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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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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U& C$ C3 w  E& C: A) y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2 k* ?& G. r: g# o- p1 M* X( n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L6 g) b% W' T$ w  O; U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_* [$ ^/ f! a% e: o. g' j" ^0 P* [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l4 q  T# |- W. K% Z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U  O. ?$ F2 j) j8 f*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7 I6 c0 i* c4 v7 G$ z1 J$ Z! T; T「…他應該有手機吧?」
; _' D5 Q6 t4 n4 x% k) e; v4 i& a! J$ l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z. A9 D& r2 v4 t4 H0 S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  l2 n& I1 Z( G「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3 N( ]. h0 r7 |2 g7 W「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3 \9 G7 }% k/ Y& C1 D% `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 ]5 Y7 y. K% t/ X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E0 |! P3 i4 C! g3 {0 L0 L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8 W: u5 C. J& Z4 f6 ~4 g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B4 L# w, H# F4 \9 z. O! o「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t/ n/ [/ y8 [9 M; z「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M, l/ {4 j" m$ R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8 q$ S' T# |7 U7 e" c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9 T8 ?9 j6 B, l; \. T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7 a8 L" ~2 H) n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U2 {2 R+ h% @* z; \) N7 n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6 O4 l& x% e$ d7 F0 ~% M8 c" }0 E5 w+ Z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 F- Z! Q" E# j: J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h  ?6 X4 Y" k4 l1 J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5 ?' M, \7 l& s" p+ W+ Y&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 i5 p9 l" y3 j1 v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0 ?2 K$ G: z) y/ g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 n/ S7 e& b0 r% ?7 G「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 k) {- m( }3 K「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h) W/ i3 _% b  |& F1 t+ O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w0 b1 b: p; p: ~8 A4 E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x3 A# |$ w. _" P# Y: B, d# T「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C9 ^7 U# u* R! d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2 j: n0 g" g0 z& B+ }& a7 }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 {: x0 ]5 P# A4 ~2 f" k7 t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2 ^% G! i& x" [2 k" E& J「…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7 R, i4 A* Y) c9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X5 _+ x: p- w3 i8 H! J% |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4 T7 v( S2 S0 ?8 L( W7 [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X, b) [1 h4 q9 z% L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1 F+ G6 f1 n% ^* J* e8 L8 R. ~; S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 T$ D9 \" F8 a2 c9 D&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 m; H- z+ s) {6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n9 w; X. ^) `3 u% z& N3 y  X. h5 L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 m5 t8 L1 j; W9 o2 i: I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L$ {& }1 N- `- P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0 u' I. e4 x. |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Z  [* n# L4 K9 C「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n9 |9 W1 ]1 N6 p; y$ s& v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g( q! f4 F+ S「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6 i; f) o1 ~$ G6 s+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 N* {9 c' u5 z& B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 b& @6 A( A( v/ I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6 p& I1 O0 p5 J& \% N( A  Y* u" c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2 v4 s' v# p3 V, i+ I% @* ?6 V7 i「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D. `. r) T7 V4 T+ U7 A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 I# @* U$ N( \/ q" q4 ^/ O「…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1 k# N: P4 {0 S0 F$ k0 `, U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f0 x& }' I$ v& j# q! ^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0 u* F0 ^! {0 R9 T' C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1 S. U. w# t1 _「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w& w" F- \/ J1 s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o- ?0 Y3 P- C, T" ?8 V, G「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c1 t! M2 D2 G+ n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8 P6 m. X0 Y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1 _' E% W- F9 E! z4 }* f4 x. B
「說得也是。」5 ^, Y. Y- `( i2 L
***
" Z, l0 `1 z6 ~  S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0 H+ U8 j, h  E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0 c, }6 L" \* S( K' ?# ?( }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A4 }- U7 Q+ G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 k9 k, Q% \/ W8 d9 [: C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2 z( H6 x. d" f4 }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 f4 e( u& j% x- P, P0 Z3 |9 {! M1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N! j, Y' ?7 o+ Y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2 k. Y2 L, u& _7 f9 E/ y6 N「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3 q5 F' S: O2 j" H/ a
…你還吃那麽多?
& R  U! T) m2 K- t  n! I4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Z# N% e, B2 S1 v% o  I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l' L( O+ }' z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0 a4 z0 ~7 S( A+ V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 l3 z3 M" C# l. a( L2 x% M「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A3 `; L* X1 T% F9 _# b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1 q# r& P( y/ o& L, Z! _& O6 b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t- G3 Q* i, \0 f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7 t- _, u, m+ o. b: x' ]0 S: [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 A- n( m; L: h) I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 ^1 Y5 {! |" R5 `" U: X( C) G' C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3 F* }. B1 ]( B  e「…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 _9 d8 t" ^' r& J「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4 ~% C5 \4 K+ c8 B, i8 y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 \2 w: R2 E" Z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3 Y2 ^, W/ w4 {& U
「然後?」- I! g9 \1 K2 i- e6 b8 a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 R; j9 z+ ^2 I2 j4 J; |$ m「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L7 J* f6 o2 |% p+ N' |/ V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q8 M! h$ B" b* k「…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b1 U! G+ s$ n" k+ s7 q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c) T) q# I' i9 K/ V: o; r* }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W, [, {9 F, R, W- u$ [; B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2 `1 y+ ~& e0 E" S" e「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N& W6 s# g0 q+ V  Q( W
「有吃虧嗎?」& v% C$ o1 V$ t7 |6 ~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v6 f1 [% _) |+ D% R: A, W) h: _8 T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S. ?0 {" o8 R- a; Z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F! j' y, Q) x  V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2 P- j  g* f: l8 Q2 E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Y- Q' A' m# U- Z" Z9 B$ ?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8 l  X3 ~. H: `9 M- e1 o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a. m! z) K9 o. Q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r) t- w. O0 Z% H明峰點了點頭。# ?: y$ R9 M/ X6 h; z6 O* }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 Z: Q4 ^' |/ a% Y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 u8 U% M; X# o1 Z2 {, J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m* a1 W8 Q3 t4 Q8 p「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C6 i* F1 G. z# {2 L9 n2 |5 t「…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 q/ E" B* g! R) X6 i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9 n4 p0 F9 n% X/ P: `! z2 f「『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 W; X. O  f1 M) g) a4 p" N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F" U" [1 Z3 H+ i6 @-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2 h9 t+ x! w9 i& L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8 x% D  O) Z$ a; Q7 o6 n# B8 ~* R/ j* n8 G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W) o6 Z: H" L) ^$ q8 e0 H& B「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r8 r7 C1 u- T0 x# _5 m% E「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8 r1 ~& R# O% L「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5 u' U0 b  {6 H. G- _' y/ u) P「…我不想聽。」/ M- k) }% o) ^% [

8 O% o/ x# e6 O, x/ w! A,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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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M9 J( y8 A/ M2 ~% R4 G& T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2 \- S' v; I- y7 ?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1 }" c# c" V( @# p  p「…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2 P- i' R9 ^. u, |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8 O2 z! }6 s6 T5 ^+ p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w3 n2 f8 Z7 g$ h! Q9 C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 |% ]# D% I9 Q5 H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5 f0 ?/ ~: _- o3 `* T  e# p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U" n9 J6 a- h" Y* p! q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7 ~, _' G9 d- O2 t: J* R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6 y, a9 _2 G6 Z: P* z「…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X$ H+ }5 T8 D, E0 ?. p「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Q0 ]: m, c/ Q$ ~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7 l  e- {. w. M/ ~8 u「…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w( Z3 J# w# g' s9 \9 e# X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9 @7 N2 \9 j8 s3 [我就知道!
  j! j0 a5 V1 B/ {; L9 P. B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s6 c% F1 d( U( u) j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L4 m1 Q  O3 y5 U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_4 n3 {7 ]. B$ a# X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H' I* p4 ~2 e8 Y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X+ b7 W) B% w  Y+ q( @, D# u「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L3 d# O8 Q+ H% f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K' p/ K- `! p% {7 b「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H1 J3 F1 e) U3 J8 \
「國際電話很貴。」
$ w, \& ?4 }1 v" P1 g3 V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3 X6 p" \2 H% H$ J( ]* a; e. e( U「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u/ E6 F: ?1 Q$ Q.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n0 [) Y, ]# m, E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9 m# |" b5 t) T1 a% L0 o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9 o/ f$ E) d  T9 b, J1 ~1 v6 G5 X2 G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3 K' v' p0 t8 }: ^7 D4 I3 m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 L5 n( r+ W- n3 V9 i8 F: ^% _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v' t5 S2 \% r6 B0 l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7 S+ Q* E( s* R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9 {5 w: u& d7 @" j0 W8 R4 C: M# J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v5 z$ ]" @+ m+ p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 X: u  t. K4 e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h) d# ~3 t' @% q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 O4 `2 J% `) L2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g" T6 {0 h, k4 ?0 x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t$ R1 W% l; ^+ \# ^% U  N「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g; s& e6 d% C6 k! e9 Z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V1 [- a0 \1 t" o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 B9 b9 K2 T. W5 J「…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T4 i! S5 Z* d& O% o5 u: [5 B: a- E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Z; U' T* N4 m/ _. r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B) [0 P3 d$ P; y4 b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k$ x- C& g0 W8 f  L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u/ `& Y, l$ F1 Z5 B) l4 c3 l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q, y$ T0 `  [8 H「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x. ^+ a; e* k0 G! r% y+ ^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z8 e% I  z" Z; P( V7 ~: w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d2 M$ L, h5 g1 n: L7 b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j% c( B6 J2 q3 p/ v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8 T5 u  O& d; D/ V# c4 L8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Q; p7 Z% @* J/ J4 h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 p& Z+ n% A8 e7 D) G# S9 ^9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6 t! d+ V1 {+ I; W2 K" t: Z- v9 F; W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2 \8 M/ m" N' |$ e# P0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q. d. e  I6 I! I. `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4 p- \6 O$ ^, J, J) b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X9 P  m" l, ]: U/ c9 e「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 S. m8 U% n+ E) Q) k3 a「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6 B; Y7 A( ?/ E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 }, F2 ^* K$ L# j+ Q「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G5 A8 \( V" D6 m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 t; G3 B7 I" J: u; q; @) F+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  _! j% B6 @8 `) u, f; q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4 t0 H: A- g0 ]8 @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 @. G+ }  x9 Z/ w8 P- q「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E* q5 |# P2 v$ U8 J8 B$ c0 ^9 S1 L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k% b, J! P" u( d, M0 Q/ g2 P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a5 o3 x1 ^8 t2 _3 O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3 e5 `- {9 @& r0 X: A" ?5 t+ v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 X2 p. r. Z/ g3 B$ l# e8 N「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 k1 ^4 k2 F6 R. z1 j! M: B「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x5 |: M! S! `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6 G9 z. h" A( r  y( e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5 I. [' z3 ^; K  W  J0 r0 `& g「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2 ~4 f/ _; h7 J! J% B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 Z! z1 E4 i0 `" e# g& q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5 L5 u+ D; q0 g0 A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7 o6 t1 w' g( L「…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c6 |# X* Q6 d$ L* ~) J$ ]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5 X0 V( y. ]$ G- X9 U. n% Y「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6 t  u! O  J* X5 [$ G0 A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7 Y: M- x. F$ \/ L, C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M' i( N/ w0 H8 V8 X9 p2 m& c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m; m9 y  k1 u, r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s3 u- {7 `, R, B7 a0 [* E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1 \( n6 i& e# f& N+ p% ?' [. j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 _0 S+ t/ ?" \) c' E' Y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3 U! o8 o) d9 N6 `8 L% s; `, K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9 q1 i- F2 }  F7 n;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k/ O' }# z2 L$ w6 \% X# L- M+ `1 m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 C: Q: m* h6 S「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p9 _( W* c* j; d/ b4 q: [3 k  B; c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6 W0 G0 @+ |/ Y: A! ]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0 U2 ?/ x4 |' i" q! d, K  Y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 J; K( B8 [5 s( q; c4 t/ ?  y「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1 R9 @0 f' ]0 [0 [; R3 G「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 d& I9 i* X+ |/ Q9 z「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8 l  G8 [) G2 r& J% c7 Q9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 i; ?; J# I/ x" m, T% h4 }9 C" E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R( ~! S1 s, o  c) Z- F" r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 h( O& e& Y" C/ _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f8 L" Y& f' b* t$ ~; D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K. O# t1 F* @' C4 P' J1 M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_2 o1 u/ D6 j1 T% h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S( e# M  I3 [! y$ j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6 t( M9 K% N/ C) b9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 f1 \& W( H) M. i) n; J5 W"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A/ \4 j' T, x. u3 f, p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o+ ?9 O  S+ C# t! v' l! C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y% u& Z4 K" q% s/ A5 q" y1 `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l7 @8 O7 a# ^! k2 Y4 j0 ~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g- U9 \% W8 n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1 y# X: f8 S. ]* o& @# L7 Q8 D1 R「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6 _! o! W* F6 u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8 u# j  z9 x; q; L, ?7 Q4 Y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w, M: N" e# d- ]! O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M6 n$ _2 s, m. j4 J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3 C9 R! B6 ^- L) c1 Q/ v2 g5 O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B) r8 ?" F; |2 ~& w% h6 A9 R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a# L* L! D. C  r# [, O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0 ~9 ?2 V. f8 w' w+ w3 U9 G) v3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t, Z) s9 M: W7 m! e3 B%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A9 j8 O& ^) j1 \% O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D1 B3 a9 Y/ [6 [: x: ]' l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7 P$ o; ~3 a1 d6 N+ B4 o( h$ e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8 ~0 \* h: q6 q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F3 r" ^2 v& B3 B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b5 ~9 y8 f( s2 g, `# L) }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8 R) L( V# T* K: Q$ K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4 F" D, [9 Q: k2 G( P! A' B'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7 C7 q0 Y4 u# p( F9 p3 g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0 ~; z7 V* I  Y3 U' D; T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 h" `' W7 G! ~6 @% @! S: z" C1 w9 x#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 U# i: o1 g9 _" s6 G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 i5 J8 n- H6 i0 u- X4 ?8 y; W) R「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 u9 t6 H/ O2 p4 m2 T「…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5 I( C" c. c+ T" l* C+ ?7 T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8 J& B2 G+ j5 G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7 j3 F& R" B) P4 a# w7 I, [3 [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9 _9 j, y% Z# ^, Z2 w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0 O; @1 }3 A, l) o$ y2 C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S- h, r; N7 v% y/ @; O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5 {/ q$ S/ `  k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m% x2 |$ T" A. O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 S) _$ N: b" M& T! b0 k" `- N「…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1 @. V' ]) z: }/ }5 _  H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Y$ I! G2 T* O* N; `2 ~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 ?& E3 v7 I' l0 y$ Z) F' ~  M「…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1 w- ^/ \; C!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 t; w* F  ^+ o4 y「…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G% V# n' ], ]" h「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 r, _. M7 W7 I7 k: r/ j  d「…………」
( m# n! d9 S4 H/ t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p- T5 f+ M: n" _9 F( i. x. W3 V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u2 r- V5 L( b5 c  _8 M) d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 Y* _% T# I3 ?7 T5 h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C5 r9 B* ?4 i& G6 Z4 f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 T0 W  @  A% t2 j# p$ t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2 @& T1 m  V/ l4 S3 [' g! F# _1 y# k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z, Z3 s) [3 q7 T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 \3 J, o: j6 a& P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 X( d- u  I# i7 C3 _/ L1 Y* E  l; M「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 g- K1 M; l6 f7 ?2 |6 v「也對…」
8 `0 ~; t: K, P) T; p6 K9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 S! Y% K& P" E+ K/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7 e' K3 d) O% w% P. V「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J# i) B, a0 i7 @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 r' A. A; A' ^; g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m6 D, q' J* [3 S  }-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a- v  ~2 E  V- r+ M) f9 S  Q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8 t- A" g! E* z6 ?8 i「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x7 X" N7 t! ?2 b0 w! K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 Z3 l; K2 W/ B' ^" j3 _) B+ P.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X8 h4 S- C3 l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b& e1 l' o; [: g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O9 _8 v; p* k2 G' P/ h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 T& B" }6 b+ F$ f0 K% Z6 S* q- g「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8 R6 C7 k6 z: M" B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9 C$ a' k& N% ]5 X- E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B$ U2 H" R: z6 d9 l/ W4 P
……
( H* T* E0 `: D5 B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 \7 i3 u8 J7 x$ e7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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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y: M# l3 u+ h: N3 X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x% Q5 z' b7 r7 X) y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 ^0 A& v* q. J# B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n  h, C5 Q/ d( A- z7 P6 D( J0 c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8 Q* N( G% s* ^8 i  ~- o( u'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7 ?. H7 X$ s# R3 N( h,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5 A! ~! y8 b7 F# o% q3 S
「…他應該有手機吧?」
& s# |$ s9 f/ R  U) {" I" ?! l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5 g& o- c* w; L1 Q# Y$ b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g2 l7 z5 S; P- E「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5 w" w$ M. y「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5 ]# r( t4 [6 g3 l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3 V  a# T- W" B9 F# D7 R. h5 u) W; \; x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 X6 H0 A4 r, q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5 L6 H: M. s2 B  A8 J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M) h2 m3 ^& j, ]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2 N  r. f% J+ `6 a( Y「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2 v* H: t- M  M  o「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4 @8 i. l+ ~: \6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3 ?: D- G( ?) A- x- Z* e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4 F, h" m$ Y+ X/ d$ r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H3 D: w7 K4 _4 f+ m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 K! F! N7 j& u4 Q- G2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 A$ j  Y  U2 l* p. E& H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 m& x: j7 ^/ i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M$ r: R' K5 ]7 o% b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4 o7 ?. J$ ?3 m0 j5 F8 M' l* n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w4 R& V8 k8 e: U5 [/ F- ^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0 H7 _2 x3 l, ]0 w5 a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4 q; ]/ C$ Q, D/ }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5 y+ ]2 p. q0 _* {4 Y9 b( i「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q7 A6 i' p" _4 T6 W! j% N; s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D! g! I' f' F: _「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7 ?! u2 ]) W6 A$ S! }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G2 p" C1 c. K9 O, H5 t「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K: {; U  a% w" _9 r0 `- l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 z% l% W5 q: @( Y「…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b) ^. B1 o2 y9 V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M6 c/ j1 {% r) ?( f% Z- q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3 v8 C" f8 H: R6 D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 a) O5 h- q! P- d  |: Z" ]9 }# B! q「…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t$ |" q! J$ X" L7 }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3 l: M& w8 T: Y, a3 l+ b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6 A: C! S6 G! a0 s2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p9 x( y' u* M( X; S2 T" P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Z  X+ \- _7 C$ R: D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 _3 I- o  H1 i; s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 y0 A/ Y- L* x: q" q) R! H7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c( i% ], Z% a; U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G' C$ c- M! T" ]' i+ @( a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I2 t0 b+ |) y$ \* D: j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0 \& F0 v4 H; V9 H「…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F3 d& F% W2 E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9 I" B$ o3 N( u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8 l* ]* a  ]+ `- s$ D7 v0 T7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J8 N+ |3 I
「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4 J# f2 E5 ^2 j3 W1 [8 Z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_* }/ x  ^' E9 b# K8 ^5 m0 Q: q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h$ k: ^) G% o5 w2 P「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7 t  Q, A& ~5 s0 A% f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a$ R5 ~6 y" Y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 N3 V/ e5 j- c" O「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7 E2 w' M4 ?# j3 \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0 H& [$ q! W1 d$ }9 s( Q& w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9 Y* E* H$ V* [3 p2 h$ [+ g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C" K& ^* c+ F$ u' J3 ~" t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l# ?- C' I3 `, s8 `
「說得也是。」
3 d9 [3 n8 g" y% ^; ]' F* y***
/ p" c0 L- H0 P3 m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w) ~, n" j2 R1 [
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B: \4 {5 T% C5 E0 p2 b0 U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0 y; ?0 s( B4 p/ l「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8 V9 }8 ?' b8 c, P* c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 K/ u. c* o+ U, f( s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 ^, l0 ]! b4 l  U「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z: v  F! D# k( X% Q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 |$ C) R" o- _4 S,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 z! X; b* d8 `+ q6 N- K: S' z  n& ~+ y…你還吃那麽多?. C$ D0 Z- G9 h* q7 o" D# X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W+ n3 t) F. F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8 a4 @9 \! Y1 n" r3 ]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 {, X7 B& r3 {& b( A' X* W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4 G5 C! R% R0 Y「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5 W, _, X1 e1 v# u. k6 D7 E: p# w; y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0 w$ [* _" {6 b# d( r6 _5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s1 U0 k% ^3 ]$ }2 n; n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j. f) o; D1 D* a, Y4 [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2 X. @: ~+ v; ~! Y: Y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 O. M2 y) ]' D3 N% f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p' E1 i( n7 Q# l) }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7 W( J  a& J' j- c* |9 N2 _「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5 M. A. q1 B, y2 W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Q5 }5 [0 t: G7 C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P& G. ]2 S: K; V) s* x
「然後?」! s! j2 t" U6 l, K. V- `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x1 N$ _" O' S: h. q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 d7 W2 J0 d/ @8 p' w6 l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I. c. t. }5 [8 t% I6 L「…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3 i" |4 d' u: a3 u5 D/ q9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2 p6 T5 u9 m" @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1 A* z7 J/ c& I( N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9 D/ m  R2 D; ?! e$ k* S; g& V; R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4 W2 @$ r6 I! E% o. f% |$ D* B
「有吃虧嗎?」. \; n+ b2 G8 F: P( ~/ l, u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s& ?- h; |. @/ q- Y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z9 P0 ^* g3 u) L9 B1 ^! t  B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T$ o1 Z% W) L( \" z/ Z! y2 B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 j. U0 Y  U6 S6 c# W/ t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z8 {# e: j( L1 z& R「…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7 B( l$ s/ Y* p0 B) A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2 ^& o6 m" Z/ J! r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m4 a) O" ?8 i. E, _: F5 r明峰點了點頭。
0 z7 [, w/ @. G% ~9 m4 j1 Z$ ~+ u「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L6 h7 K" e# I8 h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h( }1 U7 U( ^2 Y% l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6 f0 ?# ]5 E, m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O9 D% q  r. b* B: d「…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e" H3 a- E8 E+ O' P" T5 b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F! [2 P6 [2 Z' C7 A6 K「『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f3 h7 {! i2 `$ a3 r4 y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8 D8 c; A3 h' |5 w. f2 g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  }" l% c& {9 F3 F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 q; V9 h1 Q! I/ T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V- ?- o% B; q& p0 Z+ y1 g「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0 ^3 E* f' [& W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0 D. V/ l1 Q" E8 h" O4 j/ H「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 b" A+ M! \1 R/ @* h& F「…我不想聽。」
" n  l, Q9 S: [9 h

3 E- h- E: u2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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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流光

1 \9 T9 q" j8 D' @' E# z( E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L; R( ^2 C/ m3 [6 i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W" f' L! q' \0 ]* [" S( V, f「…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L* C- {3 Q5 t/ t% Q) I, {& O/ h. r# O「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T9 J- a- @( k& w- Z0 [, W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J* D$ F- z9 B8 c0 g# S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 F* t0 ], y0 p& J( g6 c1 I: Y  v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1 [, `# Y: O  T' v3 O( D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4 C2 Q! L: P) |% Q$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 F; l; t; |, h7 B7 y( p8 x1 J" }) o, U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H; e) \* G6 i5 q「…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M* g! t% n3 h  B. @( L( [" _9 ?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F, H7 y" T3 ~, w( @7 S…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4 d% L: _  o# }$ ~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D- N# a% B, b+ c1 x1 v' w6 R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0 I  B+ G: K" K* P2 e
我就知道!/ O5 D7 i' H( e7 h: Y8 I& C" O! B( O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d. _3 S* n7 f* l! I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6 U9 r: V, k1 w. M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k0 ?, `) g( w6 g( U# ?9 u. o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 m  ^! S4 [1 i$ F%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5 i/ U$ M2 C. l3 L「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j) T" a7 L* @7 O& j. V. ?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W* R1 G6 y! b) c「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 V- r* ?8 K; X. I「國際電話很貴。」9 [: ^4 J$ [# H1 v+ G$ s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O+ A2 O' s+ C7 C6 E' K「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8 w& `2 [. }0 x5 V$ q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h& J% i8 G' s; T0 p「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S6 ~/ i! T, Q- A" z4 y7 T* S「…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3 D: L! S& C8 j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5 v$ e/ O: B" e; ?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 E" z, E; W( r$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E" }. _/ [+ Q6 O: W  P) n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Q5 E/ F; i( F' a+ R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 [7 `7 n2 d' t1 l+ H…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X! v2 T& r6 c/ E' ]! V/ L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T& o* y& d$ i% M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c9 V) r. }  I2 j- \6 O2 h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5 e# g9 ?: y  }! j8 Q0 {' m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y+ T) b1 x% z' n" n- z5 U- M( K/ h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q3 T  b! i7 e+ o. g3 i- n7 ?2 I5 B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O3 k: y0 C' I, i- A8 t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B9 `' @3 y' Y( ^8 O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8 S( B1 t# B7 I7 q  R2 M( g4 q「…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8 D2 D& c4 U; }5 u! c  t( U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K  I0 e3 S; T" n/ U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i+ p0 z' \9 Y「…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0 @+ K+ ?# X8 O& ]# Z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5 Z0 _! c  K: c2 n& H7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9 B8 b' x' Q4 P) Y) ?; i「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 W4 f, m& i  X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0 o/ D1 |4 m+ {- q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 {1 p- J. D& I; [; y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T5 H, K& w) Z3 i. y( r/ p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 d( M4 y5 s, o5 E4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l  L3 `* E* G7 N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 k! D( H' |2 N; c「…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w& p; Q7 q. I' W+ W. |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 q7 U' ]' J; D: e% F" K+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T4 S4 h' i8 O; `- I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5 t5 K9 T% I& k  h$ H+ G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3 _9 \4 `6 k9 K- k
「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 o9 u1 ^0 p. y2 M. s/ l「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x+ F9 [/ Q) N9 L0 H: J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7 Z( r0 S3 H9 ~4 M/ ?- x5 l2 t+ s「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5 K5 n( I1 b" F8 N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5 R9 w/ ^7 P. y! ]; F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 n% ^- G3 j* L- j. A/ h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 u  }5 ~! Z( d& h  v) r「…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 W* P/ {. L2 m「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4 V+ s$ w& m% Q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4 b( r2 x% V. N: Q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 K+ ?9 Z. U2 G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 B9 m1 g5 K+ C- I6 E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N. y& _0 p  V) U# O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7 m- I$ P6 s$ i2 c" h& C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2 \, s( _6 q# k$ n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O% X( q; ~6 K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i4 @( Y2 i9 x2 S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6 I1 u3 K4 k/ D' [" P2 s5 g# a7 s: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o& i* x$ \) v8 H  s8 z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 L; P& c8 Q- ^( O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8 J) t* R6 k" W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 s% v; k' g- _「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_- ?1 ?+ J/ [' g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m( }  O0 I. r: N- }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U+ Z' S. ?2 i8 k& z7 d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U/ z0 F# D7 z6 e+ k2 b( t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K0 l1 J4 d7 v. X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 X0 `7 _( n# Z) A: }7 R6 c*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Y2 D; B- S8 l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3 h" [$ n2 y/ ~: |1 E6 \# S" ^*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i  d8 A0 R+ b" J/ D8 p2 d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4 H( H+ Y$ f5 ?, B' V% z! r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9 v* V4 |+ L- y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h( Q/ r+ [" \5 b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T! \4 j. x# Q6 c) i# G# A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0 i" {* |8 d0 v6 n* Z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X/ l2 E9 M/ }: d5 r# W. L$ A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0 {/ V8 M7 i' b+ a" U: o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3 G6 T1 j  S1 v6 O「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 x/ q' D! D3 U% i. E1 I「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d$ |3 `) W# A3 T9 n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L+ V$ O4 U3 U9 b4 p: R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5 r: _$ T% Z$ T4 k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 ^! v8 o! {) u, u( @) Y& W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3 |8 J% F+ [( T2 D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_, U' S; p* [  {5 h0 W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2 A1 \& A) F+ [3 d# g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e' \& t" P3 @! S# m「…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r5 ]4 T$ g$ K0 n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A! K- O" V- O, z7 b2 m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3 U8 y& Z9 e+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s$ R; X0 E6 e1 |. x/ B…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R" d/ @9 Q" n+ S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q$ y) f5 K9 q, \1 q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I2 F  Y# @  Z, G' y: c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6 u' _5 J9 A9 ?- O6 X; Z!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u* T$ k! \# t, {: D6 K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x( T, R. O8 ~0 j6 J! r「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5 R& y8 Q" T4 v: w5 e「…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7 M; b  K' C' G' q0 T' i( H, e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 x7 i) }- S8 `& M% R4 Y$ K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6 H0 k7 g; F9 ]# G% `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u- o; k4 [$ X% |% ?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r: v$ b/ V3 {$ A, [' S0 @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5 g/ ^" |* w5 |" X- ~% X; o, u% C1 @1 O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 v, l$ G3 J8 r2 ?" k「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8 z0 K' A/ z' C  N  c# x: C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6 t7 Y2 l, m) w8 B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 ~$ v; N$ k' v" v5 {+ Z* Y7 R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7 B& }$ A0 H4 v6 v2 O! a0 |$ Y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w; V, @; Z8 u; L& s2 X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 i0 i+ s; [3 J9 d7 }- Z+ _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r6 k  W3 y( c' @# }% L) [& C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g( @1 w! Y9 Q2 q. ]3 k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8 D; B: d* |3 H6 \2 W% _5 |9 L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 i8 R+ j4 i' [* i  R; S; e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 p7 Q4 P7 i, b8 `4 n0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9 p8 C9 V1 d1 i3 ?1 {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V0 Q) T) P0 Y* y+ o, n5 R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g& C9 P9 u' q* g3 w/ ^7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D7 T  \  @2 U8 K* c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3 f3 i% O2 ^5 \3 H  Z0 x' r'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p8 I! M% h6 T  P7 u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 X. z, g) A) \* s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5 `: a3 r2 A, e2 P「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L+ Y7 l! ?8 M! v! [7 b" J「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9 m5 s; W# x4 p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 ^9 j0 R  v0 n  o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 {8 C& `5 Q' i: m9 n5 h0 M「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 y7 N4 C3 I7 i# D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4 h! {  R! u& Q4 ~& G% F% q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I4 l" x* [' i! z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 F' `! W0 K# U: K* o「…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0 N, K4 F6 |/ ?- A「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1 N7 l! D# n0 y7 a$ `
「…………」, W6 d  ]0 \. B  _* Y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L- R. C1 ^* Y3 C6 E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z, ^3 X$ b# e' b6 D" t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2 W7 P" {3 E& x3 b9 R# O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 V7 r7 |. [0 Y, e7 Z5 R" w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G7 E/ b* \( l& k( B  C1 U" c: V' P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F& a* _+ ~" G" C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i+ }$ s1 n. m9 g+ _* r; Z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8 i" c9 Q" n( K! w9 A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d  O" I9 [+ o, P( P5 u; d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6 L% S7 L+ A# S& ~
「也對…」
1 B7 X3 C. `  o&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4 U) k4 H2 C; ~/ p' s- C- N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2 X" T. E$ \; X$ J#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 W5 j2 e+ ~4 ~  d/ j. R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6 v* Y4 a% I! Y4 M/ K% c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0 w' n5 ~- G% p- k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J- \: p, O1 {/ {3 F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u7 K; t) `% K9 u1 n3 E1 f) b「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t2 E) i& u* n「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V1 P0 S5 j2 f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m1 _+ i. g0 C& e) ]8 d7 [.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 }0 @0 T' T$ ^" ]3 h: k! O8 G4 x  O「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 N+ c& k- A; y$ m" d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9 [/ T5 j1 E3 K2 ]5 H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1 D8 a; C: F. F8 g; D: |2 e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1 L4 M+ n7 E- \3 K2 M「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 q2 L3 d- I" b" ?6 v0 R……
" }! @9 L9 e$ E% Z6 F0 Z「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h, a) z6 l- m  W. F1 c( ]

6 j. H/ n% g5 O7 k5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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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4 S* Z! `1 H$ q: V# v' L2 x' |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 m/ v( O8 J9 e6 G  b8 }
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 y# P" L5 J' d2 K「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
9 l' y7 U4 v: q「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E8 d7 q# A& b8 [4 v' P! D
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8 t6 \  F+ {* T+ t8 M
「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  w8 W! t: `$ @! m2 H
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 _: I2 m2 \$ q+ `* g0 J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l. W6 U* U* b" @6 q/ u! e4 X
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2 z5 t; x" a* Y. b7 s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4 c  \1 O$ T7 t6 k3 o" E
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 F+ {9 n( s2 i6 E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
+ c! {$ v8 @! l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 `7 h% _& G! n' I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3 @& L" u0 a3 o, a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9 `9 G% I' a/ i* c1 }0 k* x& T
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n7 \! M  E) r& a
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 a% A- U: }+ j. W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4 L( T3 S, Z8 A" z( e- J  j
「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C4 L+ e" n: [7 Z
「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
5 o, ]$ H8 g- y- g) X" w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9 `# P/ X$ D+ u
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 E0 y! K# O  m; t) y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p, p- M5 C& O7 C% c! H  V
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6 e* n8 m8 }+ c7 N+ }「…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E$ E  o) q$ @5 D! {
「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 W5 u1 U6 E/ |% J「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o8 p# ~$ t/ F& D
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 e. q9 g$ r& D- ~# ~/ p( x
「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
6 _2 t$ z' L9 u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0 |( K8 C3 ~$ t8 [, e) p「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O% R2 r* X9 q% \7 D3 d
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g+ Y- b. D0 I- U
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
, e+ l5 w# f. L5 Q「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 r  z" B( L, @「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6 Y; D# U1 y' l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 I* L) {- H. x- A: R6 U「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l  b- S- N9 j0 t$ v/ D+ e
「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s& e' W; N2 H0 V
「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 N  m/ m( v- B「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 l6 U, ^6 @$ l4 u9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6 |- @4 u( q. D3 |. M, o2 V7 L. x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 C5 G) O0 F' c3 h. Q% n&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0 E6 n# W. L+ Y0 B4 [
「…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D) ~2 g! g; f6 u, G
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3 v+ }9 [2 U- n& G
「…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 N2 z% t- d5 i& u! E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0 v9 C9 w" e: l
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0 l" K( y  L: k% _$ e$ m& k
「…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n% `- F+ V9 r3 y
「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 N0 U* X6 L# A5 c0 q- n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9 \5 M) h. p4 i3 M& T, x. k! \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7 H, J6 G2 r' \9 @* s. `5 W「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1 A2 q) v) g, H0 Q# U& q3 U
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5 T4 W2 v  i- H8 H) H
「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 a2 `4 a0 ~; @; ]! e* s! b「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r: r% ~5 H6 Q$ n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 `8 Q( h8 x5 I) y( N/ q「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 l2 ?: G0 S# Z4 Y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 t/ o: N+ a; @
「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
9 O8 X+ _7 q# g. {0 R0 |6 |( @「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 v+ X7 y7 h( F5 ]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r& j! G1 [' n
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6 D9 S! a% L& I& {' r+ S「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 H9 o1 e$ }; s4 h0 Z# A7 x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0 A0 w# K2 E  f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 {- _5 c' J6 S$ y% Q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3 w1 z3 o4 p) `. [6 ~
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B, r/ n% g& Q. x; C
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 }: {6 O$ z# Q3 _- T7 F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T8 P5 ^/ X6 p5 m
「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 r1 c$ W) v! [) C8 i# w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
6 y" G( k& u# E) D4 c) _5 Z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v# P# A1 J+ ~: A- G# e
「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
1 ?' N1 j% L9 w) j# D5 p+ W: a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 q3 R3 J# _) l( s% z3 I5 b「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 i+ G! T9 p1 x& g6 Z1 B- F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 q* N# I' x! \( P9 ]& x; Z「…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r( T) W  {8 f4 k& q
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 ?: G( O% W- l' I2 q6 I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f4 V7 E, A7 ]
「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x6 b5 u, N0 d7 Y$ ]5 y/ {
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 c# n& z; O' P' d) {: E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6 W6 B) I9 \( S6 A0 G) l# `
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3 l/ T9 F2 E2 x6 U0 l( n( y5 w, A7 \
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0 |7 {% ^( I$ T/ F
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H& F: R; n: z, {
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 c" G' J# g* ^0 S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 j" n6 ^( Q! m  [, n一個個好聽的故事。4 C. Q8 _% {! y. ]: C. `6 c) M$ H
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Z4 E2 z- N5 N: B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t/ ~6 M! f2 t  ]( j
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0 W2 }  M5 w, z" a( h$ o  ?# @和明峰一起等待著。
1 G/ G( G' ^( F0 k- c- n2 a- m***0 u9 V6 B6 u3 |9 p
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 w& a% Q! s$ m* K% `# y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 U# {% f" N2 U4 \6 k: L) Y
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 b, n8 Z/ n% L! \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7 Y6 {. L! P( q  U
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5 H+ j' [% |( c2 ?1 `8 H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 N# K0 ?' c3 L; P( P- G4 G% Q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3 o9 T6 }. Y7 l2 x  v. l
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 t& @+ X6 m. w5 ~: n3 s' H7 G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 `$ t! s# R; q# R, M( c7 \0 }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 g8 |& s/ N' f, D/ D: I0 C% u
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2 |! A; h4 H! |1 H3 t# h
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w; }8 H# V7 B: B7 k. C0 Y
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9 Y2 R5 G' E* c- t; {9 f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 b* A6 J+ y* ^- w( d- p2 [1 s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3 D8 S6 ~) i, u2 W2 h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5 u- ~0 h6 I; J
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X* q" T( q* {2 t" l+ ^7 D0 K% N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
* q; k! m# c3 y% y3 O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c0 M- r/ g' K1 A* a5 X' O
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c9 w, H6 V9 }# k( n
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 q/ F! R! s: c  P9 q: o0 U5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4 U, H' q9 Z4 n% L) B+ g4 c
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 M% O9 S5 w2 q+ Y' k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E7 N1 h: {& I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5 \3 o$ }! ~: e  @: b( o6 i
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k' @3 r+ D5 z; h. t
(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j& L9 r2 }4 {* d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4 V' I- p& t7 f- A# e0 }1 U" G
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 u2 i3 o$ U& e1 b$ ^1 b4 Y5 M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0 O. q# h& K. w5 W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1 C; x2 s; Q5 V$ P7 j) j6 |' @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4 f- x! |* a* x0 r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 b- D  H# g( |+ a! c  l「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 ^* t$ V3 R( `6 u/ Z% w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y. [% m; V$ b0 E: j& d9 s
「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 r+ Y* [/ f8 s" y「…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p9 T8 |  Z$ C* m9 X! {, C5 I: P
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3 I* m5 L# s& C% ^$ f「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2 F, P- t" f# e! U7 r: W6 a「…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e1 p( i3 |, g3 s; U
「…你真的很愛哭□。」
3 T, a! j8 ]1 K/ N, s5 ?( c8 y「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H. B# E. }' I' V9 t! O; q- w0 Y% ]
「…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2 M' t6 p/ x/ l" K, t「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
! l+ C3 |, V8 Q: H7 S9 d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 Y7 H$ V, j0 Q: P: _! M; }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7 h0 f$ m: R% N  Y
4 _6 U) v. j  l* T+ L) n+ h7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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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5 A% E+ h) _5 _' k' G, ~  [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 t) D* `. k% [3 i0 ~" r" v) m/ c  ^
「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6 _$ w" q3 _, i1 U+ E5 M$ S. W9 L「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u3 c# z1 ~; G% U0 `$ _
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7 k) p# a* G( ^3 a* A, e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4 Z) e2 ]  l* A; C# u5 m
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 g- c5 c; h4 k" N+ |; q$ y
「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 @8 x, g& l  `, w) ?9 G「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 T3 k( p7 t7 s5 s% l
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4 G: V& i% R2 P- k) ~" Q
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
+ ?/ q" x+ S3 F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 r  V8 x0 R+ `9 p) F  t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o+ ]7 `. Q+ y: Z, R9 b
***
+ O+ q8 E8 u) E6 }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P7 F, R) q; s0 H. r5 A3 I
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2 l8 g. v) m0 V, x6 y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 S& }/ K6 _/ u$ {+ ~: O$ Q: _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 j0 i  @1 K3 y/ E0 Z  W4 a「…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0 M3 J3 O3 r( ]1 j7 d+ Z- S
「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6 P* V8 S% @& |0 i
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 d2 Z) N% X% L- T* x2 l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3 O2 T) M- {9 Z! ^' T# P( p8 C
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7 e1 i* S5 T6 Z( F3 a" N7 s
「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2 [  S9 Y+ \% \  g) u2 h  r2 @
「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 A- n. F2 R% W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1 z' J" ~- k8 c, y7 ]& R+ g
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1 [# a1 B' {8 c# H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 p& o: A2 ~1 [0 P「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w; Q$ R9 a" T8 Q( t9 K
「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P6 V( w9 |% ]( @5 ?2 O' K4 a+ W3 o
麒麟笑而不答。- m2 t1 ^+ k, I0 g- G
「爲什麽?」& ?$ I$ p1 H% ~: H- s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 C* r) g! p/ A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e4 j$ }1 F/ c' M  p
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5 y  r5 J5 i7 g' @9 E3 x2 a
「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 g/ q. E2 R+ O& P& w. y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 B1 z7 h; Q( |- C. ?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 G& D9 J* m& h! L; K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 `; |0 `6 t) y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
/ H( Y& ~- O3 z2 R. |' x***
" X! g) l/ X( |3 l3 h, o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 Z! R6 v! a$ y7 J; U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 g( r9 ?- z' N" ?9 ^(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 v, {% \& ~6 r" }$ @# e( {* V9 t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y6 M. E3 F7 ]  d$ l, v8 Y3 [  D; a
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
6 z3 J/ L; `) i9 P3 T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 s+ M4 ~& E! L* y) h2 L" j) Y「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A# g! V' u6 Y, U( O$ u
「這也不是新聞。」4 F$ ~5 {1 n4 F  E& a6 G
「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 \, K5 D7 h1 V4 D1 @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Q8 p; d/ `7 v3 ^7 `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6 K9 \- {% n9 L3 X- n  S, n8 G
「…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 Y3 t& y: [8 e* I4 w6 k「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 e+ R! Q  U9 w2 C6 [7 R
「…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0 m2 C. W, O5 C& R. c
「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 Z& m2 w( R  ?( F0 v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 I# }' v( i1 t% r: U9 Z" m. w( Z: W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o+ r# s4 W  d* ?/ y  B: R7 X$ j) A# H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 d! Y$ M+ {
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6 Z8 _# R$ [* E9 M$ L
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2 s9 M" }" }+ t  L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4 v( F; z6 @+ w" o( L3 M% P
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7 c2 p; t/ y% `6 Z( y' W# d! W8 D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4 H: c: N8 D9 A3 }. e
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2 ^9 |0 y! u7 i& V6 X「…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 q% K% a+ _' r9 U「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 P! }# {0 J3 H) A/ L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 V! m) O* ~0 _3 b. r0 D" E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 U% |* ?3 `+ u' i( ?6 O2 b; z1 Q. `「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V: i( m4 S  n- N1 I
「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 _9 H' T0 e) f: A「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5 S8 G8 a; c( D, b! }) w6 I- v
她離線了。; w7 r3 M1 g2 x' r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 p& K% h+ g2 B% X" V. ]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
/ ?. _2 M0 [9 x& j$ P* v2 K - F& R. i' |6 }- q! g
「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 x( A$ s, [7 T3 x6 K) v( L$ z& m
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H" g& w) G5 S, F; ^! e9 y
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 i" H- [! r
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 x. v0 @) A1 t3 X' b' C: `「…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
! V3 C5 h" b9 _% y& h「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2 E% j1 p. s& m0 p! L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t+ c' ?/ a( h& A( y
「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4 S1 Y6 X( G. |
「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 [. W/ I5 T# z( U  j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7 }) W4 V9 s/ S1 N: M1 c
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w4 ^. X+ q, [# L. H3 s  ~: d' t1 |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6 r3 j- ^0 k4 z3 ]& `( @( y4 J% ]5 W1 \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9 `$ Q7 ?5 z2 ~& x, Y# H8 h9 }2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5 x: w4 X  `! M- y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O2 k# A& D, z3 {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 J1 Y5 g2 `( }1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U; t0 a1 J& n' D' y. W9 N2 v1 V
「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 I3 f* p4 J: c- D) v「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 T5 r- l) I. `, D9 V% P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 h2 m9 X0 w5 F8 Z8 _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9 t4 S3 h/ q: t- b1 V) L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0 y! p: `2 T, r' d. O' A9 y
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1 t9 R4 E! ]7 C+ q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1 n( |# D8 L, ?( P
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1 S5 _% q; q' R  i) e* T, d( d
「…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4 u4 J: L! j( l) @) U/ y) a「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 g4 y' V& Y3 p+ o$ z
…她一定生病了。
( G1 f$ R' n# K「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
5 p/ {& v/ v" X* v. e8 D「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
  ~7 r& G  A/ T. u( W, r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
. Y* b5 N# D- f* Z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 w' @) F$ \9 E# G4 G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 @) s3 b% ~/ v% R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y  @) q2 p  k' w2 \& v( M
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2 n& d; A" n# {# r9 u: v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4 c& |% J1 I- K* {( D5 k$ N8 q; m
「…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5 E$ V& F6 R" f# e% L, _6 X5 y「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  r1 \' C$ I* n; e. O" _- [
「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W  P2 K* y9 Z, i$ [4 n1 h( o
「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 Z$ k( c- B0 p9 H8 X$ T
「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b0 k8 Z- R( q; z  l
「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5 o; J) Z9 B; b4 }( n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Z7 ?  t  ^7 r4 X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 ^8 i1 m& b3 i2 M0 c. {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 A: j- @4 k# ]* {7 X& d4 G- `6 P1 y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3 F( q/ C7 D  d; ^% Q6 P1 C) J
「蟠桃酒來個三壇。」3 q# s# e3 y% q' `: y
「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C& f( t8 B1 g; b# D2 i8 b* r! K
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e0 c7 t( N6 n# N2 o* p. D" L+ u
「□,」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 \; p8 M; _  ]% O「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 `1 Z2 S8 N) s: \! T「他交代什麽沒有?」8 G4 r7 Y0 M, |- W  C
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 |' |: q1 d! j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 o) g3 }4 V
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4 I! d0 P; M: }5 A7 B, l
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y, f* q0 t$ X/ O" {4 r/ _( F$ p
她開始閱讀玉簡。
6 K- }; B, w& a. b, c' b5 `! l& P9 x" B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w( V1 n5 z+ O3 A  b
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F0 z# Q, n) q- T% D0 H" j+ ?9 [  O
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6 A  c2 @* w" t0 x. M  f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 h4 F  g+ R6 C* [* y1 b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2 Y$ b# [. Z( A( b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 f% R7 g: }* m& S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Y% v; q1 }: g/ f9 E: P
「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 x5 V5 i" f4 s% m+ e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 x! R7 k5 q4 f2 ?  W5 `「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2 M1 u+ N1 s) m. e「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Z3 [- J, q' R# s: ]
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 E- |+ J+ r& {: J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3 `1 L3 v* o% ]
…狐影,你這混蛋。
3 R  c6 t0 B& O8 S5 p5 [「我是子麟的子嗣。」* `+ M/ {, p6 K3 A3 R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1 ?  {0 v  G0 X& p「…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 L+ C3 S2 p0 S: w「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2 m; Z8 D- W: N0 D…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 s: x* m! ~- P, p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 k: G4 ~8 r9 Z" b3 _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 W- V1 r9 @6 a" Q6 V8 I) z2 K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3 g! Z6 j; u( W- p9 c1 l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
9 D7 g5 b' N+ E8 v/ Q# ]8 h2 ~「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 @- [/ H+ \3 W9 S. F7 D……………
- y2 z! j" H" p「…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N7 t+ I! j4 P/ z8 x7 M2 r5 a
「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9 ^# N) S) Q; w…媽的。
2 s" S  Z* w*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 \4 y5 M% g  Q: Y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8 R9 B2 t, R) ^, @- E& O( P3 T. I6 h' d
麒麟傻眼了。
: i/ s' _3 M  a8 n5 `6 k, P
0 L5 Y$ L8 u" w% t1 z' x# h9 N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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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4 l2 v1 d' u5 j- V. c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2 ~# U& @8 z& h6 F「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 m& q0 V, i1 _9 S, P+ o6 v4 T…那你是誰?

5 C+ _5 W" Y& H% K" \  y  Y
「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1 Y! Z" y+ ^% N* ^9 I- v4 D
「…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 y# w/ S. S- ?「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 ^2 ?& `; R; y  Q…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 l, _2 d9 v, a4 K+ M) n「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 f& k4 R% c* U; F( ~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a  E+ t! I& ], p
「…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2 \: p, f2 y, [2 V
「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m* p( z: x+ C7 o3 [" E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 f8 F) j. K$ R2 z2 H  L2 r「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b& F' m  ?0 h: {, e( P
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5 `( j0 S1 |2 I5 g6 s8 v5 M, p3 M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a; `5 T- z$ G$ m) ]% z2 c  k* ]
「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4 r- S# r7 d3 E" \" u2 r& u' \
「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u, [: u9 {( d9 m
「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 i8 W! ^3 z# I) w! x7 M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5 A) {0 O" U3 q
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o8 }8 y8 f6 p* _  k$ S
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5 H$ Z* g1 d# k' b; e' b「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6 y# }  o3 p! |6 _「…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
! t$ u/ d1 K$ ~# j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8 I' S# f  ?% e# C; j
「…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 p. S3 W7 U6 c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  W6 J* H: n6 C) Z8 {5 S
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3 e( m$ X  j& K8 N, m. C% ?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3 `8 g$ Q; j- y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2 i  h1 ^2 O' G, m! N2 W# x8 h" l
「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 a5 J, I3 ]$ f$ ^* g  @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C; X$ y% h, v. m- v! r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d" M6 H, l. ~& Q& R! w( w
「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 K! R2 D" H  n7 }) `2 a5 Z「…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0 y1 c( M4 g( s2 g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1 i$ b" v4 F: Z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 ]4 c: f. ?' S8 o0 v2 w3 A1 T/ v「…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P7 c& _+ W2 ~
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L! l/ y3 u7 R
「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 l! n: |( w  M9 e- }( K「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6 {: d& h$ R- J% Z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 Z# [2 i; _, H) Q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7 {( L7 j# ^# A. E. u) C
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0 ]0 ]+ v5 ?8 |' |' E1 N. F6 A***
' y" Z+ x* P* ^! m( O2 c「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8 x! a( D* {$ e2 ]9 ^! ?
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z! T. T3 |( X4 U. R4 J! U
「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 j: n+ I# c1 f9 `& B7 N「沒有相對答案對應。」9 o% z/ X; p( u, ]/ W+ e4 A
「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R! T; T/ z  K: k
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9 z: ?3 N- x! O  ?' s5 _9 x( A' a「…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4 l6 i& q. v  i' @( _
「但你是禁咒師。」) w$ i. T9 h. N& V0 F" L( D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 v$ r8 ?! c' v) ]0 \/ z% A- Y; O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3 G1 k5 b! J9 f5 x- V. X# a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 {2 z: t0 W2 A0 S" h「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O5 \, z% e' E3 h* R$ p7 n4 Z
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 @6 H7 g$ U$ @5 V3 m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T, g$ L8 C, D8 N# n+ ^
***  o1 H* j* B0 N& Q
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 {$ c6 t- r" }/ Q0 `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6 H; z$ M! k: ]5 I- J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W4 B. N9 `' J2 b, D! i
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7 y) f( q0 h! s7 I/ f+ A
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9 e. Y( l( T; c2 Z
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 C: n& P) E4 ?9 Z# @/ V( e1 V- c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6 V1 T% q* R0 L* j, X+ r" K7 M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 T' ?9 F+ ?- X+ N1 o  w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z: `4 p/ j; o" ]' I+ {2 z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v! d; C3 x, b6 S* T3 i) Q
「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1 G: m# V7 h5 h/ f7 N9 q「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O* H, J. v. q) T0 {, H& K2 f- K
「…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 L4 D6 Z. B2 K「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0 K9 O1 a$ V0 y「…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 ~) m# \' [2 [. v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1 u* L4 A* [  z1 k- R
「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2 S& ~1 Z3 T2 p) g4 R) i6 ]& d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4 X5 w/ {# R' ]+ z; \' _
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 h0 S$ F( u& b& P7 g「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 i) a5 u! P4 W% H8 q「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 y; U: t( E: [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0 F% i' x$ v8 }3 h7 H, B
「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b2 S/ Z* @% I  u8 l/ l3 k
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g4 D% p1 w0 g, }1 {: O: P7 I
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O5 \& X( G* h6 }
「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 L: t/ b. C# C1 R* u1 Z# R" G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 s, e( l: Y) k+ X' A; U***( S: o/ k) X) r: y/ H* e2 _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9 r5 R' Y2 J: Q! L1 Z9 E「…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7 U' B6 T3 I( l「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5 \$ Y7 t. `8 g2 B- y7 `$ \/ D2 g/ x# r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 ^2 q6 T1 n! ^$ _" H8 R6 I「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 R) c7 W) V+ y/ c; K' g「…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 i. [0 c) q. I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 A% T' b' p( O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 Y1 B" V4 \/ Z/ i) ?
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 o  ?$ @( Y& e% C1 Y/ ?7 p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
8 ~0 S9 i) b' b  j# I( i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u/ V5 ?2 R3 w/ S2 O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F2 b9 ?0 r" M0 _
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 s4 G& \  o8 n% l) E9 l「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 ?0 F' p+ q" s# q2 ]# x0 J「…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H; X  w3 f  C7 ?" W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 ?5 `7 E5 f( Q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a4 {9 ]7 O; f: `" ]
「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d1 r: s" q# z
「美、麗、聖、潔、弓箭~~!」* ~+ l" e& c" {9 _* D
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
' ~8 {; m1 {: D  S' z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7 O/ ^0 r, D$ C) p" h5 W; C+ n
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m0 X: I% H, R
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L7 b, T5 ]0 i4 E2 H
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 [4 N' d) b8 d
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8 U( \& z, L0 v* e: v# A# A
「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7 y1 X: G, q" a, r
    「知道就好。」$ Y# p7 j; g6 J: J
    「………」
2 ?: A. d+ h6 Q! q: b  c
- M5 R4 j; C$ a% x; h
8 p/ S) p+ @* A/ C1 e3 B1 E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7 ?* T* [# u# F3 s
8 w  a4 O" A; u- V5 U( L

; @; x" v+ `2 o6 w" z; w
6 M; o  U8 T5 w/ |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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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3 Z$ Q! i+ r0 A; N. W" M- p5 V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 {# E# A. s6 L# D7 c
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 Q( y& O" ~9 a# p! O2 L# t  f「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5 g* k3 [( T8 b9 V8 ~
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0 T) L1 n  X8 t2 o0 q: g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0 @/ L  b' N- H/ D  h( y) d4 [4 t
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T- G6 R% J' G) F
像是要將他吞噬般。9 }5 ^3 o5 i% t+ f$ P
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8 C; V) M% h0 M! z「…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 C' s  t( s* N: }1 O  O  t- R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0 ?) R  f% m# J% |0 c- u* K# s0 e; G
巫妖呆住了。
& \% n4 p) p& H) S, P! z5 K/ G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 U: `% L7 z- [' C9 h: ]; L& R
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1 z6 p2 N7 S% n
這是不可能的。
* @1 O) g$ q0 X5 ]7 G0 v! J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 K& d" L+ h. b6 s( }「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7 m3 Z, v, |+ x3 m4 b$ L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F8 p6 x% B  I% d+ j
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 z& R# x3 J. }* o「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d" u! v. F$ s  L9 r+ I2 \
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H' u5 _- z% M6 E: S- W
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g- w( y5 D. l! B$ F- F+ O6 |' u
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8 W! H' @9 |; ]
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6 T1 K; R) Z9 F3 |6 e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 N' G9 J0 @- Z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
, }  K, n2 F$ ~" ]" O  o9 g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6 U' V, ~  D: z: D' E) U
「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 X: N+ b/ ]9 {! b2 S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4 }% o0 z; u- u; p
「…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6 d2 z9 \8 l# G* G
「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 Q* E7 p. b; D1 z& R/ L& E「……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0 W; l5 t$ N- l* {1 f% U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1 D' g* m6 l! d. s. j8 N
「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9 b" U) |. s; ?% J2 J…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7 L. a1 t5 d! e5 r
「拜托你認真一點!」
% T! j. T8 C3 f6 k「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 E8 R. o# G  `, e5 g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1 j. W6 b2 T0 c
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7 [! `3 `+ t7 |6 {  S3 w$ ^% ^「…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F2 E' U" ?; r3 @
「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 x: v2 u7 @" D6 V, F
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A% ~) |" O; g0 B6 J
「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 b9 Z6 {6 L9 k. b* I  ]4 {: N+ G(「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7 C7 m$ C+ C1 \
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4 T3 l, [" {; _) O! Q6 X: Q「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 o4 n' S9 k2 P7 T「…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 ]2 a  @$ l6 O5 U( Z6 H1 f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m2 J& W# u- E0 Z. ~- F* _3 ?: l" i
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q7 d7 ~% {4 Y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 n8 }4 a5 T& f( I! V2 r& t「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 K; ]+ H. P7 k- o6 k" z/ N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W! V: x, x.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b9 Z7 I1 A' G) }9 M" n8 I5 G& e0 |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6 ^0 f& D9 b1 R# {! }$ {  F. U「…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 N2 \1 `* B3 C( K( s! C
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8 y% j7 O" z+ r6 q4 U) K…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 J8 c9 g, C' @) \' ~
***
* \, z  O1 C& E) U) i3 @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 g" L; t- l  E# z「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6 U  f: @6 {# U. _# I
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m1 L+ [2 B6 a( a7 S
「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 F, m$ q+ g* X6 g3 u! l7 P3 c# C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2 ]$ ^' H, x( ]) F' Q. I明峰捶著門大罵,
+ M! o" l5 S5 n, X2 ]「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y* m3 [) o' }7 P2 G4 I/ v
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h/ F( ~2 A  T- q' a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 ]+ f7 n& M+ u& ~「…英俊你來可以嗎?」7 i9 o6 ^5 W- L/ m6 D; |
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
" }7 l% v& d7 Y( Q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
: g0 d7 ?3 L& w$ }「其實我一個人也…」0 J  d, D0 w! @* t
「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U- x+ ~0 N. a6 u: x- l& {( ~. D
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 O. B, h9 ]* M; G/ r  ], S' ^. L「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 [$ }, b$ l3 a- @" l: G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3 F- F9 F6 {8 w
「…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 {; p; Y0 t  E6 b「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5 J9 ~& i4 B) _5 o
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B# C2 z  B0 v" D9 n
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 l1 m/ u  q8 y$ `- w! X) @8 ^. E) \「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 n- r. L# I8 a6 R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2 {) X# s. }1 u8 B2 U9 z
這樣是不對的。! l: H4 p" e. o- G. I. P. y
英俊想著。$ S  l) G- E8 v; _
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 f: B5 b- u# D4 P$ N* d  C8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z/ _2 p- {5 w
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h/ f) S0 d/ \  M" `& S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 {4 ^  T3 O; j" @0 d9 A( Z
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 ~3 t1 E6 p3 u1 E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9 |: S3 }( D2 ~# c+ ]/ H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1 f6 ^' y; u. s, M
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D" J0 g, [/ A. q+ V! w
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 x. Q6 Y! B# {/ o1 V$ v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 K& O. O5 G; U, T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6 W4 ^+ F5 o8 Q) f) u
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S# p9 [2 I8 d8 T8 i1 N
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 i) H0 J: s% i' \8 I" Y7 |「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 d7 H! N% j! X0 u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C7 Q% a: \! T+ @  \/ S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 L9 ~. m+ f, k& r% s「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U  ]1 |# X4 A8 {. P5 y: ]; I1 S
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 M* S8 \: D0 h& t$ S& V$ I「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 A8 X( O2 ]& U9 {. e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 {* q! u. s) d6 q6 {
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t' z: f( D& N- A- w( a" M* a, `
「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A! k/ K5 a, T6 A/ y" G3 G, n
「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 {' t, j; ?$ a* L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 e2 R1 r- v) O5 M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2 y, [6 O8 z5 t0 [5 H/ H***8 a+ s: E1 U2 V! s, |( N) u
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4 D. _/ j7 d2 D' L, V8 Y/ W
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 b, C6 s7 o" C「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2 G. z! }( y% ~+ N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6 b% V- r' F. f, Q; l( C" w「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2 [* x, b$ V3 X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5 U2 `4 l& p( P4 u  Y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 d; a7 [: K3 w/ H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4 U: Z, Q( p: m0 w9 q- L6 R8 `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 @2 E# ?+ H' w, J, h  c5 j* N. F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 S, @8 d8 h& B/ K* s/ V; O! ^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8 N1 l4 Z/ m# M# Y! W* w8 V3 \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 x7 q# w: _) O% ]3 E* K+ w; x4 P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 X2 L. i' Y* o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 i- l# l2 F$ M  k% r和尤尼肯相同。  r4 d0 q# r& B- t4 ]
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7 W2 D. ?- C% r
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3 Z5 v7 H' g3 e' n) c# r: O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 u+ z8 q. f+ [& s+ Y/ _「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s6 J. j4 i6 T( G& F
「…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t/ U1 Z' M1 m3 t% {: p8 W- z
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 E3 t1 s% r) G3 ^( ]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e9 h1 T+ Q+ F$ @$ Y. o" ]
而她,接受了。
3 S$ m3 Y1 g) Z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t' k0 d$ r* `6 X) f4 [
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r( @2 J% E6 H$ v: K
「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 l" Q0 t8 i. d$ ~% _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9 c* U1 U; H! ~0 N: `8 m
我就是,不要服輸。
# G  u  p' c( F1 R7 P「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8 h, Y8 M5 L8 s' J
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 g- \) b; L: W3 t1 Z% W1 r/ c「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H& Y' h1 A; Q7 i: k; k
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 W% T. t7 g! z* Q( D, |
「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 l( A. S- x" X- S5 J

) E4 n; N; Q; Q7 g+ e1 X;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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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2 B6 C2 A; f$ X& }7 W5 E4 v; U" t
「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9 D4 A1 T* Z* i1 k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
! u5 ^- J, I! W4 n& X$ |# O「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3 B. _3 A4 m7 `2 a4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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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 y; Y- k9 c3 n3 _5 V! a# _: T) W0 l" \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 B9 Z# M8 [8 G* U5 h5 N% b5 T) G. K
(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 h% m$ ]7 u5 h
& N' V3 i" b: N2 V1 A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 J  _! x: `3 h" }3 `' j6 g! s) c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1 W! A& a4 g- i2 |  z

( P; B$ w% `5 f) o' p* _“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5 Y. }9 K) U- d* \2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2 y( x' `/ v" H
2 G$ N; W0 ^5 R  s! Q( z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g8 P1 s' q# G  I5 }/ X
又如何?8 n) u* U# M; c9 A
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3 G; @0 b4 y& ]% `9 J0 _2 [
It’s my life.  ]& o- [8 _. u2 g' ?5 R/ l6 h
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8 Y1 E  _9 P4 X0 d“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4 F7 k9 p5 L* N' ~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 y+ ~3 s7 m2 L$ K/ a8 U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Z. j" u2 {2 @
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 {8 V1 n2 n+ p1 T" W+ M3 r“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 r# O" ~$ M- O8 D) g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 B5 T& l& Y( G+ u% m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0 d6 Y0 m3 x/ y5 d
“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g" V: H2 i& Y( g" K5 A
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C9 P2 U! U; I3 b2 n& `" R
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9 u, r$ W% [1 z6 i& [9 W# x
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
: g4 Y; n. F( g: [! ^$ v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0 E" y* Z8 {' d5 {0 Y
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f1 u. B7 u/ f: s* j! H& }; l
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
4 b) r1 R) H6 b5 E" j3 n. v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
* L0 Q6 s' _7 a( A6 b: X' u2 U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  _) z/ d% [* O2 E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k5 K$ y3 S& a0 N5 j
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7 ~' I7 v( T7 Q8 |# v$ u2 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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