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王府小媳婦】《全文完》

sanji32

第159章

& A& T7 g2 {9 @! b# {; s4 `$ B  C　　吳素梅死了，程鐸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自己守在床邊陪妻子最後一程。

　　「世子還沒出來？」程敬榮坐在書房，皺眉問道。
! f: ?2 H' K: Y
　　他的長隨點點頭。

　　程敬榮肅容靠到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長子與吳氏成親三年有餘，怎麼都會有感情，就算吳氏背叛了他，人死了，長子大部分怨氣也散了，這般傷痛也好理解。不過人算是他殺的，他得過去解釋一番，不能讓兒子怨恨他。程敬榮自認不是好父親，但他也不想跟兒子們鬧僵，他希望的是孩子們聽話，那麼就算他給不了他們世襲的王爺爵位，也會給他們榮華富貴。
' c. L- D2 \( G2 a5 S, \
　　跟次子已經鬧僵了，這個向來懂事聽他話的長子，程敬榮希望能保持原來的關係。
. b  ]/ d# y! r* Y4 [# j
# A. H. z4 {) b' o2 V# g　　夜幕降臨，程鐸還沒出來，程敬榮去了正合堂。

　　屋裡的一桌一椅都沒有動，程鐸回來時屋裡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唯一的變化便是程鐸自己，時而坐起來替妻子整理鬢髮，時而俯身抱住她，時而跪在床前低聲說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程敬榮屏退下人進來時，就見長子握著那女人的手，邊說邊笑，似乎在回憶什麼。
. [* [% N  W( ?- z; P( s
/ p/ b  h( d5 D3 E0 w3 O1 m' Q7 E. G) ]　　程敬榮腳步頓了頓，沒料到長子竟然如此捨不得吳氏死。在他看來，吳氏容貌普通一身小家子氣，兒子除了這半年對她好些，以前也是不太喜歡的，他如此迅速動手，一是太過憤怒，恨吳氏膽大學楚菡不將王府放在眼裡，一是認定長子不會太在意妻子的死。
4 w% f6 C* U: U
　　「懷川。」站了會兒，見長子好像還沒留意到自己，程敬榮開口提醒道。

- y5 J7 j3 R/ p4 A! u- \　　程鐸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看妻子蒼白的臉龐，在心裡默念了一句，這才慢慢站了起來，轉向程敬榮，「父王。」
( o, z8 m3 H4 u, _
　　長子還算平靜，程敬榮滿意地點點頭，站在原地瞥了吳素梅一眼，沉聲道：「本來你有了好消息，我很高興，沒料到撞破她與李管事有私情，還提及腹中孩子乃是李家的骨血，是她嫉妒你弟妹故意與人合謀先懷上子嗣好鞏固自己的地位的。懷川，這樣的女人配不上你，她腹中的孩子更是留不得，你們夫妻三年，我知道你肯定會難受，不過男子漢頂天立地，為了一個不貞的女人難過不值得，如果你願意，年底父親為你安排一門好親事。」

% o2 t  J( V4 Y) ?* P7 s3 p$ h　　程鐸垂眸，啞聲回道：「父王的話我都懂，表妹對不起我對不起程家，父王這樣做是應該的，只是表妹死因不好傳出去，舅父舅母不知其中內情，我喪妻不足一年馬上續娶，怕他們多想，續娶之事還是等明年再說吧。」
  [3 Q& z' T- [* [' I7 C
2 ?5 Y8 d. P0 A: |% F　　兒子理智尚在，程敬榮越發滿意了，「嗯，你說的有道理，今日知情的人我已經收拾了，她的事絕不會有外人知，為了王府的體面，只能委屈你一下，讓她仍舊以你髮妻的名義下葬，死因，就說她有孕後貪吃吃錯了東西，不小心一屍兩命罷。」
) w1 ^9 K$ [! l, D9 j
　　「兒子都聽父王的。」程鐸平靜地道。
3 ~' j: y9 l" E. X/ `  P2 ~
6 T3 \2 a  o3 y7 E; r* ~' l　　事情進展地順順利利，程敬榮拍拍兒子肩膀，低聲讚道：「懷川遇大事而不亂，為夫很滿意，將王府交給你，百年後我也安心了。」他知道長子一直因為子嗣擔心爵位旁落，現在鼓勵一句，他好安心。

; S1 w/ n9 Z0 u4 e7 a( `. D　　程鐸低頭，沒有接話。
. c0 ?: u, X" x4 J
+ M9 a0 m) ~7 g7 `! v6 J& Q　　程敬榮只當他現在沒有心思想那些，道：「一會兒將人抬到冰室，明早派人去各府報喪，你別想太多，晚上早點休息。」
5 [9 n- ~7 J% ?5 L; j0 T; _2 C
% O% E9 {& X6 k7 T. m  r　　「知道，兒子不會管教人，給父王添亂了。」程鐸一邊往外送他，一邊有些歉疚地道。

6 y6 w1 O* K) |0 `: b, U　　程敬榮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

  y$ U" X4 ]! N5 ?% D* t5 Z, @, ]　　看著男人漸漸走遠，程鐸心裡的仇恨終於再也壓抑不住，浮現於眼，緊緊盯著程敬榮的背影，很久很久，知道程敬榮轉彎，他才松開了手裡的拳頭。
% Q0 M. [5 Y2 c) ~& `$ B
　　程鐸回了內室。
  }9 s. e0 `' |0 O5 b2 T* ~8 v6 I
　　吳素梅靜靜地躺在床上，對這邊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 Z4 e, @: r5 H; q4 b8 `
　　程鐸卻不這樣認為，他握住妻子的手，輕聲跟她道歉，「表妹，剛剛那些話都是我應付他的，在我眼裡，表妹便是最好的妻子，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你等著，等我送你入土後，我就下去陪你，下輩子咱們還做夫妻。」
% x8 r' g& k" v+ N
　　他的身體是程敬榮弄殘的，妻子是程敬榮殺死的，此仇不報，他枉為人。他知道報仇會有什麼後果，他不在乎，表妹死了，他不會再娶任何人，自己活著又有什麼意思？但他不能急，他必須好好安葬她，不能讓表妹走丟了……

　　那邊程敬榮去了謝氏屋裡。
+ M  B, I; @$ q/ \
2 N; }5 c1 _; @" S/ U% {" q0 \  n　　前兩晚他信守承諾，一步都沒有往她身邊湊，現在事情解決了，她也該有所表示了。
0 P( N3 f! D1 Z
　　謝氏正跪在小佛堂唸經。
0 R8 J! ]: i# t: F* d  t. c
1 g0 C' w. A! a' h+ k' A3 r0 I" g* R% p　　她沒想要程鐸程鈺兄弟倆斷子絕孫，是程敬榮自己做的，她沒想要吳素梅的命，吳素梅背著丈夫偷人，雖然不是程敬榮安排私會的那個，也是做了對不起程家的事，喪母乃咎由自取，但這畢竟都與她有關，她良心不安。
* v& Z% V5 i& \$ ?
6 }4 D- P; Y! W9 U  [9 V　　程敬榮將事情瞞得天衣無縫，一雙兒女都不知情，謝氏求的，便是希望佛祖要怪罪，報應在她身上就是，千萬別牽連她兩個無辜的孩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什麼錯都沒有，就該繼續好好地過，不被任何事情影響。

　　身後傳來推門聲，謝氏轉動佛珠的手微滯，很快又繼續轉了起來。
7 ~. o: ^! X1 y7 }
　　「心裡不安了？」程敬榮看著妻子的背影，目光掠過佛像前燃到一半的香，邊問邊動手解衣裳。長子乖順，事情解決地順利，他向她證明了他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程敬榮喜歡這種一切順著他意的感覺，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痛快，他必須做點什麼發洩，妻子便是他最好的獎賞。

) ~, [( q/ |5 ~. |0 S: A7 E6 L　　女人不吭聲，程敬榮扔了衣裳，走到妻子身邊見她還在唸佛，他皺皺眉，猛地搶走佛珠丟到地上，再將謝氏按在地上，他低頭看她，「現在信我了？」

6 x) V) m7 F2 F4 I0 S　　男人得意囂張，絲毫未將那麼多條人命放在心上，才害死了兒媳婦，現在就有了這種心思。看著男人因為常年練武保養得依然年輕俊朗的臉龐，想到這人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為了讓她服服帖帖地陪他，謝氏只覺得遍體發涼。

+ h7 H+ b! a" p" w. w, n  ], j　　其實她早死了，程敬榮就是她的閻王，他折磨她的身體，也用那些人命折磨她的心。

　　她閉著眼睛，一遍遍說信他，哪怕她不信，哪怕他不停用那些香逼她說實話，她依然咬定自己信他。她確實信他，信他就是老天爺派來懲罰她的，上輩子她一定造孽太多，這輩子才會有這麼多的苦。

　　~

　　雲陽侯府。
4 h; I: p' S2 Q$ X
  W+ x' n" ~  v# I　　楚傾等了半天不見程鈺主動與他坦白，晚飯後讓阿洵陪姐姐散步，他將女婿叫到了書房。
+ m3 W+ n; w& W. c* u3 _0 Z& }& Y3 K* O
　　「別告訴我，靜王府的事你一點都不知情。」進了屋，楚傾開門見山，他不知道具體原因便提防程敬榮了，收買了王府下人做內應，程鈺若是連吳氏的死都不知情，楚傾會後悔自己看錯了人，原來程鈺只是個窩囊廢，可程鈺若是知道還想隱瞞他，那就是太不把他這個岳父看在眼裡。
0 }  v2 u: _3 y& i  W3 l, a
* e3 N+ K2 `$ |2 d5 ]( N　　程鈺知道吳素梅死了。
( ?& |4 z1 R9 D1 x. }6 N3 W4 b
　　程敬榮瞞得再天衣無縫，他時刻命人留意著，自然知道了真相。年幼無知時已經在程敬榮手裡吃過一次大虧，若是還對程敬榮的動作一無所知，他如何保證明年回府後能在程敬榮預謀對付含珠時提前人贓俱獲？
- k0 Z) u1 F& }( C
( A) T+ S- b* G9 I　　但程鈺沒想到程敬榮出手會這麼快，也沒想到程敬榮連親孫子孫女都不放過。
6 q* X* r& i) Q# j
　　如此心狠手辣，當年為何沒有直接殺了他們兄弟？
+ x* J' t3 o8 }3 v
# ^' q6 v5 Z, n  p3 s　　程鈺只覺得諷刺，只覺得憤怒，為兄長抱冤，為含珠差點面臨的危險後怕，如果不是他提前猜測出了真相，早早就提防程敬榮，恐怕含珠現在……

; Y6 R* P0 a0 h( y; F. O/ r　　程鈺不願再往下想。

　　他看向楚傾，明白今日不給個交代楚傾不會輕易放過去，便說了一半實話，「我無意聽到程敬榮向謝氏保證他會讓鈞哥兒繼承王府的爵位，方法便是讓我與世子斷子絕孫，現在岳父明白他為何希望我與世子娶小戶女了吧？」

3 D9 Q* D4 `  N  q9 a1 L% W$ |+ n　　娘家沒本事，出嫁女在外面死得不明不白就不好管。

, |9 o% q6 o, e- J( W　　楚傾震驚非常。

2 r' ^3 U( y1 L& Q: p" B8 u　　程敬榮做事也有一套，要事必定讓親信處理，楚傾收買的眼線只打聽出吳素梅與人私會被抓，其他的不知。先前楚傾以為吳素梅死有餘辜，聽了程鈺的話，楚傾才明白吳素梅極有可能是被陷害的，並非嫉妒他女兒有孕做了傻事，故意給程鐸戴了綠帽。
+ L% {0 L# a0 P- R' u6 [
1 {/ }" d8 B' M9 }　　明白了，楚傾以前只是不喜程敬榮害大姨子紅顏薄命不喜程敬榮苛待外甥，現在得知程敬榮連親孫輩都要殺，楚傾對程敬榮的態度就變成了鄙夷憎惡。虎毒不食子，程敬榮真是牲畜不如。
- Y$ O+ e6 V& D3 m+ s+ W
% {8 U2 C/ S; Y　　「此人不死，我心不安。」楚傾直視女婿，冷聲道。他才不管程敬榮是不是女婿的親爹，他只知道，程鈺不同意他的話，他就不許女兒隨他回府，說什麼先抓住程敬榮害人的證據再去皇上面前求分家，太麻煩，對付程敬榮這種畜生，直接殺了都是便宜他。

  J# l" }% M. d* r　　「岳父，這事交給我與大哥，您別插手行嗎？」程鈺垂眸道。
7 \' x  `0 O4 F% F- Y5 ^
　　兔死狐悲，楚傾怕的，他只會更怕，但程鈺不想讓程敬榮死，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他想用同樣的方法報復回去，讓程敬榮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兒。他以為讓他們活著就是恩慈了嗎？那他們為人子女的，便這樣孝順他。

1 U  ~: l. Z5 m　　楚傾看出他眼裡的冷意，思忖片刻，點點頭。不過程家父子的恩怨他可以不管，關係到女兒……
8 k% v5 J2 _) z  }# B2 `4 O6 w
　　「你打算何時告訴她？明日那邊多半會來報喪……」
* m4 S& v+ G6 T# m
　　「明早，王府派人來報喪，我先讓人瞞住表妹，我回來後再慢慢說給她聽，就用王府那邊找的藉口。」程敬榮看重體面，編的死因絕對好過應付兄長的那個，那樣含珠聽起來，也更容易接受。

　　涉及大事，楚傾不與他爭搶照顧女兒的機會，又囑咐了幾句，打發他走了。

　　「說什麼了？」程鈺一回來，含珠就不放心地問。
; A* o" t0 T9 y* S
　　「告誡我晚上老實些。」程鈺牽住她手，小聲道。
! e% t- ]  B  J% A
　　含珠不信，明白程鈺又不準備與她說實話了，就吩咐如意四喜伺候他們歇下。
) o' z4 }8 n6 _: ]5 D
4 O8 o6 U  H: w  @9 Y/ I4 m( C/ b　　程鈺哄她睡覺，沒有手腳不老實，含珠這晚睡得卻並不踏實，早上程鈺起來，她跟著醒了。

　　「我碰到你了？」程鈺自責地問，低頭看她，屋裡再黑，眼睛習慣了，總能看清她大概樣子。
. y2 U2 {& i2 Z- }- s. k7 `6 e
. c: L: S8 |3 \: ^9 F1 h　　含珠搖搖頭，「沒有，我自己醒的。」

　　「那是哪裡不舒服？」程鈺馬上又擔心了。
, B2 {8 m( f! h# P
　　含珠被他逗笑了，摸摸他手道：「沒事，可能就是睡夠了，你別管我，快去吧。」

　　程鈺親親他的傻姑娘，替她掩好被子走了。

4 g6 x+ r- r& @5 q/ x) l　　含珠在溫暖的被窩裡躺了會兒，很快又重新睡了過去。
0 G; c, B, ~1 t
　　早朝散後沒多久，靜王府世子夫人的死訊便傳開了。
  Y, A* c8 O1 s8 Y- r
　　長嫂死了，程鈺請了喪假，匆匆趕回侯府。
& j7 e# }& {+ o' t
　　有程鈺楚傾的吩咐，含珠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見程鈺意外早歸，很是吃驚。
* i7 F, ]+ U$ e9 f1 }4 ?
' z. i/ \+ n% L( q　　程鈺再不想讓妻子難過，長嫂過世，含珠都必須露面，所以這事瞞不住，程鈺就先扶含珠坐到床上，摟著她哄，「含珠，不管接下來我說了什麼，你都記著你肚子裡還有咱們的女兒，你別太傷心，好嗎？」
: _( Y; b/ Y. J) C
　　含珠頓時慌了，緊緊抓住他胳膊，眼淚上湧，「是凝珠出事了？」
) N+ ?. L- e/ g# h, Z. D
7 g# |% m! s) q! G, ]4 I9 o% N: F　　「不是，是大嫂。」聽她想歪了，程鈺連忙解釋道。
0 R; M( [0 b, D
　　含珠才松了一口氣，馬上又吊了起來，但兩人在她心裡的份量畢竟相差懸殊，含珠冷靜了不少，看著程鈺問：「大嫂怎麼了？」
  w+ ^; R- u4 Z: W) K. D( n/ z
  A; {( ]( s6 `- K) B3 w　　程鈺穩穩抱著妻子，沉聲道：「昨晚大嫂吃壞了肚子，半夜突然發作，孩子大人，都沒保住，含珠，我知道你與她有交情，但你別……」

* C7 K6 M! s9 F9 [( [1 t4 B　　他後面還說了什麼，含珠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吳素梅死了，那個強顏歡笑送她黎侯虎，那個認真專注教她繡黎侯虎的長嫂，死了。
) A) Q. w! j! U; m- k+ r, h
　　含珠無法相信。
! ]( v" [) Q  L0 e' Z
" A' n1 z0 H! s6 J/ ^) c3 u( T　　吳素梅那麼盼望孩子，怎麼會因為口食出事？含珠沒懷孕時就特意查過孕婦的飲食避諱，有孕了司嬤嬤等人也會告訴她，吳素梅身邊肯定也有這樣的嬤嬤，她怎麼可能……
5 |6 z% K, B3 p1 ^9 K
　　「是他害的？」含珠哭著問道，「是不是他害的？」
5 a1 m0 _/ z0 a5 k; C) o! k" g
　　程鈺默認，「含珠別怕，我一定會護好你與孩子的。」

" W& l* ?% Z* A) Y　　含珠不怕，她只是替吳素梅不甘，那是她好不容易懷上的程家骨血啊，程敬榮怎麼狠得下心？想到再也見不到那個會擔心她先懷孩子卻也不失長嫂本分的嫂子，含珠悲從中來，靠在程鈺懷裡哭，「那是他親孫輩啊……」
9 y0 G" d2 S4 ^" g' J' q7 ^
　　程鈺柔聲哄她，哄得她止了哭，才與她商量回府事宜。

　　長嫂辦喪事，他們必須回去。
0 K- M6 T; L) o8 _6 n2 ^- O
　　除了如意四喜，楚傾也挑了八個會功夫的丫鬟守在含珠身邊，或是近在眼前，或是遠遠跟著，就怕程敬榮瘋子般繼續朝另一個兒媳婦下手，雖然他們都知道程敬榮不會蠢到那種地步。安排了丫鬟，楚傾白日更是親自去王府坐鎮，夜裡他沒有理由住下，就讓侄子楚淵留在長風堂，明面上是幫程鈺的忙，實際上是為了晚上保護女兒。
3 {2 o- |' J0 w' }+ w9 Y- B  f
　　程鈺自信他的人都護勞妻子，但此時此刻，他只怕長風堂不小心有疏漏給人鑽了空子，所以楚傾強硬塞人，他並未反感。
% U+ w3 U" \2 r6 B& [4 q2 }
, f0 P2 X: H# z9 l' |/ U　　回府第二日，程鈺找機會見了程鐸一面。

　　面對程鈺，程鐸滿心愧疚，他多傻，真正要害他的他當父親敬重，不該懷疑的，他胡亂猜忌。

　　「二弟不必自責，你我都沒料到他會選在那天動手。」聽程鈺自責沒有早早告訴他真相，程鐸無所謂地笑笑。那些都不重要了，表妹走了，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他怪誰都沒用，表妹不會回來了。
. {" R8 \; N$ d
8 y8 h: x0 ]  r" |　　他笑得過於淡然，程鈺心生不妙，低聲提醒道：「大哥節哀，切莫衝動行事，等大嫂入土……」

0 t" D. b) n  m+ `8 J% H　　「你別管。」程鐸平靜地打斷他，「這是我與他的恩怨，二弟真把我當兄長，就別插手。」
. }+ a3 I4 m) H& s
　　說這話時，他神色認真，認真到帶了三分哀求。
( @9 G( ^" }7 ^# }$ t' Z( s: W, G* J/ E
　　他沒能真正為表妹做過什麼，報仇，是他唯一能彌補的。他自己報仇，萬一失手，留著程鈺，有他這個前車之鑑，程鐸相信程鈺不會讓那人繼續逍遙下去。
- y( w1 i" O. z" `$ j8 v9 ?6 a% n
( d- |" J5 j0 T( y- P# S　　程鈺猜不到程鐸能有什麼辦法，除非他打算魚死網破……

　　「大哥……」
$ o. x" I% ]9 [! Y1 c6 A
/ v# ^/ Q" y$ e+ k, z) b　　「二弟，」程鐸再次打斷他，重重拍了拍程鈺肩膀，「別跟我搶，你還有弟妹，不像我。」
0 Q) b' q2 @+ X$ D, W& V2 v
　　不像他，什麼都沒了，沒了在乎的，所以肆無忌憚。
7 Z% E: \# R  Y

sanji32

第160章

　　吳素梅身為靜王府世子夫人，喪禮辦得極為隆重，停柩四十九日，日夜都有僧人唸經超度，白日裡前來弔唁的人來來往往，各種聲音都能傳到長風堂，到了夜裡，客人離去，傳過來的就只有若隱若現的唸經聲了。
1 p7 E% a! D6 ~8 t1 P! k4 F
- z/ d) T0 |4 h3 w　　「累不累？」用完晚飯，程鈺扶著含珠躺到床上，他輕輕給她捏腿。再捨不得讓她受累，遇到這種事，哪怕是少守會兒靈，也得過去。含珠呢，同情吳素梅，想好好送她最後一程，因此每天都要守很久，幸好平時養得身子底夠好，守靈時也注意著，並沒有累到。

6 E& s( b7 _+ `3 W" N5 L　　「沒事，你也歇會兒吧。」看著明顯消瘦了的丈夫，含珠輕聲勸道。這一個多月程鈺只會比她更累，除了人情往來，他要擔心她要寬慰程鐸，還得防著程敬榮，人瞧著快瘦了一圈。
7 a- L1 Y% J' d( [4 i0 e2 `3 T
5 b8 c- q+ `/ W4 w　　程鈺搖搖頭，見如意四喜端了熱水進來，他打發她們出去，他扶妻子起來，蹲在床前給她洗腳，看著她的肚子道：「明日便要下葬了，你再忍一忍，後天咱們就搬回去。」

　　含珠手撐著床沿，看他熟練地替她洗腳，心裡莫名地發酸，「大哥現在怎麼樣？」
1 R" \7 f. ?/ {( k& k) Y
　　這四十多日她見過程鐸幾次，一日比一日憔悴，但那只是身體上的疲憊，含珠最不忍看的是程鐸的眼睛。程鐸眼裡沒有任何光彩，不論與誰說話，他都是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只有落到吳素梅的靈柩上，程鐸目光才會柔和些，那樣溫柔思念的眼神，含珠一想到就忍不住落淚。在得知程鐸身體有疾時，含珠曾經懷疑程鐸對吳素梅的好都是裝出來的，現在吳素梅死了，看程鐸如丟了魂，含珠才相信程鐸是真的喜歡吳素梅，或許吳素梅死前，他自己也不知道會是這麼喜歡，所以才有最初的冷淡欺凌。
6 R7 k5 w; u8 t. O0 u, O
　　程鈺撩水的動作頓了頓，良久才道：「大哀莫過心死，他心都跟著大嫂走了，我勸他的那些話，他怕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0 }' Q8 k7 A- \: C$ y　　那是他的兄長，程鈺真的想勸服程鐸別做傻事，可程鐸不聽，程鈺也能理解，若是含珠出事，他或許都忍不到現在。至於程鐸，此時他越平靜，將來反擊的時候，就會越瘋狂。程鈺不願程鐸衝動之下與程敬榮兩敗俱傷，可程鐸看他的眼神，求他不要插手的眼神，讓程鈺明白，如果他真的阻攔了，可能會保住程鐸的命，卻會讓程鐸生不如死。
/ ^9 n2 ]" n& j* w
5 T( t3 X% v" P6 v; c5 T8 w  {　　含珠發愁，「那咱們……」

　　程鈺低頭看她的腳，「我會看著他，你別多想了。」拿了巾子替她擦腳。
% H+ a  L( N! F! {% ?/ v3 ?( F
　　含珠嘆了口氣。

! e2 u+ d# g& T4 T9 f　　吳素梅有孕本是喜事，未料短短幾日，人去樓空，什麼都變了。
  b, G* ]7 O- G  M# X
　　次日吳素梅下葬，到得黃昏時候，靜王府再次恢復了平靜。

4 ?( z1 y- U( k' R) Y; c3 z7 F　　夜幕降臨，程鐸躺在妻子的床上，一晚沒睡。

　　天漸漸亮了，程鐸洗漱一番，去了正房那邊。
& w& E/ ?" M# y+ g9 y" P
　　程敬榮夫妻還沒起來，九歲的鈞哥兒站在走廊下看程敬榮養的那對兒百靈鳥，瞧見剛剛喪妻的兄長，鈞哥兒有些緊張，立即移開了視線。家裡兩個哥哥，二哥冷冰冰的，還欺負母親，鈞哥兒不喜歡二哥二嫂。大哥卻對他一直都很好，出門會帶禮物回來，大嫂也很溫柔，如今大嫂死了，鈞哥兒也難過，卻不知該怎麼安慰大哥。

　　他拘謹地站在原地，喊程鐸大哥。
3 `& C  z0 g0 `$ e3 \' {
　　程鐸看著這個同父異母的三弟，想到程敬榮給他下藥害妻子慘死都是為了這個小兒子，程鐸就笑了，「三弟起得真早。」

! a# ]7 [# |8 S1 j/ b　　他一笑，鈞哥兒放鬆了不少，小聲回道：「父王說今日要檢查我的功課，我起來又背了一遍。」
/ h! \% w- a3 N$ P
4 a& N; m7 o! k" J, G　　程鐸已經到了他跟前，摸了摸他腦袋，「會背了嗎？」
* P0 h  N& D6 Y
( j, j% o/ B5 A2 `: a1 [# z" r　　謝氏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程鐸站在兒子旁邊，手輕輕地摸著兒子腦頂，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陰沉地像要下雨，因為他低著眼簾，她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
0 ^# }+ }! E* M9 l
& E7 q' n; S2 ^% Y　　那一瞬，謝氏突然如臨深淵。她不懂自己為何會這樣，明明程鐸一直都很聽程敬榮的話，連程敬榮設計吳素梅的事程鐸都沒有提出半句質疑，此時她卻有種程鐸什麼都知道的感覺，他什麼都知道，那……

5 H8 e  f' Q+ y& F' m　　謝氏快要無法呼吸，第一次，她希望程敬榮就陪在她身邊。

　　「懷川怎麼沒多睡一會兒？」程敬榮起來的晚一些，還在穿衣服，謝氏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儘量表現自己對程鐸的關心，人也沒有急著趕過去，而是停在原地，遠遠地與程鐸寒暄。

　　程鐸還沒說話，鈞哥兒瞧見母親，高興地喊了一聲，想要過去找她。

　　「三弟等等。」程鐸一把扯住他胳膊，將人拽了回來。他聲音平靜，手上力氣卻大得嚇人，鈞哥兒疼了，本能地掙扎。他一掙，程鐸看著自己的手，想到在妻子手腕肩膀上看到的指痕，定是程敬榮打發婆子灌她喝落胎藥時留下的，想到妻子掙扎時心中的絕望和不甘，他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 r0 Q) u# r4 O( E  O" W% K
, z6 s9 S& R" X3 t　　他要為她報仇，為表妹報仇。

　　程鐸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緊緊抵在鈞哥兒脖子上，鈞哥兒脖子疼，低頭看見那匕首，嚇得呆住了，不懂大哥為何會這樣，他害怕，望向母親時，忍不住哭了出來，「娘，大哥要殺我……」

/ H9 v6 T# `7 j: i( h　　謝氏雙腿發軟，全靠丫鬟扶著才沒有倒下去，站穩了，她先打發身後的丫鬟去找王爺，一邊強自鎮定地問程鐸，「懷川，鈞哥兒是闖禍了嗎？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如果鈞哥兒真闖了禍，我與他一起向你賠罪！」

　　程鐸並未阻止她的丫鬟去通風報信，他押著鈞哥兒去了廳堂，他坐在椅子上，讓鈞哥兒站在他面前。旁若無人地將鈞哥兒雙手綁在身後，程鐸看一眼那邊白著臉的謝氏，將匕首刀尖兒對準鈞哥兒肚子，平靜地問她，「他給我吃了斷子絕孫的藥，你知道吧？」
8 }" y1 w- m: j
　　程敬榮一直都在努力討好謝氏，為了謝氏的兒子不惜弄殘另外兩個，他對謝氏如此用心，怎麼會不告訴謝氏好邀功？

　　謝氏很想假裝自己不知道，可兒子命在旦夕，她實在無心偽裝，臉上露出了痕跡。
- g( Y$ y9 S  Y5 p- `0 ?
' P9 ^5 E5 X8 K' J5 f  m2 a5 M$ a　　程鐸笑了，眼看對面程敬榮陰沉著臉趕來，隔了那麼遠他眼裡的殺意都傳到了他身上，程鐸笑得越發得意，迅速無比脫了鈞哥兒的褲子，隨即左手控制鈞哥兒的身體，右手持著匕首對準鈞哥兒的根，「三弟別動，動了你就要進宮當太監了。」
4 [2 B8 ?$ Q& K5 L' g
0 O) q- q! t- F　　他微微用力，鈞哥兒疼得渾身發抖，卻因為極度的害怕一動不敢動，大眼睛哀求地望向父母，淚疙瘩不停往下落，那種極度的害怕與不懂大哥為何要這樣對他的茫然混在一起，越發顯得可憐。

+ v# V2 u, v- {) X5 `　　謝氏再也看不下去，哭著朝程鐸跪了下去，「是我求王爺害你的，懷川，你殺了我吧，我賠你命，只求你放了鈞哥兒，他什麼都不懂，他什麼都不懂啊，懷川，求你放了他……」

% ~; i" F3 S! x; B　　「現在知道心疼了？」程鐸冷笑著看著她，「你與他謀害我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母親在天有靈也在求你？你與他謀害表妹的時候，可有想過表妹寧可你們殺了她也要先把孩子生下來？現在你心疼了，表妹吃苦的時候，你怎麼不為她心疼？」
8 b/ @" x2 y! {9 Q$ c: h  `
　　謝氏聽見了，但那與她無關，她自私，她只想她的鈞哥兒得到最好的，她連自己都救不了，哪有閒心在意別人的孩子是不是受了委屈？

　　「是我自私，是我的錯，求你放了鈞哥兒，只要你放了他，我馬上去死！」謝氏哭著喊道。
0 W3 W' v, d4 ]8 d$ \3 l/ O! J
　　程鐸卻笑著將視線移到了程敬榮身上。
# c* c2 f! g  ]) g: M
% b1 q+ n' a7 l) W0 h9 A1 J　　他不恨謝氏，一點都不恨，因為謝氏與他沒有任何關係，謝氏出手害了他，成功了，那是他沒本事，是他技不如人，可他不恨謝氏，因為他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全是他的親生父親一手促成的。他輸了，輸在沒有程敬榮心狠，輸在從未將程敬榮當敵人一樣提防，哪怕知道程敬榮偏心小兒子，他也沒有想過生父會讓他斷子絕孫。
# r  U7 Z4 V' X
4 u% r1 Q7 v, k, O/ y6 r% O　　「父王，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裡不如他？」程鐸盯著那個他喊了二十多年的父王，不甘心地問，「我九歲的時候，讀書習武全都得了先生誇讚，我沒有娘，我聽你的話，我幫忙照顧弟弟，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 Y$ C$ B5 F1 M: Z. q( D
+ W' w# Y" |/ S7 |　　「放開鈞哥兒，我可以當今日的事沒有發生過。」程敬榮冷聲道，目光威嚴。

0 ^  }) S+ q4 k/ Q　　程鐸怔了怔，下一刻放聲大笑。
; E9 H: u% t& k* W9 ^
( w, t/ V" o" ~& e4 Y: ^/ ?$ L" E　　越平靜，說明越不在意，程敬榮那樣對他，他還想著求個明白，可程敬榮呢，他……

　　只在意小兒子嗎？
6 l6 W! ]$ X. [3 I9 |% y+ _+ d
　　那他倒要看看程敬榮又是如何在意這個兒子的！

4 f  W3 K$ O( [" p　　程鐸發了狠，猛地將鈞哥兒按躺在地上，察覺程敬榮要衝上來，程鐸迅速用左腿膝蓋壓住鈞哥兒肚子，右手匕首再次抵住鈞哥兒，紅著眼睛威脅程敬榮，「你再往前一步，我讓他也斷子絕孫！」
, E: y: i1 M: D) R2 _) B( ^( [
. E- W1 A/ _; N0 M5 [( S　　程敬榮立即停下，沒有理會已經哭得失去理智的妻子，目光在鈞哥兒見紅的腿根掃過，沉聲問：「你究竟想做什麼？再敢傷他，休怪我不給你留活路。你殺了他，我還可以生別的兒子，你卻再沒有活下來的機會。懷川，別逼我六親不認。」
5 y) ]! q! W3 n6 n
　　「我要你自斷一臂。」程鐸就跟沒聽見程敬榮的威脅似的，將另一把匕首朝程敬榮拋了過去，「只要你自斷一臂，我就放了他。」
) X6 j: a5 F# C4 a" ^: J: n) y
　　程敬榮看著腳下的匕首，沒有動。
* X+ O3 r) A+ n) l2 c& k
+ d9 v* H9 r  q) u$ Q% c　　程鐸冷笑，低頭，看準地方後，出手利落。

　　鈞哥兒慘叫一聲，暈死了過去，身體還在抽搐，像將死的幼獸。
6 `, ~5 C4 S2 `. P* L1 j) _: q
3 u; b* |  X7 V9 ^5 O8 }$ N; O$ c0 U　　「鈞哥兒！」看清被程鐸丟出來的東西后，謝氏慘嚎出聲，爬著撿起匕首跪到程敬榮面前，攥緊他袍子求他，「王爺，我求你了，我求你救救鈞哥兒吧，他是你最喜歡的兒子啊，求你快救救他啊！」
' R* |0 O" K4 z  F( s
, ^5 h. j$ J, O: l0 ^5 H　　程敬榮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裂痕，看著血流不止的小兒子，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心疼憤怒，手卻沒有接謝氏遞過來的匕首。
) Y" ?( x5 j; L' s/ J  X2 y; c
; g* P% X  C  D　　謝氏震驚地忘了哭，但她不死心，繼續哀求。不可能，程敬榮已經跟兩個兒子鬧僵了，他那麼喜歡鈞哥兒，為了鈞哥兒不惜與兩個兒子反目成仇，怎麼可能狠心眼睜睜看著鈞哥兒被人徹底變成廢人？程鐸沒有要他死，他只是要他一條手臂啊！
, H# S% n$ \' u! j# d9 K1 h
　　「王爺！」

　　謝氏聲嘶力竭，程敬榮雙拳緊握。
( o# y7 Y4 U$ I. U) Y2 b
6 @0 V# r0 e. Y　　像是看到了這輩子最精彩的一場好戲，程鐸滿意極了，朝程敬榮揚了揚手中匕首，「父王，聽說宮裡給人去勢，要把兩邊都去掉，只留中間一處中看不中用的，父王再不動手，三弟就真的完了。」
) q% V" E$ `4 P7 R# Z/ t) ~" q
& l5 L. N4 g) c3 g8 N: d　　言罷將匕首對準了另一處。
) N& v( [& X$ C% K
　　「不要！我賠你命，我賠你命行了吧！」謝氏聲嘶力竭，抓起匕首朝自己胸口狠狠刺了下去，希望程鐸的恨會因為她的死消散，可程敬榮不許，眼疾腳快，一腳踢在謝氏手臂上，甩飛了匕首。

　　「王爺……」對上程敬榮憤怒的目光，因為不願她受傷而生氣，謝氏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求他，「王爺，你真看重我，就救救鈞哥兒吧！只要你救了他，我再也不怨你了，我心甘情願做你的妻子……王爺，那是咱們的鈞哥兒啊！」

　　女人哭得肝腸寸斷，看他的眼神就像他們是最恩愛的夫妻，她信任他依賴他，求他救她。
/ h0 O5 C8 y3 q3 w, G6 e- u
　　程敬榮閉上了眼睛。

sanji32

第161章
' i5 I, |/ ]) _+ _. A7 v8 w
　　程鐸挾制鈞哥兒時，院子裡還有些旁的小丫鬟，雖然幾個丫鬟很快就被得信兒的程敬榮派心腹管事關到一處堵住了嘴，消息還是漏了些出去，或許旁的管事下人無法知曉，一直派人留意這邊的程鈺很快得到了消息。

　　彼時夫妻倆正要用早飯，陳朔匆匆趕來，程鈺去外面聽的，因為不知事情會鬧到什麼地步，他怕含珠擔心，離開時只道定王有急事找他，讓含珠先用早飯，他過會兒再來。含珠現在已經有些顯懷了，猜到程鈺未必說了實話，但她也懂得此時照顧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便繼續用飯，心不在焉。
- g& U% ]* T4 E4 m0 Y- I) s1 H
1 z% @4 R& F* |  m　　程鈺趕到正院時，發現院門緊閉，十四歲的程嵐神情焦急地求管事放她進去，管事堅決不肯，「姑娘，王爺有命，還請姑娘別為難老奴。」
5 [. r5 p* E5 q( ?. _8 v5 L# N* v; a
　　程嵐一個小姑娘，平時行事再穩妥，這會兒也亂了方寸，偏偏管事伸手攔在門前，她也確確實實做不出來硬闖的事。回頭時瞧見程鈺來了，程嵐眼裡先是浮起希望，下一刻又黯淡下來，父親不喜二哥，二哥怎會為了弟弟強行闖進去？

　　程鈺確實不會為了鈞哥兒闖門，但裡面還有程鐸。

　　「讓開。」行到近前，程鈺冷聲道。

7 _# e4 b7 \1 M# \　　管事乃程敬榮的心腹，讓誰進都不會讓程鈺進，態度比回答程嵐時多了不屑，「二爺還是明哲保身吧，王爺的事與你……」

$ b* Y. p% {1 x+ G9 J; V! F& J　　話沒說完，被程鈺一腳踹中了肚子，管事狼狽地跌在地上，口中吐血，他身後的兩個侍衛立即沖上前要制服程鈺。程鈺動手前瞥了程嵐一眼，程嵐憂心弟弟，本能地讓開地方給程鈺施展，程鈺注意力馬上轉移到了兩個侍衛上。
2 ~" {, n' f  x( _8 f5 y4 V& `
& S0 C* k  V$ j- I0 D" q4 s! g　　幾乎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那兩個侍衛便與守門管事倒在了一起。

4 o8 ]* ~$ z! a# M/ q　　程鈺踹開門，大步往裡走。
( |7 r% {8 q1 v6 T! I  A* B- K4 a4 |
  Z7 h6 l/ n% ?; R- K& l3 g　　程嵐看看地上的管事，命令大丫鬟在外面等著，她提心跟了進去。

# H7 U. n* w$ S" N/ r5 }  N) U1 O　　廳堂門板緊閉，裡面傳來謝氏淒厲的哀求，程鈺腳步快，最先衝了過去，踹開門，就見謝氏跪在程敬榮面前正在磕頭，披頭散髮的，而程敬榮雙拳緊握，回頭看時目眥欲裂。

　　程鈺腳步僵住。
7 M: z" X3 v3 u9 P  ]8 m
; _/ x2 m# `  h- ?' W$ Q　　程嵐目光卻落到了對面渾身失血的親弟弟身上，看到弟弟那裡的慘狀，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場面的大家閨秀慘叫一聲，雙眼一黑，跌倒在了地上。
0 ]/ W, U, f& M6 q% F
　　「阿嵐！」兒子命懸一線，女兒又暈倒了，謝氏哭得聲音都啞了，哪邊都耽誤不得，她狠狠扯程敬榮的衣袍，「王爺，王爺我求你了！」

　　程敬榮臉上的痛苦已經變成了無動於衷，只有眼裡殺意騰騰，盯著程鐸道：「殺了他，你也活不成，我說到做到。」

　　程鐸哈哈大笑，笑得眼裡流了淚，提著昏迷過去的鈞哥兒站了起來，望著程鈺道：「二弟你看見了吧？這就是咱們的父王，你以為他真的疼愛小兒子？不是，他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對幼子都見死不救的畜生！他就是個畜生！活該斷子絕孫的畜生！」

: r7 k: B' D* V+ r* u4 h. L　　說話時手上又是一動。
8 z$ |! G, a" ~8 T& w# i
　　「鈞哥兒！」謝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鬆開程敬榮，哭著朝兒子爬去。
3 v9 u) b4 `& }* `# K) ?. r
　　程鐸目光微變，程敬榮發現了，猛地將謝氏抓回了懷裡，謝氏現在最恨的人便是他，拚命掙扎，掙扎不開便使勁兒打他，程鐸就趁此功夫提著鈞哥兒跑出了廳堂，直奔外面而去。程敬榮大怒，一掌劈在謝氏脖子上，將昏倒的妻子放到地上，冷冷看程鈺一眼，這才追了出去。
( V! R4 [7 [2 n: F4 T9 Y
　　程鐸好像瘋了，又好像沒瘋，他提著鈞哥兒，向遇見的所有王府下人展示程敬榮的自私自利，為了一條手臂罔顧兒子性命。這樣百年難見的熱鬧讓那些下人忘了避開，一個個愣在原地，震驚無比地看著他們平日裡溫文爾雅玉樹臨風此時卻狀若瘋癲的世子爺。
' l! ]  I6 [9 S8 b" f/ ^7 `7 |4 e
　　「父王，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扇自己一個耳光，我就將三弟還你。」程鐸跑夠了，停了下來，憐憫又寬容地看著程敬榮，「父王，你看，三弟還活著，雖然他再也當不成男人，可他還活著，這樣便很好了是不是？你雖然讓他當不成男人了，雖然讓他斷子絕孫了，可他還活著，你救了他的命，三弟一定會感激你的，是不是？」
" W' s3 B7 H+ O
　　像是說了天大的笑話，不管旁人笑沒笑，程鐸自己大笑了起來，笑得癲狂，笑到鬆開手。

　　程敬榮恨極了這個兒子，見小兒子終於脫離險境，他再也壓抑不住怒火，朝程鐸衝了過去，「不孝子殘害手足，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殺了你！」
4 t* D4 N0 f" o/ z+ J: h
. p- S$ j/ u& U- Z! e　　程鐸方才的瘋狂卻是裝出來的，他知道程敬榮的本事，知道憑自己的功夫打不過他，既然無法憑藉鈞哥兒殺了程敬榮，他只能這般謀算。眼看程敬榮到了跟前，程鐸猛地朝程敬榮胸口刺了過去。程敬榮常年練武健身，雖年近五旬，身手依然矯健，一個側身便要避開，恰在此時，右腿忽的被什麼狠狠擊中，程敬榮暗道糟糕，可沒等他隨機應變，右臂忽然傳來撕心裂肺的疼……
' D; D1 z7 O% T& J6 C
8 Y9 [+ r. c6 f5 Y　　程敬榮難以置信，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臂被程鐸用刀的力道帶飛了出去。

& x1 i5 y0 C7 O# \( t7 z7 _　　程鐸也沒料到自己會一擊即中，亦或是沒想到自己奮力一擊只是斷了程敬榮一條臂膀，他愣了片刻，還是察覺程敬榮要逃，他才回過神，繼續朝捂著手臂逃跑的生父追了上去。

, c  U$ P% J! U" b　　程鈺在看到程鐸瘋狂的報復時，便知今日之後，程鐸肯定活不成了，此時此刻，他無暇再想什麼樣的報復才算真正讓程敬榮痛苦，他只想助兄長一臂之力。他還有含珠，他不能沖上去將禍水引到自己身上，他只能暗中幫忙。現在程敬榮失了一條臂膀，劇痛影響了他的速度……
; [$ p/ N9 V4 w$ C
　　程鈺才剛鬆口氣，忽然瞥見一側幾個侍衛迅速趕來，拉弓搭箭……
- o7 G+ C$ R( J$ ~. D# D3 I- t
　　程鈺大驚，朝他們怒喝：「父王在他手裡，不得放箭！」
* H; T' R+ d+ [
6 o; Z6 r; X7 B+ I　　是希望那些人避諱程敬榮暫遲動手，也是提醒程鐸趕緊抓住程敬榮當擋箭牌。
  f! m$ D/ i/ n- l
9 r) O; C- l1 t. a2 u) g! w, b　　但程敬榮活了大半輩子，眼力反應都強過已經瘋狂的長子，幾乎弓箭手才站穩，他便朝一側撲了下去，口中大聲號令，「放箭！」

　　聲音未落，十幾隻利箭齊齊朝程鐸飛了出去。
, _" u% f" s' f6 O  s; `. d
　　程鈺垂眸，不忍看。

0 E! N: y) h/ o5 ?5 k　　陳朔終於趕到了他身邊，低聲解釋道：「他們人多，我攔不住。」就算能攔住，他也不敢攔，周圍聚集的下人太多，眾目睽睽之下阻攔侍衛救人，就相當於站在了程鐸那邊，二爺也會背上弒父的罪名。
+ ^% _+ w- ^7 F  n9 |5 `3 W+ q% O& `
　　程鈺清楚其中的道理，再不忍，還是朝兄長看了過去。

　　程鐸身中數箭，勉強撐著身子，目光從前面被侍衛扶起的生父臉上掃過，他艱難地轉向程鈺那邊，眼裡有只有程鈺才能懂的哀求，也有所有人都能看懂的解脫。最後一絲力氣耗盡，他仰面朝天倒了下去，那一瞬，他好像看見一個穿紅裙的姑娘站在雲朵裡，羞澀淺笑，又期待著他的靠近。

　　程鐸笑著閉上了眼睛。
% T- ?2 ]1 f. z8 }. K' E. k
9 t+ f/ E1 n; `  H　　這邊沒有讓他眷戀的人，所以死了也好，他可以去陪她了。

* i% b; M, K2 B5 ]　　程鐸死了。

　　程敬榮還活著，他順著長子倒下前的目光看了過去，看見了他的次子。想到剛剛程鈺「善意」的提醒，想到程鈺還「關心」他這個父親的死活，程敬榮眼裡殺意一閃而逝，吩咐侍衛去救小兒子，程敬榮捂著斷臂去了次子那邊。

　　「你們退下。」站定了，他虛弱地吩咐跟上來的侍衛。

　　「王爺……」領頭的侍衛提防地看了程鈺一眼。
( `" J4 ?8 W* H" ^. f1 F
8 `# Q1 Z, I( {  D9 k　　「退下！」程敬榮不耐煩地呵斥道。
, f! k  T, u+ |* c; B, z6 w/ |' P4 b
+ ~9 U/ h* t; ^& L; _' X3 I　　領頭的侍衛不敢拂逆，領著手下退到了遠處，卻讓人搭起弓箭，隨時準備出手救援。

　　「你也知道了，是不是？」人走了，程敬榮盯著程鈺眼睛問，並未言明，但他相信兒子明白。
. ]+ v' `$ J" G9 ~$ b' g( u; {5 b
0 U4 J4 |6 D4 ?; g+ X# f　　程鈺確實明白，程敬榮在問他是否知曉他當年下毒的事。
0 F. N, S9 I4 ?- B
$ ]4 T) Y# t/ s, }　　剛剛程鐸一路狂奔，只說了程敬榮膽小怕死連親兒子都不肯救，並未提及兄弟二人曾經中了生父下的毒，壞了身體。對此程鈺很慶幸，因為程鐸提了，傳出去有害無益。沒有證據，只要程敬榮不承認，鬧到明德帝面前明德帝也不可能憑片面之詞定程敬榮的罪，畢竟連吳素梅的死，程鐸也認定了是意外，而非他殺。消息傳出去，程鈺不怕自己被人非議，卻怕含珠的名聲受損，京城的人最喜捕風捉影，他們不會想辦法證明也不在乎他程鈺究竟治好了沒，只會與程敬榮一樣，懷疑吳素梅與含珠的清白。或許程鐸沒張揚出去，就是考慮到了妻子死後的清譽。
: c$ t' S2 o' W
8 e' T: r  D0 P% V　　示意陳朔退開，程鈺迎著程敬榮篤定的注視，冷笑反問，「是又如何？」
& R% T5 `: m, i. ~* {; j
　　程敬榮勃然大怒，「既然知道，你為何還護著那個賤……」
8 _' D5 p$ `- t. [
2 `+ `, I# H% b; k: v& ~/ T. n) n　　「啪」的一聲脆響，程鈺拼盡全力替兄長替妻子替程敬榮自己扇了程敬榮一個耳光，一直壓在心底的怒火也徹底爆發了出來，不顧遠處的侍衛朝他舉起弓箭，怒視程敬榮，「我們既然能知道，你怎麼不想想我們也能找到辦法治好自己？你前後懷疑表妹與大嫂不貞，到底是你太過自信，認定兩個兒子都是蠢貨，還是那根本就是你為自己狠心滅親找的藉口？程敬榮，不用再自欺欺人了，你就是一個連親骨血親孫輩都能狠心殺害的畜生！」

5 \, r/ [$ _2 \8 A! k　　言罷朝程鐸的屍體走了過去，只留程敬榮僵在原地。

9 T) }3 o. G. j7 ]+ ~7 t　　兩個兒子，都治好了？
& o9 o9 L6 _% j, o. M# s+ Q2 U& K9 f1 {
　　那麼，吳氏肚子裡懷著的，真的是他們程家的骨肉？他真的，親手殺了自己的孫子？
7 ]% s% @. {- {5 h! l
+ u) Z  [; E0 t8 Q　　世上怎麼會有狠心殺害自己骨肉的人？

/ C  T9 G, T- p0 v. q. p# Q; K　　程敬榮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了兩個兒子，他是狠心，他是對不起兩個兒子，但他絕沒想過要他們的命。如果不是長子殘害幼弟還喪心病狂想殺了他這個父親，程敬榮不會命人放箭，如果早知道兒子們治好了，吳氏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程家的骨肉，他不會殺她，他會想別的辦法履行他對妻子的承諾……

　　「王爺，三爺他……」
. Z0 u4 r: j% i/ r! K* l
　　身後陡然響起侍衛吞吞吐吐的回稟，程敬榮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片刻茫然後，急著問道：「他怎樣？」

　　侍衛低頭，聲音悲痛，「三爺劇痛加身，又失血過多，已經，已經去了……」

' L% h9 _# \7 @) `' j/ T　　去了？
2 A: a" g: ?0 e9 \( @, }
　　程敬榮如遭雷擊。
; o) V/ _3 |0 F1 X- o1 l
　　他看向被另一個侍衛用外袍裹住的死不瞑目的小兒子，再看向自己的右臂，失了魂。

　　鈞哥兒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他當然捨不得他受傷，可他心裡清楚，就算他真的砍了自己的手臂，長子也不會放人，反而會趁機殺了他與妻子，再殺了毫無抵抗之力的弟弟，所以他沒有像妻子那樣輕信，而是打算拖延時間，儘量保住一家人的命。到了這邊，長子讓他扇自己的耳光，他沒有，亦是同樣的道理，他也確實等到了救人的機會。

  H2 Y7 a  }9 L$ F( e/ y0 M4 u# S　　可結果呢？
8 H6 d* ^, N; W" @$ f
" j  J: H9 [1 O9 x　　他的手臂被長子砍斷了，他的臉被次子扇了一個耳光，他才九歲的鈞哥兒……死了。
; \8 u+ F5 f" z5 ~
+ j9 _; {+ g0 r, f; P9 X　　是被長子害死的，還是被他害死的？

　　氣血上湧，程敬榮毫無預兆地噴出一口血，直挺挺朝前面栽了下去。
  h' K) E& y+ r' X  j; \

sanji32

第162章
2 s) c4 ]; T% p* h
　　程鐸鬧出的動靜太大，程敬榮不可能封住所有知情人的嘴，清醒過後，他忍著斷臂的痛楚，進宮面聖。

) L7 H1 ^* Y/ B, ~　　明德帝早得到了信兒，疑惑之餘，十分不快。

: i. a( N8 t: n　　靜王府是宗親，算是他的親戚，沒人願意自家親戚裡鬧出醜聞，而這兩年程敬榮背地裡已經鬧出好幾樁案子了，先是暗算兒子逼他娶一個根本配不上程鈺的妻子，再不知做了什麼逼得程鈺夫妻去娘家養胎，如今更是，程鐸妻子才剛入土，程鐸跟著就做出了殺弟弒父之舉。

　　誰閒得沒事會殺弟弒父？

　　定是程敬榮又做了什麼。

　　明德帝越想越惱火，氣到看見程敬榮空著一條袖子進來，他都沒給他半點好臉色，沉著臉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堂堂王爺鬧得家宅不寧，你若是嫌朕麻煩還不夠多，嫌咱們皇家醜聞太少，那就繼續鬧，把懷璧也逼得要殺你，你們父子倆一起死，朕也落得耳根清淨！」
! Y! X/ Y& N3 E) ~, t4 u
　　龍顏大怒，程敬榮早就跪了下去，一手撐地叩首道：「皇上息怒，臣知罪了……」

4 ]. r% {' R. F: D7 [: Z　　「你有什麼罪？」明德帝冷聲質問。
' {  h3 A# J7 z9 z
　　程敬榮額頭觸地，聲音悲慼：「臣有三罪。其一，臣不該偏心幼子，因怕幼子將來地位不如大哥，本事不如二哥，便想替幼子找門好親事，再給懷璧兄弟尋差些的親事，如此幼子有妻家撐腰，在兩個兄長面前都能抬起頭，一時糊塗，坐下了欺凌懷璧之事。」
1 X2 H# r0 l. m: |: ~: Y' D! F
　　明德帝哼了哼，等著他繼續。
0 ~4 ^5 N- y, b( t
　　「臣罪其二，治家不嚴。次媳楚氏懷孕後，長媳吳氏嫉妒楚氏有孕，尋人借子，臣失察，直到吳氏孕後才發現端倪，為保王府上□□面，臣瞞著懷川給吳氏灌了落胎藥，一屍兩命。臣罪之三，教子無方，沒能跟懷川解釋清楚，也沒能及時勸阻懷川，致使其承受不住喪妻喪子的打擊，欲同樣報復與我，犯下如此滔天大禍。」
0 O0 c, d- z4 f
　　他半真半假又自揭家醜，明德帝沒有理由懷疑這三罪，但他懷疑程敬榮還隱瞞了他旁的，「那為何懷璧會擔心楚氏在王府養胎會遇害？」

, i6 h0 r9 d! q4 E8 I* l　　程敬榮目光變了變，抬頭時卻有些茫然，想了想道：「因為婚事，懷璧與我反目成仇，他謹慎些，臣雖不滿，也能理解。」
2 G9 K+ h& N( g: d% G
　　他字字不提謝氏，明德帝笑了，笑著笑著目光一寒，抓起硯台朝程敬榮身前砸了下去，「朕看你最大的錯是被女人迷了心竅！你為何偏心幼子？因為你偏寵他娘謝氏！設計懷璧娶顧家女，謝氏與你是合謀，懷璧送媳婦回娘家養胎，是不是也有謝氏的緣故？那女人是不是暗算過懷璧的子嗣？」
$ e1 \( X& p% d1 x
) M9 t5 l6 J4 v0 U+ `　　家宅不寧必有因，依明德帝看，靜王府的所有麻煩都是謝氏進門後發生的，如果不是謝氏迷惑了程敬榮，程敬榮絕不會放著兩個好兒子不偏心，反而去偏心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兒子，甚至偏心到寧可給程鈺兄弟娶小戶女也要為小兒子爭口氣。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程敬榮對小兒子的偏愛真的無話可挑，但這裡面必定有謝氏夜夜吹枕邊風的功勞。

5 ^6 Z9 ?2 h. ?$ |7 c　　程敬榮不提謝氏，怕的就是明德帝將所有罪名都扣在謝氏頭上，一旦明德帝認定了謝氏是禍水，肯定會賜下毒酒或白綾。程敬榮不願謝氏死，他已經對不起謝氏了，不能再讓謝氏因為自己的錯喪命。
  R6 k; N1 G  [3 F$ H* m+ ^7 M
　　「皇上，臣，臣確實被她迷了心竅，但她絕非皇上口中挑撥離間的人。」程敬榮抬起身子，讓明德帝看清他臉上的苦笑，「皇上，臣有三個妻子，唯一愛慕的只有對臣最冷淡的謝氏，可她不喜歡我，對我冷漠疏離，是臣為了討好她，才提出為懷川懷璧娶小戶女的主意，她起初不願意，是臣用小兒子的教養逼他，好讓她與臣站在一條船上，讓她再沒資格嫌棄臣……」
9 `5 q3 X: J. R; O
8 V' B* _. P* @: H　　「不管你如何袒護她，都改變不了她是禍亂家宅的事實。」明德帝不悅地道，「這樣的女人，留下來只會繼續讓你犯糊塗做傻事，既然你如此喜歡她，朕給她留份體面，就讓她病逝吧。」

  H8 t# t! U: H% W' _2 `% ]$ v　　「皇上！」

! j9 H: R# Q; `% R　　程敬榮大驚，膝行著爬到明德帝跟前，叩首哀求：「皇上，臣已經沒了兩個妻子，如今連失兩子，又成了廢人，若是再失了她，臣下半輩子都再無指望。皇上，您見過嵐姐兒的，那是個好孩子，今日她親眼看見鈞哥兒被兄長殺死，對她已是致命打擊，或再失去母親，臣怕她想不開做傻事啊！皇上，臣求您了，饒過謝氏吧，臣真的知錯了，臣對天發誓，將來府裡再鬧出一件禍事，臣甘願以死贖罪！」
. `! K8 ?4 Z0 e& y2 @$ \0 Z
　　他連連磕頭，很快額頭中央就多了一片紅腫，連著那條空蕩蕩的袖子，瞧著很是可憐。

. b) K* F3 U5 e2 G+ i; Q+ [% _+ d　　想到靜王府眾人死的死傷的傷，想到程嵐那個懂事的隔房侄女，明德帝長嘆一聲，扶起程敬榮道：「看在孩子們的份上，這次朕饒過她一次，不過死罪可面，活罪難逃，辦完喪事後，你便以謝氏喪子病重為由將她禁足，以後都不得再見客。」
7 J: m& Z& C9 c5 ^  Q! Q0 H6 z3 r5 S
　　程鐸回想妻子得知兒子死後木然的眼神，苦笑道謝，妻子那模樣，就算沒有明德帝的口諭，怕是也不會再想人情往來了。

　　「懷川雖然衝動瘋狂，但也情有可原，他的葬禮，依然按王府世子的規制來吧，你自己想好藉口。」明德帝踱了兩步，皺著眉頭道。宗親子弟裡，太后對程鐸讚賞有加，當年去五台山特意點了程鐸隨行，如此程鐸死了，太后心裡定然不舒服。
8 J" R6 g' k  P& g8 ?& F. B
　　「臣帶懷川謝過皇上。」程敬榮真心實意地跪了下去。
/ i) N+ \  s2 T
　　明德帝看看他，最後威脅道：「年後朕會封懷璧為世子，楚氏為世子夫人，若他們一家再有任何不測，或是對你有任何怨言，朕不但會要謝氏的命，也會將你貶為庶人，剝奪皇姓，甚至將你關進大牢。」他沒空一直留意靜王府的家事，只能這樣提醒程敬榮別再興風作浪。
0 x+ s2 S% g& ]7 f+ q5 ^. x
, w, a' S9 _8 m5 O- Y　　程敬榮只剩程鈺一個兒子，雖然程鈺已經不認他了，程敬榮卻再沒有另生爵位繼承人的心思，誠心領命。
( S) {+ p: q) o9 P/ d, L1 D
　　解釋完了，挨了訓斥，程敬榮匆匆回了王府。
! w9 ]2 d! R1 z
　　正院內室，謝氏守在兒子床邊，親自替兒子換上了壽衣，只是看著兒子蒼白的小臉，她還是無法相信她活潑可愛孝順懂事的鈞哥兒真的離開她了。

7 u" \( w3 j: M& X  x' H; ]! i　　可她又清醒無比，知道兒子是真的死了。
7 R) C: _# F& p2 y1 P' n
　　謝氏沒有眼淚，也不覺得心疼，整個人好像都空了，如行屍走肉。不疼不哭的滋味兒也難受，像是有什麼堵在胸口，讓她無法呼吸。
( T0 y. e% r1 g" @
　　整整三日，謝氏都沒有喝一滴水，也沒有吃一粒飯，期間無論程敬榮哄她訓她開解她或惡言激她，謝氏都沒有聽見，或是沒能記住，她聽見他的聲音了，卻不知道他都說了什麼。
  _3 U! I6 }$ V; [) c/ a$ m
; V2 C* _+ j) ^4 K& v, U, ^/ }0 r　　然後她就暈了過去。

+ b5 l9 Y; [) R  d/ i　　迷迷糊糊的，謝氏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兒子，他的鈞哥兒哭著喊冷，哭著求她去陪他。謝氏心疼極了，想也不想就要跟兒子走，可是就在她快要靠近那團白光快要抱住兒子時，她聽見了女兒的哭聲。

  V) s" ~/ I* m3 U/ L; {0 Z　　「娘，你別丟下我，你跟弟弟都走了，我怎麼辦……」
9 L# s# W4 T6 A; r3 Q5 _: ~) W
& f( w7 D& ^# v( D9 r3 q　　謝氏不禁順著女兒的話想了起來。

/ r$ ~' C  `0 z; b' p# Y. {　　是啊，她走了，女兒怎麼辦？

. p! ~1 N; L  o6 w6 G　　她的阿嵐才十四，還沒有定親，她還沒有看女兒穿上嫁衣出嫁……

　　謝氏忽然就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現出女兒淚流滿面的可憐模樣。
2 W3 j9 E( R6 D* Y- E
# T+ d) c. \) n/ M　　謝氏哭了，用盡力氣抱住女兒，才要安撫，屋外傳來丫鬟喊王爺的聲音。

　　從鈞哥兒被程鐸挾持到前一刻的情形接連浮現在腦海，謝氏慢慢閉上了眼睛。
$ C. s1 _6 r; \3 T, G
　　她怕不這樣，會忍不住洩露心中的恨。
' b3 D8 N# I+ a  h. i" l% U

sanji32

第163章

$ ?" p5 Q* P! G  U　　十月初，程鐸下葬。

　　翌日早上，含珠由程鈺扶著上了馬車，進車之前，含珠回頭，又看了一眼這氣派的靜王府。

; n3 _2 V. C8 O( K　　透過初冬溫和的陽光，她好像看到了開春她與程鈺回娘家時，遇上程鐸夫妻要去寺裡賞花的那一幕，吳素梅一臉幸福，小鳥依人地站在程鐸旁邊。短短幾個月過去，那對兒有過罅隙有過甜蜜的夫妻一起走了，靜王府裡面，只剩愁雲遮頂的程敬榮一家三口。

) n1 N  p1 K5 Q- g　　含珠都不想再回這個家，更不用說程鈺了。
, F7 A+ |. I& C/ B* S
& S, H7 D5 q( Y7 g2 H　　但不回不行。程敬榮進宮不久，明德帝宣程鈺進宮，得知明德帝明年要把那害死王府多人的世子爵位給他，程鈺一口回絕，卻被明德帝罵了個狗血噴頭，罵程鈺心胸狹隘只顧兒女情長不顧宗親體面，罵完又哄了兩句，稱程敬榮絕不會再犯糊塗，謝氏也被禁足後院，囑咐程鈺別學父親，鬧得家宅不寧。

' W& Z& N* C3 ^& E- S5 z5 D　　程鈺無奈，只得應下。

0 v9 I9 w% D& E; D# |: H　　這就跟家裡有矛盾似的，親戚們大多勸和不勸鬧，而靜王府不是一般的小宅小戶，靜王府的體面牽扯到明德帝的顏面，明德帝不許分家，程鈺這個臣子兼侄子就不能忤逆。

　　「別想了。」程鈺在妻子旁邊落座，見她對著車窗一臉悵然，他將人轉到自己這邊，輕輕摸了摸她鼓起來的肚子，「這陣子辛苦了，以後好好休息吧，過去的都過去了。」

3 s# p3 B+ T3 j) K! K) O　　含珠看著丈夫消瘦的臉龐，心思都回到了他身上，摸摸他臉道：「你也是，瘦了這麼多。」
* {6 p/ J; y3 \
　　馬車慢慢動了起來，程鈺有心活躍氣氛，親她一口道：「那你快燉湯給我，幫我養回來。」
1 Z& X* q6 M0 |5 _! [+ M- j+ f" R6 e
; x. ^/ H; e3 P　　含珠痛快點頭，眼裡都是笑，「好，我給你做山藥紅棗羹。」

　　程鈺喜歡看她笑，抵著她額頭蹭了蹭，「算了，我怕你累著，等你坐完月子再幫我。」
3 y' k" l+ |2 Y- |+ A$ I; A3 {& }
# ]7 f$ F; X/ K/ U　　含珠笑了，馬車遠離靜王府的車輪馬蹄聲讓那些悵然也都遠去了，面前是她的丈夫，前面是她們一家人要走的路，她眨眨眼睛，垂眸跟他對著干，「真到了那時候，我忙著照顧孩子，哪有功夫伺候你？」
7 ^+ T8 {) k- c" _
% e" X& C6 D" d) \  G, y　　「你沒功夫，那我吃虧些，伺候你們娘倆。」程鈺抱抱也瘦了的妻子，柔聲在她耳邊低語。

　　含珠愛聽極了，靠在他肩頭拱了拱，三個多月來第一次如此安心。
# g: a' }" u! ?9 A4 o  m5 i+ c
　　雲陽侯府門外，楚傾已經領著阿洵在等著了，雖說他隔幾天就去靜王府看一次女兒，如今親眼看著女兒平安無恙地回來，他才徹底放了心。扶女兒下車時，他掃了一眼程鈺，關切地問女兒，「路上可有顛著？」

　　含珠搖搖頭，「沒有，馬車走得很穩。」

' n- c' s. V; F' [: T( j6 k  ^　　楚傾哼道：「你身子越來越重，今日起就別出門了，給我在家好好養著。」女兒要緊，連續辦了兩次喪事，後面就是程敬榮死了，他也不會放女兒回去，去那邊沾一身陰氣，對孩子都不好。

9 K( y3 K2 `' r8 j, g( z& k1 _3 H" [　　含珠知道他是遷怒程鈺了，識趣地應下，扭頭看阿洵，笑著誇道：「阿洵又長高了。」

　　這三個月來靜王府人來人往魚龍混雜，楚傾不許兒子過去給姐姐添亂，所以阿洵很久沒見到姐姐了。姐姐回去時肚子還平平的，現在都鼓起來了，阿洵特別好奇，乖乖站在姐姐身邊，試探著摸姐姐的肚子，「外甥女長大了，是不是快生了？」

+ ^) c! b8 p  J- J/ M* e, L* d　　含珠摸摸他腦頂，牽著他往裡走，「還得再等等，過年正月裡頭吧。」

　　阿洵興奮道：「那我給她發壓歲錢！」每次過年他去舅舅家，舅舅舅母都會給他壓歲錢，明年他當舅舅了，當然也得給外甥女發。
" `) ?3 E( m* }
5 h. T( G/ A" U. b0 e. X　　男娃天真可愛，含珠聽著弟弟清脆的聲音，回到住了多年的侯府，身心都輕鬆了下來。
; }# l$ U" l# e, A" ]* d0 o( o
　　當天晌午，楚傾讓人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席面給女兒接風。
% C* }) ?0 J  Z
) S( Y/ P( x3 t0 {4 f# N8 b" M, @; K, m　　含珠進了廳堂才發現桌上擺滿了葷菜，不禁看向程鈺。
6 ?  e# _$ Z8 E
　　兄嫂過世，他們理該守孝的，但吳素梅明面上的死因是孕後貪圖口腹之慾吃壞了東西，沒能保住皇家子嗣，乃是罪過，程敬榮這個父親做主，命其他子女不必為長嫂守孝。輪到程鐸，明面上的死因是喪妻悲慟突發瘋病，再情有可原，他都做出了殘害幼弟弒殺生父之事，大逆不道，是以不配讓兄弟妹妹為他守孝。

+ @. Q- Y; S8 d9 Q1 z8 Y　　這些都在明德帝那裡過了路子，所以程鈺含珠夫妻倆確實可以不用守孝。

. d1 N9 E5 S8 w　　含珠正是養身子的時候，程鈺也不想妻子守孝受苦，所以命令廚房還按照以前的養胎膳食方子來，只是他親眼目睹程鐸慘死，心情沉重，便打算替兄長守三個月以盡曾經的兄弟情分。這事含珠是知道的，因此看到這滿桌葷菜，她有點擔心程鈺會不高興。

- I6 `8 r7 P2 N9 H, X6 w3 b# v; @　　程鈺悄悄捏了捏她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s% H2 T$ n$ J0 P, V
+ w/ y* Y' H) N" ?. ^& ?0 E3 S- [　　用飯時，程鈺主動坐在含珠對面，用了幾樣葷菜，偶爾看看楚傾阿洵爭搶著照顧妻子，沒事人一樣。飯後夫妻倆回蓮院歇晌，程鈺才邊脫外袍邊同含珠解釋道：「守孝盡的是一份心，不會因我吃了兩口葷菜便表示我沒有懷念大哥。他飯菜準備地豐盛是為了你好，我若因此生氣計較，是我沒道理。」
2 [5 n& t0 ^. Y3 f7 v% v
　　他心平氣和的，含珠驚訝地看他。
5 m  B8 E2 D3 q0 F5 j+ ^
% ?4 S% B% E3 y: n5 G* ~& Z4 b　　程鈺知道她在震驚他對楚傾的態度，嘆道：「他對不起姨母表妹，但他對你好，所以我欠他的。」

　　想到楚傾對她的那些照顧保護，含珠有些愧疚地道：「我也欠他……」

　　「你沒有。」程鈺握住她手，看著她眼睛，「如果不是你，三夫人就不會暴露，阿洵可能也被她暗算了，所以你絕不欠他的。」含珠姐妹是他脅迫進京的，沒有人比他更知道她的無辜，如果將來楚傾得知了真相，那楚傾要怪要恨的人是他程鈺，與含珠無關。
( U& r: |- k- C, }& U* S$ g4 _. X
　　含珠並不認同這話，感情的事，其實最不能當成債一樣分個清楚，錢財是身外物，可是動了感情，便是動了心，心又是最不能控制的，至少在她看來，楚傾對她不輸於親生父親，含珠現在是真心把他當父親孝順的。
0 m# @, \# a( L. a3 i4 p
& t+ s7 V6 o8 ~$ M( R( J0 ]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累不累？」掛好衣裳，程鈺扶含珠坐在床上，柔聲問，說話時撩起含珠衣服，對著妻子的肚子親了一口。

　　含珠心裡軟軟的，見他忙著親孩子，她低頭，親了親孩子爹的腦頂。
1 g& z3 V. M4 Y3 j( p: [) m7 ]
, E- m+ v, [: _. C+ S　　~

# P$ _" _3 ?4 g4 k8 U& U. K　　不用守孝，生活照舊，次日程鈺就又進宮當差了。
9 y* K: y( p% M
9 u* ?2 s* ~& D. ?  Z% u, ]　　含珠現在坐不住，正好司嬤嬤也說孕婦總坐著躺著不好，得知楚淵與柳玉妝已經開始議親了，她就常常去大房那邊做客。女人不似男人可以恣意外出，最盼著身邊有什麼熱鬧聊天解悶，含珠同樣不例外，因為跟大夫人老太太的關係好，她就喜歡聽這些婚事瑣碎打發時間。

% v, O6 e: U7 ]( A　　親事進展地順利，大夫人十分暢快，見含珠臉上已經沒了靜王府那些喪事留下來的痕跡，便喜滋滋朝含珠道：「這事多虧了你舅母了，剛開始玉妝那孩子好像不太樂意，多半是嫌棄你大哥冷冰冰嚇人吧，你舅母替我們多跑了幾趟，總算說服了玉妝……哎，菡菡別笑話伯母，實在是你大哥太強了，好不容易答應娶妻，若是再錯過玉妝這樣懂事的好孩子，我真要長白頭髮了。」

2 c" E" _) F( w) J* X0 [7 j　　老太太打趣道：「你還是沒有我擔心，看我，腦袋上都快沒幾根黑的了。」

　　她們婆媳倆喜氣洋洋的，含珠也高興。柳玉妝的心思她能猜出七七八八，含珠這會兒好奇的是楚淵的想法，笑著問道：「大哥怎麼說的？」
5 ]  ?3 |/ Q0 |6 q) g6 [9 c
　　她一問，老太太笑眯了眼，大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他啊，那天玉妝不是來咱們這邊做客嗎？你大哥看到人了，我問他覺得如何，你大哥面無表情地說怕人家看不上他，你說他滿意不滿意？昨兒個柳家合完八字後把玉妝的庚帖送了過來，我拿給你大哥看，你大哥都看傻了，我讓他自己去九華寺合八字，今早他吃完飯就去了，你爹讓他辦差我都沒見他這麼著急過。」

) _! t8 W) d0 h" F6 f; d/ M* Y3 Z　　沒有什麼比兒子喜歡她們為他挑的媳婦更讓人高興的了，所以大夫人說得就誇張了些，其實她知道，兒子看庚帖看傻眼是沒料到她瞞著他已經談妥了婚事，今早走得急，則是不喜歡聽她打趣囉嗦，早點走好躲清靜呢，不過兒子毫不猶豫就痛快答應了，心裡可不就是滿意柳家姑娘？

. Z% ~& W, ]7 R% k- L% A　　中意了，婚後小兩口才會過得和睦，大夫人越想越高興。

　　楚淵沉穩有本事，柳玉妝貌美又溫柔，這樣一對兒即將結成連理，含珠由衷地為他們歡喜，附和大夫人道：「老太太跟大伯母一起看中的姑娘，那肯定是萬里挑一的，大哥當然喜歡，那大伯母準備何時給二妹妹送信過去？大哥成親的時候，二妹妹肯定要回來的吧？」
! k; E/ `+ x, M. p' R, D& U  u8 k
" s- a% ?7 `! u- j& u　　半年沒見楚薔了，含珠真的想她了。
" X5 n/ p. [/ l1 a( W% s
　　提到女兒，勾起了大夫人的思女之情，馬上又說起了女兒的來信。

　　一直聊到日上三竿，含珠才起身告辭。

　　往外走的時候，遇見楚淵迎面走來，瞧見她，楚淵放慢腳步，開口寒暄道：「妹妹要回去了？」

　　含珠點點頭，自從那年在九華寺與楚淵打過一次交道後，感受過楚淵兄長般的照顧，含珠對他確實有了幾分親近感，這兩年更是將楚淵當真正的堂兄看了。知道楚淵從何處回來，含珠仰頭打趣道：「不知高僧怎麼說的？」

" r- R* y; s- |　　她笑得狡黠親暱，調皮勁兒有點像楚蓉，也有點像自己的親妹妹。短暫的失神後，楚淵也笑了，「沒有意外，明年妹妹就要多個大嫂了。」

$ E5 q$ y0 Y$ Q  n  f6 W　　男人談論婚嫁沒有女兒的羞澀，說好聽點叫坦蕩從容，說難聽了就是厚臉皮不知羞。含珠這個打趣的反而沒有他大方，一時竟然不知該怎麼接話了，總不能像嗔程鈺那樣嗔兄長吧？到底不是親哥哥，含珠學不來楚薔楚蓉對哥哥的那種撒嬌勁兒。
; N; n. g% q% S$ y
　　四喜在後面偷笑，楚淵見她這樣，好笑地側身，「我還要去回稟老太太，妹妹慢走。」
  g* Y8 j' }; o! E# O
　　含珠紅著臉嗯了聲，領著四喜走了。

　　楚淵站在原地目送她，摸摸袖中未婚妻的庚帖，莫名釋然。
% p; @8 ?6 g) H: k
3 e7 n6 s, D& W7 v# M$ ?　　挺好的，她始終把他當兄長，而他，也可以一心照顧未來的妻子了。
5 a9 W! I* i0 k/ D/ ^7 n

sanji32

第164章
3 L# F2 V7 z4 e
1 G' n* ?) ]  Q9 u/ a( d8 t- H, q　　外面積雪化了，天晴日暖，暖閣裡頭，含珠與楚蓉一左一右坐在老太太旁邊，陪她招待前來賀喜的女眷。
8 }8 R1 o6 K& d4 z$ G. F: U( O
　　今日是楚淵與柳玉妝定親的日子，明年二月兩人就要成親了。
$ ]' {* z0 b  K+ _( D% Q
% Z, x. I0 D! `- J& ~　　「菡菡產期是在正月嗎？」兵部郎中方奎的妻子方夫人笑著問含珠，方家與雲陽侯府一直都有來往，因為女兒與楚家幾個姑娘交好，方夫人都是直接稱呼孩子們小名的。

& }' @- q+ A$ @& t, q　　含珠羞澀地點頭，「說是在元宵前後。」

1 }2 `6 r6 c& a5 a　　「這孩子聰明，會挑好日子。」方夫人頷首，瞅瞅含珠的肚子，十分篤定地道：「瞧你這肚子尖尖的，裡面肯定是個大胖小子，不像阿寧那丫頭，懷胎時肚子可圓了，當初我就說懷的是閨女，她偏不信，生出來果然是個閨女。」

　　去年方寧與含珠一起進宮選秀，含珠被指給了程鈺，方寧落選後很快嫁了人，就在京城，懷孕比含珠早，這會兒女兒已經快仨月了。

& }! ^: O7 m6 r" |8 F" R3 X　　含珠看看自己的肚子，心裡有點複雜。以前為了不摻合王府裡的渾水，她和程鈺都盼望第一胎生個女兒，現在沒有顧忌了，夫妻倆依然盼著是女兒，畢竟對著肚子喊了好幾個月的女兒了，要是蹦出來一個兒子，小傢伙會不會生爹娘的氣，嫌爹娘不喜歡他？
/ D  D3 I$ H$ M) I4 z
　　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知道類似「酸兒辣女尖男圓女」這些說法都做不得數，但生兒子是喜事，所以她附和方夫人道：「我也覺得菡菡這胎像小子，不過我更喜歡閨女，小丫頭乖巧懂事，像菡菡她們幾個，哪個我都稀罕，博遠他們別看現在都挺懂事的，小時候折騰起來那才叫氣人，阿洵就是個例子！」
7 m; c3 |, r; p" R
4 Q5 i% e. k( k( u+ w3 r6 m* V　　含珠聽了，無奈地搖搖頭。
" {# H, d$ s8 ^1 ~
; t" w0 T9 @, L　　月初下了一場大雪，小孩子體弱容易出事，楚傾怕兒子受寒著涼，再三告誡阿洵不許貪玩往雪地裡跑，真想玩了每次只能玩半刻鐘。阿洵呢，偏就想玩，趁齊智去恭房的時候偷偷溜到侯府一處結冰的小池子那邊去了，大概是在邊上踩了兩腳覺得冰結實了，就往裡面跑，然後就掉進去了，萬幸齊智追上去的快，將人撈了起來。
# k* O' S" s* z. B" u
8 }9 b* K! R" a　　當時齊智都沒敢告訴含珠，司嬤嬤倒是得到信兒了，怕含珠心急出事，也沒有知聲，與齊智商量過後只派人去回稟楚傾，楚傾領著太醫匆匆趕了回來。含珠晚飯時沒瞧見弟弟，料到出了事，但那時太醫已經給阿洵看過了，又有楚傾程鈺包括阿洵信誓旦旦的安撫，含珠才沒有太著急。

　　當晚楚傾押著太醫守了兒子一晚，確定阿洵沒有發熱才放太醫去睡覺。

$ Y8 K; `3 k, u, e7 t5 u　　阿洵養著的時候，楚傾對兒子好得不能再好，兒子要什麼他都答應，院子裡雪人堆了倆。等阿洵又活蹦亂跳了，楚傾頓時變了一個人般，將阿洵按在榻上脫了褲子連續打了好幾個大巴掌，疼得阿洵跟姐姐解釋自己為何不能坐的時候眼裡還轉淚呢。
9 O1 y) Z! H2 N" G# c, |
# `% ^* ^7 d9 L; \　　除了打，楚傾還罰了兒子一個月禁閉，所以今日這樣的大喜日子，阿洵都沒能過來。
3 ?+ Z- ^0 _  H2 L" P3 p8 i1 [/ G
　　晌午宴席散後，含珠回蓮院前先去看阿洵。

. b$ v& |5 O. B; X: |　　阿洵蔫蔫的，聽得到大房那邊的熱鬧卻看不著，比挨頓打還讓他難受。含珠過來時，小傢伙正蒙著被子捂著耳朵生悶氣，聽到姐姐的聲音，阿洵立馬鑽出被窩三兩下將被子鋪平，再放下帳子一邊穿衣裳一邊往書桌那邊走。
) c- U# e( ]" h2 i) G' d* u
　　於是含珠進來，就見男娃端坐在書桌前，神色認真地看書呢。

　　含珠掃了一眼還在輕輕晃動的紗帳，想到進來時聽到的動靜，哪裡還不明白？
3 }. j+ F) s- r/ {. B! J$ @
　　含珠佯裝不知，在弟弟旁邊落座，輕聲問道：「阿洵吃飯了嗎？」
: Q$ i9 P1 n$ j/ a7 h1 r
, K+ Y- @* D2 r! v/ V# j　　阿洵乖乖點頭，「吃了。」說話時目光落到了姐姐鼓鼓的肚子上，記起爹爹威脅他再不聽話外甥女生下來後就不給他抱，阿洵真的怕了，從一側抱姐姐的腰，以前抱得輕輕鬆鬆，現在姐姐胖了，阿洵得努力伸長胳膊才能抱一圈了。
* O6 F  I8 ^/ @, w1 [+ w
　　「姐姐，我聽話，你生了外甥女讓我抱行不行？」阿洵依賴地靠著姐姐手臂，可憐巴巴地道。他盼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熬到快要過年了，過完年不久小外甥女就會生出來，爹爹真不讓他抱……
& O* @4 }( Q  x7 `# V7 z: X* K
　　光是想想，阿洵眼淚就掉了下來，低頭抹眼睛。

　　含珠好笑又心疼，摸摸弟弟小手道：「那阿洵之前還答應過我不貪玩淘氣呢，結果還不是偷偷跑出去掉進了冰窟窿裡？阿洵說的話我都不敢相信了。」
! R$ [( A) |  N" j2 k3 b  f
　　阿洵眨眨眼睛，這下直接哭出了聲，「我聽話，我真聽話了，姐姐別不信我……」
# A/ @# ]* M. X0 h/ M5 u5 c
8 _# B6 P- I- j$ S0 u6 d& K　　含珠鬆開男娃的手，轉身幫他擦淚，「阿洵知道嗎，你掉進去那晚姐姐也哭了，怕你生病怕你出事，怕以後姐姐再也見不到阿洵了。現在姐姐再信阿洵最後一次，往後再讓我發現阿洵騙我，那我就再也不回家了，也不許你去王府看我，更不許你看小外甥女。」

9 G( P* R- Z! r  X　　阿洵哭得都發抽了，抽搭著保證再也不淘氣。
$ s- t$ x* z1 E( I( q
  w9 p  T+ O, a* g　　含珠費了好一頓功夫才把男娃哄好，替他洗過臉後，打聽齊智，「你給他送藥去了嗎？」
( ^/ X' J9 {7 C2 n; q
　　楚傾讓人打了齊智三十板子，當著阿洵的面打的，那晚阿洵做夢都哭了，不停求爹爹別打。
4 W# t  J1 |& _  l4 V
) N" G& l8 U! l# ]" X% C8 h4 G　　提起齊智，阿洵眼裡浮現愧疚，抹淚道：「送了，我跟他認錯，他說他不怪我。」
# ~2 }" Z7 U2 S# o" D
# v7 z. C4 M% {1 o* N　　「那你是怎麼想的？」含珠循循善誘地問。

　　阿洵仰起頭，小臉上寫滿了堅定，「姐姐，我以後會懂事，再也不讓齊智因為我犯錯挨打了。」
  W+ v" V* u1 j" f- o
　　男娃明白事理，含珠獎勵地親親他額頭。

) k" n, Z5 V( m/ |$ p　　親完才要起來，聽到男娃肚子咕咕地叫，含珠狐疑地看弟弟，對上阿洵因為撒謊而不安的小臉，含珠嘆口氣，吩咐四喜去廚房傳飯。
5 b! f! w! s7 H/ _7 G
: }5 q$ ?, j2 h3 Q; N! ~9 K　　陪了會兒弟弟，含珠回自己屋裡歇晌，睡著睡著，身邊一沉。
5 r6 V0 a# Z" D" }4 {
! ?9 Q* j5 W: Y: @6 t3 F　　她睜開眼睛，對上程鈺溫柔的眼。

　　「回來了？」含珠情不自禁想往他那邊靠，程鈺沒讓她動，他往她那邊挪，習慣地去摸她肚子，怕冰著她，哪怕手已經熱乎了，程鈺依然只是隔著衣裳輕輕摩挲，「今天女兒有沒有鬧你？」

　　「睡覺前踢了我兩腳，越來越有勁兒了。」含珠跟他一起往下看。

　　「該不會真是兒子吧？」程鈺在她耳邊輕聲問，做賊一樣。

6 |3 N5 r9 W$ U: p! W+ }0 {　　含珠被他提防孩子的認真樣逗笑了，「是又如何，難道你就不喜歡了？」

　　她就在他耳邊說的，溫溫熱熱的氣息吹得程鈺渾身發緊，像是荒草上落了火星，他低頭就往她懷裡拱。她懷孕，他計畫是中間那幾個月解解饞的，可正趕上兄長過世，等程鈺老老實實守完三個月的孝，含珠肚子越發大了，眼看再過一個來月就要生，他再想也得忍著，或是……

　　程鈺挪到了妻子身後，不想讓她累，動動手指都不想，他就自己來，只讓她躺在他前頭。

　　含珠聽著身後的動靜，感受他緊貼過來的結實胸膛，心裡癢癢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疼。就像現在，她知道想要卻必須隱忍的滋味兒，但她只是偶爾才這樣，程鈺卻忍了大半年。或許是懷孕容易胡思亂想，好幾次聽著他重重的呼吸，含珠都擔心他會熬不住去碰別人，有次實在太難受被他看了出來，得知她那樣想他，程鈺氣得當晚躺下足足半個時辰後才肯同她說話。
8 s, d- c* b/ {* T4 V1 ]% L( p, Y
; A& {' O: {1 S6 p1 p" X5 p4 X$ u　　「含珠……」
0 U+ _( s2 G, r% K
　　程鈺啞聲喚她，含珠才要應，他又將她小衣扯走了。
' j. d+ c5 U& I9 [& I5 h* Y
5 b* Z9 L& E$ k5 k) E& H. |8 {, F　　含珠無聲地笑，默默等他收拾。

　　放鬆了一次，程鈺更精神了，重新轉到她對面，「我出宮時聽人說，永福郡主生了個女兒。」

　　含珠自己有了孩子，得知顧衡兒女雙全，心裡沒有太大波動，納悶問他，「為何告訴我這個？」

　　程鈺笑著替她理理鬢髮，親她一口道：「她身體那麼弱都順順利利生了兩個孩子，你比她強多了，肯定會沒事的。」離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她晚上睡得越來越差，程鈺知道她害怕生孩子時出事，畢竟她母親就是這樣去的。
9 O) ^$ l" x0 m  u  I8 s! ^" O# ~
3 l: d% H+ ^- Z( T( ]& v) l5 k　　這種勸法有點貶損孟仙仙，含珠瞪了程鈺一眼，卻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想到與孟仙仙幾乎同時有孕的瑞王妃張明怡，含珠隨口問道，「瑞王妃那邊有消息了嗎？」
# m/ G$ {2 n  W# P1 }
　　程鈺想了想，回道：「沒聽說，我也沒派人留意那個。」

　　孟仙仙產女他是碰巧聽說的，而且他還知道，孟仙仙產後大出血，四個太醫輪番上陣才將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能不能徹底康復就不一定了，但這種事程鈺當然不能告訴含珠，免得加深她的害怕。

　　含珠也不是特別在意張明怡，很快就被程鈺引著談論旁的事情了。

) a1 d$ w" ^- E: a* K; g　　沒過幾天朝廷大休，隨著年關將近，京城的炮竹聲也越來越多。
# V$ u( \, r& i6 h
! Y7 N, f( \) E　　含珠身子重，推了所有宴請的帖子，宮裡也沒去，安心在家養胎。凝珠擔心姐姐，過完年每天都跑過來，守在姐姐身邊。楚傾本來就喜歡這個嬌憨可愛的干親小侄女，這會兒有人陪女兒解悶哄女兒開心，他便讓凝珠在侯府住了下來。

　　但最擔心含珠的，當然是楚傾與程鈺這對兒翁婿。

　　以前楚傾總搶著要陪女兒，現在他不搶了，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看小輩們逗姐姐笑，怕女兒在他與丈夫中間為難。程鈺呢，他以前總讓著楚傾，現在是寸步都不想離開妻子，怕一不留神沒能及時照顧妻子讓她出事，恨不得取而代之替妻子生。

1 U% T3 c. U0 x: o( {& E　　一個年過下來，楚傾瘦了一圈，程鈺勉強養回來的一點肉又掉了下去。

　　含珠被這麼多親人小心翼翼地盯著照顧著，心裡也有壓力，越來越焦慮。
: m% q  z! J5 I  g7 `
: [" F6 b: o& B8 {　　十五這日早上，程鈺照舊先起床，穿衣時見妻子醒了，輕聲問她：「現在起還是再躺會兒？」

　　「再躺會兒吧。」含珠睏倦地道，昨晚醒了幾次，她沒睡好。

3 ?* H  M8 x8 G% v# g5 _　　程鈺就先去恭房了。
5 q2 W4 c5 A. o
　　含珠收回視線，剛想往外面挪一挪，肚子忽然疼了起來。

　　含珠頓時不困了，想要按照司嬤嬤教的那樣確定是不是真的要生了，恭房那邊傳來的水聲卻讓她發慌，待自己底下也有水流了下來，含珠再也忍不住，急著喊他。
% T/ j( d! ]  {, J
: g" `; ?( E! _; z4 f# `& t　　她害怕。
2 e0 |2 i* a1 X3 ?
　　程鈺放完水，正在繫腰帶，聽到她驚慌的喊聲，手裡的褲子險些掉下去。

　　要生了？

3 {: B: y; ~7 h9 _, a　　程鈺邊繫腰帶邊往裡跑。
- `" r! ?8 ]0 l# f4 J
3 O" v" v% u0 z* U　　含珠一直盯著那邊盼他過來，本來很怕，瞧見他如此狼狽的模樣，忽的笑出了聲。
1 O7 d  X$ U# }) Z
　　生就生吧，這樣一舉一動都被人密切關注的緊張日子，她真的受夠了。

sanji32

第165章
+ M# r8 n* K# p8 a
8 S1 d5 a' d/ ~6 ^　　含珠要生了。

8 a& z8 A- I3 {　　司嬤嬤也是真正開了眼界。

  c& P. ?& H, c& a! s　　眼看著楚傾領著阿洵凝珠爭先恐後地趕進產房，與早就陪在一旁的程鈺一起圍在床前，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准娘親別怕，司嬤嬤額頭青筋就發抽。

　　「侯爺，男人不宜進產房，你們還是先出去吧。」論起生孩子，司嬤嬤自認是管事的，怕影響夫人生子，她故意放嚴厲了語氣，只把楚傾程鈺等人當成礙事的男人，而非什麼侯爺王府子弟。

+ v1 ^7 l& V- ?7 z: l/ W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那些規矩都是……規矩算什麼？」楚傾嫌她囉嗦，剛想說規矩都是屁，對上女兒不滿的目光，連忙改了詞兒。
0 W/ A% C& [: o# F+ k
% l4 Z8 s4 s* [　　司嬤嬤氣得夠嗆，大的管不了，先去管小的，「凝姑娘領世子出去吧，屋裡……」
( w1 l2 z' J" R+ f/ C4 E) [6 b
　　「我要跟爹爹一起守著姐姐！」阿洵跑到爹爹另一邊，緊緊抱著爹爹大腿，擺明了爹爹不走他也不走的架勢。凝珠沒有抱楚傾，但她早把親姐夫的地盤佔了，坐在椅子上握著姐姐的手安撫，「姐姐，我在旁邊陪你，我是女的……」
/ B: s, u3 h, l: _9 p/ _
　　此話一出，乖乖讓出地方站在旁邊的程鈺，以及對面楚傾爺倆都看向了她。
6 t# Q6 }/ ?, b! U. P0 [# Z9 w
　　凝珠一點都不怕，學司嬤嬤那樣教訓三人，「產房人多了礙事，再說也沒有男人看女人生孩子的，姐夫姑父阿洵你們快出去吧！」
1 H5 A) z- e4 {3 a  b
　　阿洵什麼都不懂，不想走又覺得凝姐姐的話有道理，就仰頭看爹爹。

! Q7 d& E, B" t+ z& e# @, a& @　　楚傾當然知道他不能看女兒生孩子，但也知道女兒還得過好一陣子才開始生，所以想多陪陪女兒。想要給小丫頭講道理，目光在程鈺身上掃過，楚傾靈機一動，將容易得罪人的難題踢了過去，「懷璧怎麼說？」
9 y8 D2 }6 s9 Q1 O) S. K8 m% v
　　程鈺看向含珠，見她還算平靜，依然因她蹙起忍痛的眉頭而心疼，俯身問道：「我多陪你一會兒，行嗎？」

: j" u: ^: ^5 _7 Z# v　　含珠點點頭，因為妹妹坐在程鈺身邊，她先打發妹妹，「妹妹聽話，去外面等我，姐姐沒事的。」
% Q+ ~' l2 r: O+ W
　　凝珠眼睛發酸，說不清是因為擔心還是因為姐姐留下姐夫而不讓她陪，但她最聽姐姐的話，最後看一眼姐姐，乖乖走了出去。
- E) j; \+ ^2 E( U3 z
7 j; W5 i0 j& C) {5 s. o　　含珠再轉向另一邊，恰好底下又是一陣疼，含珠咬唇，哀求地望向楚傾。

0 b+ N9 G+ |' q$ }2 X% x8 \* W2 v　　楚傾受不了女兒這樣，當即抱起兒子往外走，出門前回頭叮囑女兒，「菡菡別怕，爹爹就在外面陪你，爹爹請了最好的產婆最好的太醫，你安心生就是。」他錯過了女兒前十二年的生活，現在女兒要面對生子這道難關，他必須陪著她。

　　含珠朝門口的父親點點頭，虛弱一笑。

　　屋裡除了井然有序忙碌的產婆丫鬟，就只剩程鈺陪著妻子了。

　　「疼不疼？」程鈺握緊妻子的手，忽然很是自責。為何一定要生孩子，她這麼痛苦，懷孕的時候做不好站不好睡不好，吃飯也諸多避諱，現在還要去鬼門關闖。程鈺害怕，他比她更害怕，她怕的是疼是孩子出事，他怕她們娘倆。

9 c; y& `0 t0 P* ^5 q　　男人聲音微顫，含珠聽出來了，當身邊的親人需要照顧時，她就暫且忘了自己的苦，笑著安撫他，「不疼，嬤嬤說只有最後生的時候才會疼，你別著急，看你額頭，都冒汗了。」

　　程鈺看不見自己的汗，只看見了她的，明白她在疼他，程鈺眼睛突然發酸，及時裝作去親她腦頂，讓眼淚落在她發上。這就是他的妻子，他傻乎乎的含珠，永遠都把在意的人放在前面，對凝珠是，對他也是，可她明明是最嬌柔的花，是最該被人護在手心裡疼的，譬如此時，程鈺寧可她哭著撒嬌喊疼，也不願聽她反過來安慰他。

　　被人照顧的感覺確實很好，但程鈺想讓她做那個被照顧的，想讓她不那麼體貼，想讓她自私任性一次，想讓她只考慮自己一次。
4 b8 }+ K" g5 D2 o# I# J( k1 L# X
　　「那一會兒你疼了，告訴我？」努力憋回眼淚，程鈺親她眼睛，親她臉頰，「我是你丈夫，該我關心你，不用你忍疼惦記我。」
8 I  {( D9 j0 E
- V7 I0 c% a" W7 t! R+ t4 F$ _. W　　含珠愣了愣，懂了他的意思，看看他泛紅的眼圈，含珠撇撇嘴，落了淚，「我疼……」

　　程鈺這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無力，慌亂地幫她擦淚，「不哭不哭，那咱們不生了，以後都……」
" ]) I" D- V2 v: _  F
. A4 Y& p, L8 v  Y# L& i　　「你閉嘴！」含珠氣得堵住他嘴，她要給他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至少也要生兩個，讓他多體驗一次當爹爹的快樂，也讓孩子們有個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互相照顧。含珠這輩子最感激三件事，一感激她有一對兒疼她的爹娘，一感激她有相依為命的可愛妹妹，一感激她遇到了程鈺。現在她要當娘親了，她也要當個好娘親，讓她的孩子會有同樣的感激。

　　程鈺還想再說什麼，大夫人老太太聞訊趕來了，老太太一看程鈺在裡面，當即就趕他出去。女人生孩子男人怎麼能留在裡頭？萬一因為看到的生出厭煩之心，那就是害了侄孫女一輩子。真心疼人，在外面陪著照樣管用。
1 F' ?% I' V" Y' ]2 B
) r7 {. K, L" X* h3 M4 ?5 w0 M　　程鈺楚傾之前敢在產房胡鬧，仗得就是院子裡沒有女眷長輩約束，現在老太太發話，還是含珠敬重的老太太，程鈺便不好裝沒聽見，憂心地去外面與楚傾等人一起等著。

; A' u3 J: z0 s　　老太太上了年紀，也去外面了，留大夫人在裡面照顧含珠，兩刻鐘後，方氏得信兒匆匆趕來，兩人都是生過孩子的，幫起忙來處處都能落在點子上。含珠按照長輩們說的法子調節呼吸，漸漸地沒那麼怕了。

1 b0 V7 J+ a2 G: `2 t; G  e　　只是底下卻越來越疼了，最初含珠還能留意時間，熬到後頭，好幾次都生出了放棄的念頭。

8 v$ k) M& ~, J3 U" X/ p　　產房外面，楚傾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雙拳緊握。妻子生過兩次孩子，每次他都在外面陪著，楚淵以為輪到女兒時，他能夠鎮定冷靜地提點女婿，真到了這時候，他才發現等女兒生孩子，他不但緊張勝過當年，更比那時多了害怕。

( R2 Y+ i0 m( a3 Z　　都說女人生孩子危險，妻子生時楚傾沒經歷過，自然不怕，等妻子第二次生完去後，楚傾連怕的機會都沒有，直接是悔了。夏姨娘生小女兒時，楚傾沒有害怕，因為夏姨娘對他來說可有可無，可現在他等著的，是他的女兒啊！
' R$ p4 j2 ]; L7 z3 f  |5 Y: E
  O1 M8 l( v$ _% v" o　　如果女兒有個三長兩短……

; M% [% |) F# d; a0 A* Q9 `' T　　楚傾猛地站了起來，去了外面，干侄女懂事地牽走了兒子，他得去瞧瞧，只是才走出門口，楚傾就邁不動腳了，因為他聽到女兒喊了，從早上等到天色漸暗，女兒第一次喊出聲。

# c( B0 e, z! H# g0 c　　「夫人再加把力，快了快了！」
4 C, m0 p7 x; w- p2 P/ [+ t
9 E7 ~) O" I) |　　裡面產婆興奮地鼓勵道，門外程鈺雙腿發軟，幾欲倒了下去。她一直都不發出聲音，只有壓抑不住的悶哼提醒他她還活著，她要是再沒有大一點的動靜，他真的要闖進去了，看看她到底怎麼樣了。
; d& _( a/ R; r3 }! ^
6 P6 N6 F1 x8 J7 l$ D0 i　　兩刻鐘後，產房裡傳來了嘹喨的嬰兒啼哭。
2 E- v- i6 c! w
　　「小外甥女哭了！」阿洵往回走時聽到孩子哭聲，立即掙脫凝珠的手往裡趕，恰好產婆收拾乾淨孩子抱出來給眾人看，聽到這話，先攔住想進去的程鈺，提醒他夫人平安只是等會兒才能進，這才笑呵呵道：「恭喜二爺，恭喜侯爺，夫人生了個小公子！」
' c  r3 v* H4 l
- @, S. b3 P0 @, p" P* S$ N　　說著將手裡的襁褓遞了過去。
" U; {% ~2 {9 e, k
8 B5 q. {& G) v& f. z　　兒子？
# b4 E. h4 h6 n! W
* ^  p/ V. U2 }# o2 J3 N/ y　　程鈺還愣著，楚傾先一步將外孫搶了過去，掀開襁褓瞧瞧，朗聲大笑，「果然是個帶把的！帶把的好，長大了我把我的本事都教給他！」外孫女有外孫女的疼法，外孫有外孫的養法，反正只要是女兒生的，楚傾就都喜歡。

　　抱著閉著眼睛扁嘴的外孫晃了圈，楚傾坐到椅子上，朝湊過來的凝珠阿洵道：「你們看看，他是不是長得很像我？」合不攏嘴，語氣十分地自豪，好像那不是他姓程的外孫，而是他親兒子。

8 U  V+ o8 J+ C5 G5 a6 t0 x　　凝珠雖然盼著外甥女，但姐姐生了兒子是大喜事，她由衷地高興，低頭仔細打量外甥，看一眼就退後了兩步，「怎麼這麼小？」
! O4 K# V& g1 Z9 Y
　　楚傾顛了顛，估摸道：「這得有七斤，不小了！」
& l: h2 R/ z: G: }, c; y0 g$ ?
+ q3 z4 d' e  u　　產婆明白凝珠的意思，笑著道：「姑娘第一次看剛出生的小孩子吧？沒事，小公子吃奶後長得就快了，敢滿月的時候，絕對長開了，二爺夫人都是頂尖兒的好容貌，小公子必然也十分漂亮！」

　　凝珠半信半疑。

　　阿洵看著爹爹懷裡醜醜的小外甥，再看看爹爹抱著小外甥高興咧嘴笑的樣子，神情黯淡了下去，再無之前的興奮勁兒。姐姐生了小外甥，小外甥跟他一樣是男的，小外甥比他小，小外甥會長得很漂亮，姐姐會不會只喜歡小外甥不喜歡他了？就連爹爹，都說要把本事傳給小外甥……
5 f% X' ?* R5 P% Q# `' b4 k
　　阿洵眼裡轉了淚，怕被爹爹瞧見挨罵，小傢伙抿抿嘴，忽的跑了出去。

　　楚傾疑惑地喊他，腦袋才轉向門口，懷裡忽的一鬆。
( D9 e* p' n, b$ E
3 D. }; ?0 g0 [1 u　　不能馬上進去看妻子，程鈺搶回兒子後就退到一旁，興奮緊張地看她為他生的兒子。

3 Y9 g* V) D3 f! R　　小傢伙生了一頭濃密烏黑的胎發，發皺的小臉有些紅，眉毛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平心而論，真的不好看，程鈺都懷疑楚傾如何看出小傢伙像他的。但這是他程鈺的兒子，是他與含珠的兒子，想到再過一年半載的小傢伙就會喊他爹爹喊含珠娘親，程鈺的心就化了。
. @$ R" O$ Z$ G- k( [1 m' j% Z
　　兒子，他有兒子了！
0 J; l- e. K+ D: K+ b

sanji32

第166章

4 a( M8 n: K; `2 A1 n　　正月裡天寒地凍，雖然屋子裡燒著地龍，對於剛出生的小孩子來說還是冷的，男娃自抱出來後就一直在哭。程鈺第一次當爹，怕兒子出事，緊張地看著產婆，產婆笑著將秤盤遞給楚傾，道：「屋裡頭收拾的差不多了，那就快稱稱小公子吧，一會兒趕緊送進去喂奶。」

( m2 |+ K: ?" M7 a% p　　楚傾立即勾起秤盤，轉向女婿，程鈺小心翼翼將襁褓放了進去。秤盤吃重輕輕轉，程鈺的心也跟著轉了起來，彎著腰雙手緊張地護在旁邊，倒是裡面的男娃大概是第一次這樣玩，抿抿嘴，竟然不哭了。
7 Y( F0 s- A. W9 e1 l$ s! c% G
　　「他不哭了……」凝珠也伸手護在旁邊，對著外甥小聲道，新奇極了。

　　「我外孫一看就是個膽大的！」楚傾樂呵呵誇道，看一眼襁褓裡的男娃才開始挪秤砣，很快就喜道：「七斤五兩！比他舅舅生下來那會兒還重了兩斤！」
: }/ |, N; l. o. p# R, L- c
　　他嗓門太大，男娃忽的又哭了起來，程鈺趕緊抱起兒子，朝裡面趕了進去。
( r2 e3 W) p  v+ a
9 L/ k7 p6 T; P9 G8 U　　楚傾抬腳要跟上，想了想又頓住，攔下凝珠道：「讓你姐夫先進去吧，咱們瞧瞧阿洵去。」女兒現在肯定特別累，還得喂孩子，他們進去並不方便。

　　凝珠乖巧懂事，看看厚厚的棉簾子，轉身跟著楚傾往外走，疑惑道：「阿洵怎麼跑了？」
. ?- k+ `1 O3 j1 u/ ^, k$ E/ Z
　　楚傾想到女兒剛懷孕那會兒他問兒子為何想要外甥女，兒子說怕姐姐有了外甥不喜歡他了，笑了笑，摸摸凝珠腦袋道：「他嫌你們外甥長得太醜了。」

　　凝珠愕然。
/ K4 }0 H/ L% I
　　好吧，外甥這會兒好像是有點醜，特別是哭起來的時候……

7 G! j5 N: v( u0 J4 b, J　　屋裡頭，含珠總算瞧見了兒子，一點都不覺得丑，接過兒子親了又親，恨不得這會兒小傢伙就會喊她一聲娘。男娃聽到娘親柔柔的聲音，彷彿知道這就是娘親似的，哭得沒那麼厲害了，閉著眼睛要找什麼。
& [3 X0 J6 R- J0 ~! h4 f! n8 M
, K  h4 j8 ]( {- J0 X# l　　此時產房都收拾乾淨了，司嬤嬤等人退了出去，除了含珠一家三口，只有方氏在旁邊，見此忙道：「懷璧先出去吧，孩子餓了。」
: f! j$ p6 T) t/ Z
; `( s# }3 B4 k* B& P2 V　　程鈺不想走，挨了含珠羞答答一眼瞪，因為舅母在旁邊，又怕兒子餓肚子，程鈺不情不願地退了出去，守在門簾前，豎著耳朵聽裡面娘倆的動靜，隨時準備進去。
& m; A  f. s3 ?9 r1 V$ p/ ~) e7 L
9 |' B4 a7 L  R  \- H1 k6 c　　「這樣托著。」方氏坐在床邊，教含珠怎麼抱孩子喂奶。
. z; t, p! d7 h7 m- q, Z' `9 |
　　含珠照顧過弟弟妹妹，抱孩子十分熟練，喂奶卻是頭回，學得很認真。準備好了，瞅瞅守在旁邊母親一樣的舅母，含珠微微紅了臉，短暫扭捏後，輕輕鬆了中衣。為了方便喂孩子，進來前就沒有多穿，男娃一碰到香軟的娘親，本能地張開了嘴。

　　含珠沒料到兒子力氣那麼大，疼得吸了口氣，方氏見孩子干使勁兒吃不到，幫著按了按，又試試另一邊，都不行，無奈苦笑，湊到含珠耳邊低聲交代了一番，然後沒管害羞的小媳婦，她快步出去了，換程鈺進來。
, T% _0 y6 O1 L" M6 G$ y2 p' O
　　程鈺什麼都不知道，進屋見兒子趴在娘親懷裡，以為已經開始吃上了，興奮地湊過去看。含珠在方氏離開時悄悄攏了攏衣服，但依然遮不嚴實，見程鈺眼睛發直喉頭也沒出息地滾，含珠臉紅極了，卻不得不扭頭，細聲把方氏說的法子告訴他。
, t+ s  C0 S7 ]8 T5 G' D& j
　　再不好意思，也不能餓了兒子啊。

　　這差事對程鈺來說無疑是天上掉餡餅，想挪開礙事的兒子，見小傢伙執著地霸佔一邊不肯讓地方，程鈺沒捨得撥開兒子，先去通另一邊。他力氣大，沒兩下就好了，興奮地喚妻子，「行了！」
2 C. z/ n7 Q) `( d( [" w8 g
& c; ?# O( f  ^" L6 r, W9 q) I　　托著傻兒子就要送過去。
* l. g5 [) b$ _& \, a
　　「等等……」含珠攔了一下，此時也顧不得羞了，抓起準備好的帕子要擦。

2 P, `( T' u% |9 O　　程鈺目光瞬間就變了，啞聲問她，「怕兒子嫌棄我？」

/ C; P  g% e3 x; A2 n; E　　他大手捂著不讓她擦，含珠又羞又無奈，「舅母說咱們大人吃東西雜，嘴裡不乾淨。」
, U% W5 ?0 E) n2 d+ l" c$ x: @
　　程鈺盯著她看了會兒，雖然知道妻子說的是實話，但他還是有種被嫌棄的感覺，搶過帕子替她擦，擦得那個認真啊，認真裡帶了壞。含珠沒功夫也沒那麼多力氣跟他鬧，賭氣挪開他手，將兒子送了過去。
3 _9 [# \/ V- B
　　男娃立即使勁兒吃了起來。

　　程鈺眼饞，給含珠通另一邊時，流連的時間就長了，怕兒子不夠吃，他沒搶，就那樣佔著地方。

3 c1 k6 H/ l( G) u. H" P　　含珠瞧瞧懷裡一大一小兩顆腦袋，小聲求他，「快起來吧，一會兒該來人了。」

; s" g& ^# E' S8 f4 d; a　　程鈺見好就收，慢吞吞抬起頭，盯著那瞧了會兒，才慢慢遮上。看看閉著眼睛吃的兒子，他注意力回到了妻子身上，替她攏了攏汗濕的鬢髮，撫摸她發紅臉龐，疼惜地道：「辛苦你了。」

- ?7 z/ B% v. C& W: m　　含珠柔柔地笑，「一點都不苦。」看到兒子的那一瞬，十月懷胎的辛苦，這一天的煎熬折磨，就都變成了濃濃的滿足。
! q& u4 K& W8 Y+ i) j- ~0 j
' R& \8 }, }" |+ I/ s/ T/ _　　摸摸兒子烏黑的短髮，含珠笑著逗丈夫，「看你這麼高興，其實還是喜歡兒子的吧？說什麼更喜歡女兒，是不是哄我的？」
, C. F. ^% i6 n. o2 A/ b
　　程鈺冤枉極了，點她鼻子，「那你還說喜歡女兒呢，現在怎麼一直笑？」
# l5 a# j. e$ w5 ~8 @* X
% O. B& U6 ~) H$ _# }2 M! @　　含珠說不過他，幫兒子換一邊，有點困了，但還惦記著孩子的名字，喃喃地問他，「之前想的都是女孩名，現在叫什麼好？」

. [7 q7 \8 ~: Y, o! G1 w　　「你起，你說叫什麼就叫什麼。」程鈺親了親她手，歡喜地哪都想親。

　　含珠想了想，看看門口，與他商量道：「要不讓他外祖父起吧，先起個小名，大名不著急，滿月再說。」程鈺是宗親子弟，孩子起名多半得跟定王等人的子嗣一起排序，不像小名，沒那麼多講究。
- T$ ~' z5 U, c! r+ V
　　程鈺毫不猶豫地應了，溫柔地摸她額頭：「好了，你快睡吧，我看著兒子。」

$ ]3 H0 H4 o% c$ D: A! j" Y0 F4 i4 V　　從早上疼到天黑，他在外面乾等著都累，她肯定更難熬。
1 l* C  C0 V/ s; r: y: D
8 S) j5 Z" F( O7 o; T* a" B' b　　含珠確實累了，沉沉睡了過去。
6 m3 U+ M8 x- n! O
9 J- Y( k. i, X1 a7 \; `　　小傢伙吃飽了，被爹爹放在娘親身旁，很快就睡熟了。

　　程鈺在旁邊坐著，一會兒摸摸兒子的小手，一會兒看累極而睡的妻子，心滿意足。
0 W# E3 ~$ {; n* m: {$ I/ _) t
　　門簾忽然被人掀開，凝珠探頭進來，瞅了瞅，輕聲問道：「姐夫，我們進來行嗎？」
. A9 H" x4 Z0 M# |' R( l" U* r
9 a3 y' H# Z$ b: u　　程鈺頷首，站了起來。
; C5 p- W6 [  I; F% ]6 H
　　凝珠就領著眼圈紅紅的阿洵進來了，後面跟著一臉笑的楚傾。

- y( D! n/ n! B4 g3 K  X! t+ D　　「他睡著了，阿洵別出聲。」凝珠坐在椅子上，將阿洵拉到身前抱著，與他一起看睡著的男娃，輕聲哄他，「阿洵是阿洵，外甥是外甥，我們都喜歡啊，怎麼可能有了外甥就不喜歡阿洵了？」
, Y' V. P9 N  o6 ]
1 y/ ?1 ^8 Y4 {6 t. _. y　　阿洵趴在床上，大眼睛盯著醜醜的外甥，抿著小嘴兒不說話。

　　有些道理一時也講不清楚，凝珠就引阿洵看外甥像誰。
$ I" l" D; A8 q* A. q( m' R
　　阿洵悶了會兒，忽的道：「像我。」

% T' V' G9 t% ]4 i　　男娃語出驚人，楚傾差點嗆到，低頭問兒子，「怎麼看出來的？」
# k/ w+ @+ s' @3 X
% A/ ]( g; @1 J- }　　阿洵撇撇嘴，「我小時候也躺在襁褓裡，晚上讓姐姐抱著睡。」現在他大了，只能自己睡覺，姐姐變成外甥的了。

　　越想越心酸，阿洵轉身趴到凝姐姐肩頭，又哭了。

/ K7 a6 E( i/ r% O- h) C8 X) e　　凝珠好笑地拍他。

　　阿洵哭得傷心委屈，大人們都沒當一回事，程鈺低聲對楚傾道：「岳父給他起個小名吧，表妹說讓你起。」

2 |6 \& u( P2 p( e& N　　楚傾怔了怔，看著女兒熟睡憔悴的臉龐，眼睛突然也有點酸。那年將女兒從武康伯府接回來時，他跟女兒認了幾遍錯，女兒沒有說任何原諒的話，也沒有與他置氣，客氣疏離膽怯，就像他是陌生人。四年下來，女兒與他親近了不少，但父女依然算不上親近，至少女兒就從來沒有像小女兒那樣朝她撒過嬌，僅有的幾次，都是被他連哄帶騙得來的。

: _* c* ~) L. D) n, z2 c+ ?) i　　可女兒真的原諒他這個父親了，她主動讓他給孩子起名。在楚傾看來，小名比大名的意義更重，因為那是一家人親暱時的稱呼，大名是留給外人看的。
8 }1 k* {3 X  |) o: O  I) f
' s  L4 ^1 G2 |, n, v　　心中百感交集，臉上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楚傾彎腰將外孫抱了起來，點點男娃嫩嫩的小臉，思忖片刻道：「既然是十五生的，就叫元哥兒吧，元宵的元。」元為首為長，外孫是家中長子，將來又注定會繼承靜王府的爵位，當得起這個字。
5 |' s0 g/ D. E$ y0 b
　　「謝岳父賜名。」程鈺真心實意地道，元哥兒，確實是個好名字。
, a# w) Q+ R( ?3 N8 N& L! ~
* D% V, s. D% q- g3 F　　阿洵聽到了，抹掉眼淚，抬頭看爹爹。
/ `- M9 w6 e- }* O3 Y
7 j  Z1 D* J  I7 @. }* H　　楚傾笑著蹲下去，好聲問兒子，「阿洵覺得爹爹起的名字如何？」
# N  h. N% H5 j# `% a% S% ^) f
6 k5 g/ A1 N& f: F8 [0 F　　阿洵望向襁褓，小嘴兒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 [5 G! |% K& D( w2 E4 a/ @4 L8 y
　　楚傾語重心長地教兒子：「阿洵今年七歲了，都當舅舅了，不能再隨便掉眼淚，你這樣，你姐姐醒了以為你不喜歡元哥兒，不喜歡她的兒子，她該多不好受？」

" \; t9 w' ^. l  i　　「我喜歡元哥兒！」阿洵馬上辯解道，一著急聲音就大了。
, Y) M8 f! }7 A$ e! \+ n
　　「真喜歡？」楚傾盯著兒子眼睛問。

　　阿洵認真點頭，這是他的外甥，他當然喜歡，他只是怕姐姐有了外甥後就忘了他。
% u) e0 ]# I; l# z. J! U. S( O. u
$ w( q) _6 c9 l0 s8 w* W7 ~9 `　　「那你親親元哥兒。」楚傾笑著將外孫抬高了些。

+ d# }7 s: t7 h2 N+ H　　阿洵瞅瞅閉眼睡覺的元哥兒，一手扶著爹爹肩膀，一手按著爹爹手臂，低頭，輕輕親了親外甥的小臉。親到了，阿洵頓了頓，吸吸鼻子，咧嘴笑了，「元哥兒也不香，沒有姐姐香。」小傢伙一直因為姐姐香自己不香不高興呢，覺得自己跟姐姐不像，現在外甥也不香，他就舒服了。

　　楚傾皺了皺眉，抬眼看向女兒。
3 \$ P8 Y: {" S6 e0 N5 U
　　臘月裡安排產婆時，程鈺告訴他女兒並沒有什麼月華香，那香乃是女兒大病醒來後突然多出來的，怕傳出去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才隱瞞了下來。事情不大，但這關係到信任的問題，若不是料到生產時香氣濃郁遮掩不住，女兒女婿怕會繼續隱瞞他吧？
" w1 b6 A4 Y- Z) s6 a" }5 E
' G7 D8 c, {; K& b9 i' w1 g1 J　　不過想到女兒讓他給外孫起名字，楚傾又釋然了。

　　女兒瞞了他那麼久，真追究起來，還是因為他這個父親當得不夠好。現在女兒已經真正接受了他這個父親，那他還計較從前做什麼？要怪，也該怪程鈺跟孩子舅母，一定是他們不許女兒告訴他的。
: {1 X) [6 K/ i+ n/ e( D6 F- L
( v/ K1 }& T: g. ~　　想到這裡，楚傾不滿地瞪了女婿一眼。

　　程鈺在阿洵提到香時就暗暗留意楚傾了，發現楚傾沒有多想，就心甘情願挨了這一記眼刀。

: Y; j" p' z' H6 ^2 O2 ?( x/ f8 H; j4 @　　趁女兒睡著休息，楚傾將女婿叫了出去，負手問，「元哥兒洗三，用給你爹下帖子嗎？」

　　「岳父又何必明知故問？」程鈺平靜地道，「元哥兒只有外祖父，沒有祖父。」那人不配。

7 R/ m& f* b8 c* B: K　　這是楚傾從外甥女婿嘴裡聽過的最好聽的話，嘴角高高翹了起來，但沒忘了叮囑他，「你不認他沒關係，別蠢到把爵位往外推，那不是他的東西，是你祖父老靜王爺留下來的。程敬榮喪盡天良愧對程家列祖列宗，你跟元哥兒沒有任何錯，當得起也必須擔起光耀門楣的重任。」

) b+ k; j6 N) E0 D+ M* s　　程鈺當了王爺，他的女兒才會做王妃，外孫才會做世子。楚傾沒想過幫女兒去搶那個位子，但現在機會來了，他不能讓女兒再錯過，因為他楚傾的女兒，確實當得起一王正妃。論尊榮，女兒或許比不過將來的蕭彤，但絕對會強過心高氣傲還向女兒耀武揚威的瑞王妃張明怡與壽王妃宋可瑩。
# x: j2 _$ q/ p- Q
' j- p0 T9 y* A　　程鈺默然，明德帝都那樣說了，他還能怎樣。

　　元哥兒滿月前三天，明德帝下旨封程鈺為靜王府世子，含珠為世子夫人，程鈺進宮謝恩時，明德帝暗示他回王府替元哥兒辦滿月禮。

　　程鈺再不願回去，楚傾再捨不得女兒外孫，都得按照明德帝的意思行事。

sanji32

第167章
* r8 d* ?4 s. {  I. ~
　　二月裡白日漸長，神弩衛官房裡，程鈺看看窗外，有點不耐煩了。
6 u) A" \( S: B6 |9 f
　　他想快點回家抱兒子，可日頭還太高，就算他是皇親國戚，連續多日早退也不好。
1 U- `# V1 g  ]( V8 g" _& r
- h8 L& D: S! l1 W　　好不容易熬到時候差不多了，程鈺跟幾個同僚打聲招呼，起身就走。
$ {5 c' e" Q4 f4 V1 ]
7 G2 c6 S0 h2 z5 d# o　　快走到宮門時被人叫住，程鈺回頭，就見定王慢悠悠踱了過來，目光不善。

　　程鈺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待定王走近了，他低聲問道：「皇上又催你了？」
/ L: k3 x  ?% Y. W% l. L
" V- D( q1 ^8 G4 k& x7 K　　定王不置可否，一臉鬱悶。當初他與程鈺瑞王壽王三人一起賜的婚，他成親最早，偏就屬他府裡沒有好消息，瑞王臘月裡添了個兒子，程鈺緊跟著也有了兒子，就連最晚成親的壽王也有種了。他自己沒著急，父皇倒是隔幾天就問一次，就差派人去王府盯著他與妻妾同房了。

　　所以這個月每次看到春風得意的程鈺，定王胸口都發堵。
: F; E2 A' z( ^2 \, m& ]
0 x! p, h) w. K/ ]　　他悶悶不樂，程鈺想想定王與蕭彤成親都快滿兩年了，自己又吃過虧，不由試探道：「二哥請太醫給二嫂診過脈嗎？」

　　定王搖搖頭，「不是她的問題。」說完意識到這話有些不對，馬上又補充道：「我沒怎麼碰過她。」父皇為他選妃，他沒法拒絕，王妃娶回來了，雖然不太合他的意，定王也是想跟她過的，可是試了兩次，蕭彤古板不上道，定王便不喜歡她了，每月只有初一十五去她那邊，還是為了避免傳出閒言碎語才去的，夜里夫妻各自躺個被窩睡覺，規規矩矩，能生出孩子才怪。
! V9 P+ w0 |5 A  {
6 p. X0 z( ?; G: d+ h+ N8 x　　程鈺沉默。
& P3 p' y6 U$ s  Z( h8 U+ l! G
+ @; C$ V, D, `, m! B; Q　　兩人雖然情同兄弟，但很少談及兒女情長，定王不是個願意委屈自己的人，他不喜歡誰，就不可能為了子嗣去碰誰。但子嗣對男人來說是件大事，程鈺可以不在乎，定王想要那個位子，怎麼都得證明他有傳宗接代的能力。
. \3 D3 ]2 S$ p) w0 P' ]1 _0 f' [
+ S0 m2 O- S% f5 f# t, V　　「那要不請太醫給那些妾室看看？」程鈺斟酌著問，定王妾室有幾個，怎麼個個都沒消息？

　　定王忍住摸鼻子的衝動，重重捶了程鈺一拳，瞪眼睛罵道：「才被父皇囉嗦過，怎麼連你也來催我了？」定王原打算有嫡子之前都給那些妾室服避子湯的，但現在根本沒有必要服了，因為定王發現自己對那些妾室也沒了興趣。說來荒謬，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有次刻意去了一個妾室那邊，只是手才碰到對方的衣襟，腦海裡就浮現出另一道身影，比什麼涼水都管用，立即讓他意興闌珊，但這事定王是絕不可能告訴程鈺的。

! c7 O& V. Y: H' J9 y9 Q0 L" ]　　勸他他不愛聽，程鈺也不是話多的人，他對定王的妻妾生活也不敢興趣，便道：「子嗣是大事，二哥自己想想吧。」言罷接過小太監牽過來的馬，翻身而上。

9 |8 M  x: P, I# _! p# V　　定王也上了馬，與他並行，「好久沒一起喝酒了，咱們去喝兩杯？」
% g# E& O, q# T# R
　　「明日元哥兒滿月，府裡事情多，我得回去看看。」程鈺想也不想就拒絕。

　　定王不高興了，指著西邊的日頭道：「這才什麼時候，喝兩杯酒能耽誤多少功夫？我看你就是著急回家哄媳婦兒子了，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整天想著窩在炕頭哄孩子，傳出去不怕讓人笑話！」
  X. G* `4 ^8 S
　　程鈺毫不在意，意味深長地奚落道：「等二哥有了兒子，就會變得與我一樣了，二哥慢走，我先行一步。」

　　不給定王阻攔的機會，催馬跑了。
- J6 X3 L! J; ?* E: W( Q
　　定王對著他背影罵了幾句，自己去喝酒了。
* I: u$ P  \1 R/ @6 W3 H
　　那邊程鈺回到王府，在前院換過衣服後，立即去了後院。
$ W% E4 Z/ ]/ B/ W4 L, G0 m
: ]( }- O6 _" E" ]* o5 _　　元哥兒現在一天除了三頓飯前後醒著，大部分時間都是睡著度過的，程鈺今天回來的早，小傢伙還沒醒呢，躺在自己的小被窩裡睡得香甜。含珠坐月子期間司嬤嬤不許她看書也不許她做針線，這最後一日也沒有讓她忙活，所以她沒事幹，就躺在兒子身邊陪他睡。

　　程鈺沒讓丫鬟通傳，腳步輕輕的，娘倆誰都沒驚動。
# o7 E. i3 D7 y7 E" ]$ [
　　慢慢坐在床上，程鈺先看了一眼兒子，目光很快移到了妻子這邊。她明顯沐浴過了，長發鬆散，凌亂地鋪在枕上，烏壓壓的黑襯得那嬌美臉龐豔若牡丹，可她瀲灩的杏眼閉著，嫻靜溫柔，叫人被她誘惑，又捨不得擾她好眠。
& r, S# I- K  i* z+ c
, h) q2 }# H  W6 K- I　　程鈺俯身，深深吸了口氣，聞到她特有的香，夾雜著淡淡的奶味兒。換成普通的脂粉香氣，與奶味兒混合多半不好聞，但她的香就是這麼神奇，不管濃了淡了，都沁人心脾，或是安了心，或是為之瘋狂。
5 h! N0 Y% T4 q! |8 ?$ G! q$ Y4 ?
　　程鈺現在就是安心的，輕輕親了她一口。
. |* P( M7 [3 {. N6 s7 A" d
2 V# c2 L6 {/ \# L　　起身時，發現旁邊蓋著小棉被的兒子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張著小嘴兒看他。程鈺知道兒子現在能看清半臂左右的距離，就朝兒子笑了。元哥兒瞧見爹爹笑，他也咧了嘴，露出粉嫩的小牙床。

- O9 U/ r. ?0 M3 R  @: e% A　　「有沒有噓噓？」程鈺輕聲問著，大手熟練地去摸兒子的小褥子。

; [, e1 \6 Z* V. I+ s/ m# p　　元哥兒乖乖地給爹爹摸，烏溜溜的大眼睛追著爹爹看，察覺爹爹要走了，小胳膊小腿一起使勁兒，想讓爹爹抱。程鈺明白兒子的意思，用被子裹好兒子，將小傢伙抱到懷裡晃悠。他顧忌妻子，只擠眉弄眼逗兒子，元哥兒還不懂呢，想笑就笑，時不時啊啊叫兩聲回應爹爹。
/ l- }% J) s+ D$ ^9 T( {; I
; q& X+ r. E  O　　含珠被兒子吵醒了，扭頭一看，對上程鈺含笑的眼睛，裡面並無愧疚。

　　含珠看看外面天色，驚道：「怎麼這麼早？」昨天她跟兒子睡醒了他才回來的。

　　「想你們了，一刻都忍不住。」程鈺歪過身子親她長發，閉上眼睛感慨道：「真香。」
; k# |: `& Z( s0 |3 g# J9 h
3 r7 }' ]) o, s: }7 `　　他說話時鼻尖順著她發慢慢往下移，停在兒子最喜歡的地方，含珠被他別有深意的言語動作弄得身上癢癢心裡也癢癢，擋開他腦袋，掩飾般地去接兒子，「給我吧，我把把他。」兒子睡醒肯定要噓一泡的。

% f4 ?: i6 g& F) J8 y7 N　　程鈺都忍了一年了，不急這一兩個時辰，把兒子交給含珠，他去端兒子專用的虎狀夜壺。

" H* h2 W- H; U- u+ Q- C　　噓噓完了，元哥兒徹底精神了起來，應接不暇地跟爹爹娘親親近，用晚飯的時候，程鈺將兒子抱在懷裡吃飯，元哥兒盯著他嘴，程鈺就笑著告訴他他的飯在娘親身上，元哥兒聽不懂，以為爹爹在逗他，高興地蹬小腿兒。
, G2 U( E0 k% R8 z" M* ]; w0 i
5 k) |+ I4 M7 c) [( }　　飯後元哥兒困了，夫妻倆一起鬨他，然後交給乳母抱了下去，明早小傢伙醒了再抱回來。

　　「好了，咱們也歇吧。」

　　乳母身影消失在門口，程鈺一把抱起圓潤了不少的妻子，沙啞著聲音道。

2 P  v: |9 M1 p8 S' i　　含珠心砰砰跳，埋到了他懷裡。
2 z  N7 \# p$ r+ x" {

sanji32

第168章
! |7 F$ ]' O7 |0 Z. j4 A
9 ~; {$ g8 C, I' C& \　　司嬤嬤對小夫妻倆說的是產後至少一個半月後再同房，程鈺為了讓含珠恢復得更好，決定兩個月後再說，但不能同房不代表兩人不能做旁的。含珠坐月子時不能沐浴，她自己嫌身上難聞，說什麼都不肯給程鈺碰，程鈺自然就盼著她沐浴這一天。

, d. J. P& K) U　　內裡還沒養好，外面卻是可以肆無忌憚的。
. ?3 R* F. q4 a' M
5 j" `+ j( t3 x& _5 h3 \) M　　「多久沒這樣了？」紗帳裡，程鈺撐在含珠身上，右手隔著中衣摩挲她的肚子，低聲感慨道：「元哥兒沒出來時，我都不敢從你身上翻過去。」跟揣著個大西瓜似的，他怕自己不小心壓破了。

' W- O8 @! J% [$ @+ u　　他喜歡她，摸起來愛不釋手，隨心所欲也沒留意自己做了什麼動作。含珠心裡卻有了點異樣，看著頭頂臉龐俊朗清瘦的丈夫，有些忐忑地道：「是不是胖了很多？」以前小腹平平，剛剛他都捏起來肉了。
; ~/ }  J7 Q& M+ c* k* _' f
　　程鈺愣了愣才意識到她為何突然這樣問，不由又捏了兩下，笑著道：「還好，這樣捏起來更舒服。」懷孕生子，她胖了不少，雖然穿上衣服後瞧著只能算上豐腴，夜裡躺在他懷裡，他清楚地發現了差別。
% q  l: Z$ y# \+ ~% }1 f! J
　　含珠總覺得他捏來捏去的是在笑話她，扭頭道：「嬤嬤說出了月子，就可以幫我按揉了，用不上兩個月就能恢復原來的身段。」含珠不想當胖姑娘，原來那樣就挺好的，只是偏瘦，但肚子必須瘦下去。
5 Q+ S0 L1 m6 m, q5 y
　　「不用，我就喜歡你現在這樣。」程鈺實話實說道，手開始褪她的衣裳，聲音低啞，「摸得不准，給我檢查檢查都哪裡胖了。」
; a2 R% m9 [; c7 ?2 [/ q
8 D; n9 d9 b" R9 l' \0 u& H+ d. ?: V　　做了一年多的夫妻了，含珠現在不是太羞於讓他看，但她不想讓他看自己的胖肚子，說什麼都不肯如他的願。但她完全是想太多了，程鈺才沒空看她肚子，知她越羞越不乖，他扯過被子遮住兩人，上上下下地檢查起來。
$ S. j2 j9 u5 Z$ I$ B  D
4 _" D0 D2 Y7 K. A  X) z　　重新冒出來時，夫妻倆都喘得不成樣。

　　「含珠，看起來好像沒事了……」程鈺兵臨城下，聲音裡帶了哀求。
# w: ~* i; C- a+ Q3 [. C3 a/ U! J
$ N3 r( \" t; G4 z$ B' r$ ~　　他在那兒叩門，含珠這個小城城主早被他收服，久別重逢，忍不住也想迎他，他糾纏地久了，她閉上眼睛，理智敗給了渴望，決定放縱這一次。程鈺欣喜若狂，只是才推開一點門縫，她就皺了眉。她沒喊疼，似乎也沒有阻止的意思，程鈺卻不忍她受苦，停留隱忍片刻，猛地將她翻了個身。
! I0 r' k3 `0 i( O. p2 z! Z
" _! E0 R+ V3 p+ i9 d　　因為她胖了，腿併攏時中間沒了空隙，程鈺竟意外享受了一次。
, `+ x% w# [4 Z  V
: i9 s7 {. C6 {6 O　　「別減了，這樣真的挺好的。」事畢，程鈺一邊幫她擦腿一邊心滿意足地誇道。
* |0 _% j/ Y/ c5 a
　　含珠才不會因為他的一己私慾繼續當胖娘親，瞪了他一眼，搶過被子先睡了。
% }  U/ ?: ~7 \0 j# K7 L
　　程鈺無聲地笑，收拾好了，跟她擠一個被窩。
  R% E: V: p* Y+ F" Y9 ^
+ E5 y6 G# ?+ |% V6 k　　夫妻倆推推搡搡的又鬧了一陣，才相擁而眠。
9 Z/ v4 Q, S0 _4 m* R
. ]) i( ^( ], e　　次日家裡擺滿月酒，程鈺早早去前面準備待客了，含珠起早照顧兒子，早飯後沒過多久，楚傾領著阿洵來了，也是今日靜王府來得最早的客人。
2 A" o1 h/ y( R% E& f& G% O
- u6 X9 |2 X- }& Z2 m2 Z　　含珠替兒子裹好襁褓，去了暖閣。

　　「元哥兒！」阿洵瞧見姐姐，興奮地跑了過來，手裡晃著一個撥浪鼓，「元哥兒，舅舅給你買好東西了！」

7 C0 q$ }+ `/ M) U5 l& Q　　襁褓裡的元哥兒聽到咚咚的響聲小舅舅的喊聲，好奇地往外面轉小腦袋。
1 u7 X/ ~* E- J3 b# n
1 I1 X0 b3 E4 ^) O" a, V9 w/ A8 T1 }' L6 i　　含珠看著跑過來的弟弟，無奈地笑。
9 ^/ R+ h7 u, U1 {# y& h
　　元哥兒剛生下來那會兒，阿洵又是吃醋又是嫌弟弟丑，對元哥兒愛答不理的，來了興致就偷偷戳戳元哥兒，元哥兒一哭他就趕緊躲遠遠的，還總跟她抱怨小外甥不禁逗。說他喜歡元哥兒吧，阿洵真的不太熱絡，說他不喜歡，含珠在侯府坐月子時，阿洵每天早上都會早早跑過來看小外甥。等到元哥兒模樣漸漸長開了，白白胖胖漂亮地不得了，阿洵就只剩下喜歡了，恨不得無時無刻都守在元哥兒身邊陪他玩。然後阿洵照樣吃醋，卻是因為姐姐姐夫許凝姐姐抱小外甥，不許他抱。
- t. N% Z5 X! K0 p) G  T
　　「元哥兒快看，喜歡不？」阿洵跟屁蟲似的跟著姐姐走進暖閣，姐姐才將小外甥放到榻上，阿洵馬上趴了過去，將撥浪鼓遞到小外甥面前。元哥兒大眼睛追著搖晃的撥浪鼓轉，小胖手暗暗使勁兒。
+ d  Q! Y6 r3 J" ~& ]9 z( H7 R$ i8 n
* G& B6 ~& c( X. q　　小外甥喜歡他的禮物，阿洵高興極了，樂此不疲地陪小外甥玩。
* g; T! Z6 ]9 e8 V( b
　　楚傾也想外孫了，沒管站在旁邊的女兒女婿，彎腰撐在榻前，一會兒喊外孫兩聲，一會兒戳戳外孫的臉蛋，手癢癢想將外孫抱起來哄會兒，才伸手阿洵就護崽兒般跪在元哥兒身上，雙肘雙膝撐地，將元哥兒擋在身下，扭頭朝爹爹道：「就讓元哥兒躺著！」

　　爹爹抱起來他就沒法哄了。

6 T: R# i! s' S; ^　　楚傾氣得狠狠拍了兒子屁股一巴掌。
- N; B# C7 H  T: `) X" m9 w( c
2 @' B5 T6 W+ v, E2 }2 Y8 a　　含珠看著他們爺仨個玩，想到妹妹對元哥兒的喜歡不亞於阿洵，笑著對程鈺道：「一會兒舅母他們應該也快到了。」

　　程鈺知道她盼著妹妹，低聲道：「留妹妹在這邊住幾日吧。」
4 Q7 t" T# \+ U: `' l- K* K
3 k# \# d5 [$ ]4 S　　今時不同往日，程敬榮被皇上訓斥了一頓，不可能再對付他們一家三口，謝氏呢，皇上不好直接管她，託了太后派了一個嬤嬤過來教導程嵐規矩，實則也是盯著謝氏別再挑撥靜王府內的關係，所以現在靜王府內還算平靜，程鈺放心接小姨子過來。
9 {& n- G8 t( x0 f
! q8 v; ], z: n* t$ A　　含珠也想妹妹了，感激地看他。
& ^$ l8 j. S4 k5 j  c
, L8 H/ P. T6 ]4 U& S　　而此時靜王府門前，凝珠正要下車。

　　她與方氏坐了一輛，周文庭過來攙扶母親，扶完母親，他繼續扶妹妹。

) q- s" E% u7 b0 f" C, H" x　　凝珠十三歲了，今日穿了身海棠紅的裙子，頭上插著牡丹花蝴蝶簪子，身後長發隨風飄揚，單看側影已經有了大姑娘的味道。而凝珠這一年的變化確實非常大，個頭高了不少，只比含珠矮半頭，模樣長得越開了，杏眼桃腮，嬌憨靈動。
2 _. y# o$ E) D! C
" H' h& D9 A/ t- E! Z6 e　　周文庭看著自己越長越好看的妹妹，笑著伸手過去。

. R$ x2 k( M. d1 o8 y( {  x* d4 e$ W$ f　　凝珠自然無比地將手放進他手心，落地站穩後忽然聽到左側巷子口有人喊兄長的名諱，那聲音有些耳熟，凝珠心中微動，扭頭看過去，果然是定王，穿一身紫色繡蟒長袍，龍姿鳳章，貴氣逼人。
3 F8 i5 x! P6 s9 ^8 ]/ \3 x
　　雖然隔了很遠，凝珠依然感覺到了定王視線落在了她身上，沒等她想好如何回應，身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凝珠看著兄長玉色的衫子，想到去年幾次出行三次裡至少有一次都會遇到定王，或是她隨義母去逛首飾鋪子，出門時她往外走他迎面進來險些撞上，或是她與兄長去九華寺半路偶遇，或是她與兄長去廟會他與她擦肩而過時悄悄扯她一下，今日又是這麼碰巧……
4 E( A. C; I0 E$ y
' \2 l: q' N. h* P% K　　凝珠輕輕抿了抿唇。

　　不怪兄長多疑，就是她自己，也覺得定王對她好像有點別的念頭。

) C4 F& R% |" f6 V1 ~- c* U4 A　　他說把她當妹妹看，若是真的偶遇，他兄長般照顧她，凝珠不會彆扭，但最近幾次定王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凝珠不是小孩子了，她真的無法勸服自己繼續把定王當成曾經的大哥哥看待。本就不是兄妹，如今他已有王妃，她也長大了，該少打交道的。

　　凝珠站到了義母身旁。
0 {0 K9 Z# T1 n' A1 S9 F; P
　　「夫人也來的這麼早啊，是不是也惦記元哥兒了？」定王利落下馬，走到方氏身前道，目光若有似無地從凝珠身上掃過。
& F8 n0 Z* x% N" _1 V- i7 j+ J
　　凝珠垂眸看他衣袍，嘴角帶著淺笑，不疏離也恰到好處地守禮。
9 O( A: X7 V+ y7 }5 [$ b
6 g; e. ^# W* L2 a% v1 s　　定王卻不太滿意，總覺得這樣還不夠。
8 y6 W* V8 F1 E3 j7 n
0 Q4 v7 a% f- Z2 E　　「王爺怎麼自己來的？」方氏寒暄過後，瞅瞅定王來的方向，並沒有給王妃坐的馬車，好奇問道。

　　定王隨口道：「她身體不舒服，今日就不來了。」那人一日比一日沉悶，這些熱鬧都是能不來就不來的。
+ y3 |" E1 H% ?
8 q$ U9 V$ ~$ p* X8 u& H5 q　　方氏想到蕭彤遲遲沒有身孕，誤會蕭彤是不願意看別人家為兒子辦滿月酒，便沒有多問，示意兒子陪定王進去，她領著凝珠先去後院了。

! M6 \0 v. \& N( O5 b" ~　　定王目光追隨那道紅裙身影，想到自己知道今日她會來，特意在路上等了很久就為了能光明正大見她一面，小姑娘卻一個正眼都沒給他，態度一次比一次客氣，心裡就說不出來的鬱悶，是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感覺。

　　「王爺在看什麼？」周文庭冷聲問，強忍怒氣。
5 u' w! d1 r1 g* S( Y+ g
4 J& z: Y2 x7 s" n4 O% i; }　　定王回神，聽出周文庭話裡的不快，回想剛剛周文庭扶凝珠下車時的情形，同樣惱火，不答反問，「本王看什麼，與你何干？」
8 Z4 ]3 v, R8 _5 q
% C: T3 P7 M; U　　這世上除了程鈺，再沒有人能攙和他與凝珠的事，就連程鈺，也是他肯給程鈺面子。

　　他是王爺，開玩笑時吊兒郎當，沉下臉時自有一番威嚴，周文庭卻是不怕的，淡然提醒道：「非禮勿視，我以為王爺應該懂得這個道理。」別說定王已有王妃，就是沒有，他也不會把單純的妹妹嫁給一個意在帝位的王爺。
' e1 x2 y6 Z6 }" P( B" h' [
! N+ }0 ?9 R; t6 `) V& ^. r　　定王聞言，冷笑一聲，諷刺地看周文庭一眼，逕自走了。
' K5 W3 m- t, h2 A  y" D9 }
　　他與凝珠同居一室時，周文庭還不知在哪兒，現在周文庭居然在他面前擺起凝珠哥哥的譜了，如果他說出實情，周文庭肯定會自取其辱吧？但那是他與凝珠的秘密，定王不屑跟一個外人說。

5 [7 ]2 `7 g2 S1 T% U　　他身後，周文庭皺了皺眉。
- r  C6 b% p" g. [. T
　　定王那一聲冷笑，臨走前複雜的蔑視，為何給他一種他錯過了什麼的感覺？
% R' o" I6 C/ f8 y2 r5 \
　　可妹妹八歲就搬進來他家，他知道她的一切……
0 v) r7 ^1 c/ V! c" g# r3 z
　　周文庭忽的怔住，不對，妹妹八歲以前的事，他幾乎一無所知。
( j6 o* u9 u/ U! ]1 R& j; 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