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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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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 I: Z6 j" N7 D. w& D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X. `7 \7 O: t' f5 k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4 h* t5 b1 s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v: E$ C! a) ]2 d* B* E4 q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 b4 b/ I+ ]7 V4 x, q. a0 L「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x7 q' ]1 R) l「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0 Y4 X2 A/ v  V「…他應該有手機吧?」
: _( q. W2 G# o  A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Q" q0 J$ e- o1 G, B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1 F4 A' g' U9 t* D「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1 W' g% `/ r0 w( K' v「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a9 G6 s% e7 f" J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5 z0 X8 }8 e& |2 y( t/ L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8 F5 `0 Q' t2 E- c' j( Z3 R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M/ G) b  U3 ~/ r6 \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 _: f* c4 I& i  y- S2 T7 C7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7 ?/ S+ |, T3 T& K% d3 t; k5 |% I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4 p. t: H4 N8 d. j. p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D) Y! E/ W, _* C' @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0 W/ L& A9 w/ k2 X( C9 h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 L: m+ e: u9 ]4 \8 E4 ?4 u' d# A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q2 \7 |, b& r8 a1 M: n0 a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4 d  [7 U! R4 v: w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 I; ]! k1 s) y, s(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M( |0 @5 V8 T/ J5 h% l$ S8 c' \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S* @0 C+ ^+ u5 l$ i8 ]3 b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6 t' @/ j  r: p; D; q, M8 p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B/ H' j* d% d1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 }* e$ H9 N$ [- s「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Y% H) |; \# p4 z8 W% V: T「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V! V$ M3 O7 f, s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0 U- [) C$ S1 U, B# e* R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K2 x" R' y, v: Q5 l2 R1 t5 O# ?3 p+ y「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0 u# X% N0 y3 ]+ g4 H, n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K. H  ?' T. y" S; ]$ P「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2 D8 w0 Q3 T' y5 V  u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d, @, A& c- S, W  L; I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J: ~& ~6 }0 [%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2 G/ }( K& ]1 J1 Z$ d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5 A. r- h: Y% a7 d2 a7 t3 j& X(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 j: ]4 [9 X3 N/ }/ [* q' T6 S「…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w5 P; Y8 E% O7 @3 c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7 u& `. \# v/ n" p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r7 n( M, V5 ^) \! h; `( Z" a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 A. ]) t8 j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4 s7 b7 }9 c4 a/ j6 @) ]4 H* y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k" k2 f) k4 X  Q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o5 ~# E/ x4 w$ G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U7 V% c, d$ s9 a. L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d, s+ a! L4 `/ s; z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1 K8 r9 O& }( k7 `* z: X4 c' Q「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1 e& o, t! p. u+ X0 x6 \( M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v4 Z8 ?; s% r/ _: l: b5 v! k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G9 R: |9 L- P/ i( P! C, g1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X( o0 I. w+ }2 ?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6 O% {$ F* B0 f( C3 N, A「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 H  Q3 m' R5 b' v2 ?: Y% P" V「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9 j: y; j$ p' X8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0 R+ R. `! w; b/ X) h1 j3 R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 Z' C, I  j6 s! w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l/ {7 h  J6 N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 q+ d* v8 d4 T/ c3 A  F4 J9 L「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6 j9 |, o+ y5 Y6 }4 p. V+ o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L, A  r: g8 a/ l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O6 X% R* w( ~( Z3 C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 T4 w/ I5 Z# K「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4 e$ M9 w% C  X
「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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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3 B, ^( [! _6 p. B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j6 b7 ]# z, B2 E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w9 [" s" N/ Q2 B: s6 I: S% k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h( f4 G( y" X; r/ f- I0 @. k- V「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 j* a( K. {! a' U* N1 A' k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R/ q2 _6 Y6 @' d/ Y" X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4 q, `8 N) v$ o4 Q4 D7 M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r; W: }4 W! U9 O「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0 g" T. v) l  g「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 m  o# }' t# q- H) g7 ?…你還吃那麽多?. X. T) Z0 N/ g2 }/ c( B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s  S# p0 c# v3 R4 a% A2 L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e2 {8 W- F9 o1 X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 J6 N' Z( @6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2 F" K9 f0 e" s% y, P8 r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1 [! U% w4 o( z. P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Y: K; U+ F# O* p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3 ]+ ]) g7 f3 Q  [7 G+ ]; X「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6 d$ p  |: Y: ]5 R2 C8 i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8 p4 y  `/ e4 O7 z% O5 j8 {4 s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s4 H: N) s" |6 I# ~+ q- b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4 G7 p& j+ E* t2 L$ Y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2 \$ C  S4 V; }7 m# w「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 [4 y: V$ F' _, B: l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2 n; J( f% a% S6 Q/ z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U5 v5 q& U" v& j: q
「然後?」. a; V. d, b3 w. T' F  [4 X4 u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 W! I$ y2 N. G9 L+ j「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3 `4 a3 J+ v4 E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d; q3 S8 _0 Q, J4 [) F8 ?# z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S: M( J( j) P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2 t) T" v- F/ [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5 d$ T4 y) v; `5 h4 {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i5 t, d+ l" E4 y' T' m「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Y% }7 h/ z( g' _7 a* N2 Z
「有吃虧嗎?」2 }5 I* X3 _) _0 V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z: g4 O4 `$ e8 r4 I6 F! r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O7 A* [7 p; s" ~! `4 @# t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o. ^+ ]4 v1 n  T3 p6 j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z7 s: E* Y7 E/ A0 q( |$ I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5 t: T) X8 D+ M/ Z7 V「…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u6 }) z9 J$ Z! a7 |. g. x0 H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 j; k5 k9 h( U「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i; e1 M) ^+ ~. Y" k
明峰點了點頭。
# i% S6 u2 Y5 k6 `6 D* q8 T「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9 w2 F& J# C, q2 R9 ?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8 r9 V5 ]* Y: v. z9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9 Y/ l* g/ S6 T7 J$ `- A「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2 N' H6 Z  x1 @2 x* K7 T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0 L9 e% t( Y* ?/ t0 S" {3 U8 V) ]5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t7 E; V7 l2 y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D0 E# o8 @6 s$ @  [, _3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G9 M- y* h' l* m) G/ ?* j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6 I' t  L  N5 Z# S9 f1 v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 l8 I# i1 M8 m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O' q3 X1 b7 B; k) {* I「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7 Z7 j& U$ o' A. }3 u$ @& I# u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9 C0 b9 I3 F# B7 ^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l& O" O: K+ {+ ^8 R1 \( l
「…我不想聽。」/ m- m1 o- z1 _  @

8 i5 i& _+ q" k'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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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X7 D4 d5 ]# P0 Y2 ^: I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z! h1 Z, S3 E! G4 c「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4 o! H, u7 X; z! X+ j$ z8 V「…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3 ]4 J) ?9 i; h) z, `( M「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 m4 A4 C$ I: J8 o4 v; [6 Z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 ]! U% `5 A- I! k3 F5 m/ V" r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p8 f! Y$ C. {& \3 n; J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z, U$ X% d  q' T. S+ v$ M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 `7 P7 Z/ a6 C) _'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1 [% _5 Y" {  H9 p- u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U2 D8 b; y& }& R0 Q7 F$ H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 n1 m* p; b! ]- {9 K「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1 Z3 v1 B& ?, @' ^2 k…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1 f' D& W8 f4 M- B$ K「…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0 n2 F  ?  q0 f! G  |3 Z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g/ J2 `; r4 a$ x8 f
我就知道!. k) e' q1 g0 A8 D9 ^7 {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 j1 F3 }8 e- h9 _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V, w: h. V( X- @6 ~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R- B! i4 ^8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t* U+ y2 p( T- L! }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M( T( @* ~: K- g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m  \3 P' I: _8 c( L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o+ o) k* R  e' j0 g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 b( k7 a. W) k2 i3 ~' U% X* P
「國際電話很貴。」
9 j9 C  R( A) t* E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5 ^5 b! @" w$ w* {6 }  w8 h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 C1 Q" x+ ?( j2 B; T2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A& `& k+ b  E9 H) G9 n「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1 }: w- l0 X; P' p+ F  ?9 Q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 ~" w' ~2 F: I. o9 b「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p- g2 j) E7 \. D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5 U8 h- q- O% q7 z( X& a) g) W+ F「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0 S2 g9 ]# a$ @4 X8 q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G" @& a5 C- ~9 f) ]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1 f& l! E: Z! \) Z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9 N- s* s% _$ G2 K6 G) I% H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3 {& f# O( ~% Z- o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 z& k( f8 B) V/ M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5 L9 i1 F5 j3 p7 y+ M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F2 l7 j6 j. q  i5 m「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K  `9 R% ^2 ?. ?& Z, I5 p. c& y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6 a1 s/ Q6 w) L3 g% X  B9 n' r" \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h8 C  e% d- w! @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2 ~( v4 q/ L; Q  b0 o5 c「…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5 p3 G1 Q; O, R0 a( u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m. h. j1 m: H* Q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 F/ A) l3 f! P. m「…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s1 `7 q' Q* L) |' R( u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a5 ^- u0 e# l( y: a) Q4 d3 @1 L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n- |5 R5 Z& f5 r7 @6 j) M7 f/ l6 R/ P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 F9 r" w1 o& O8 m  }6 o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0 H3 @2 t: O; O. }7 Z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 [, k/ ]- e3 h5 J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1 ^  C$ E5 b  I6 E! g8 J9 q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d5 |8 P( ~4 d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B2 n- h; u  G$ n7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l+ l7 d& ^  \9 ~7 Q" j( m- [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 p" ^( z& {0 C5 C「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Z& O  g* a2 [$ q3 r0 b4 N* n) Y# a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 Y& W, l5 F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f1 R' @  j0 t$ }  ^  s( w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c/ U$ _) z2 |6 w) q「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6 D+ ]' z9 h& L/ f# w- H/ X) P% y& k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 L* C) _) M, W( }% m.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a3 A2 y9 U2 K( w" u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9 b$ v, _6 K( ]& }#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l( C7 }5 n3 a' @; r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7 ^. T* e, k# Z& ?. W- b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6 }, @! j; e5 B2 I( i「…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6 r8 @' N9 N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N- h/ y+ \4 K  X& |$ W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1 P6 \5 e6 B) I4 y& F' y%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9 u; |+ K4 w0 f( Y# m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 n2 C- U# v' F4 F/ I2 I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 X( W  X4 ]; Q7 ?0 E1 A- l9 V0 A/ N「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r- c. P! i/ I8 ]) C, h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x- @) V( |- K0 T.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F" I9 Y2 s  t, D, |# f+ B  v, C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 k: l  d: t% g' e: l「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3 b$ P$ R5 e# z7 v3 V*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s( B. n0 P+ T8 D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v0 d$ @! i3 n9 f$ Y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1 O; z, D# u; t7 J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1 I7 {7 B8 A2 l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5 ~8 R! x7 l5 z0 ~8 k「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F% Z8 i4 y! J$ J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1 o" {( a# Q; ]% c8 b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9 m7 Q7 j) a. ]1 Q  a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 \7 S; C# ^# }8 i+ R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n  f' Y2 _- A$ B. n* A1 S8 d  K, ?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8 ?& c$ P5 w* W/ [- d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6 d, F# O+ ]( K" L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e0 O: @$ H5 Z: D2 G" n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6 b( s* E5 |3 E' I9 M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a+ M: O3 a- S4 b6 `* j& e1 r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 o6 y( l% v: c5 c( d8 j「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0 E5 A9 V( m# y# S; ]! C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9 e5 [1 T3 \& o8 z& w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E. [' `/ U9 \6 B) A. x7 A! F2 X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 A( ]9 b5 |0 f: p3 K& q: H4 g. V5 a「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Q" T+ V3 |" n1 ]1 N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5 l$ Z0 y8 U/ D; q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5 E0 v; m+ Z, ~! a+ U+ D$ l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8 a8 t* y) h) ]/ U& W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0 j$ q' H  I+ D2 ^) a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5 a8 M, H6 s) f" |0 u$ Z- b  X/ L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5 }! b4 [% R! X: Z( X2 |9 T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 I6 Z& F6 q: r; w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5 b, Q) \) _* K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9 \, L* |7 {3 N* x# L6 `7 M: L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5 R3 Q5 D9 O( L, U3 O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 k% k9 J" ], M- B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3 m8 I' ^, ?3 F: H  p4 L) C$ _3 `, v  D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9 o/ |! K" q, z7 S! T. n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2 o+ {/ `& C+ }& g3 i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J$ C1 F6 g3 t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e2 V& N# u# \% ]4 F% U5 d1 N. Q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r0 v8 s& `7 D6 E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8 ?2 k- X7 b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1 b* F# c* w# p( \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x# j' J* b! T( P+ v8 J0 X& W* D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4 V* W9 ]" M8 D6 T「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w. V5 w! X' m; U: o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l7 ]" M. ?0 ^9 ~! _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A- s' T" ?/ E8 Q$ }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S9 I5 P& g! s( G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0 S8 ~& o; m, b& f; j8 K8 _) z; Y…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t& l1 d& D7 o4 s, W1 M: _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V6 U8 T5 A& v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5 Z, d; ], E8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3 }3 j9 b. n8 w1 x* y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2 T' J1 \$ n6 q( {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H7 g3 q. {+ e3 Z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2 L' U+ k) p8 [) v+ r8 h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 G; {( V3 |- m8 A) P' ]2 @1 y6 d% L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i6 d7 k4 C1 g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t. j1 x" w; \5 u7 B; C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S# H4 [- [' e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 S8 d" G* N; ]/ B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 ^  Q' I7 o! L$ p「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1 a/ ~' u/ ^& U/ w* O6 @6 h7 S「…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1 C" P# a9 _0 r0 @( T# G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 I) W* |" k" U; F「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5 V1 _! b' V9 L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7 t- o, a# }; O"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e( V9 a# c) k4 q( S6 J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7 r) j" P+ K; ]! _2 l' m- d7 q「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x: }  O  l" M「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k9 Z0 N% E7 C1 b8 a8 `3 O. [; c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 V0 n4 d! q! B$ M「…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Z" f( G' `8 O3 l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Q  K/ S, S0 ]& {3 m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 V  l# H3 W9 d# {# y「…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 p" m( E$ j6 f3 Q+ l「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2 i% f; U4 G* e, Q' z「…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j8 d# A1 }' H0 w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 |+ m2 i3 ^% G「…………」$ }/ \  a1 f+ o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t# R3 Z- k3 A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 u1 k& b. h, R6 @$ `9 ^, y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0 B8 D8 v! I9 A# I' J5 Q9 |4 w7 E' s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3 j" o: \1 j, c4 S* Y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6 L0 V& X6 @. x( ~# B; d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v8 @! F9 x, ^" N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g: t+ }/ O8 ?' L# G  n# B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2 u, o, S# Z* K. m. H* M$ |' b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8 A  d. O4 y2 @7 ~0 {! r6 Q「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U. L: u* y+ w0 C' B
「也對…」
. O# U1 x3 \* E0 {* S4 n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K+ o3 {) D1 D1 l5 L+ q9 V0 r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S1 S8 T' b4 p: `/ b3 ]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 h+ R+ T+ m: i) h9 Q# Q「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6 h0 {' A% E5 x; `0 r5 u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E, m3 f& U7 v「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b! M4 b# F" u! D+ S「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t  a- ^! w1 M, e% ?9 B' k-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 A6 O% ~2 [- P"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8 [5 ]( X) M2 d: q: o9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P5 R9 T- S+ ?8 Q2 S) a& Q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C$ T, l0 H0 y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O# v1 X) h; f, X- a* i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4 d" m/ A6 U. p5 `5 `" M「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g% q9 _9 b5 i" A" f* t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9 \% Z- _8 U0 u9 b, u5 f# f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5 S/ x: B" W0 W' j……0 v# o' w6 B& D1 t. B: a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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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3 e, G4 I  k5 K' I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A3 W4 {  q3 {4 L( @  o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g  M/ C& R, u) W! C/ _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9 E+ ~; L2 f1 m& b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5 S$ O% Q1 A) d/ G3 }9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D! M; p) U0 _: n" r) u( a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0 w* Q* G0 o$ ]6 m7 E+ ?6 f  T「…他應該有手機吧?」0 P5 W0 i' u, K4 u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z/ Y$ H' H4 D…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3 i& n3 h& v. e, s2 S「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8 c5 a# p2 o# f( W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6 [3 {2 ]' }7 S4 R3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3 [+ o, _: u3 D. G- V3 ~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3 x& T! W$ W4 V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1 q7 z. q4 ]6 \9 F: x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6 d+ M- j# ^2 m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P, G- R3 r; x' n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g* y# G7 B) F. K* Z6 u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8 k& K" P& _1 M7 e) ]9 T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7 i, Q5 k! E- m2 x! p- c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X: D. L, W. ?6 q- K8 F, ?4 l5 I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4 X( S) u4 H# U0 T8 \% C*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5 n9 H' ^- ~, f3 w7 }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0 \, X- G8 Z7 N0 S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_, B/ [5 V; W5 x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n( O5 |8 o" l, }+ E& q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o3 a% L% z( @: }' [; n4 w* Q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y# U) Q) Q# s1 q5 g& l& B「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 p& k/ u8 }4 s* R3 W「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 K; g& u: K  j4 s! \) {6 |; K  J「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9 N4 C- Q. u2 @& r( S3 _' s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N5 W( {/ a0 \& P; j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l* L0 @1 L4 i, h' M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X+ ]; f/ }! h. j7 y: S( ~3 k# ]4 E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u1 x/ G6 @+ Y)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7 S% N% c2 S4 ?  C( |. o+ c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 C) y4 o( x7 I# ^$ y# d+ a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d9 e0 g% W6 H( t4 b* @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 j1 b1 h, l: Q1 ?) j, M# f「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5 W  ^4 j+ y2 f# s3 b0 F- M0 p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h5 ?& {0 Y' L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 m6 s6 K8 e! S# M" V0 Y0 C" S) j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1 ^2 ]7 z1 h; u; s1 T" u0 m* o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b3 A: e9 m3 K# X4 s  k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i3 c0 \( u: p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 U5 \; Q. `2 Q+ K"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q' I( |/ y3 ?4 ^8 [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K6 s' x7 L6 M) d" }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e7 h$ f. O$ R. {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5 f5 a8 r- I+ t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8 s+ ]- N# }2 Y3 b3 W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4 s0 i/ l' h& p* q& [4 @. Y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X# l9 F3 F, Z8 n# ?# H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 R% O4 |' G. U5 M/ t8 C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U) M8 v4 Q2 B/ y+ @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f* h  v9 N% G1 a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9 |# y8 a* T4 H; R) d- {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1 k* F% w; ~, O. q「…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7 S( s( ]1 s8 |7 t' q" U「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C: @$ X% q" Q3 Q* @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1 n' f. ]- L9 ~* M2 b3 f2 t  S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r+ w( Z5 m7 N8 j4 Z  |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G$ n) X! A7 A7 c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8 H8 W# q. G! q3 T% N5 n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4 V: a* H( x/ p& Y% B) j; F; R: s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9 h& }! Y5 H( E& F+ s8 @) P7 ]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l$ K, F# G( c0 q$ ~4 _
「說得也是。」
2 A0 R& H- c* a+ \***
$ _) O( b/ d1 [1 v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L7 Z1 Q9 E; w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8 o. @, s" z$ l5 L  _1 ]) D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7 J" {, m3 I6 L: S/ L; B3 a6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4 a/ a4 _1 ]6 q, t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u: K! H7 T4 W+ [$ ~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3 s( E8 q: x4 j+ I- f9 _「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9 B: _- C- _& U" U1 S0 ]) o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p5 I+ a/ }. z# l1 q' ~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9 Z( k6 n, F; K% j
…你還吃那麽多?/ u1 J- _0 V$ X6 e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A; }' F. O2 `& u  D2 B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 z" g& V2 U4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f* M+ y: q4 M1 q# H6 \, T* [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 B. s4 Y+ C「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 }- J' K$ ?* r0 o5 g8 J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q- l% _& w' J/ v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0 F6 z, H9 k% q. v% M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 m& ~( c" }3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3 a' x" G/ x8 f3 V+ t3 s- b0 z& N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M5 ^4 F3 W7 @' |;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 ?( _  `4 Q- f5 e) |7 h「…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P2 F0 M5 j: H+ j0 x3 N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o3 p$ e, k0 m/ G8 k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3 U! a  @1 J0 R2 p& B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6 [- L0 b  c  @" o% b「然後?」
% F. C7 r' s! E+ y9 Y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8 ]& h% p/ t0 K. V+ |+ \2 @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0 }# z5 Y+ g# O9 N& l5 N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0 U+ E) |4 y0 U7 _# ^3 U「…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 i2 z) m( D5 ?/ V9 C* J, l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c. v$ G) ?. o「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2 y0 |, q4 e- M  ^8 P' |, b9 q9 Y「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M  p9 k  x- W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 K5 R0 g7 }3 Z4 F& T「有吃虧嗎?」# c5 D: i0 X% K& N+ T! U7 \0 H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7 G/ q8 @. }- [  V  j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5 f0 Q; |' M( z$ [  S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3 }1 w$ k: O5 g; ]& \& K+ {2 h; j6 p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 A) P% {& @6 C) l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v& p9 h# z# h1 K「…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4 m' i0 u3 g) @) V6 ?0 h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1 Q4 ^  X: T  B9 S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v4 ~, {4 @& k# U% N明峰點了點頭。
! p$ z; ]& u& m/ C/ b9 K「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F! h5 h& H: B7 D4 }! Z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7 T8 b9 v7 Y! g- x' b'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b( R; p2 O0 G6 {" P6 _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 Q! J& |2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y+ K, W) ~, L8 t2 [. b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 f9 u7 o8 t, j8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n# P4 {+ J* q5 z$ X2 l7 E/ H+ D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0 O% J& L3 w/ D) G$ v6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J5 S& \1 e7 ]5 h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4 }6 M6 l9 \1 m5 ^$ `( m8 R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3 c& X$ U' u8 U# c9 {( U「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g+ c+ e. R5 ]/ u「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 M7 q  h! Z8 B「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 o8 N9 H  {# F/ o1 C( h4 G+ u「…我不想聽。」
- z; {' d- F  v: L  U& s$ v" l. A

$ w9 g) U, B6 F6 r  f. P6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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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A2 U7 p8 ]8 I: y- J, Q( N( e0 h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8 C- p# h9 V$ K2 `5 ~3 ]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p: n; M( @+ K+ R1 B「…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F0 a8 P$ n, Q, M! f" N- \2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X. d  [5 P# }6 a/ V9 |6 I( v$ h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v1 l3 u1 |8 _2 C& ?; a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 k7 s  M, q. D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Y# N8 L, g! g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1 Q) D: I2 S. k  P. d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4 n- |6 N# O- T' k; B-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C( F2 h. M+ D) t「…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 u9 m" [( }- K1 r2 }2 D& z: E: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D. ~2 L3 J5 P8 W: x*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3 z6 @0 k0 I2 U, c「…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G( _$ E! ^) f. E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d8 w2 P7 _8 N3 {  J6 D我就知道!
8 P. J5 I9 G# P" Z. W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3 H) q" P" u, A6 ^# P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h( `* S; f( r# |/ c, ^) R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G+ l# f3 t4 h+ E「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r9 i0 @  Z/ D7 P; z4 W- [+ H6 D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r; u  F$ C2 L9 K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8 H+ p# u: h% y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a- [1 v% `9 l. O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K: C' x4 U' H* I8 w
「國際電話很貴。」
) X" C; U! b7 h8 e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l6 Q$ o* M7 A: K3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U% V  s7 A0 L; [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v% }$ Q0 B) z8 w# ]: U8 c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l  r, u, r2 H4 r- b. b「…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 \6 M. p7 T4 _! n) L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f6 O$ B- ~9 m' i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8 n9 T4 _# D1 O  Q  R「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Z, p* d( |& z3 x9 g7 i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B" R+ Q/ E6 D/ H! \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8 m; A" d3 x: r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P' J5 ^6 J- T# S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F( y* x& T: q& R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3 W* j, g, X3 ?) K* H' ~4 K3 ]8 N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E+ p  I. G, j. V( a1 g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v2 E- t! u: t3 l8 u「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f  ^; Y2 t% v3 k6 B5 i6 u& B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C$ J7 V6 y$ C8 \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 [1 ]! n% L( E9 K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5 U: j3 ~+ T% u" k/ y!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1 |6 c. c# ]9 a- U$ h8 g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 |2 T) v6 |1 P* D* P,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k; F, J- M# w% q: f「…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7 j% k% U7 I0 B6 k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4 X5 B" o" _; i6 R, ]9 f" P7 J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 I) k. r' O1 a「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 x" E, Q/ O! Q0 o; q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T# }$ D! q! F3 x, k1 x7 G* \' \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4 G3 b; n; q: h# H# g' J3 s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5 ^  e6 v7 n7 X$ _) a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1 o$ x- _/ O, d: W9 F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1 L9 W6 q. Y3 W3 U  ^$ W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0 o6 P# M' B. n% t. K「…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y* d$ a" L/ q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Q4 v. P7 G: ]2 e& Q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i# V! U2 |( w2 A3 Q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t9 M3 w9 w: x" o' e4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X/ M# l# I6 A3 x7 v1 x「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q4 @$ j9 A( J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1 Z# p, L, T* O* S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 y5 }6 z* n" N0 C  R' e' f/ E「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7 G# V7 T2 N& m: s2 M- g「…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h& l( p/ |  {, ^2 G% o2 t, a! u) O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6 h5 ?/ {( t7 T$ w# O3 x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l  B4 t& D" d: f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 K8 V+ W) M' n+ m)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 t: ^& @: ~$ u! k" F9 Q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V& S1 |# s9 H. u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 G# s' v+ l% ~# A9 o1 z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z/ S# ]; t( \0 p1 {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a) q: n4 O1 k7 A& ~4 g. {" S8 X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9 A4 q8 p8 |; w, E+ p「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N4 L/ {4 |, m8 n8 \' ]6 p( d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 q- U" s) E* n, V* b7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 j  T, s+ r: _「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 [/ D. l+ @; k9 q1 u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b9 O: p/ `. J# S4 U)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7 U6 Q% H# p7 N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S" d5 w3 E& b* }) M$ ^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0 D( f" V8 w# X; q6 m「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o3 W2 `5 {& H* a- A「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i+ l) O. v9 Z: D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S: G' d# m0 b; d0 ]! D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D2 a( v+ ]" v' y. h$ H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9 o( x! O9 W) s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8 U& j0 V  @: N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B: Q0 u# R# o$ C/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f: X3 C9 S9 c- O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3 M( c8 t0 S6 X' z  f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 v% N, U5 i- I# Z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5 D- [9 N/ |4 _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w! `9 U- ^& z/ O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6 M. Y+ B) v) }5 u' p' L「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w' L" M* j0 T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D. L2 Z; O% ~" w: t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M( j, n7 |7 y" x- J5 n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 V2 ?& O$ a5 h% l# d( ]: P「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p6 I- d) S( E$ h7 P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o; {2 s! H: t) @, |  k# R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4 `, @, W9 a6 e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3 F) t3 r  m" D3 N! I6 s1 q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9 c1 k( P- o7 [" e% ]6 T2 s1 k+ a  A; Z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R0 p' i2 k4 u% }2 H8 j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j/ d* C. H' M. d9 E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2 H  J( |! C( P% t7 F2 F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2 I% |8 ?+ S* |2 G0 m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3 {7 \0 H6 y, S. u& q5 k) z7 e,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i+ V3 ~' X6 o" `. n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u( S% g5 K+ G! f1 v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e7 C( n, N9 r5 Y/ p- o…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I# U+ t7 Y. x0 q9 f) I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c& v- I" S$ r$ n5 {5 h" s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J2 @( P. L) J0 A8 P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9 D/ U% b$ T+ D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 q4 p& l! b: \! h+ n+ l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5 {. x5 p1 n* H$ i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0 b; I  Q2 Q. m, K+ p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z( ?& \) U) \4 P* Y9 h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K9 z8 A" B& T8 R# c6 u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E# X! Z9 m, O% U5 R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1 b" W- L- a. C8 j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1 Y& O( }$ P1 T( H「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_; D3 `' S! x  K0 o$ D8 x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 M' ]% ^, Q. ^9 `  g( t; ~- H「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8 P2 n' ^' l% b- I5 A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p6 E' V! g5 V) k; Q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5 v% }4 _) F, H1 [& A: L+ {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S/ |  y& C8 s4 w, A+ _6 }! l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s0 g; c" `* v  \- c: c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9 e3 I+ G- m- q! L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v3 z: y, @9 H5 ]1 s/ E1 j/ D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0 H# v" y% u+ y) W" s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 |' K% T/ a(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4 h( e4 Y, }) l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 _1 I; _2 _  c8 G4 R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1 X. j3 |+ [1 U「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7 b0 H) E3 `) g&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p* N6 p3 T4 V5 ~, E' R「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0 g4 ?7 k( G) S3 X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 k! W  ?6 a7 k1 U* g; A9 w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d# Y; {2 s# x& z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8 X2 ]; V/ M0 J6 a+ t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8 ?# n; r# C5 k% n「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L7 X) h* C3 M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 l$ R& f- p8 D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 \, a$ N9 M1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2 ^) K, a8 i& x$ \9 I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V; @4 h! n/ l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Y9 b( [, _( z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w  c- r) u2 W* G# |! Y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9 k5 C* i( z$ c6 i& B「…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k- W6 o# R" n! R「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9 A5 h- T+ ~% I「…………」
+ q5 k0 `4 a1 z' o% c* _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x0 B) t' d$ W9 h% M9 _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6 x7 J; E) \3 R1 B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2 T" \& T$ w! C4 U- K. T6 N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 r7 ~2 C# d( n/ F5 J4 p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h) ?/ t3 _8 t+ H/ x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l, W( O' Q0 [# M3 U. D/ X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a9 S" D( F  `; |- i8 E( {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U# X& V& M3 w' Y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3 |& }( F, F* z+ x「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1 Z7 Z" ?: ^6 x: _
「也對…」
- w4 @( v) w! W7 {" o7 v& h6 Z7 y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0 p) M. T+ G+ M0 b$ o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o  V8 v6 ?7 m& I9 |$ k. I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B& D7 e0 K1 z6 a7 b: O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r- h7 w& X# @  U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r$ t3 t4 }% e- W/ S1 C「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E/ q+ [/ N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U/ @3 Y6 s, s2 G* ?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1 h) @8 s& `4 P" w9 }% {$ T「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6 T! y$ _( W' T4 j"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1 Z$ |/ N# n' V7 M9 S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4 j: n8 y  E1 Z# t9 ^- |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8 o. D* ^0 h4 s$ E! V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6 M3 ~8 X, B; T( p$ [6 O9 c「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L- c. O3 b0 O% i, E! ]/ T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m& a3 n- c0 H& m' Y1 ~4 u! x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2 d. c2 H1 g2 @$ Z……8 ~$ N; u! Y8 \+ Z" u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Z% P4 `  ^, G6 V

6 Z- s) W9 Q6 z9 a4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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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 ~) G) K6 s$ W6 R7 k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 M7 }& ?8 h* c# ]; ^
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n% }+ E: C# i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8 Y) T( f; V4 B8 L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0 K: C( T$ Z7 J! s& ], N
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A  K0 P. C: N* D. S
「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7 y; a" T5 Q7 W2 ^; I
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6 Y9 b. Y/ ?, r6 n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4 Q  }5 x% J$ N  Q
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d6 E$ [1 W7 X& q+ h7 i
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 y' H* O& [2 _) T  v
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0 q3 [1 r$ c1 Q& O: I  `1 C  ~7 T  j
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 u, b# Q% g# [& ?+ @) A( s0 b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G6 e2 q- N4 P
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 f* M. e& w# D/ ^6 z. A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 ]# w; V' h# V; h( f8 ]7 w+ C
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x* z& h* S% m3 X# k7 F  y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9 \! E- e* |/ `- n0 {( R
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 s% z. ~- |" q' m0 m  n
「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 q1 x1 d9 B; J' A) U6 b「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3 e0 K6 F9 q2 v+ d6 w
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G; _( h0 I8 V& |2 [. S( G
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Z4 s( `5 G$ h+ I' `8 d$ T2 f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W; d& [7 d$ \( Z2 g1 O* l* s
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b8 d4 H, I5 e- R) n$ D) U
「…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q  {6 G) V- \3 y
「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 {/ @8 M( R" H「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Q: P" V" A) A0 k' }
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5 f: M' `3 n. @1 G9 a. W; X
「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
* `) g6 y9 Q. k8 I& y7 J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 K' ?: j/ G/ i# e9 E「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I! p2 m/ d5 Y( g( G8 M
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 e% m+ y$ V6 t* J$ m1 L1 D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
6 {# c" w! _( o. o「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w. I" n$ Z/ i. S. V/ y0 }/ ~1 S
「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 ?. R- F+ f5 u; d8 f, k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o, i  T: ~! }! h' c- u6 @
「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 R  Y" d. l* }1 f3 ^4 K「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4 F4 l" \6 X$ g「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U+ {* V5 U( b( ]! ~5 U
「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 X3 l! K2 W! a& R  w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c- _+ U0 c. J& v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Y. c2 F  i( _- l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f5 j% H1 o9 n+ \" F+ }2 J) K4 [
「…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x8 B0 u- p, |1 W# d1 S" ~& H
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a, a& n6 m& X- y' t* C' p
「…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4 ^# E5 U% i8 B; u! e# t6 l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E# K3 O! q) E/ \3 C, f2 @) D
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p, }3 N! r0 z" o4 g& [$ Z# V
「…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 Z( g5 o1 L1 u% x$ I, V「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2 }4 ^% m( ^: Q4 K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2 R4 B) g5 u& q8 o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 V& h0 C: R! x+ v( H「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
8 x1 e( o/ k5 D6 u: V! T  U8 L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c* K% q: S$ r* @! R
「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G8 O) S/ U2 G/ }% g. S0 v, F
「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D6 y+ g# i;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2 F' C& a6 J3 t, m" P「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 W5 z4 W: A5 s. |0 m: G, u5 G  q「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1 [. M% |3 E4 T
「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
1 b! b) k' t% \8 Z; V「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 q( z3 O+ m* {7 n" _: k1 A# ^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7 e0 j3 I! Z, R
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1 p% f1 V. o* {4 N/ u& u7 C「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l" w" T( A; }# Q1 m5 q
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 r$ Z5 D6 D- t8 q: B  B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 n& b) E8 `- Q, N8 o7 |: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1 O4 h# a  q$ ]! M, O. A' [  \( p% }
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i" K2 }# Q1 X; W* p: g3 F
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x2 I; _1 `& G, W0 u: P
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c( g8 c' n$ M" \' @「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c3 D9 B* ~. d; z4 T7 D
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6 [* }" _  P7 d$ W' d5 s5 q; e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 Z8 B2 W1 O) p* o: ^3 h4 o「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
; o. e7 i! J& ]6 L! H; D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 K0 |( \0 o6 b: U1 Q4 b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6 {7 f" c* G7 ~( n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 ~. ^6 ]+ S" x; a9 ~$ g「…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v7 |. q8 _" x$ _+ ]2 J1 S3 @
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S: T9 k- X, A! ?$ q1 p: ~9 O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9 W; {/ {; R! [- G" E0 M
「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F( r! K% f- d8 C& y
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 E9 z6 S* @+ e8 o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
  B$ s: v' H+ z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
& `9 O; c2 U) t5 a- r2 W- G, g1 J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4 y" I  s) m& x
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 U$ c2 T/ t# i; V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  d: M1 ?8 ]! b. i
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5 q) @7 A4 ^- d0 l" @
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4 y6 C) y. U8 y3 W  M, F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2 I. ]" b5 u$ W. H  f5 q# D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 x0 l4 T( R; t7 h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 f1 v! D4 j( Q) |和明峰一起等待著。5 [/ ^# \, l/ q" V8 H; ~% Y
***
" p  D& V: k8 E  z; \6 j9 k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 w7 ?7 g& A0 T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9 s7 \8 \  [" A* d4 ~: I- d
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B$ `0 q/ f! W9 y8 ]- o% M$ L
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3 k: L+ l( K% d6 |5 V: t/ V0 }/ T
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5 P8 ?! ~1 O4 m( w# ^2 u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1 O5 ]2 r3 w& K! W- ]- w7 E9 i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 ^1 g# x# D2 }9 Y" U; `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D/ d; F5 t. N, ]
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3 C# t8 K. O8 T; j+ @) f6 X
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 e0 y0 {% a6 j/ G" e- {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5 e' C% l' @' h- j% Z0 c/ O( h0 N
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6 j. C, _) o" `2 U' [9 g& J
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0 f& _& Q7 b$ l; q3 \" W' J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K7 r3 \0 Y. f3 y7 S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6 V6 N* q% r. o2 D8 P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
0 G$ ]: z5 |2 N$ @* f8 f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f) \; B. ]  |  i( j2 J3 m- Z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
+ ?9 K) h% e- c. L  ?7 A2 n. r# J悄悄的,她彎了嘴角。2 z+ u8 J- U* P- ]- y
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G' L, b4 z9 U% A+ k% o4 |
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d7 P  I9 a5 A- O. \% E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 G, A( {& m+ K. @, L6 y' I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d9 e8 t- E% [
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4 D0 }  W! |% y/ C. Z" K, i/ Z: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
& {! A# u% z% O* n3 J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r2 g. u8 o' T5 v( x+ f6 J. K# X
(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0 ^! F' |1 W! p7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3 @/ j, U7 ^. L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 J1 ]8 d9 }' c* M5 r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J- D4 R9 Q2 F8 w
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 _9 e- R  h# e3 }; u+ _
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0 }7 v) y4 u+ o6 J  N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 k- z3 S& j4 A" w$ R& [8 A「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 H7 V2 [' H# n4 B( x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 u. ~7 d' h# o1 p% Q「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 c. r$ {+ W: w. j* ]- S「…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2 Y. H4 e5 {# a" Q/ o- o* J2 w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8 j4 L9 O# M8 x/ Y0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 q0 w! @& a4 k; e, G
「…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b2 O4 f, |% y. P
「…你真的很愛哭□。」( t, o1 N. Z, F# O  S: r" i% x; r
「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5 a% s% P8 |: @. L% Z8 I$ _
「…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0 Y; w, H6 \$ |, P: S4 P+ _5 s% l「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
3 L1 X- s7 I8 L+ J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 R& k7 K4 l6 S) c" C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Q9 `# y4 Q& Z
6 \% @4 q: J% H  R! @/ w1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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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6 K/ }) `! b. R3 i3 G7 T) B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 x" O4 n# x& b, S6 D" y「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 F! ?% \# r; o- J「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 Q0 v/ r: o$ B8 ]7 k% S, [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 D4 ?: Q  G9 o& W8 r  n: y" Y0 \.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
8 r5 u( F) b% M% a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 }* W2 Y( @$ B* `( D; }
「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 B7 V6 p  D8 m5 y- d/ ?「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
6 T$ x) ]7 E5 ~/ A8 C' S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K, r0 S' ?, H$ p; l/ R4 [
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
) y0 ]6 G9 q* T6 e4 a9 \9 O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
& k0 P$ K  n3 ~( r% b6 D% c- v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5 e1 ?6 @: }& ?***
: c# r$ j; e5 w4 I6 p" U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0 M- }3 G5 m+ w9 U! F+ N
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1 w0 e2 \0 ]4 i, i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f& d* b, D6 ?
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6 U* t  V* M. r& Q「…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2 h6 V7 _# {) T8 e- z) H: T
「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N7 q  P5 W" E' |5 R. ~
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w2 G: x5 f3 H9 F/ q
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9 j4 @, j% U. n3 g8 v
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 F. n/ r. H, {
「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4 _: b. q7 c% Y% q「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o" }" n; o5 h6 o, d. L7 n
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6 U) g8 d" l( ]: d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 u) v) I) `: k# R* K9 `0 h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4 V( @: |, i. i* c- B$ d9 d  u「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Q- [/ {3 ^) l! [( v" M( u
「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 T( I1 H# z4 i1 H! h# _* f麒麟笑而不答。, h( g# s3 h( X" Q) L6 s7 h, u5 M, W* Z
「爲什麽?」
/ {% S: N- _9 X&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_4 f0 _/ k- z! _
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 w& e  A0 Q4 l! j0 y7 h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q3 z5 P& @( j
「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4 l6 S# `5 X9 e+ h# t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M5 F' q# g6 ^3 `
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2 E+ p. U: T+ l+ ~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  a% R) P& l" @$ h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 J$ `$ m- r6 m7 P; V
***
& I5 `5 m$ N( G* a) b/ q, `2 f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 Q& A$ }- P# }2 g1 g$ }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6 T/ l4 G: q! l3 Z" P(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5 d- j. a$ L0 t8 ^) @5 a* ]
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4 O1 W" m2 T1 ]& Z" A1 ~+ @
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
: L( N* S  T: o6 X' b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 w) P, W1 [6 M9 ~「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 y# B2 w4 A: P5 ]) R7 y「這也不是新聞。」' N% @2 Z8 G- j+ P5 o
「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o5 G) `8 ~4 Q% o! |3 `- G
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9 ^  H: `; K" ^. f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 [) f8 p% s5 i1 U8 H  u
「…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i5 N2 r# P8 f5 ~0 O$ Q3 B# S
「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 i& z8 f+ n9 }, ~
「…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
. j: ?, F% T  G1 \6 D' D9 e「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 c' {, E4 t5 Z- G! b! ^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  H- A' B* T
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2 X: k  n: T1 P" y# w9 I, }  P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4 S$ y$ y" ?/ o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
- }* I* Z' p2 r% G% K' }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3 z1 [( f, f- h2 Q3 j
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2 M! M: F. H
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2 y" L6 M& S# g" z5 ?
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7 c0 S" ^# g' i; I. \  t$ x- O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 A- q# _" V( \5 ^
「…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t( A- T& `( G: n8 `- f
「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0 Q. z5 p- G  }: k9 o( A
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 R4 k* t& l3 I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2 R, R+ L, O0 C) H, x「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4 C5 n; m5 y# c, V/ B「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 M& u9 Q# P4 f; a; D( o, L% r「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
1 }% t8 B. v! B( W" L0 [: I# C她離線了。! q: }! }) Q. s# g; n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0 X+ q4 ~/ Q7 `  i9 P- \
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 j& h, _8 X9 h1 B
' H. F) a* A! @( _
「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 K# ?3 f0 i$ m; V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E1 n4 ~5 T+ p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5 {' [) G& x9 h+ ?* B* Y0 ^
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8 ^% F) ?: Q' y0 B1 k0 ^) ~「…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
2 B6 n! d# c- q1 E4 O5 q5 P- c5 j「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 a, A) N' ~' I5 i8 v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 [; S9 ]( n! j: V+ D0 A「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q! z2 T$ {" J, m0 D" }
「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3 k6 z) a3 N; Z) x9 t2 o0 K8 }( V) Y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
1 C) R8 V5 \! c9 \/ V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4 O7 G. F2 B2 S/ @, y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1 X# }) ]7 T8 f1 @' k8 h9 U
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5 c  ^. q" Z1 I9 ~% ]6 a6 C& Q6 M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 C" K* C. O+ Q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2 w* T6 x0 g% }  n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3 y3 d% _% |6 n- K  m) d+ E- ~. e" M; s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 u: H& o9 E8 S
「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3 o, p2 ]9 x% A「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 p- g7 h# s) B" M2 ^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 G' Z. X8 l- W  Z) {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W4 K( V/ L) }2 {, `: t
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V8 c1 N9 G* H1 u: A
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  h! N  J, A8 y' @2 `! w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j. ]/ ?4 t2 A! L- m, \
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 h* P7 }2 H+ v2 Z% ]
「…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 s% S# M& ^4 Y' W8 O% {「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x! n: I# }& ?# T5 @
…她一定生病了。
3 {$ M2 J/ k( M' V* U% H$ O「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
- f- C/ g1 d% b「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2 D) U) t( J% k- J- u) r1 E
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 T3 J6 g/ Z# E7 ?! C2 ~
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 M! b% A% ]& ?* v4 t& _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b8 F: w/ N7 ^3 Q) ?3 i
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9 A" a2 b; R+ P0 y4 r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 f$ v2 g- o0 G6 C: g8 y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 Z: S" H9 L/ d6 w' Z! J「…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 U- d) ?2 e" J8 M8 m「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 h3 P4 H- h4 Q/ W「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o1 R- T/ y& C8 ?, J) a5 c「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 q( `* `* H8 I" X& i8 X% J「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 Y. n( P4 ]' E9 t「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 {% S, V! R' p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K' v3 u0 S4 g0 z. {( p2 H) B( v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k- y2 E2 a2 V/ |8 S. ~: x! A
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H* P' c, p5 z& k3 {& y
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5 p$ h. }; z- m- m「蟠桃酒來個三壇。」
/ A! H- V  D0 y, W, \「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e- Z( _/ G4 `" t1 X3 J5 D8 q
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 v7 ?  ^0 M5 H( {* `6 N- G, ~「□,」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8 B5 ?! r5 H& A' c, H& J「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N. @' y: T8 s- w* K: ]  w
「他交代什麽沒有?」
2 c$ c8 B4 E7 u; ]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7 b. b3 o5 `$ G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2 J0 e/ K5 z, ?/ C$ E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
4 R, W; }2 p$ g# l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C! h: \; D1 ?' t* L2 r" j+ T
她開始閱讀玉簡。
' p3 |* r0 j% ~6 Y8 A3 |+ f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5 X5 R% X1 z& p7 `4 I9 t& H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8 ~+ K; J: @4 m  z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 `/ M  ~: c+ z+ n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O/ a7 R! N/ @4 D! G+ {; T/ t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Q: y# L# S" [
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5 i9 ?% B% Y/ s9 m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 E: A: K4 G+ l( K. {6 |「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m) W: x6 g/ ~: _3 \
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7 ?* k. l$ t$ S8 V. b  K! ~5 p
「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 k, E* I- n$ \* ~& j「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9 {& m8 ?* D; A2 g8 v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 N7 |9 i2 B: L# r, ?# i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G  D4 W, w) A+ q# I+ X% f
…狐影,你這混蛋。
7 ?: J& `" I( d4 K& Y' a! Q「我是子麟的子嗣。」* D5 ?7 y* {: M# t  U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3 i# r' b) O9 H9 E- b+ L' x7 i! ^「…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R8 W! s0 G" P/ d2 J  I; C' p「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s% N6 \- b! h. l7 N, w…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B6 j7 z0 I1 [7 k, \+ ]) |
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K# R- F% [: g" p3 P: `
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3 i# u8 l! S* [* U) h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 L. j% b6 i3 u. C; H  h# j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8 j; f7 z, o7 {0 M$ L4 I
「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 F+ w7 i" p: s  D4 }5 l1 _% K4 O
……………
9 y5 y: l$ H5 Q「…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I0 v; h0 i6 P- b) r  ?
「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N) R/ |5 o* [! f, k6 ?0 o. Z
…媽的。% e) h( {% G- |3 b% I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
% W% S! N  Q6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N: f* o; V. |5 [
麒麟傻眼了。+ w8 ?' b& U1 _( X

2 C; V(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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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 U- X% ^0 p; ~8 ]$ V6 K/ v, E8 D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 O* H/ v! U7 h' g9 W「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S$ t3 a9 F; B: @
…那你是誰?

: [/ G  h- H- E  `+ p
「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6 Q% W6 V* ^" o0 Z8 V8 G「…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o7 o+ E7 t1 C* i. u" U  m
「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K5 j4 V3 V. W$ o# F. l
…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4 T: h7 R, o+ n3 P) e2 J「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 |# M! Q3 ?0 k% E7 ^1 S9 s) J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3 q) ?, B% G( l3 s「…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
: O1 I( K. Q6 I; C' q0 K9 H「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0 e& D1 c! j% M, R
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F- e+ g7 E: j5 K! A' n' w& J' G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6 t( z& v6 @1 A8 [+ ]3 o# `
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6 d6 b7 w7 g6 \7 k' l6 S( z& b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 ?, y+ s9 l* R( J6 C「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B0 h& v. t3 _$ y8 K
「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4 D3 h# G$ `' t5 j5 y0 X! U
「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2 I3 j$ N" ?9 [/ S+ i- i/ Z' _. C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 ^: x* F$ _: N  b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 J5 N: w( c4 Q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y4 Y. x/ w: I3 K* I$ y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K. ^$ H' f# A! Y' ?1 f  b6 N
「…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9 A& ^  O$ z5 v( ~# ^6 K% y
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
4 T9 B6 `( F! w9 k, m「…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 `" |0 L) s* \5 }7 A' C1 C9 B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
  j2 B- B6 S, l' F. e1 a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h& R2 W+ [0 {& Z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J! P% H) @) f" [8 `% F+ \, R
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
, Z- y2 K. }' v$ X. C' z「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3 ~9 g0 \& e; O3 L+ T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 L% X- f+ O- \5 g( ?6 L! W& g1 V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1 L/ R+ Z4 t$ }. K
「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h" a& Q* ~9 J/ |% O; O  a/ U
「…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0 U4 F1 m# ]/ G- ]8 a" O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W! z) k3 }7 Q. v
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5 E5 S% Z) n0 O6 B. S- ^
「…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 A. l7 ~8 I' U$ \+ B. P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5 M0 @/ L' K. c. f. M) x7 _6 v1 K
「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j! Q3 b) H  N  s9 D) Y
「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0 |: J4 o" M% v$ U.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 p6 R4 M1 g3 a3 i0 q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
# l. y; f' o! [) Q/ ~' P0 e4 k9 {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 `- I9 r) ?: W: {3 i% G; R***3 c. _$ J* y7 {5 K8 K9 h
「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 ^! g. y& O' V6 G, U6 ~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 C! J. ~  Q5 U& g
「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2 @7 i5 ~& }4 o& U「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m7 G' s8 ]. d1 w: s1 \2 k
「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4 k3 W/ o6 Z  Y/ s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R% X& O2 O. ^% _  [6 @
「…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9 H5 U* \  g, W2 |
「但你是禁咒師。」# _: L  b4 [  L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 c5 N) s8 L" [" G- s6 {" J5 Q; Y! N. V( ]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4 v4 S  m+ w( s. ?% [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 ?7 k3 N+ Z& D' I6 l! ]「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 B- R8 u$ x$ [7 X2 a" B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 d# C( U  @- \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0 v6 y: j8 Q; c***
8 k# V" z/ {& }! I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 A; b' g# `' I6 R( O6 O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 R& k0 i& i4 r0 p* |9 O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 a$ W( p5 Y5 x) d# J1 D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 b) b) ?9 s1 c  Z* x9 J. b! Y$ N+ d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7 \, g+ R7 V: p
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6 w; f) l# D/ |) J
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2 f0 |) m" ]( I+ q  b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Y5 h# N# c  S8 J1 J
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8 F& F5 w1 |2 y, g8 P( ^! X9 G
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 w, I7 `4 t" g+ |「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 P+ a/ {- Y7 @8 \9 g6 L* V「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L5 }  j5 e9 h6 O9 U8 t
「…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3 K' s1 r- f) V4 @$ o) U「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6 l; p& x1 v- M1 {: C5 E& ?: ?
「…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3 j1 ?5 y, S- w& g/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
8 q. `! S( C* ~「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7 W  \6 v6 Z7 t; a- D「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F. a! T# d8 J! K$ U
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g2 M! k0 ~7 C" {' ~! t( A
「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 i" V/ y8 _3 V# n% u
「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z! @- H- G0 c( K6 M
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s4 [' ~& l6 @+ Z) Y! n
「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o" c% J) ^3 M8 G4 l: @
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 m! X4 Y" G& D- V; Z. q1 g" o& |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3 v3 O% h* s! |; ?' L「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Z7 B; ^4 j2 H3 }6 [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 s- z) x1 e! k# m
***3 j- w4 P0 a- e3 c* G% C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m" w- f" j# U7 ^' E1 x「…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8 `1 E7 Q$ Y: F6 T「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 w' i9 i3 o; W5 R* Y7 h  H  [( e- e; [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6 l! \! g" {: k
「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 |" m( c2 {: ~  j  Z「…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b7 q& Z$ F" S, A) ]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 K: o8 M3 k5 d6 N( D9 ^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 O) U- p/ L( E3 p2 q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
: b: m- k! W! H8 P; R2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 |0 b- l/ C  v
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 b7 g, v+ E3 W%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 N: J* E* I
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2 }+ \. K; T  v- ?% D
「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F+ I1 z+ E. Q9 a$ y5 ]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 b1 g+ R2 x" J: s) k' Q3 w- Y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F+ r/ n* W5 o% w9 }
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 i% n* q/ U  n9 C# X「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4 e1 k9 ?* [" g* a0 M2 A; b「美、麗、聖、潔、弓箭~~!」4 p9 s& }1 K$ i: t0 `' @6 f
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 ?0 u% j7 _( W: ^6 L
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6 M( {# w" C8 G( W) _7 C, Y) j( p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1 V9 \& G+ R" h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 o) k0 Z. E. F' b9 s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5 D. Q0 _- o( ^* w# |
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V0 B3 |; r/ Q! F6 I/ o
「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 a* H( A  a% {3 d- P    「知道就好。」) R3 d/ S% E0 e3 m
    「………」/ Y+ s) X# \/ ?. }, r

  G! `, n, m1 t, g' E6 {  E" x/ g5 N. ]( _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0 c) x' i& {% o6 U3 o$ j
( R* ~2 f+ T;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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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 ]  X2 R- P8 n% f, Z# q/ B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 M- t7 M6 t0 k' n3 H) R
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2 y; R- w6 K, a: b! w: F/ ^- V# Z
「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W. M0 z7 m# _9 T% E
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D7 |& ?( n  f3 Z: ]4 v
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o& L$ H! a9 U  D+ a7 K& D
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 w) q3 k5 n8 j- ?. I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 R: r2 G) _) l
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5 q0 a7 T; M$ T) T; @「…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3 }6 r9 J) B6 E& W  m+ M4 h6 P
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3 m3 s4 c0 e7 F巫妖呆住了。  c3 ]" i# o; z1 b: E" i1 A
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1 D; y: S) i) L4 ~0 o0 p
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R. `  x! m4 j( f  T8 c
這是不可能的。
9 F/ V4 ]; v0 t. S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5 E9 I+ [3 \; o. L4 l  y  \
「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 ~& K' N0 m8 V9 d6 e8 T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 S9 j: E+ n, h% X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 e2 K: U+ S6 ^/ q! C- Q「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3 |; e! V9 t9 `" E+ |3 Z5 Y2 D
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 J$ F9 s6 Q9 W& a% ]- V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 p" g' M# a/ z& m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7 ^0 i* D$ i7 S& l9 R
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4 L. S  V! [  h2 j, z, U0 ^
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
& A9 g: L( M7 b「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
3 k* b4 W/ L( j4 l$ s2 z,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6 I! Q' n; _+ w, T. s7 ]: k「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3 T- V! T; r- J0 H. p; h
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8 u+ I$ ~& O; I0 {/ n3 H
「…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5 P" Q# M1 h$ w5 ]6 P2 P# p
「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9 h5 W7 W, B# V( K1 ^「……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3 h9 m$ H* E$ d0 W8 ^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4 t) E2 i# R: K2 `「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3 h# S  r' F& @: J4 n6 |, L& h…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 i, x( f! f0 L% l! J( q
「拜托你認真一點!」6 B% R* Z$ n5 h* w# t
「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9 e+ W/ o5 h; L9 ^
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0 Z' U. ~* H" f  ], K9 y
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 W  V. [: C, S2 @4 X' W「…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 b6 |: N$ @( f# q「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6 W8 `- `* G- }
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5 a- k$ @; X6 x) [, e: V
「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w  m. c5 c7 m, V
(「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5 A5 Q: }5 l5 I" m
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 _5 T2 v* `) d4 j「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6 e# U( O; }' c「…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8 B: t6 f* z: ~4 A
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A" c: h) ^4 M2 w# L! H/ X
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S/ A5 d1 e- l  {0 S) J: ~3 y5 V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 j* u7 A- q8 m/ O: B8 Z* M9 h* G「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1 b: @! y$ q+ m4 I+ t7 B, x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R8 w! b, s/ x) V! ~: r4 X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a3 l0 U: ~$ O& X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v4 e" F" p+ m; U$ a
「…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 h# G0 \# J7 e' k8 z( F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 a" J% A0 Y9 K% }+ {$ {…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 Y+ h1 M/ P# }; L& U. K6 I***1 E) d; p# D6 _8 T
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 \2 G: h+ K; [1 ^/ f% K5 H, Q" p; {「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 I! ^% E8 ?3 g: ~1 m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 s* }& O( n# q- @/ X9 R「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
$ U+ F5 Y' @1 v9 W4 p9 Y# D, U「…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I1 ^$ O3 M+ k# `4 x* y6 A% D4 J
明峰捶著門大罵,
' ^; `& q) k5 A「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7 @8 Y% z8 Y! t& @4 F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Y7 L& B) ?) d5 H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x3 l4 b" l1 i: x2 s* S3 h
「…英俊你來可以嗎?」
" ]  @  f. w( `# W9 M( \  @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 n2 ^/ M5 K1 G4 \
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7 N6 L5 s+ ^% S! X
「其實我一個人也…」+ i) m3 I$ C7 S4 C) S/ M
「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 c( I8 [* p/ p7 R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 d# V: i8 @* U+ R6 I! l5 u「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v7 I# {" a7 }, {* J# |
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7 T/ m0 ]7 Y, z. S  A/ Y
「…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 Q0 n7 H9 r$ o$ J「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A/ a4 b+ g& \0 }
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i- _( m6 a0 N# |
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 _+ d5 G/ Z" W' m- R「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c) _. U3 Z! E/ z
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 x$ ~+ q. h& a4 q4 E* _' f這樣是不對的。: H- }. {" O& v) X! {! N. ~2 l
英俊想著。/ P1 y! Z! B' I
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 o/ N. Z  X2 A3 x7 N4 L8 x3 Z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0 l- q5 I$ n. S8 K. c* h8 A
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2 ?" b7 }$ n! h& s0 g# |)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
7 {% m2 z2 r. A2 i, i5 y$ u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4 ^: n& x' y2 p4 X* i* m" j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 _$ [7 t$ Y9 L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 F' Z! T" M" S) C! |! G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Z  r/ Y& {0 A& Q8 |1 Y& F
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 W% S" C. J; ^2 ]" J$ k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2 d' ]. K1 U& I7 X" r. {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 G- D2 _8 W8 ?' x5 B* ?3 i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 {' U0 S) c! p- y. v: p* a* U; d/ P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6 _6 O( x  X7 {* h* M$ S「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
6 J$ j/ O+ e9 v0 x: o「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8 B! o/ P6 P1 h: m5 `- t( ^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 u1 }1 b: Z9 r3 n「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9 y+ \( f! ^/ R* Q! K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5 j. ]6 s4 g6 |% z
「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 I; z9 w9 \$ r0 J, x
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 O; A; d" ^& ~% g$ _4 s# F" V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 \# }1 W2 b( j* s「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 h# Q5 P' o, X# _6 R「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 X7 J/ q. |$ p& u6 Z& X. R) ^: a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2 `) Q( e. r! T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X6 K. @/ ?1 _1 e( H$ Y8 }***
0 j2 k4 N: ~6 D) n) }5 I5 F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G8 Z8 B- @" i
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V9 d/ G% A: S9 x+ Y% U
「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M( G( X* q& O/ H3 ~+ T9 }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m* U( I0 z3 ~: s
「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m: `, V* h! O$ J% v) L7 p
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H+ X8 x0 f% j+ P9 p
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y! R' q4 s: X* ^8 b" m5 p" {
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 K9 O- Z3 o" h# L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 f5 b5 }" {% V) R' A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 d. x- V* O; c" t7 \. _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2 A+ s! ^' g; F* z5 M
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R% W9 j. d$ ], }0 f- ^* D5 X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 G. o0 p! m$ {; V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 u7 g- @! r  X和尤尼肯相同。! S; M+ f  }% s" J2 h: ~
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 v) w2 |" Y8 \3 a0 N. z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0 I+ g& Z# Y6 u0 f7 G
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i# m' s$ }" E7 E/ \6 D
「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7 \0 X2 M5 @1 q
「…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1 z) S! a4 N$ ~2 l9 v8 }: d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Z" p1 u" p$ g
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2 v2 V0 n8 h. ~. ?0 w$ [+ w
而她,接受了。# t  q0 |' g3 G+ q
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 ~( r5 f! q- N, ~3 Z9 B1 E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7 g' n& ^/ J. m0 l8 ^「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4 s6 w. F( d, d8 w1 J$ ^
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l2 D( T2 x! L) ?! d* E& p
我就是,不要服輸。
3 d# q5 f0 m1 ~'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6 o; g2 y5 R; l& w7 c1 p8 _" O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 g2 p1 T& q; T; J& M  V「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C' s9 `9 i6 Q0 S8 T1 D
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c: t0 S' q+ ?: A
「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 b+ b/ j# h2 ~
9 k, y1 g# z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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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 K6 S) m$ m9 f「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 `$ a3 |* H$ v
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 }& _9 k6 \$ n# [  i4 Q: x# [
「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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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8 F5 c" o' o0 n6 Q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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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r0 i6 t3 N/ X7 s7 G; ?0 }/ a(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 M* ^: N2 O  |: X2 x& M: a* W3 {2 k, c  C  m
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 A/ b9 D% X4 V3 V' d" M6 _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 g2 I, U/ `) O' e" y) i
8 W2 J; m& {; p“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 P: ^+ P0 c7 G# {8 w+ i, w% I9 E(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 c" y6 b3 R0 f( b3 P: _% F; f( }2 b( f: V  E7 Y4 w
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Z3 U: u3 f; w% B. p& N
又如何?
" Q3 r2 S2 q: X& f% z/ i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 z5 v, I$ i+ o& L( i
It’s my life./ V2 p5 ]; O+ C& a, u4 n
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7 x+ Y% C! M) \+ s& k4 t  S' g“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1 k0 r5 @8 Q)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4 a  V! g! s0 e3 d8 L% k& |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W9 b" m* e7 }2 ~/ K  L; e) A4 p& M; Q
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6 s) C6 l2 u7 c3 n( c9 g% B: N
“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 i! V; _! a- F5 L
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1 m( k2 H/ ^" R2 W* h: _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
" k; x1 ~# n- D. o* b“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K. l) e6 E+ L5 v4 V
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 X- H6 c4 n+ q. Q5 }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
/ O5 R/ T  d+ C( c( s5 U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 |4 i% f+ N+ i; x- z/ D
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O& ]9 \# N2 Z
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0 O2 X/ `) l0 [! k3 W1 J9 s
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0 g: |6 u$ j2 Q. {4 L: P( t; f6 |( W
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 ?$ ], p" l+ Q3 B" p+ p7 U( o
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9 e6 ~/ N. L9 j; E# ]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 a" a- _$ V4 |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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