j0 F& Y　　只是這一收斂，整整十七年。

　　昨天晚上算是讓他過了一把癮，彷彿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 b4 y6 o* x2 r* V+ u　　一旁蓋老軍和管虎的臉，一下子黑下來。

) A5 b% M' {+ U1 o　　你這個寶貝兒子，你特麼已經顯擺了一個晚上，怎麼到現在還要顯擺嗎？

) X; A4 {( X/ B5 a' M8 D　　蓋老軍甚至有些後悔，昨天就尼瑪不該聽楊守文那臭小子的話，把個楊文宣嘚瑟到現在。不過不得不說，楊承烈這老小子昨晚的那個排場，簡直是帥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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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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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見楊承烈滿面笑容，立刻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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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3 T8 o6 ^2 M3 g　　楊承烈不滿道：「你看你這是什麼態度，好像我會害了你一樣。」

　　「老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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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笑容，看上去很假？」

　　蓋老軍和管虎在旁邊聽得真切，忍不住哈哈大笑。

　　楊承烈則怒視了楊守文一眼，壓低聲音道：「你這臭小子，居然又跑來拆我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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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3 R% b3 i2 H　　不過，經此一鬧，城頭上的凝重的氣氛似乎緩解很多。

- n$ }/ k  v) d+ M  ^# k$ B) O　　原本那些民壯和士兵，眼見叛軍兵臨城下，心裡緊張的不得了。可是看巨頭們……嗯，在這些民壯、士兵和亡命之徒的眼中，楊承烈、蓋老軍再加上管虎，就是昌平如今的三巨頭。

　　「父親，怎麼把李縣丞又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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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笑一陣之後，管虎陪著李縣丞繼續巡視。

　　而楊承烈則把楊守文拉到了女牆後，兩人手扶垛口向外觀瞧，只見霧氣正漸漸消散。

2 V# _0 r, R: o; q　　「不請他出來怎麼辦？好歹他如今是昌平最大的官。

　　打仗，我不需要他。可是安撫百姓，招募勇壯，卻需要他出面，否則就會很麻煩。」

2 K% i& V9 N# e6 x8 y　　「你是說，城中縉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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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8 |  R) P# M3 l! l　　楊承烈點點頭，輕聲道：「不過這些麻煩，現在已經交給李實了，我只管擊退叛軍。」

　　伴隨著霧氣散去，叛軍營地的輪廓漸漸清晰。

: m4 a9 \1 l* T# b& c  G　　從叛軍營地中，傳來了一陣陣號角聲，隱約可以看到有騎軍在營前馳騁，似乎正在集結人馬。

　　楊守文見此情況，眉頭不禁一蹙。

　　「父親，叛軍人數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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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U) D" e! s0 G　　楊承烈向身後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據盧永成留下來的消息，靜難軍傾巢出動，慕容玄崱更親自督帥。他們有五千兵馬，昨夜又在居庸關與祚榮派來的三千號室靺鞨人合併一處，加上他們擄掠的民壯，估計兵力總數，當在萬人上下。」

　　楊守文聞聽，不由得眼眉一陣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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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二十二章 絞車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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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J7 I! m2 a. v　　‘靺鞨’之名，最早見於《北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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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靺鞨，與貘貉同音，由貘族和貉族融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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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z) W  y8 D6 Y7 o" r1 h- u- ~　　古代東北少數民族多出現這樣的情況，比如真番族、滿番族、滿離族、黃頭室韋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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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貘族和貉族融合後，形成了一個新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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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總體來看，靺鞨族應該是脫胎於世居白山的肅慎氏人。這一點，在《隋書》裡有記載：靺鞨即古之肅慎氏。到隋唐之際，靺鞨共分七大部，分別是粟末、白山、伯咄、安車骨、號室、拂涅以及黑水。其中粟末人最為強大，當時有戰士數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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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隋煬帝時期，粟末敗於高句麗，於是自扶餘城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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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留在故地的粟末人則淪為高句麗附庸，知道公元668年，唐滅高句麗，粟末人隨同數萬高句麗遺民被遷居營州，也就形成了現如今的粟末靺鞨人。祚榮成為首領之後，保留了當年靺鞨人的七大部，以壯大聲勢，同時又與突厥人結盟聯合。

　　楊守文只覺後槽牙有點疼，倒吸一口涼氣。

6 j+ [  G6 |8 Q9 K! Z' E, V6 p+ T　　「萬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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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h/ f. U6 g$ V7 p6 R　　楊承烈點點頭，苦笑道：「不過，我們沒敢和大家說，只說是數千叛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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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昌平，兵不過千，人口不過萬餘。這特麼的叛軍人數幾乎抵得上整個昌平人口。

  i0 v7 e. Q/ d4 Q9 B' v　　楊承烈不敢實報叛軍人數，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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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  @$ j* o4 N( D8 |2 S　　這就好像三國演義中，曹操詐稱八十萬大軍兵進江東，人還沒到，江東就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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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懾力啊！若是昌平人知道叛軍這麼多，估計不必打，就乖乖的投降了。

　　「那盧永成……」

2 K+ E: w( ]5 W, T, Z　　「服毒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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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承烈眼中流露出一抹複雜之色，輕聲道：「不過我將來會呈報州府，說他是戰死城頭。這傢伙也是個可憐人，我曾為世家子，所以心裡面很清楚那種身不由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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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聞聽，詫異看了楊承烈一眼。

　　「楊縣尉，楊縣尉！」

( M" j4 P: X0 }- ~* p$ R　　城下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緊跟著就聽見盧昂的叫喊。

  N4 ?$ L+ C8 m' m　　他如同一陣風，從馳道上呼嘯而來，轉眼之間就來到了城頭上，神色顯得格外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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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縣尉，你猜我找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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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7 e$ A5 V; S7 t　　「什麼？」

5 J% B" F# X- H) N. c　　盧昂衝著馳道上的人高聲喊道：「快點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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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見十幾個彪形大漢，光著膀子，抬著體積巨大的器具從城下走來。那器具上蒙著一塊黑布，看不清楚裡面是什麼。不一會兒的功夫，那些大漢就把東西抬到了城門樓上。盧昂不等楊承烈發問，健步上前，一把抓住黑布，然後用力一扯。

　　「絞車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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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4 X% t0 P) w6 X$ L2 V- p　　楊承烈眼睛一亮，失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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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5 ?2 I' t　　盧昂嘿嘿笑道：「沒錯，就是絞車弩，一共有兩架。」

* R: p$ ^, h9 \: E0 e0 o5 Y/ ~　　楊承烈頓時興奮了，揮著手道：「那還想什麼，立刻把絞車弩給我裝上……城門樓上放置一台，在那邊放置一台。趕快趕快，我估計大霧一散，叛軍就會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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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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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詫異看著那架式樣古怪的器具，忍不住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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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守城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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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楊承烈回答，盧昂就開口道：「若我居庸關有此神器，焉能被叛軍攻破？」

　　該攻破還是被攻破……你特麼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你軍械不行，而是因為有粟末人背後偷襲好不好？

6 W4 A) J$ D! t8 }; f: l# x　　楊守文站在一旁，在心裡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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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m0 d8 @1 D* i+ J- e　　蓋老軍則低聲解釋道：「此為車弩，安置於城頭，可以擊毀攻城樓櫓。

* o' O4 d( ~" U3 a* ^+ N! B. @7 h0 u　　想當年太宗還未登基時，與王世充激戰洛陽。那王世充就在城頭置放了車弩，數次擊退太宗，更令太宗損兵折將。這玩意的威力很大，絕非血肉之軀能夠抵抗。」

# l- d$ |: R: `3 `$ ^9 n2 j! J　　說完，他問了盧昂一句：「這東西力有幾石？」

* L" M  r. x! r7 X7 a/ f; |　　盧昂頭也不回便道：「看著樣子，少說有八石力道。」

　　「那就是五百步射程，倒是勉強可用。」

　　盧昂聞聽，立刻回過頭向蓋老軍看過來。

& t# m) \% Q. ~& [* y- p7 n/ I　　靠，這昌平縣城都是些什麼人？我只說了一個張力，這傢伙就能準備報出射程嗎？

　　說實話，盧昂是看不太起昌平民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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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6 F/ L! J/ x' v3 }　　不過是一群民壯，平日裡維持治安，抓個賊還成，說起打仗那就是烏合之眾。

　　可是這半天下來，盧昂有些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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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說有一個百人敵的阿布思吉達，楊承烈指揮得當，看得出絕對是經驗豐富。現在又蹦出來了一個蓋老軍，據說是昌平的團頭！該死，那又是什麼玩意！盧昂當然知道，所謂的團頭，就是社團頭目。這樣的人，竟堂而皇之成為了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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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r' B. w5 b3 _9 C　　但現在，盧昂有些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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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 z/ t; ^% ?' u: N, w　　唐宋時期，弩砲被廣泛應用於攻守城作戰。

% @" ~; \% t! u! j  {( W8 e　　唐人稱之為絞車弩，也喚作車弩。在杜佑的《通典》第一百四十九卷中曾有提及：今有絞車弩，中七百步，攻城拔壘用之。而同書第一百六十捲又描述了其結構，在安裝十二石強弩後，以絞車張弦開弓，弩臂上有七條矢道，居中矢道擱置巨箭，左右各放置三支小箭。以力士敲擊機括，則諸箭齊發，據說是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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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城裡的兩架車弩，顯然是經過了閹割。

! n) I0 O2 v; |8 i" q　　蓋老軍上前，指揮人把一架車弩裝置在城門樓上，盧昂則帶著人去安裝另外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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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十二石強弩，至少需要六名力士方能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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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車弩裝好，蓋老軍對楊承烈道：「這種八石強弩，也要四名力士。一旦開戰，至少要準備八個人輪番開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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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承烈也不是菜鳥，他在行伍的時間沒有蓋老軍長久，但好歹也當過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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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E0 L8 P　　所以，不等蓋老軍說完，他就招手示意，讓人找來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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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楊守文突然開口道：「父親，四個人開一具弓弩實在有些浪費，不如讓我試試。」

& T/ Z0 v: f& d　　「你？」
! [7 t' L, K) F" s" @
$ o0 U  `9 S4 |2 i　　楊承烈看了楊守文一眼，輕聲道：「兕子，這玩意力道不小，你可別小看了它。」

　　這時候，盧昂也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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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好聽到楊守文的話，忍不住嘲諷道：「楊公子，這可不是玩笑，你別逞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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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試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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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4 L3 V  o' T& I9 I% C9 j! ?　　楊守文說著話，便脫下身上的半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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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車弩旁邊，伸手就抓住了絞盤，然後笑著說道：「若不成，那再換人；如果成了，就給我安排四個人，安置箭矢。這樣一來，也可以騰出幾個人手……可惜，茉莉如今不在。若不然我們兩個，就足以操控車弩，可以省下好幾個力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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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二十三章 絞車弩（下）       
% z; S% N' l$ ]# d! H
+ Z# f, [# B/ k! p　　是啊，要是楊茉莉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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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a+ [' M( x( K　　楊承烈頗以為然，點點頭，心裡不禁嘀咕起來：一個楊茉莉，至少能抵得上八個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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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0 A! Q/ @) o; G7 _　　也不知道二郎他們如今身在何處？算算日子，他們應該已經過了趙州，進入邢州了吧。

　　一時間，楊承烈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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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時候，楊守文已經握緊了絞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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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Z3 R) L7 v8 o; y　　只見他兩臂用力，氣沉丹田，猛然一聲沉喝，慢慢轉動絞車。

　　八石強弩，差不多需要一千斤的力道才能張開。盧昂臉上流露出一抹不屑之色，心道：看你逞強！若是一會兒無法開弓的話，又該怎麼收場！

4 n2 x4 {9 |7 P9 Q. J　　不過，沒等他臉上的不屑之色消失，盧昂就長大了嘴巴，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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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 x4 e% O　　楊守文手握鍵盤，緩緩轉動絞車。只聽嘎吱嘎吱絞盤發出令人牙齒發酸的聲音，弓弦緩緩張開。楊守文把絞車鎖好，擺手道：「快點把箭矢裝到矢道上，待會兒試射。」

　　他的語調非常平穩，氣息也不亂，說話很輕鬆。

, ?0 d( c: h8 I6 Y　　蓋老軍忍不住上前抓住了楊守文的胳膊，驚喜道：「兕子這神力，可是不輸於楚之霸王。」

　　楚之霸王是誰？

　　就是那力拔山兮氣蓋世，力能扛鼎的項羽。

　　有人把準備好的特製箭矢裝入矢道，那居中巨箭，長三尺五寸，粗五寸，以鐵葉為翎。左右六支小箭，雖不似居中巨箭那麼驚人，但也都有三寸粗，兩尺五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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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b: `' H5 u. p* Q8 L6 ~* ]　　三尺五寸是多長？按照唐尺計算，差不多將近一米的長度，二十公分粗。

　　這樣一根巨箭若射在身上，可以直接把人攔腰折斷。

　　楊承烈站在旁邊，笑而不語。

/ {0 S3 G( r0 }. a　　只是當他的目光偷偷從盧昂身上掠過的時候，盧昂的臉已經變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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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好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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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N' \# G& A　　到這時候，盧昂就算是不爽，也不得不承認，楊守文的氣力驚人。他突然有些好奇，那楊守文口中的楊茉莉會是什麼模樣？按照楊守文的說法，楊茉莉的氣力比他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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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隆隆，咕隆隆，咕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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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城外叛軍的營地中，傳來了隆隆戰鼓聲。

　　緊跟著，號角聲響起，嗚-嗚-嗚嗚嗚……

# N8 O# y7 e* x2 X. r1 V5 G6 A$ P$ v3 C　　一隊隊軍卒，踏踩著整齊的鼓點從營中魚貫而出。那陣型呈鋒矢陣的形狀，兩邊還有一隊隊起兵縱馬疾馳，口中發出一連串嗷嗚的喊叫聲，在昌平城外上空迴蕩。

* D& U. f1 A$ V/ h　　楊承烈臉色一變，厲聲喝道：「所有人，伏身。」

: a) F( N3 M8 z: |　　原本正忙得熱火朝天的民壯和士兵，齊刷刷蹲下身子，靠在女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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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2 j7 A2 A$ v; A0 n4 m! U　　從城外看，只能看到楊承烈、蓋老軍和盧昂三人，還有那豎在城樓上隨風飄揚的赤龍旗。

　　楊守文微微屈身，站在楊承烈身旁，透過垛口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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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叛軍已經列陣在城外，旌旗在風中獵獵飄揚，雖然仍有薄霧，但卻已經無法再影響視線。

　　一隊騎軍，從軍陣中飛馳而來。

2 R2 R1 F$ B" F* f( Z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明光甲，頭戴虎頭盔的將領。

. X, O; {) F: {　　「我乃靜難軍使者裴忠義，奉我家將軍之命，特來問話。

" k* n; n# R+ M0 g* q1 s- b　　敢問昌平縣城，而今誰人做主？」

( O6 H+ ^  n% q" `! ^　　盧昂和蓋老軍不約而同向後退了兩步，讓出了楊承烈挺拔的身形。

　　此刻的楊承烈，已經不再是一身縣尉的官府。他一襲青衫，頭戴綸巾，身披軟甲，手握斷龍寶刀。

　　「某家楊承烈，奉命鎮守昌平。

' z) S! V2 g! e2 E3 O% b7 u' L# j* k' p　　裴忠義，爾不過一介反賊，何來忠義之名？至於靜難軍，早已非我大周部曲，不過是一群不忠不義之徒，焉敢在這裡出現？」

　　一旁盧昂突然開口：「裴忠義，乃河東裴氏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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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東四姓，裴氏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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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0 s0 T; s! K! S; i( C　　楊承烈眼睛一眯，心裡卻嘆息一聲：只怕又是一個身不由己的世家子吧。

　　那份名單上沒有裴忠義這個名字，可是楊承烈卻隱約能夠猜出，這其中隱藏的貓膩。

5 X2 k  ]' H3 R: @& m　　盧家捲進來，王家參與其中，那麼裴氏族人謀反，也不足為奇。
* k* n! ?/ ?+ e) k) s7 ]+ A. e0 `) [
; L4 X( U% ]  ^" G& V- S　　只怕不止裴氏，五姓七宗，河東四姓，山東士族裡不泛有人與默啜勾結。不過，有的暴露在名單裡，有的沒有出現。在這些人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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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忠義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他厲聲喝道：「叫你這田舍漢知道，我等絕非謀反，所為者乃大唐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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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D4 u+ P: f6 \# u1 `: e　　你也是大唐子民，難道不知牝雞司晨之禍嗎？今日，我們為的是大唐未來，才是真正的忠義。倒是你這種田舍漢，被武逆所矇蔽。現在開城，尚不失為明智之舉。若待到城破之時，就休怪我等不留情面。那時候，昌平上下，必雞犬不留。」

　　城頭上，民壯們竊竊私語。

. _6 i- n% H* H1 r　　說實話，誰人坐江山？百姓並不在意。

2 L' c  w2 G: B" C: [　　只是如果把這話挑開的話，就難免會讓人感到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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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即便武則天登基數載，可是在許多地方，人們仍舊會把自己視為大唐子民。若按照這樣的說法，叛軍可就不是叛軍，而是勤王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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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M4 Y- `1 k　　楊承烈聞聽，也是心裡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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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1 Y1 \! H) h: V' A　　就在這時，忽聽身旁楊守文低聲道：「父親，莫忘了定州前車之鑒。」

% ]$ j. r( v& ^　　盧昂和蓋老軍詫異向楊守文看去，而楊承烈也一下子清醒過來，厲聲喝道：「爾等逆賊，休要以忠義二字為名，平白羞辱了忠義之說。某為昌平縣尉，當保一方平安。我不知道你們是否真的是為大唐江山謀，我只知道，定州八千吏民冤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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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口口聲聲是勤王之師，卻與獠子勾結，殘害百姓……今日爾等既然來到我昌平城下，某雖不才，也要為定州八千冤魂討回公道，你且先吃我一箭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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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楊承烈退後一步，劈手從一名力士手裡奪過來一柄木槌，狠狠砸在絞盤機括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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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8 o, m% p# L# H- _; u6 {* l　　只聽嗡的一聲響，弓弦顫動。

7 P4 J6 U2 j; t8 t" S　　絞車弩上七支利箭順著矢道飛出。那正中間的一根巨箭，更如同閃電般射向了裴忠義。裴忠義也沒有想到，楊承烈會給他一個如此驚人的禮物，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就見巨箭撕裂他胸前的明光甲，噗的貫入體內。巨大的力量，把裴忠義從馬上射飛出去，狠狠釘在了地上。那裴忠義慘叫一聲，身體被釘在地上扔在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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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 q" r% ]: Q5 O& K　　鮮血從他身下流淌出來，而他則瞪著城頭上的楊承烈，嘴巴張了張，頓時氣絕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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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日（一）       

　　叛軍躁動起來！

) `, }) X8 U8 D" ]1 e/ }% L! l; s　　裴忠義被釘死在城下，讓這些從居庸關一路南下，志得意滿的叛軍感到無比憤怒。

# o1 t% E9 P  Z0 h& l# U　　旗門下，慕容玄崱嘴角微微翹起，露出古怪的笑容。

　　看起來這昌平，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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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a, h* D! p# g0 u) [; A! l7 B　　慕容玄崱身為靜難軍使，可謂一方大員。這次突然投降突厥，其中也有重重內幕。他是一個鮮卑人，能夠執掌一軍，足以說明他的背景不凡。可慕容玄崱卻清楚，所謂投降不過是一時之舉。待時機成熟的時候，他就可以反戈一擊，回歸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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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慕容玄崱的背後，同樣有一個極為龐大的家族在暗中支持。

+ J* V+ u' K% n" c1 z( O　　盧永成失敗，有些出乎慕容玄崱的意料。

6 Y2 `. K2 a! U: y3 b1 M　　但這並不重要，從一開始，他得到的命令就不是什麼攻城掠地，而是要拖住幽州兵馬。能打下昌平最好，若是打不下昌平，也要製造出足夠的聲勢，牽制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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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J+ }, l　　現在，他可以實施第二步計劃了！

　　「慕容將軍，我早就說過，那中原蠻子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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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2 `) \  y" k4 y　　從遠處馳來一隊騎軍，為首一個身穿獸皮的粗壯漢子。他剃了個光頭，不過在後腦勺留下一縷頭髮，結成了一根辮子拖在腦後。跳下馬，身高大約在五尺五寸，也就是165公分左右。膀闊腰圓，生得一個碩大的屁股，舉手投足透著彪悍之氣。

　　而他身後的人，也都是這般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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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c/ t; n/ i1 I# i- B　　一行人來到慕容玄崱身前，那粗壯漢子甩蹬下馬，大聲喊道：「關鍵時候，還要靠咱自己才成。你之前說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沒有用，只有攻上去，他們才會害怕。」

　　「堇堇佛爾袞大王，那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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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  w6 g9 w9 @　　慕容玄崱很平靜，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抹笑容，溫和問道。

　　堇堇佛爾袞就是號室靺鞨人。

7 C7 u, T8 G  o0 Y& D　　乞乞仲像死後，祚榮整合靺鞨人，雖然大部分靺鞨人願意臣服，但依舊有一部分，對他表示不滿。號室靺鞨人就是其中之一！當年靺鞨人離開白山，號室靺鞨人卻留在了故地。他們被高句麗戰敗後，又迅速與高句麗人融合，形成如今的號室靺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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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O+ k# t% l　　這支靺鞨人，對中原漢人……不論是大唐還是如今的大周，都懷有極深的惡意。

　　用祚榮的話，這些人凶蠻成性，難以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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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0 n- l( [5 b2 r　　事實上，祚榮在東牟山建城，阻力最大的不是外面的官軍和來自新羅的威脅，而是號室靺鞨人。這些人準確的說，不屬於遊牧民族，而是漁獵民族。他們天性好鬥，破壞力甚至遠超遊牧民族，在白山黑水之間縱橫多年，一個個驕狂貪婪。

　　聽聞慕容玄崱的詢問，堇堇佛爾袞幾乎不假思索道：「多麼簡單的事情，打進去就是！區區昌平又能有多少人？我靺鞨勇士只需要幾次衝鋒，就足以攻克縣城。」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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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6 E- E; n/ l% t, U7 v　　慕容玄崱道：「他們可是有車弩，說明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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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m# R6 E　　「怕他個鳥，如果將軍同意，我號室靺鞨願為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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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i  P* ]9 w' |　　慕容玄崱露出躊躇之色，顯得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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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堇堇佛爾袞道：「不過咱先說好，若我號室靺鞨攻克了縣城，你們不能進去。」

6 G; ~+ n9 T" ?0 g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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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堇堇佛爾袞臉上露出猙獰之色，厲聲道：「這一路走來，我的族人幾乎沒有什麼收穫。攻克了昌平，城裡的糧草和財富都歸我，女人也要歸我，你同不同意？」

* h) I2 {; F, u. X# Z　　說到底，還是為了錢和女人。

　　慕容玄崱微微一笑，依舊保持著一副儒雅風度，「若堇堇佛爾袞大王能為我攻破昌平，一切都可依大王所願。」

# y0 m9 O7 q. u# @& c; Y0 ]　　「哈哈哈，一言為定，我立刻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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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堇堇佛爾袞大笑著，翻身上馬離去，身後揚起滾滾煙塵。

, B$ N4 d9 E" ?4 L6 B& g- P  Q: d0 x0 y　　慕容玄崱身邊的將領，被那煙塵嗆得一陣咳嗽，看著堇堇佛爾袞的背影，一個個咬牙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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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沒開化的獠子，實在是太囂張了！

# [; k3 ]! u# D7 T* w　　「將軍……」

  M, k. p" J. [6 P$ @　　不等親隨開口，慕容玄崱抬手，示意他們不要說話，「傳我命令，靜難軍後撤三百步。

　　讓我來一起來欣賞一下，號稱營州第一強兵的號室勇士，是如何攻取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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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L6 J1 ~- j1 H+ L! c; Z　　慕容玄崱執掌靜難軍多年，在靜難軍中頗為威信。

2 M7 [4 ^7 {, K# f, p& S; V: ]　　他這一開口，一干將領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聽命而去。

　　「父親！」

　　慕容玄崱身邊的年輕將領蹙眉道：「就讓那些獠子猖狂下去嗎？」

7 }+ [  l% h1 @& J. j　　「猖狂？」

　　慕容玄崱冷笑道：「我看他猖狂不得多久！明玉，你可留意到，昌平城上不見一名守城軍士？由此可以看出，那個昌平縣尉有些手段，至少能夠做到令行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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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連車弩都裝備上了，說明城內的軍械應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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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N% b  A, Y/ Y8 q% \　　咱們的攻城器械尚未抵達，若強行攻打，只怕會損失慘重。別小看這小小的昌平縣，兩年前李盡忠帶了兩萬契丹人強攻昌平十日，到最後都未能成功，最後只得轉道而行。昌平，沒那麼容易攻克！讓那些獠子去試探一下，也可多一些瞭解。

! E) Z8 B% D% B( n- p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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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u3 S1 f2 ]4 p2 L　　獠子們不但能幫我們瞭解昌平的守備，還可以為我們消耗一些有生力量，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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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慕容明玉眉頭一蹙「如果獠子傷亡太大，祚榮那邊會不會生氣？」

　　慕容玄崱扭頭，看了慕容明玉一眼，輕聲道：「你又怎知道，這是否正合了祚榮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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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明玉身子一顫，駭然看著慕容玄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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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3 g' r# H, M* u7 k　　「相對於粟末人而言，號室的力量太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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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G$ u: @: F1 E　　祚榮在東牟山建城，是要以粟末人為主。如果號室太過強大，他又怎好統領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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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a2 m; f/ i　　號室靺鞨人，有精兵數千，更兼兩萬餘高句麗遺民做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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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祚榮手中的實力雖然不弱，也只能說是與號室人持平。這樣一個強大的部族，絕不是祚榮所希望的。加上堇堇佛爾袞桀驁難馴，囂張跋扈，麾下號室人更是只知破壞，難有建設，令祚榮也很頭疼。更重要的是，祚榮想接收號室人手裡的高句麗遺民。如此一來，號室人就成了祚榮的心腹之患，其危害甚至大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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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明玉跟隨慕容玄崱多年，又怎能聽不出慕容玄崱話語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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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堇堇佛爾袞過來，恐怕也是祚榮驅虎吞狼之計。他要借助中原的力量，消耗號室人的實力。

　　「父親，這祚榮倒是個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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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玄崱微微一笑，面色隨即變得森然：「好了，咱們且好好欣賞號室人的雄姿。」

$ O1 s7 @% L  ?( r) G8 }. L6 \2 h　　「孩兒，也要請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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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明玉心領神會，扭頭厲聲喝道：「兒郎們，擂鼓，為號室勇士助威！」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一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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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隆隆！

8 `  N' @7 U6 r3 D2 o　　戰鼓敲響，號角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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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直起身子，舉目向城外眺望，只覺體內的血液都隨之沸騰。

　　這種冷兵器時代的攻城，在後世也只能從影視劇裡看到。不過誰都知道，那裡面有多少虛假的成分，根本不可相信。而現在，他將要親身經歷這樣一場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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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裴忠義的確讓民壯們感到心動，可是楊承烈那一番話，卻讓他們頓時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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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自古就地處邊塞，和胡人之間的戰爭更是難以數計。

* y' g' @+ n" a  ~! K& }' c　　胡人是什麼尿性？

　　昌平人非常清楚……剛才裴忠義的話，的確讓他們心動。可冷靜下來再一想，他們也不禁感到後怕。沒錯，定州前車之鑒，他們怎能忘卻？據說定州已經投降，可是突厥人還是屠殺吏民，焚燒房舍，把定州人趕出家園，隨他們一同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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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2 _) j2 T0 R0 o' g　　說句不好聽的話，那些被裹挾的民壯，到最後也不一定有好下場。

　　運氣好的，戰死疆場。

! w- ^# t- x5 o% G" g+ a　　運氣若是不好，就只能遠赴塞外苦寒之地，在那裡給胡人當奴隷，生生世世的奴隷。

5 w. a. g& C) W  D$ {　　那滋味，昌平人可不想去嘗試。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城外。

, ^$ V( m1 D5 O8 S1 N  ]7 l　　只有盧昂，卻面帶疑惑之色，不時偷偷掃楊守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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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才可就站在楊承烈的身旁，裴忠義那一番話，他聽得很清楚。雖然盧昂沒有心動，可他卻知道，剛才城上的民壯，心動的怕是有不少。楊承烈非常果斷，擊錘發射車弩，斷了眾人的念想。但恐怕還是楊守文的那一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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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楊承烈已經有些慌了。
5 }  B/ F, P& Z; a& v
' g; ?2 N+ N% G  S6 ~4 k1 n　　是楊守文提起了定州，令楊承烈立刻找到了反擊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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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楊承烈的確有大將之風，非常果斷。但楊守文的反應之迅速，也讓盧昂感到震驚。

& T5 U2 s4 k6 k1 k# q　　這小子從剛才，就不斷在打他的臉。
. @3 e, Q, U: ~. M: x1 W4 Y
3 W- \( Z" ?& ?) k( Z% z# p　　先是一個人轉動絞盤，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力量；而後又冷靜的為楊承烈出謀劃策，穩住了城上的局面。這小子，以前真是個痴兒嗎？他可是比很多人都機靈。

　　怪不得楊承烈之前說，沒有楊守文在身邊，他會慌亂！

　　有這樣一個文武雙全的兒子，怕是換做誰，都會產生依賴心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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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昂看著楊守文，卻不由得想起了自家剛出生的兒子盧廣。也不知道將來那孩子長大了，是否能夠似楊守文這樣為他排憂解難？他出身盧家北祖二房，而今卻已經是日薄西山，被帝師房死死壓制，快要喘不過氣。自己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日後靠著家聲，最好也就是混上一個刺史，想要進入中樞，卻非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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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4 z% M. l& z- n　　北祖二房崛起，還需要出現更多優秀的子弟，若不然休想奪回盧家的主導地位。

　　想到這裡，盧昂一陣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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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鼓聲，號角聲，把盧昂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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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聽楊守文輕聲道：「父親，叛軍攻城了！」

　　盧昂立刻回過神，忙上前一步，舉目向城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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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從叛軍的陣營中衝出一支支人馬，口中發出嗷嗚不斷的聲音，迅速向城牆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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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這不是靜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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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昂立刻看出了問題，連忙說道：「這似乎是靺鞨人，慕容玄崱怎麼派他們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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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 L2 a2 M6 x. P　　靺鞨人生活與白山黑水之間，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幾乎和野人無異。

  T8 l, n+ p1 I/ x6 e　　若是野戰，這些人絕對是凶悍至極，就算是突厥人過去，也未必就能勝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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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s! m& }+ P4 I/ i　　可攻堅……

　　「全都穩住，把自己藏好，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反擊。」

　　楊承烈也有些緊張了，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寶刀。

　　上次登城指揮，還是兩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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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 }' ~" _* T; y8 v　　那時候有王賀居中坐鎮，他心無旁鶩，倒也沒有太多壓力。可現在，王賀跑了，盧永成死了，只剩下一個根本沒有大用處的李實，整個昌平就等於壓在他一人身上。

) O. c, f5 r0 l" A　　所以，楊承烈感到壓力山大，握刀的手心裡，竟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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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a+ Z% D7 @, ^　　「殺，給我衝上去！」

　　堇堇佛爾袞身披明光甲，面色猙獰。

9 w( b; d2 u3 {" p8 @　　他手中緊握一口彎刀，據說這刀是來自波斯，鋒利無比。

　　憑著這口刀，堇堇佛爾袞殺了不少唐人。今天，它又將飽飲唐人之血……想到這些，堇堇佛爾袞就一陣激動。

　　「穩住，大家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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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承烈在城上觀戰，楊守文則在一旁連聲喊喝。

6 b/ P) R. _" q4 X5 p　　「聽縣尉指揮，大家穩住，全都穩住，千萬不要露頭，聽從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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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從一個力士手裡接過木槌，目光對準了城外的號室人。越來越近，那些號室人猙獰的面孔已經清晰可見。那古怪的髮式，讓楊守文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金錢鼠尾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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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頭一蹙，把車弩調整了一下，居中巨箭便對準了衝在最前面，一個人高馬大的彪形大漢身上。深吸一口氣，他握緊了木槌，而後扭頭向楊承烈看去，等他發令。

　　「八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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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老軍毫無感情的聲音，在城頭迴蕩。

; T8 u6 h0 }" A　　「六百步！」

% m3 I6 G2 Y6 t1 B. J8 }　　「五百步……準備。」

　　女牆下的弓箭手，立刻利箭上弦，神色緊張。

　　「四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放箭！」

　　楊承烈倉啷一聲，拔刀出鞘，斷龍寶刀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他用刀向城外一指，楊守文二話不說，木槌狠狠砸在機括上，只聽嗖的一聲響，七支巨箭離弦射出。居中那一支利箭，在空中飛速旋轉，破空發出一聲刺耳銳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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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0 b& Y/ t/ S! u% p　　衝在最前面的彪形大漢全無防備，被這突如其來的巨箭射中，攔腰折成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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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0 s# Y' z" Q　　下半身仍向前跑，可上半身已經摔落在血泊中。大漢淒厲的叫喊聲，似乎也激發起了城頭上民壯們的嗜血性情。弓箭手齊刷刷從女牆背後站起，探身出去便開弓放箭。

　　臨時組建起來的百餘弓箭手，能指望他們有多麼強悍的射術？

　　不過沒關係，號室人幾乎是蜂擁而上，根本不需要什麼瞄準，只管向城外發射就是。

　　慘叫聲，喊殺聲，在剎那間匯聚在一起，迴蕩在昌平上空。

# K! X7 _! h3 q: v　　楊守文轉動絞盤，厲聲喝道：「裝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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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這一聲悠長的呼喊，昌平攻防戰隨之拉開了序幕，整個天空都彷彿被戰雲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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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日（三）

　　幽州，薊縣。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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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一聲巨響，都督府那張沉甸甸的書案被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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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r/ \2 E7 ^; j7 c　　李元芳的臉色鐵青，全無往日儒雅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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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站在庭前的王直，半晌後咬牙切齒道：「你再去見豆盧欽文，就說最遲後日正午，我若是還沒有看到他檀州的援兵在昌平出現，那就休怪我在聖前與豆盧望之撕破臉。他豆盧家的那些事我不想過問，但如果做得太過，別說我不講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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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直苦著臉，看著李元芳。

; E, b. K8 N& ^0 ?) x　　「李將軍，非是卑職不願前往，實在是豆盧將軍那邊也抽掉不出人手啊。」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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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芳目光森然，突然冷笑道：「他檀州兩鎮兵馬，兵力多達八千，居然抽不出三千人馬嗎？王直，你道我是傻子，還是張都督是傻子？檀州兩鎮三戍外加北口守捉，可謂固若金湯。就連靺鞨人都不敢直面檀州，需繞道經過……契丹人現在元氣大傷，根本不敢南下；而祚榮正在東牟山建城，也無心窺覷他檀州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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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告訴我說，豆盧欽文抽掉不出人馬？

　　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你們背後那些老人家在想什麼！不過，我現在不妨把醜話說在前面。昌平若有失，咱們就聖前見！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們五姓七家，河東四姓，再加上他豆盧滿門兩支五房，可否受得天子的雷霆之怒。」

　　李元芳話出口，王直頓時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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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d! ]0 d+ O. f3 l& @　　這似乎話裡有話啊！

3 G2 b$ n% q0 f　　王直心裡，頓時慌亂起來，看著李元芳，忍不住吞口一口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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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8 w+ f# w( ]( _+ F& p　　「李將軍，你這話從何說起？」

　　「你說從何說起，那咱們就從何說起……亦或者，咱們可以從黑沙城那邊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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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1 G" _* x% [" m　　王直心裡咯噔一下，再也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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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芳道：「現在是正午，你六百里加急趕往檀州。估計今晚可以到達。豆盧欽文有一整天的時間調動兵馬，後日正午，若檀州先鋒軍仍未抵達，咱們就洛陽見。」

　　王直不敢再廢話。連忙躬身領命。

& Z$ U" t1 f8 E9 D: Y( H- {　　六百里加急？

# p, H$ F: N! P( ?) I* J　　這特麼是要累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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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不敢有半點不滿，因為李元芳的背後，不僅僅有女皇武則天，還有狄國老的支持。

9 U0 r, ]+ }# {, f# F　　他那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消息，更讓王直感到心驚肉跳。

! s* j  }8 y5 ^, g　　信息量太大……哪怕李元芳身為勛貴之後。要想和天下門閥對抗，也是毫無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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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他手裡握有世族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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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p+ t2 A' y' d　　而以目前來說，令所有世族感到恐懼的把柄只有一個……如果武則天得到了證據，勢必會掀起腥風血雨。到那時候，不僅是所有的勛貴門閥，恐怕還會包括別人。

　　難道說，那東西在李元芳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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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直不敢再耽擱，忙轉身離去。

- _- l2 P9 M$ Z　　李元芳則慢慢走到堂前，看著王直的背影。彷彿自言自語道：「這一下，你們都該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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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的臉色旋即變得難看。

　　在堂前徘徊片刻，突然苦笑道：「好你個張仁亶，怪不得一定要去五回嶺，原來是……算了，左右是為了這天下生靈。如果再胡鬧下去，到最後誰都脫不得身。」

- N8 `8 q4 g- P7 \1 G. q　　目光，向北眺望，彷彿穿越過時空。

! E- z9 X9 W" y5 x6 m4 k　　「也不知道。昌平的情況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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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u4 m$ \* A' }　　日頭已經開始偏西，昌平城頭上，瀰漫著血色。

　　伴隨著號室人數次失敗，也在昌平城下。丟棄了數百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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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堇堇佛爾袞的臉已經漲的通紅，他萬萬沒想到，在小小昌平縣城，竟然折損了這麼多部曲。

1 {! I7 }5 a! n" p6 T　　「堇堇佛爾袞大王，家父命我送來擋箭車。」

　　就在堇堇佛爾袞快要發狂的時候，慕容明玉來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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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V' ]% ]* S　　他看上去非常恭敬。在堇堇佛爾袞面前下馬，躬身行禮道：「家父也未想到，昌平竟然如此難攻。他特讓小將送來二百擋箭車助大王一臂之力。家父還說，如果大王不願繼續，可以暫時收兵，待明日攻城器械抵達後，再向昌平發動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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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f4 ?$ l; q　　堇堇佛爾袞頓時怒了，「號室人從來不會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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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S0 F6 n! h# T+ Q　　他揮舞手臂，手中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光。堇堇佛爾袞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一下，「請小將軍回去告訴慕容將軍，就說我佛爾袞多謝他的襄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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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1 w! h' U+ c. I　　天黑之前，我一定會攻下昌平，請他只管放心。」

　　我已經付出了這麼多勇士的性命，讓我現在放棄？那昌平縣城裡的錢糧和女人，豈不是飛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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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堇堇佛爾袞是絕不肯讓到嘴邊的鴨子飛走。

$ P6 y% l5 }7 [　　他送走了慕容明月，一臉猙獰看著手下的部曲，「看到了沒有，我們號室人，被那些蠻子看輕了。他們不想我們攻下昌平，那樣的話，城裡的錢糧和女人就不再屬於我們？孩兒們，給我拿出你們的真本事，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攻破昌平縣城。」

4 M( H* _  L6 f1 Y2 }6 K8 D　　「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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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G+ s4 T7 w9 k1 g$ K( O　　一群沒有開化的獠子，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

5 ^  X' H- q' u6 a! N& i0 t　　而慕容明玉也回到了本陣，把情況向慕容玄崱解說一遍，笑道：「父親果然神機妙算，那獠子不肯罷休，還口口聲聲要在天黑前攻克昌平！我看那佛爾袞，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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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玄崱冷笑一聲，輕聲道：「讓他們去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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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n6 Q! L: W9 H, I! N  w4 c　　看樣子，昌平那邊的準備很充分，他們攻的越瘋狂，明日咱們破城也就會越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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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8 l, x. ]. E$ C　　明玉，可弄清楚那城上是何人指揮了嗎？」

　　慕容明玉忙回答道：「已經清楚了，是昌平縣尉楊承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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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Q4 U0 d6 q　　「哈，原來是他！」

' j  R  q2 N; ~  t- e. F　　「父親知道這個人嗎？」

8 [+ g2 ~* U, P% ]4 d　　「我聽人說過，兩年前李盡忠在這裡吃了大虧，當時就是這個縣尉在城上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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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有縣令王賀坐鎮，還有盧永成協助。

　　說起來他們能保住昌平，逼走李盡忠也算是大功一件。結果到頭來，卻平白便宜了孫承景。所以明玉，你看到了嗎？武家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有真本事的人想要出頭，困難重重。王賀是冒名頂替不用理睬，這楊承烈倒的確是一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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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慕容玄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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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f1 S/ Q$ c) n( g6 s　　「牝雞司晨，終究不是正道。

　　那武曌是個精明的女人，可畢竟是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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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玄崱臉上，露出可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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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H" R2 P" j- E　　而慕容明玉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可是，武曌不是召回了廬陵王，意欲還政李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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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t% o5 }/ \4 ^6 I5 s　　慕容玄崱看了他一眼，「廬陵王回來了，可那皇位，卻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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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u; k- f/ w; T9 {　　慕容明玉頓時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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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他輕輕嘆了口氣，抬頭向昌平縣方向看去，自言自語道：「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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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一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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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4 q' T0 |6 k1 `: T5 r- K  m　　「叛軍登城了！」

　　斜陽夕照，把昌平染紅。

　　伴隨著城頭上傳來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預示著號室人終於衝破防線，登上了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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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沒有理睬，只操控著車弩，對準一輛擋箭車後，猛擊機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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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7 D3 C- l' [4 x( u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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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箭飛出，擊中一輛距離城牆大約二百步左右的擋箭車。

+ l' S0 K; c) w: O3 ?　　巨大的力量，把擋箭車上的木牌打得粉碎。車後的車手更被箭矢貫穿，釘死在地上。

3 a, ^* m. v, c0 v; L　　「吉達，把他們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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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射出一箭之後，立刻轉動絞盤，厲聲喊道：「裝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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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在什麼時候，楊守文身邊的裝箭手變成了蓋嘉運。楊守文話音未落，蓋嘉運已經衝上去，把一根一米多長的巨箭填裝進了矢道。一箭七發，過於浪費，效果並不是很好。所以楊守文在射了幾輪之後，就讓人只裝巨箭，對準擋箭車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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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阿布思吉達早在號室人衝上城樓的剎那，已經衝進甕城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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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桿大槍如同一頭巨蟒在人群中翻動，十幾名衝上城頭的號室人，紛紛從城頭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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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吉達身邊，管虎緊跟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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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大刀翻飛，配合著吉達瘋狂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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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x& I9 e1 u　　不過，衝上城頭的號室人越來越多，眼看著甕城馳道上的民壯只能節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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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承烈面色平靜，扭頭道：「盧校尉，你繼續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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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喊上了張超張進兩名奉宸衛，縱身躍入甕城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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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郎們，把這些獠子趕下去。」

　　他大聲嘶喊，手中斷龍寶刀刀光一閃，砍下了一個剛從外牆爬上來的號室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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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6 I1 ~* u6 g. F/ @　　楊承烈這一出現，甕城城牆上的民壯立刻精神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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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有吉達和管虎，一邊有楊承烈三人。

7 X" q  Q& h" ~/ @* k6 p# {　　五個人如同五頭下山猛虎，帶領民壯發起了反擊。馳道上更留下了一具具殘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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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C3 l( G4 {+ r* ]　　城外，堇堇佛爾袞已經紅了眼。

　　為了能攻破昌平，他付出了近八百壯士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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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登城，可很快又被打下來。二十多名號室人喪命於城上。也讓佛爾袞再也無法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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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馬上下來，刀指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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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Y; j3 P6 |　　「給我衝，給我衝上去，所有人都給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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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鬼哭狼嚎似的嚎叫震耳欲聾，千餘名號室人向昌平城頭發起了決死衝鋒。那堇堇佛爾袞更一馬當先。他撤下了身上的鎧甲。舞動彎刀，劈落飛來的箭矢，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

　　身為號室首領都衝鋒陷陣，其他的號室人又豈能落後。

　　若站在城頭，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號室人好像潮水一樣的湧來，令人感到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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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裝上了巨箭，箭矢對準了堇堇佛爾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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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M6 Y, e" x3 ?　　他不認得佛爾袞，只是看這個小矮子猖狂至極，於是就鎖定了目標。

/ v1 k3 M" F1 E3 F0 w4 c　　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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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槌砸在機括上，巨箭離弦。

0 e, w" v5 \- ~　　「二郎。裝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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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E9 ~4 A4 R　　楊守文大聲喊喝，聲音已經有些嘶啞。他飛快轉動絞盤，蓋嘉運立刻上前填裝巨箭。

- _2 @5 C, G6 t% b* [; h　　而那支射出的巨箭如同閃電，唰的就飛刀了佛爾袞面前。

　　也是這佛爾袞身手敏捷，他一手彎刀，一手巨斧，身形在奔跑中猛然跳躍，抬手一斧劈在那巨箭上。巨大的力量，令他再也拿捏不住斧頭，同時也讓他身形為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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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4 b! c# j　　當第一枝巨箭落地的剎那。楊守文第二枝巨箭已經瞄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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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l8 ]. R$ H5 I; u) u7 i　　蓬！

+ t: w1 Q# `4 I0 I8 d' v* F　　木槌再次砸在機括上。巨箭呼嘯著飛出去，那佛爾袞再想要閃躲已經來不及，身體硬生生向旁邊橫挪，緊跟著就見一蓬血霧噴濺。佛爾袞慘叫一聲，便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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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箭直接打斷了他的胳膊，令他再也無力站起。

9 [* q7 n( i/ k& ^- u　　身後數十名僕從立刻撲上來，兩個僕從手持盾牌遮擋，剩下幾人把佛爾袞抬起來。

' i( J( |- D' \0 E/ Y2 c　　此時，佛爾袞已經疼的昏死過去。

　　楊守文再次把一枝巨箭填上。而後將那沉甸甸的架子抬起來，瞄準甕城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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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V: V8 l, `2 F8 B4 a　　馳道上，一個光著膀子，牛山濯濯，腦袋後面拖著一根辮子的號室人手持雙斧，將楊承烈逼得連連後退。楊守文把巨箭瞄準那號室人，大聲喊道：「二郎，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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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嘉運抓起木槌，狠狠砸在機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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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箭呼的飛出，只是在射出時巨大的力量，生生將楊守文撞倒在地。

8 M9 y5 {5 G& A) W　　這號室人的力氣真大！

　　楊承烈架住對方的斧頭，身體腳下連連後退。

* l2 X' H) s+ N& M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從身邊掠過，巨箭正中那號室人的身體，把號室人一下子掀飛起來，栽下城頭。

2 g/ N# J. m! W9 Y　　「父親，休要擔心，我來助你。」

　　楊守文丟下了車弩，從牆邊抄起虎吞，縱身躍入甕城馳道。

　　他身形微微低伏，兩腿彎曲，腳下的布點忽快忽慢，詭異非常。每走幾步，楊守文就會出槍。每一槍刺出，必有一名號室人倒地身亡。甕城馳道不過百餘步的長度，楊守文一路殺過去，在身後留下了十數具屍體，只殺得號室人心驚膽顫。

0 ~% ^! _. Q# a. m! o' Q1 V* ^　　「父親，退回去，這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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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搶到了楊承烈身邊，舉槍刺殺一個號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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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 b  {% J　　楊承烈也不糾結，只道了一聲：「兕子，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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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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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一邊回答，身體原地一轉，大槍呼的刺出，又刺殺一個號室人。
9 t7 P# a6 a2 [" C6 t6 K4 Z& K5 }
- Y' b0 P1 E% x$ j$ t　　當楊承烈退回城門樓的時候，楊守文已經帶著張進張超，與阿布思吉達兩人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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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個民壯跟隨在這五人身後，一輪搏殺，將衝上城頭的號室人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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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室人在城頭上留下了近兩百多具屍體後，再也無力繼續衝鋒。佛爾袞昏迷不醒，己方人馬更損失慘重。當夜幕將臨，昌平城頭上點燃了烽火，把夜空照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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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縣尉，好本事。」

1 S* u4 W0 g! v6 F; q+ G　　盧昂看著楊承烈，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而蓋老軍在一旁卻忍不住道：「甚好本事？只能說他那婆娘會生，給他生了個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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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承烈不以為忤，反而露出驕傲之色。

　　他目光落在了正在馳道上巡邏查看的楊守文身上，突然道：「那也是老子的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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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老軍竟無以言對！

　　號室人終於停止了攻擊，他們也沒有力量繼續攻擊。

　　從正午到天黑，他們狂攻半日，死傷千餘人，連自家大王堇堇佛爾袞現在也生命垂危。

　　楊守文當然不知道他射傷了堇堇佛爾袞，在巡視完了之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身子有些發虛，兩臂發酸，腦袋發空，耳邊更是嗡嗡嗡，一陣挺不住的響。

7 K3 I4 b- N- E5 q/ O　　激烈的戰鬥結束，整個人鬆弛下來。

　　楊守文也經歷了他兩世裡，第一次的血戰。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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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 x9 ]" Y: A/ y" D　　坐在地上，靠著牆，他用力搓揉面頰。說實話，這場面的確是很可怕，在廝殺搏鬥的時候還不覺得，可是現在鬆弛下來，楊守文也有點承受不住，甚至感到後怕。

　　「楊大郎，你的包裹。」

. U* b: G# a- v0 G　　蓋嘉運拎著一個包裹走過來，遞給楊守文。
6 z- B+ I: k2 A- j5 L
4 l6 @* D& r- f9 N/ j) H' d3 {$ p　　那是楊守文晌午出門時，楊氏塞給他的乾糧。沒想到這一場廝殺，竟持續了這麼久，他也著實餓了。打開包裹，從裡面拿出一塊肉餅，楊守文惡狠狠咬了一口。

2 x  M9 T3 f  }) t- M　　吉達走到他身邊，把酒囊遞給他，然後在他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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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1 J9 @$ K& {  k% O  s8 Y　　他一點也不客氣，從包裹裡拿了一張肉餅，靠著牆狼吞虎嚥。

7 k" i2 U$ p3 H; }　　楊守文吞下一口肉餅，看蓋嘉運還有幾個民壯正眼巴巴看著他的包裹，當下遞過去，「來，一起吃！我嬸娘的手藝很好，可惜有些涼了，要不然一定會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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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7 b/ p2 M* V  u. ?　　打了一整天，下面才開始做飯，所有人都餓著肚子。

* ^7 T% B5 t& I# E, J, ?　　蓋嘉運猶豫一下，把包裹拿過來，取了半塊肉餅。其他民壯見他動手，也跟著上前。楊守文也不矯情，把肉餅和酒都拿出來與眾人分享，更使得馳道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融洽許多。

0 d+ k" d4 p+ {' f' B　　「楊大郎，你這槍使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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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w; E' U3 t2 m　　蓋嘉運吞下半張餅，也精神了許多，於是誇讚起了楊守文的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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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X) G$ s- J: V　　「廢話，十年苦練，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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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8 v7 k% e9 _　　「哈，我就比不得你！」蓋嘉運笑道：「我爹以前也教過我刀法，可是我總覺得無趣。練了一段時間，就再也沒有興緻。現在想再拾起來，恐怕也練不得爐火純青。」

$ V/ f3 \0 E, v* x2 u　　「那總好過不練！」

　　楊守文笑道：「你基本功很好，下盤也很穩，好好練一下，應該能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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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刀太重，來來回回不過三招。時間長了總覺沒有意思。」

　　「什麼刀？」

3 z: U" w' ~6 J. ]. F　　「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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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聞聽，眼睛頓時一亮。

" b: g/ ~6 W; Y% x# q) y8 O　　陌刀是唐代的一個大殺器，據說威力巨大。

2 L8 w% `5 f/ O0 {1 \3 d　　可是到了後世，這陌刀便幾乎失傳。雖然經常會有人拿著一口刀自稱是陌刀。卻沒有得到過官方的承認。陌刀是什麼樣子，應該如何使用？在後世一直都是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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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j1 b- @8 j: f　　「你老爹會使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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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8 q3 o: r1 q/ l6 e' k- h　　楊守文驚奇的看著蓋嘉運。

　　蓋嘉運道：「會啊，他屋裡就有一口陌刀，據說是他以前從軍時所用，重十五斤呢。」

　　唐代十五斤。換算到後世的度量衡，差不多是二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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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不禁微微駭然，他的虎吞重也不過十幾斤重，沒想到蓋老軍居然能使得動那麼重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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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6 d# @; o5 ?" U: U　　心中更多了幾分好奇，「那回頭可要讓我見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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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坐在一起聊起來，而楊承烈等人則站在城門樓上，聆聽敬虎呈報上來的折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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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4 b7 q" D! n　　今日一戰，殺敵近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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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9 `8 J- A: g' b/ ~　　可是同樣的，昌平的傷亡也達到了一百六十人！

  F# Y5 ?0 }6 L. H( \) {2 B　　這戰損比例聽上去絕對是大獲全勝，但楊承烈卻清楚。昌平的情況要比叛軍更加嚴峻。

　　昌平民壯，不過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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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上蓋老軍的手下以及盧昂從居庸關帶過來的殘兵敗將，總數不超過六百。這還沒有刨除昨夜梁允開城，折損在甕城裡的那一隊民壯。如果刨除的話，昌平守軍的人數，也就在五百偏上，不到五百五十人。今天這一戰，就損失了五分之一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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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x. B& X% p% z4 M　　沒錯，昌平還有皂隷，還有快手！

% o, m% q7 N0 d2 M2 z/ A　　可問題就在於。快手和皂隷還要巡邏城內，維持城中穩定，無法抽調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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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D) D% Y( Y( N5 ^2 g　　「今天攻城的，全都是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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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X' c8 @; U# J- Z" y" a　　盧昂神色凝重。看著楊承烈道：「慕容玄崱的手下一直在觀戰，根本沒有參與進攻。若是野戰，靜難軍未必是獠子的對手；可若是攻城拔寨，三萬獠子也比不上那五千靜難軍。明日，靜難軍一定會發起攻擊，那時候才是咱們真正的考驗。

　　楊承烈輕輕點頭。顯然是很贊同盧昂的話語。

9 x/ F+ Q% z* d　　「你說，慕容玄崱今天這算什麼意思？」蓋老軍忍不住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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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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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0 ^5 a; J1 S7 C7 B　　盧昂苦笑道：「慕容玄崱在試探我們的力量，同時也在消耗我們的力量。」

3 d# N+ V' H( ?: k2 M　　「消耗？」蓋老軍蹙眉道：「那些獠子不是他的手下嗎？他這樣消耗有什麼好處？」

　　盧昂道：「他的確是在消耗獠子，卻未必是他的手下。」

　　「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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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 f9 K; B( N: I! z　　盧昂深吸一口氣，「居庸關之戰的時候，獠子並沒有正面參戰，而是背後偷襲。今天出現的這些獠子，很明顯是在居庸關被攻破之後，才和靜難軍匯合在一起。

% f2 H, `! o4 c　　我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恩怨，但我能感覺得出來，慕容玄崱是在讓這些獠子送死，同時也消耗我們的力量。今日一戰，我們已經耗用了一萬多枝箭矢，還有一百多支巨箭。滾木礌石，以及火油都消耗了不少……你們不瞭解慕容玄崱，此人塞外有一個綽號，叫做靈狐。他今天越是安靜，就說明明日的攻勢會更加兇猛。

　　最重要的是，他手裡還有一批攻城器械，今天沒有出現，那明天一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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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x: |4 K: _　　楊承烈揉了揉臉，輕聲道：「如此說來，這個慕容玄崱不是等閒之流。」

　　盧昂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 G+ n9 D: L7 w　　「他今日讓獠子送死，很可能是和祚榮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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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祚榮在東牟山建城，準備重建靺鞨七部。今天這些獠子應該就是其中之一，看樣子挺凶悍。我估計，祚榮是想藉此機會消耗他們的力量，而後方便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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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轉過身，向城外看去。

　　「盧校尉，你說我們可不可以夜襲叛軍？」

7 r! O% l! v6 b0 _2 ]1 z6 m7 U　　楊承烈話音未落，就見盧昂把頭搖得好像波浪鼓一樣，「楊縣尉，你最好不要有此想法。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在何處效力，但我估計你不瞭解慕容玄崱此人。我鎮守居庸關多年，以前和他有過接觸。這個人用兵非常謹慎，想要夜襲營寨？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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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m, H3 A* @. |: p3 S' }) X　　我敢和你打賭，慕容玄崱現在說不定就等著你過去……他這個人，絕對不好對付。」

7 b! I( d2 _4 m　　「守不住，又攻不得，咱們等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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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2 S$ J0 d' N" V6 A　　蓋老軍有些怒了，「按照你的說法，咱們豈不是必死無疑？」

1月23

卷一 塞上雪 第一百三十章 萬歲樂，不得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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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時節的幽州，入夜後氣溫很低。

　　或許還達不到滴水成冰的程度，可是夜風吹來，仍足以讓人感到濃濃的寒意。就連楊守文這樣的身體，也感覺到有些冷。他縮在一個背風的角落裡，看著城頭上那些瑟瑟發抖的民壯，頗有些憐憫之意。但沒辦法，這也是這個時代的縮影。

" A; B. c% G$ S3 _: n! Z( B8 |/ z% E　　城外的叛軍大營，靜悄悄，沒有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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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e# Y) c1 X' q+ ~# i　　隱隱約約，傳來陌生的刁斗聲響，那是營中的信號。

　　楊守文站起身來，晃了晃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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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0 r8 _, Q. U; G　　他看到楊承烈還在城頭上巡視，於是上前打了個招呼，「父親，歇一下吧，我幫你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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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承烈的眼睛通紅，紅的好像兔子的眼睛一樣。

0 b* n, ^; H6 ]/ C% G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已經一天兩夜沒有闔眼。再加上日間那場慘烈的戰鬥，以及肩膀上扛著的沉重壓力，使得楊承烈看上去非常疲憊，精神更格外的萎靡。但在人前，他仍要做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只是，那強作精神的樣子，令楊守文很心疼。

; A0 e; ]( c3 a4 d0 f/ ^　　「我怎能休息？沒看到子山和老軍都沒有休息？」

: A3 W7 {& l; V0 t　　「父親，你現在是一城主帥，責任重大。

　　你這樣強撐著，並沒有好處……你在這裡眯一會。我幫你盯著。有情況我就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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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_+ t% e  O　　楊承烈的確是有些累了。猶豫一下，便順從了楊守文的意見。

　　他靠在角落裡，楊守文找了一張毯子蓋在他身上，然後讓蓋嘉運在一旁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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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把槍橫在肩上，兩隻手搭在槍桿上，用力舒展了一下身體。這時候，蓋老軍走過來，看到楊守文便招呼道：「兕子。跟我到下面走一趟，清點一下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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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W$ {( u; f　　「那城上……」

　　「放心吧，有子山巡視，不會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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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答應了一聲，跟著蓋老軍從城上走下來。

　　城下，仍舊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只見來來往往都是人，正在把物資往城上搬運。

; V) g- `2 f1 q# l  o　　「起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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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v0 C0 y2 V2 m9 P8 d　　楊守文突然道了一句。

" j+ v% j6 {8 T6 @* R, ]- ^　　果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街道上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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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4 P, F7 Y9 e　　蓋老軍笑道：「這都已經過了寒露，再過幾天就是霜降。起霧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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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的確很正常。

4 a' }4 d0 l0 ]& K- {6 p　　楊守文點點頭。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陪著蓋老軍來到一架砲車的邊上。

  @# e3 f9 Z2 [# T9 C; |　　這砲車，也就是投石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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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B  M3 W. T. a) i　　在經過無數次演變之後，砲車的威力在不斷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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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軍，昨天開戰的時候，咱們好像沒有使用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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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子不讓用，說那獠子不足為慮，好東西應該留給叛軍，所以一直忍著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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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頗為贊同的點頭，目光掃了兩眼，輕聲道：「一共多少投石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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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t/ t" D9 ]% s　　「縣衙庫府裡有兩台，後來在寶香閣裡又找出三台，一共五台投石車……嘿嘿，天亮以後慕容玄崱不攻也就罷了，若是攻城，這投石車怎地也要給他些顏色看。」

　　「寶香閣？」

; w. I  C* C; g0 v9 K, O　　楊守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開口問道：「老軍你不說我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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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事情結束後我就回家了，也沒有來得及問你們，那寶香閣是怎麼處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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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老軍聞聽一怔，露出愕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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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怎麼處置？那可是盧家的產業！

　　如果不是盧子山出面，說不定還要和他們打過一場。後來盧子山把事情給壓下來，但他畢竟是盧家子弟，也不好和寶香閣反目，所以最後不了了之，沒有追究。」

　　「沒有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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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聞聽，激靈靈打了一個寒蟬。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道：「老軍，他盧子山是盧家子弟，犯了糊塗也就算了，你和我爹怎麼也犯這種糊塗？萬一他們與城外有聯繫，內外夾擊，我們該如何應對？

$ b$ l8 i% m' T7 b　　那些人可是有前科的……就算不處置，至少也該把他們監管起來，怎能放任不管？」

3 x0 @9 [* B3 V  d6 \3 C　　蓋老軍頓時傻眼了，有些茫然看著楊守文。

　　歷史上，壞在世家手裡的事情難以數計！這年月，家國天下，家為主體。對於那些世家大族而言，家是他們的根本。很多時候，他們為聽從家族差遣，不惜以身試法，對抗國家。盧永成就是前車之鑒，怎麼楊承烈和盧昂還會犯這種錯誤？

　　「兕子，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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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不會就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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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快被氣瘋了，指著蓋老軍，嘴巴張了張後，強壓著怒火道：「今夜，誰人值守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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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管虎！」

9 y2 `* u  L1 R& j9 h　　「只管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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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4 Q& c, `7 D4 a  {　　「還有他手下快手，和六十皂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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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個人都沒有，怎麼巡視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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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3 Y6 I+ W' l$ }　　楊守文再也按捺不住，大聲道：「老軍，把你的人全都給我調出來，讓他們協助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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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人？你讓他們巡城，這不是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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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老軍的手下是什麼人？是昌平的地痞潑皮，是那些整日遊手好閒的閒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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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 ?, }2 a& l; `( _　　這些人如今聽從了蓋老軍的命令，有的過來幫忙搬運輜重，有的則老老實實待在家中。可現在，楊守文居然讓這些人去巡城，傳揚出去，肯定會被人笑掉大牙。

( R5 P0 v) ?6 U3 p9 Z　　「你的人怎麼了？難道你不沒聽說過‘仗義多是屠狗輩’這句話嗎？他們平日裡再混蛋，但畢竟都是昌平人，是土生土長的昌平人。他們生於昌平長在昌平，他們的家就在這裡，他們的父母，妻兒都在這裡！老軍，我告訴你，如今最不希望昌平被攻破的人，不是你我，也不是盧校尉，更不是朝廷，而是他們這些人。」

# B0 g/ j  J  L% t, Q1 y7 ]! ?, W　　楊守文這一番話，聲音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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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正在搬運輜重的人停下手，向他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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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流露出激動之色，他們用一種感激的目光看著楊守文，因為楊守文說到了他們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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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如今最希望守住昌平的人，就是他們這些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平日裡最被人看不起的傢伙。

; t" u, l1 W' B( i" D5 t6 t　　蓋老軍神情複雜，看著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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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心裡，楊守文雖然和他說說笑笑，雖然和他們混在一起，可內心裡怕是仍舊看不起他們。若非叛軍壓城，說不得大家還是相逢陌路。只是他沒想到，楊守文會如此態度激烈，說出如此一番慷慨言語，竟在不經意中觸動了他的心弦。

　　見蓋老軍沒反應，楊守文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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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 _% A# j　　「算了，和你這老糊塗說不清，我立刻去告訴我爹，讓他給你的人分發兵器。」

/ A7 w- \2 {+ {4 r　　說完楊守文扭頭往城上跑。

　　他所過之處，人們自動向兩邊躲開，讓出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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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蓋老軍則看著楊守文的背影，半晌後突然笑了，但同時又連連搖頭，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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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w. y; T1 r　　「團頭！」

　　幾個潑皮走過來，看向蓋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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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沒有了往日那種痞賴之色，一個個顯得格外鄭重，看著蓋老軍的目光中，更含著熱烈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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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 `& k% f4 _. V　　「仗義多是屠狗輩！」

　　蓋老軍忍不住長嘆一聲，看了一眼周圍幾個手下，苦笑道：「沒想到我蓋老軍老了老了，卻被個少年郎罵做糊塗！沒錯，我真是個老糊塗，兕子他沒有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