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言情]柳暗花溟 -【我愛陌生人：與狼同眠】《連載中》

sanji32

第七十九章 推理
; K# ~" k7 G5 c! O+ b
　　「好像是個女鬼。」路小凡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太玄幻，完全智商百分百流失的感覺，可她就是說了，「白衣服，長過了腰的頭髮，十指黑漆漆漆的，指甲又長又尖……」

. O" t7 |5 h2 P" U　　嗖的一下，忽然有陣不知哪裡的風吹過來，幽然吹拂過來。
/ F0 q  @' m" v. L2 C
　　「為什麼不告訴我表弟？」江東明再度發聲，打破了路小凡沒來由地緊張。

0 R- R/ Q% ?" f' k4 {　　「我覺得很可能是我的幻覺。」路小凡長出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心頭的重擔，「在醫院時我認真想過，之前我聽過老馮的話，他的精神不算很正常。我這個人容易接受心理暗示，說不定就在心裡存了誘因，呼吸斷絕後大腦缺氧，就產生了類似幻覺……」

　　「有可能哦。」江東明直起身子，改變湊近路小凡的姿態，「其實，我覺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 D9 C4 s9 l1 I% H* J1 ^
. e% A4 {( f% x* M: K# H5 x& A, P$ G　　「我是不是很可笑？」路小凡有些沮喪。
# ~# m- z- [6 \/ h5 N. S
/ {7 G# C5 r5 u; ~9 x! J" p　　如果說之前只是懷疑她的大腦出現了故障，現在有個人認同她的想法，她就確認了這種判斷。
: G, b( N3 g; i+ H: R; M: ?
9 u1 u) @/ _( d4 r  Q　　「沒什麼可笑的啊，你還是個小姑娘嘛。」江東明笑起來，「小姑娘都愛胡思亂想，這是好事，證明年輕純潔呀。哈哈。」

　　「我就知道你會笑我，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你說的話了！」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路小凡卻還是很惱火。

" i% t( d$ J1 u8 n0 e& j' q; W　　她瞪了江東明一眼，打算去廚房剁個肉糜，發洩一下自己的鬱悶。

4 y* [7 b" N& {3 F+ t: M) s) S　　看著她的苗條背影，江東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趁著沒人注意，卻找老錢。
+ i/ b1 w' w3 T$ v7 @
　　「查得怎麼樣？」見到老錢後。江東明直截了當。
) q" b4 S( s8 ?: R. U
　　「江先生不怕被人發現你我的聯繫嗎？」從落地的大窗子，老錢望著外面說。
$ l4 Z$ j" d; `5 w6 d- K& T* b) X( c3 H
/ `" M8 [- Z: k3 V　　「現在沒人顧得上我。」江東明露出一絲嘲諷笑意，「出差加回家，好多天沒去公司，公事就夠計肇鈞忙的了。朱迪傷得不經，恐怕也沒有精力。除了他們兩個，這宅子裡再沒人會針對我。說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6 l4 s5 }' [  T6 a1 O; \; r
　　「路小凡根本不是正常落水。」老錢說出判斷。
* s* Y8 d9 g+ S5 w3 y$ S0 |" a
　　「我猜也是。」江東明把從朱迪和路小凡那裡聽來的說辭給老錢詳細講了一遍。「這些信息，加上你調查的內容，對推理出結論有幫助嗎？」
! T4 g" h5 T& m' _, A7 K
　　老錢閉上眼睛想了想。「若我沒有猜錯，整件事情就是某人利用了路小姐的善良，我也成了被擺佈的棋子。」

　　「你懷疑的是朱迪吧？」江東明看了看大屋的方向，「那個女人很厲害。最懂得操縱和謀算人心。我不知道她的目的，可在她眼裡。有誰不是棋子呢？」
* K, I! x$ n& s  c
. s6 E. q* e- B# x1 ^　　「是朱迪支使我去市區醫院給計維之取藥。」老錢接著說，「且不論那些藥是不是急需，總之她早上沒有反應，反而是下午才找的我。那時候。時間已經很有些緊張了。」

0 M& r. x* t+ V' P' Y5 A  A! V; P, I　　「然後那麼巧，你的車子出了問題？」
  q* S7 R! ?. C% w$ p
# _! N' }/ y; v- ?　　「毛病不大，只是水箱有點小小的裂縫。但若從市區到計家打個來回。需要四個小時，絕對是堅持不了的。我注意過。沿路一共有四家修車廠，無論在哪裡修，加上往返車程，我必然會在晚上，甚至夜深才能回來。計家的車子都是頂配豪車，修車師傅看過，應該不容易出現此類問題。」
. ^/ _5 k! X1 e4 l4 }9 L
. f0 H9 ]0 ]8 d: B, V2 g: b# D　　「除非有人動手腳？」
, h* ~  ^/ |3 n$ A# o6 D5 l
　　「也可能說是某些被吸進車裡的小石子造成的，很隱蔽且不好確定。」老錢攤開了手，「而我，做為一個被僱傭的司機，沒什麼專業特長，家庭環境差，有個需要念大學，將來還得買房娶媳婦的兒子，一個這樣的父親，中老年男人，能找到如此輕鬆且高薪的工作，絕對不敢冒著耽誤送藥的風險在外面逗留，吃東西。」
' v% }! B3 D2 {4 e, u6 Y
! A  f5 _# ~0 E' E* C8 X8 f. |  f' t  l　　「你可以隨便買點在路上吃。」

& @. Z7 N" ~, a9 }6 V) R　　「那不是正經吃飯，最大的可能是根本吃不上。」
8 I& G; U: N! O$ L: ]+ U! L
　　「所以善良的路小姐會為你準備吃的，鑑於你不能隨意進主屋，我聽說暴雨那天，你為了查線索被朱迪逮到，還被斥責了，所以路小凡一定會把吃的你送過來的。她是那樣體貼的人，斷然不會為了給個司機送飯，還叫別人陪她過來。那麼，在這段從主屋到傭人房的路上，能動手腳的機會就多了。」

2 p7 j0 M! O2 }' k; S! {　　「朱迪的心思真是縝密，整件事設計非常精巧，提前還需要獲知路小姐不會游泳，並且洞悉她對我非常友好。」老錢有些讚歎。

: C2 ?6 M2 [0 @' e5 ]　　江東明卻更關注細節，「問題是：她怎麼讓路小凡落水呢？」

　　「照路小姐自己描述的情況，是不成立的。」老錢捏了捏眉頭，眼睛精光四射，哪裡還有老保安或者老司機的樣子，簡直神采飛揚，「她年輕、健康，經常勞動所以運動能力也不錯。何況現在是夏末，就算夜晚有些涼爽，就算她因為感覺有東西跟著她而緊張，在奔跑的狀態下也不至於抽筋到不能自控的程度。惟一的解釋，就是有外力刺激。鑑於落水處是泳池，四處空曠，不遠處是樹叢，估計是中距離的飛針一類的東西刺在腿上，產生了類似於抽筋的痛感。」
( X* B4 p% S$ w5 q$ f
　　「要不要去檢查一下她的腿？」

1 v3 c: N& X% X" O. N　　「經過了這麼久，如果凶器細小，以她這年齡的皮膚自癒能力，只怕找不到針孔了。而隨後弄個女鬼出來，是為在驚慌中再施加驚嚇。普通人在生死關關的情況下絕對會失措，導致最可怕的後果。」

" U1 s, j7 s# i( g& k$ C/ _　　「忒狠了。」江東明抽了抽氣，「這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
' l; a3 r' ]* s) H
　　「還我在靠近泳池的樹叢中發現了這個。」他拿出那個穿出一縷長發的塑料袋，「還沒找人去化驗，但憑肉眼就可以看出這是化纖絲類。」

　　「長假髮？女鬼的裝備之一。」

　　「是。」
5 I4 n" |: W/ M# J
　　「我剛無意中聽說，朱迪沒有假髮。或者，她是說謊？」

　　老錢搖頭，「她不是自己出馬假扮女鬼的。一來她是救人者，時間上令她無法兼顧這兩個身份。二來我在泥地上發現一對腳印，有點模糊，還沒有時間具體分析，但比朱迪的腳小，體重卻好像要大得多。」
) i0 j1 H) E, g1 I( Z7 W

sanji32

第八十章 苦肉計

　　「她有幫凶？是小個頭的胖女人？」江東明努力回想，「計家不曾出現過這種人啊，工作人員中也沒有符合特徵的。」沉吟了片刻又瞭然，「也難講，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個地方。她若要偷偷培養或者藏起個助手什麼的，別人真發現不了。」
2 O( V( u3 ~! K7 u) z- V5 t/ ?
( u7 A' g, H& F　　「一切都是推理，沒有證據。」老錢嘆了口氣，「我猜以她的精明，也不會把這些會露破綻的東西放在自己那裡。所以這個幫凶是關鍵，找到這個人，就可能搜出相關的證據。當然，也可能被銷毀了……我好奇的是她的目的。畢竟，是她救的人，還把自己傷成那樣。但是如果稍懂些司法鑑定，很容易就能推斷出，她是故意自己撞到頭的。」

, t- }7 ]2 s6 C; s) ]  X" U* a* F　　「原來是苦肉計哦。」江東明失笑，「這女人真可怕，對自己都能這麼狠，何況對別人？至於她的目的，當然不是想把自己擺在救命恩人的地位上，也不是想獲得計肇鈞的好感。我猜不透她和我那位表弟的真正關係，但咱們計少真的很討厭她呢。這是男人的直覺，絕對不會錯。所以我猜……她大概是想把路小凡留下來，這才下這麼大的血本。她傷得不輕，以她那種身體狀況，若是再發炎或者發燒什麼的，沒一兩個月根本好不了。那時，誰照顧我姑父？路小凡必須留下來。」

　　「計家那麼有錢，可以再高價請個護士。」

　　「錢，是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的。計家秘密這麼多，計肇鈞不會同意來個不知根底的人。再說，時間這麼緊迫，我姑父一天也離不得人。公司也不能長期沒有掌舵者，所以花大把時間，仔細挑選合格新護士的方案也不成立。」
. j- d; }# Y. p
　　「朱迪想留路小姐，也得看計肇鈞同意不同意。雖然看不出多愛，但他至少對路小姐很認真。我活了半輩子，這點眼力還是有的。」老錢很肯定，「再者。以他那樣強勢的性格來說。未必會順從別人的擺佈。他又那麼聰明，可能不能斷定落水事件的真相，卻未必不會產生懷疑。他真心待路小姐。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女人處在一個陰險女人的勢力範圍，他自己卻不在身邊呢？」
, k& z! ^- v% n; D5 |
9 c9 K9 Q) k; z3 n, w7 x! M　　「所以啊，他這麼厭惡朱迪卻不炒了她，除了朱迪長年照顧我姑父這件事情以外。我覺得他們之間有某種聯繫，也是我們要查清的問題之一。對於路小凡是否能留下。朱迪也肯定還有後招，只是我猜不透是什麼。」
. |/ M% p& d  X/ [# w9 S" Y8 W
　　「你不幫路小姐嗎？」老錢皺眉，「她是好姑娘，不該攪進這趟混水裡。如果我兒子能遇到這樣的女孩子。我說什麼也會把她留在老錢家。」
$ m, M& |$ f5 O/ s9 `. p
3 G/ w. S& c3 h2 K3 g　　「是啊，這年頭精明人遍地都是，找個傻子卻難如登天了。別的不提。我表弟眼光真是好，看到小白兔從他眼前傻乎乎的蹲著。一口咬住就不撒嘴。」
, Z1 ]" ^! C+ c" q* X. C
% }, m# `" m, D: D　　「她不傻，她只是心地純淨。」老錢很嚴肅，表示他是認真的，「你看她那雙眼睛，都是干淨無比的。不像朱迪，看著溫柔端莊，其實帶著天然的邪氣。」
7 p" \+ e0 V4 }4 |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也需要路小凡留下，你也需要。」江東明看著老錢的眼睛，「她留在這兒，計肇鈞才會頻繁跑回來。你不是一直比較煩惱和他接觸少，不好調查嗎？」

( C* Y% E( ~, J/ i2 t  \　　「但我不能允許你傷害路小姐。」老錢有自己的堅持，「江先生，我不是你的下屬，我們只是合作。你想得到計氏，等到揭破這些迷霧，你就會得到。」

6 a3 S) o- H4 ]( U+ h/ X+ c　　「我不會傷害她的，但是她愛上計肇鈞，就已經站在這盤棋上，這一點你無法否認。」江東明吊兒郎當的神情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認真，「我要的從來不是計氏，我要的是把戴欣榮找回來。我相信，她沒有死。」
, i1 Z2 C/ N1 c# Y0 S
; ^/ h3 k0 Z: R6 {　　「我們最終的目的是一樣的。」老錢認同。
/ l, R8 l- J0 \# x% {
　　「那就看朱迪下一步要怎麼走，同時要找到她的幫凶，好找到物證。」江東明抬步往外走，到門口時又轉回身，「我要戴欣榮，但公司的所有權，我當然也不會放手。」

　　在各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謀算之中，計家大宅又迎來了幾次日出日落。
. j9 O7 z) @; O2 t0 X! E
　　路小凡的身體迅速恢復，又自覺得是自己的緣故，給大家造成困擾，所以不顧劉春力的反對，再度接手了廚房。

' E" n( o) j( c　　而計肇鈞因為要照顧計維之，不得不把工作搬到大書房去做，每天看不完的文件，開不完的視頻會。倒是其他人，要回市區了。劉春力有工作，傅敏還要上課，陸瑜是計肇鈞的助理，得公司計家兩頭跑。於是很快，計家主屋裡除了病重的計維之，受傷的朱迪，就只剩下計肇鈞、路小凡和江東明。

　　不出江東明所料，朱迪的傷口感染髮炎，高燒了好幾天，被醫生告知要修養至少一個月。
2 `# |0 V8 f) a0 X
. w+ C# l3 H5 P0 A% ~; a) o. A1 H　　朱迪不能工作，計肇鈞就只能公私兼顧，每天忙得覺也不夠睡。路小凡看在眼裡，心中內疚更深。她提出由她來照顧計維之，計肇鈞卻連想也沒想就拒絕。
& g0 \2 q) x8 S8 s
8 G. w6 L. \  ?/ t# b7 g　　路小凡在給朱迪送粥的時候提起這事，朱迪假裝無意的說，「計先生是心疼你啦，照顧病人很不容易。但其實，計老先生最近情況穩定，除了吃飯比較麻煩外，平時非常安靜好侍候。藥是定時定點定量的，每天給他按摩一下手腳，翻翻身，天氣溫暖陽光好的時候，推輪椅在陽台上坐坐，或者去花園轉轉。他雖然不能動不能說，腦筋也不太靈光，但對聲音還挺敏感，說點計先生的事給他聽，或者唸唸新聞，他都很開心的。至於說擦身和處理排泄問題，老馮可以幫忙啊。」
" m' V3 q1 e) i* s$ C; A) |
& h, A( ?: D0 X- d* ]5 N2 E　　「馮叔可以嗎？」路小凡驚訝，因為在她心裡，老馮也是個病人。
# |! a4 `( z# Y; J0 ]
　　「完全沒問題啊，他以前經常幫我。」朱迪輕鬆地道，「雖然計老先生身體虛弱，新陳代謝很慢，平時不常洗澡，可到底也會洗啊。我是護士出生身，不介意病人裸露身體，可是我力氣不夠。之前，一直是老馮幫我的。」

sanji32

第八十一章 分手？！
! v% l& \: v6 q3 G
. L. F( Z- @: X& W. |5 Q　　「哦，這樣啊。」路小凡真沒想到這個。

　　「他雖然看起來有些舉止異常，可為人很細心很溫和的。」朱迪態度溫和地說，「只要不刺激到他，他從來不傷害任何人。」

; {& W- I, e9 r! f2 [　　路小凡想想老馮的樣子，也覺得他溫和無害，於是又問，「那用藥啊，儀器啊，有什麼特別難理解或者記憶的嗎？」
$ _' \1 A  B% M% S5 q
　　「那倒是特別一些，但也沒多難。」朱迪慢慢誘導，「若自家人幫忙，加上老馮搭把手，完全不成問題的。」
* ~3 m6 t# d, ^' x- u
4 s* H+ D( M4 h+ d4 y- N' B　　「那你先教教我唄。」路小凡做出請求時還很不好意思。
& d+ C" h# y( E9 I3 F
; v/ l) \, N) k) G+ f  ^3 M　　在她看來，將來她如果能和計肇鈞修成正果，就算有貼身護士，她身為晚輩的也不能完全不理會重病的長輩。再者她從小就照顧老人，還是因長期病痛而脾氣不好的癱瘓老人，所以很有一些心得。
# X( s1 u0 Y1 N3 K) J. q
) \. a4 K$ J2 |: ~) G- N! b　　她不知道，她的請求正合朱迪之意。所以朱迪很熱情、很細心的教她。因為用心，她掌握得還很快，那些難記的藥名，很快就背得滾瓜爛熟。

, w! T  N! a) p: O. [9 d) _0 `" h/ W　　然後很快，她就有了用武之地。

　　這天早上，計肇鈞正在書房裡忙到翻天時，突然接到個電話。隨後，他立即放下了一切工作，叫路小凡收拾東西跟他回去。
0 Y4 q! k& S- ]
! Q: d3 E+ t9 I+ S　　「怎麼了？」路小凡正在廚房準備午飯，蔬菜只切了一半，見計肇鈞臉色非常不好，不禁吃驚地問。
; V: L; k# v% ~# b1 R" h1 i
+ R: L2 n' w* h2 V# X' ], o6 W　　計肇鈞想了一下，決定還是告訴她，「小敏打電話來，說她媽媽突然有些不好。她在電話裡哭得厲害，我必須趕過去。」
& W7 J! s) I( c7 d) ?
　　儘管在花房那天。聽到了計肇鈞和傅敏的對話，路小凡心裡還是有了點小小的妒忌。因為計肇鈞語氣裡有一種不易覺察的親密，似乎他和傅敏有著共同的過去和共同的擁有，她卻一點也插不進去似的。但她很快就調整了心態，覺得自己小氣又陰暗。可是……他說過不需要她出現，因為「還不到時候」。
2 b/ L9 [$ M+ W4 w5 T
+ ^% o5 C# l, ]$ ~+ w) b% V　　「要我陪你一起去醫院嗎？」她試探著問。
) ^5 {9 N* P7 h4 X% t; }" C. k" f
　　「不。你回家，回我家。」計肇鈞心急地說。「動作麻利點。我們十分鐘後出發。」說完，他就大步向樓上走。
! j. ]7 _+ k# n6 V: W" V( ?. E
% v0 _1 b+ g1 A9 S2 K( D, b　　他人高腿長，路小凡連圍裙都來不及脫掉。近乎小跑著跟在他身後，另一隻手裡還抓著一隻彩椒。眼看到三樓了，她才小聲問，「我……可不可以不回去？」
# d' k) j1 V& x9 T* i2 m4 G, p
/ l8 |  s' z% a1 i+ J　　計肇鈞驀然轉身。

　　路小凡跟得太緊。又沒有提防，情不自禁後退半步。但腳下一空，彩椒也扔了，整個人差點滾落樓梯。幸好計肇鈞眼疾手快，伸臂撈住她。把她抱在懷裡。

　　之後也沒鬆開，就那麼皺著眉問，「理由？」

　　因為緊貼著他的胸膛。就算在這種情況下，路小凡也能感覺到兩顆心臟似乎連在一起跳動。害得她羞經了臉，結結巴巴地道，「你走了，我也走了，誰來照顧計伯伯啊？朱迪還沒好，今天還要去換藥的。」
( j2 w  `: s; \9 ^7 f
( Q* t- r/ D' O: w6 u　　計肇鈞怔了怔，但很快就恢復冷靜，「我安排陸瑜過來，你不用操心。」他放下路小凡，拉著她走。
1 c) o6 j9 x( w
　　「可是……」路小凡輕輕掙紮了下，「可是計伯伯的藥有十幾種之多，各時間段的用法和用量都不一樣，好幾種只有英文說明，陸瑜又不知道怎麼弄，臨時學也來不及了。再說那天他出現，我看馮叔有點怕他，那要怎麼合作呀？」
0 M' ?# U  i! P7 v6 @# }) h% T
+ A' V0 `7 y5 u+ U5 ~: u9 @) H; `1 L　　計肇鈞再度停下來，回頭看她，眼神好奇怪，彷彿不相信她會這麼說。
3 r4 u; O! m( v
# O& D( v7 w* b5 [! k) {　　「你跟朱迪學了要怎麼照顧他嗎？」
5 B; Q/ E3 V7 I9 O/ Z
　　「我怕你太累了，所以……學一點，提防以後可以搭把手。」路小凡因為背著計肇鈞做事而有點心虛，但馬上又道，「朱迪說我已經完全掌握了，馮叔過來再幫個忙的話，完全沒問題。」

7 P& n  F& N7 _* ?9 O) l　　「我說過，並不需要你做這些事。」

　　「反正你不也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醫院看那位阿姨，那麼，我覺得我留下來才是最好的安排呀。」路小凡說完，抬頭望著計肇鈞。
( j: V7 Q0 a" k0 k
: _! \$ m. o/ J9 `: J* _* M　　她敏銳的發覺，他不想讓她單獨留下，甚至是極端牴觸和排斥。
$ E6 }3 m" p9 w$ r
: U+ k- D+ v! F+ L0 ]! L　　「好嗎？」見他半天不說話，她搖搖他的手。

　　「不好，你跟著我走！」哪想到她提議被斷然拒絕。
) N% n7 O" q2 T1 f& A
　　「為什麼？這是最理智的做法呀。」
. @; M- J1 i7 M8 K6 d+ P
　　「沒有為什麼，我就是不想讓你單獨待在這兒！」

8 o( p6 h- d3 ]+ d! w  a# u9 X0 V　　「計家有什麼秘密嗎？」路小凡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衝口問出，「還有你有什麼事瞞著我，怕被我知道？」

' y+ H: i1 n7 |. d' y1 A　　突然，兩人都沉默了。

, l, r6 H4 e, t　　時光和聲音都似一條線，被一把無形的大剪子從中間驟然剪斷。

　　「對不起，我……我……」路小凡習慣性的道歉。

& ]* m4 `0 D- i　　「我不喜歡命令被違背。」這一次，計肇鈞沒有像平時那樣安撫她，而是生硬的說，「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是跟我走，過幾天再跟我回來。第二，還是跟我走，區別只再於不用再回來了。」

　　什麼意思？分手？！

　　路小凡愣住了，腦子還沒分析清楚這是什麼情況下，心卻率先一步尖銳的疼起來，於是眼淚不聽話的，迅速充滿眼眶。
7 D$ I. {' y" P
　　她瞪大眼睛，仰望著眼前的男人，可惜淚水模糊，她看不清。

8 i, F. h* P0 m: |8 X7 ^　　事實上，在這一刻，他們彼此都覺得對方是如此陌生。

　　「對不起。」又有道歉，但卻發自計肇鈞。
" \! a( k  I( f2 \4 `1 g
　　一物降一物，她的眼淚就是他的魔咒，每一次都能擊中他心頭最柔軟的命門。
7 j+ X$ i) S0 t! g, R0 `
- z0 m) A! L: C# Q1 _. Z+ k　　他把她擁入懷中，心疼了。

　　她的淚水瞬間而下，她沉默著，卻把臉緊貼在他胸口，雙手摟緊他的腰。
3 m8 x& J3 p) V- q* O
3 t9 W$ a- n2 p; I/ a. {　　以前她還對自己悄悄說過：他喜歡她，她就安靜地待在他身邊。哪天他不喜歡了，她就瀟灑的離開，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 K. x3 S0 E* Z7 X8 I
　　可是他不過是發個脾氣，有點威脅分手的意思，只這樣就叫她心如刀絞。為什麼啊？這是為什麼啊？為什麼連這個也受不了！

( S" f, K9 b3 b. m4 t6 m) o+ P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這麼說，對不起。」計肇鈞輕輕擁著著路小凡，滿懷歉疚地解釋，「我太心急了，我必須立即走。我必須，我真的必須……」他不斷重複，有點語無倫次。

　　這時候，路小凡才感覺出計肇鈞的混亂。

sanji32

第八十二章 人是不能太壓抑的
5 C) c4 m$ N1 h
　　在路小凡的心目中，計肇鈞似磐石般堅毅，彷彿意志不可摧毀。可是，他也是人，他也有情緒以及情緒失控的時候。此時，他顯然受到了重大的打擊。

　　傅敏的媽媽，他惟一好友的媽媽一定對他很重要。而且老人也一定病得非常厲害，不然他不可能這麼急，急得要失去理智！她雖是好意，想為他盡孝，讓他可以安心做事，卻太糾纏絮叨，也沒有事先溝通，完全沒有顧忌他的感受。
  R: Y. c4 ]* e  `5 x+ s0 \3 G
) e/ ^; m6 @5 a; w! _9 g" @　　就因為她弱小，他卻是強大的，她就可以自以為是嗎？

　　想到這裡，路小凡開始自責，內疚，羞愧，特別是當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看到他那樣疲憊的眼神，整顆心都揪起來了。

3 A! @& Z0 k8 h- z) {7 G1 ^　　「是我不好，但是不說這個了。聽你的，我們快快走吧。」她淚痕未乾，卻反拉著他的手走。

1 H1 }' i8 D( c8 ]9 O: c　　隨後十分鍾不到，兩人已經坐在車裡了。
" W) q' h* s" f' y9 n# j5 k
　　走出主屋大門時，路小凡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回頭望瞭望朱迪的房間，見後者倚在窗邊注視著他們離開。她站在陰影裡，雕塑般不動，看起來有點可怕。
& J- Q- f, l8 F0 }6 T
　　也許是錯覺吧？路小凡心想，這個空蕩蕩的大屋給她的錯覺。她很快甩掉這些不良情緒，提醒計肇鈞，「別忘記打電話給陸瑜，讓他過來接班。」

1 e' Z* b; Q, P　　計肇鈞專心開車，把自己手機遞給路小凡。

　　路小凡在聯繫人欄看到自己的名字，因為姓氏的發音是一樣的，本該和陸瑜在一欄裡，結果卻只有她自己。陸瑜的名字是置頂加星的，顯然是機主的第一聯繫人。之後是傅敏……朱迪因為漢語拼音的字母是z，排在最後，其餘就是不認識的人了。
+ o0 b% t* g7 f& Y# @9 d* F, B5 n9 G
　　路小凡是無意中看的這些，但還是鬼鬼祟祟地做了個手腳，把自己的名字也置頂加星，跟陸瑜和傅敏加在了一個組裡。雖然有點孩子氣，可她希望他在心裡更重要一點。接著。她撥了陸瑜的號碼。
9 F2 d1 s% X! l
　　「他不接。」連響了十幾聲後。路小凡對計肇鈞報告。

: a& T  ]3 ?. W+ i' H0 l) M) h　　「連我的電話也不接，不是有事就是沒聽到。」計肇鈞車速飛快，卻已經冷靜了下來。「不用管，他會打回來的。」
8 t" M( B" J% {1 L: R" E
　　「嗯嗯。」路小凡點頭，「就算他真有事，我想過了。江先生不是還在家裡待著？計伯伯需要人的話，朱迪應該會找人幫忙吧？到底他還是計伯伯的內侄呢。」

' `; j2 i& d/ F$ o$ x" V9 {　　計肇鈞一僵。卻沒說話。

- W1 L& @) @9 t/ A& p　　好在他們快開到山腳的時候，陸瑜的電話終於打回來了。
& \9 |, ~$ f$ p6 G0 r6 G/ m
) l$ i/ }' E" z0 |　　「怎麼是你？」聽到路小凡的聲音，陸瑜很意外，「這是我老闆的手機吧？」

　　「是他的手機。可是他在開車。」是計肇鈞讓她接的好嗎？陸瑜幹嘛用質問的語氣啊。
1 Y- i$ d$ k( z/ T- X1 S
　　「問他在哪兒？讓他趕快過來。」計肇鈞吩咐。

　　路小凡立即化身復讀機，專心傳達命令。

　　陸瑜卻反問，「你們開車要去哪兒？不是下山吧？傅敏從療養院打過電話了是不是？你們現在要過去對不對？」

# Q; P6 U' u) W9 M6 v( a　　「嗯。就是這樣安排的，我們已經快到山腳了。」

" ^. Y' S' J) i9 X# z　　「回去回去。趕緊回去！」陸瑜聽完這句話，幾乎吼起來。

) R; w5 C0 N! ^  D. V　　路小凡下意識的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些，轉頭對計肇鈞說，「他說讓咱們回去，好像很急切的樣子。」
% H# d+ j; R6 _) ^( v3 ?$ k# b6 v
6 X; }' L$ U5 k: h+ p* M' o' A- n　　「我聽到了，他吼這麼大聲。」計肇鈞伸出一隻手，按了免提，「出什麼事了？」

+ N* w% }3 {5 S　　「媒體不知道怎麼打聽到鈞哥你和路小姐在一起，而且還訂了婚的消息，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亢奮，現在全堵在山腳下，等著抓花邊新聞呢。」陸瑜的嗓門仍然很大，「我正上山，剛才給困在外面，差點連車都開不進來。」

" n5 K- o8 M- r& n4 S/ |, X; t' a　　車子，猛然停在路邊。
- b% Z% J5 e8 N* C
" H  C5 Y1 N9 z" f4 J/ d　　路小凡的右手近乎下意識的蓋在左手上。
4 x8 e0 `+ J$ Y; K2 @( f
5 _* X7 l) i$ y4 ~% H0 q  p8 j　　計肇鈞前妻的死亡宣告還沒生效，這意味著他現在還是已婚男人的身份。他沒有權利訂婚。從道德層面上來說甚至連戀愛也不許談，那相當於外遇。
% z- s: j+ W$ n1 S) i% i- h4 X& i5 W: c
9 y3 G" w! c0 [. M5 s( o, l' ~　　為什麼，就覺得自己這麼見不得人呢？明明戴欣榮已經失蹤了四年，明明計肇鈞是禁欲系的男人，半點不花心的。那麼多壞人不去報導，為什麼要盯著他們呢？他們這樣，並沒有傷害到誰啊。
  G+ ~1 Q* N4 t& ]% O0 q, R8 U% A
+ X6 ^9 R2 V& I8 p" n/ K　　她怕計肇鈞發現她的動作，又把蓋手的動作收回，同時偷偷看向身邊人。
, m0 w7 K3 N+ D7 h! l/ M
　　計肇鈞的眉頭擰緊，呈現一個深深的「川」字，有怒火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 \6 x6 s& d1 Y! w
　　路小凡突然覺得，他這樣隱忍其實並不好，應該時常發洩下情緒，不然對身體真的非常不好。

　　人，是不能太壓抑的。
- F* Y$ {' C4 r' F$ C
) z: {2 f0 R+ ]; y0 W4 c　　她想問：現在怎麼辦呢？但張張嘴，終究沒出聲。

" E/ X, m) z8 }, c& g8 Q5 j　　好在很快，陸瑜的車出現在前方，並排停在他們車子的旁邊。

9 U1 e, ?9 ^) Q3 H+ O' X" h　　「鈞哥，幸好我及時攔住你們！」陸瑜搖下窗子，打招呼，誇張的呼出一口氣，「咱們是習慣了，可看狗仔們那瘋狂勁，路小姐但凡敢露面，就得讓那些鯊魚撕碎了。」

　　他的話，成為壓塌計肇鈞心防的最後一根稻草。
+ P+ t  r. N* _
/ q" Z9 e; ^" n" d! M* d　　「小凡，你暫時不能露面了。」他輕聲說，內心的為難、糾結和掙扎，幾乎令他喘不上氣來，「我不想讓你單獨留在計宅，不是因為我有什麼秘密怕被你發現，是擔心你害怕，那裡太陰森了，你又才落水過。但現在，我不得不留你在那兒。我甚至，不能把陸瑜留給你。很抱歉，我不得不……」

　　原來，他是擔心她，才那麼頑固的要把她帶在身邊！
+ U5 w. d- n: S4 x, ^% {
: V+ k! X$ w. x9 K! s　　「我已經不怕了，習慣了嘛。再說，落水也是個意外。你走你的，我留在計家完全沒問題。」她努力用輕快地語調說。

　　想到那個空空的房子，她確實是會心神不寧，對落水事件也是心有餘悸。但是，她知道他的壓力，來自家庭的，來自公司的，來自冷漠古怪的親情，還有為他犧牲過的友情，這種時候，她怎麼可以流露出半點讓他不放心的地方？
: |* n5 ^  N9 S! {* n
　　她能感覺出他的累，怎麼可能再讓他背負？他已經，那麼努力想保護她。她呢？剛才還刺他來著。

2 B' {/ Z8 K8 f5 O$ M　　「我必須去療養院看看……我必須……」他又來了，帶著一種強迫自己的自虐感。

sanji32

第八十三章 療養院

　　路小凡實在看不下去了，撲過去抱著他有脖子，在他唇上使勁親了一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 T4 M# \% F0 ]1 Q7 C6 \( C
' n5 {" t  l) ^' t/ Z; T　　陸瑜對她的主動都驚呆了，沒有別過臉，反而瞪大眼睛。

　　這舉動，在別的姑娘那裡也只是尋常，但這一位是古典派誒，時常會讓他覺得她是從古代穿越地來的小家碧玉。難道他一直錯了嗎？這位是扮豬吃老虎的。

; H( Q. U+ z9 p　　再看計肇鈞，居然奇異的被這個沒什麼技術含量的吻給安撫了。
; {5 |6 @1 S9 E; V
+ F1 z$ P) ]; |/ J8 z  G& r! \　　他，平靜下來。

8 H; ?: i( b/ V% K5 y  \+ \9 o4 V　　「我一開始就想留下啊，是你那麼霸道，一定要帶我走。」路小凡的臉微微紅著，顯然吧唧一聲親完之後，她把自己也嚇了一跳。「其實說句實話，我更怕狗仔記者。你不讓我下山，倒真是救了我呢。我正好躲一陣風頭，反正他們上不了山，估計他們很快就會因為新的新聞而忘掉這件事。」

2 W/ U( q7 p2 @9 }　　計肇鈞不說話，只看著她。
$ F1 ?8 s5 c) g) t& p
+ G- }8 O! i; t# Q: {　　這丫頭是怕他為難自己，所以才這麼說的。
8 T: ?6 }- ]( W- P0 z% _  N
1 r: ]) t& C# `# }& Y2 Z　　「我很怕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的。」路小凡又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 e9 n2 H+ k0 L$ z/ ~　　計肇鈞沉默片刻，終於伸臂抱住她，「好好保護你自己，等我回來，再由我來保護你。」他被逼到死角，就算再不願意，也不得不如此。

　　「好啊，我等你，會一直一直等的。」
& \9 W* K" Q: O/ M% n' p3 o" l
　　「那我讓陸瑜送你回去。」他鬆開她，摸摸她乾淨軟滑的臉。
# _& U8 @' l8 p, H1 O( ^
0 `1 b/ E6 J7 }/ W" b7 ~　　一顆心本來要被撕開，那般糾結的兩難，可卻突然熨帖了。胸中那一座就要噴發的火山，轉眼就平靜了下來。路小凡，就是有這個本事。
5 w# s! a2 K) X- J
　　「不用啦。你現在肯定需要人手的。」路小凡欣喜於他眼中對她的不捨和擔憂，微笑道，「我等在這兒，叫打電話叫錢叔來接我。這裡離山上又不遠，頂多等個十幾分鐘吧？如果不是怕你擔心，天氣這樣好，我甚至可以散步回去。」

　　「叫老錢。」計肇鈞決定。

) u4 y2 ^8 T7 z: U4 T　　「好。」路小凡用力點頭。「你趕時間。先走吧，我馬上叫錢叔過來。」
# r8 ]8 H# C9 z4 _% u" p
3 x7 l7 W2 H$ t4 \: J" R$ W" E　　「無論什麼事，都可以打電話叫我。」才打開車門。計肇鈞又追著囑咐。
) Y) h+ a) t0 p/ X
; [; F, G! i! Y8 A) Z: A2 w# D　　其實，他這樣才很奇怪，反倒讓她很緊張，好像計家裡藏著一個可怕的魔鬼。
  h8 {* o7 y2 u: x2 t
　　但她卻沒有不規則多說。下車後一邊呼叫錢叔，一邊往回走。走了一段距離後回身看。卻見計肇鈞還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
7 E  J* s5 `$ d% C
" q  {5 J( E+ N: M　　她心裡甜絲絲的，對計肇鈞揮手，努力露出最舒心的笑容。

　　「鈞哥。不要擔心啦。」陸瑜見計肇鈞遲遲不開車時勸道，「路小姐真的不會有事啦，就算朱迪陰陽怪氣的。也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 W* `) S" U* s2 ?
　　計肇鈞不說話。

　　朱迪不會出手對付小凡嗎？前幾天的落水事件是怎麼回事？實在是太巧合了。一切解釋都說得通，可卻透著股刻意的味道。
6 c- ?+ S( n: k+ b: P
; E9 R7 `/ ~5 `  B% m　　而且。他怕的是朱迪對他的小白兔施加不好的影響。
* c1 I6 D6 \7 P% I
　　還有，江東明似乎對小凡有不良的企圖。
" o2 L9 f& W7 j: i$ c7 ]
　　但願是他想多了……

- U' f! x5 @5 m! }( _" I　　「我就是納悶，你和路小姐的事是誰透露給媒體的？」陸瑜煩惱得扒扒頭髮。

　　「很顯然。」計肇鈞咬了牙，終於收回目光，啟動車子，「不是江東明，就是朱迪。」而那兩個人，此時都在計宅裡。

8 n- {. B% `! q& l" v8 Y, B　　他只希望快點到療傷院，希望那裡一切安好，這樣他就可以很快回來。生平第一次，他有分身乏術的感覺。

8 u4 X) t5 \1 R3 V, ?% ^+ ^　　而在計家，老錢在接到路小凡的電話後，立即動身。

　　在車庫外，江東明擺個畫架，正對著一朵花畫水彩畫，「小凡要回來了？」
/ ?9 C  G2 o; s8 z
　　老錢應了聲。

　　「早跟你說過，那個人會有後招的，她想讓小凡留下，小凡就走不了。」

　　「不能傷害路小姐。」老錢皺眉。

　　「反正我不會。」江東明聳肩，說得意有所指，「我也會盯著的。」

　　老錢還是只嗯了聲，很快出車，把路小凡接了回來。

　　同離開時一樣，路小凡下意識的看向主屋的樓上。
# a7 _0 |, R+ c+ H5 I: K0 H5 Z
( J0 N; E. X  Y" P8 u9 A　　朱迪竟然還站在那兒，明明穿著白色的絲織長裙，卻仍然有如站在陰影裡般。

3 o% z& w% {4 X; U　　路小凡揮揮手，朱迪笑著回以同樣動作。

　　然後，她赤著腳，離開了窗邊。已經沒發出任何聲響了，卻還下意識的，儘量把腳步放輕。

　　這場傷病令本來就極為瘦削的她更瘦了，簡直成了風一吹就倒的紙片人。她拿出手機，上面居然有偷拍的路小凡的照片。

: K. W4 r3 m3 ^　　照片裡的女孩並沒有驚豔的美，但笑起來溫柔明朗，好像臉上有一層光暈似的，整個人看起來有種柔軟溫暖的感覺。

4 y( G/ Z6 p2 @　　「男人就是喜歡你這種軟乎乎，沒個性的女人。」朱迪哼了聲，輕輕放下手機，改拔打書桌上的座機。
8 r" I; d' u( L. b$ s: u$ C3 u
2 l, P) ~( z7 B6 ?! I) s* R　　古典式的電話機，民國范兒的那種，華麗得就像個裝飾品。
7 K- D: V5 Q0 [) R* z2 U
- _. y6 j5 D! O　　「路小凡回來了。」她對著電話說，「我就說，她逃不開的。」
8 l6 f- n# j1 H/ M8 Y
7 @4 _& ?! H! ~$ m; _　　「幹嗎非要拉著她？一個沒用的女人。」電話那邊，傳來沙啞的聲音，雌雄莫辨。
. @5 b3 U( M& ]2 W' g7 q1 w3 w
. x3 H: z3 B3 v  U( m3 v9 J　　「路小凡是計肇鈞的弱點啊。」朱迪挑眉，「計大少那麼強的對手，當然掌握的弱點越多越好。再者，她不是愛著計肇鈞嗎？愛一個男人，首先得瞭解他對不對？我這是幫她呢，行善啊。」
7 O9 V: F+ S* {9 B2 ^
　　「得了，你想自己得到他。」

　　「隨你怎麼說。」
9 ~& P6 e* ^. O5 y! ?
　　「你不怕他發現是你搞鬼？」
: c5 {" ]# `% s- C" X! W) E+ N8 z
( z5 ]4 l7 X) t5 Y　　「他發現不了。」朱迪自信的笑著，掛掉電話。
( v. m2 R9 R2 r5 ]8 U- m! k) `; s0 C
　　此時的計肇鈞，正鑽進陸瑜車子的後備箱，衝破記者的包圍，離開山間別墅區。在確定沒有人跟著他們之後，他再從後備箱中爬出來，車子改為他開。

　　陸瑜則步行回原地，再把計肇鈞停在那兒的另一輛車開到公司去。
3 ?& V/ C2 A; F. a8 `! R
* U) h2 n7 r3 l' i8 o  ~　　在沒人注意的時候，他神情焦急地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到達城市另一端，同樣建在郊區的高級療養院。

" g1 u- h$ a; P1 h　　這裡的環境相當好，就像一個大花園，綠草如茵，風景如畫，白色的樓群建築錯落有致。
. I6 O4 T: m% f2 N/ m
　　這裡，還有全國最好的醫療條件和最負責任的醫護人員。
# `7 ?# ^5 D6 `- q- w
　　當然，收費也是極其極其昂貴的，同樣在全國首屈一指。普通人，甚至於小富之家的人，也是根本住不起的。
7 C+ U/ Y1 \, I
0 t8 ]2 Z) M7 N9 p+ J9 ^　　快到達的時候，他打了個電話，所以才停好車，跑進某一幢白色二層樓，傅敏已經眼淚汪汪的迎上來。

sanji32

第八十四章 傅誠
8 ?4 n1 Q' F  B% [) @4 x
6 `: V# c) q$ o' h9 e　　「她怎麼樣了？」計肇鈞迎上去問。
% W1 D5 |+ [; Z: b
1 f$ `7 H2 e3 z! u　　「醫生說情況很不好。」傅敏見了計肇鈞就哭起來，「你知道的，這二十多年來，她身子本來就熬壞了，心肺功能都有些衰弱。這一次，不知怎麼突然就……」

　　「她現在在哪兒？」

; ]( e% H' h2 P3 `/ l　　「監護室。」
! o5 k7 \6 @6 c; d* b
　　計肇鈞再不多說，拉著傅敏急急的趕去監護室。
' ~# I- P: o& i2 p: `
　　當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蘭淑雲，心痛得似乎要滴出血來。

* _8 n) f0 J! N* {% ]' T+ M　　還不到五十歲的女人，就已經衰老成那個樣子。曾經高挑窈窕的身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曾經令人驚豔的美貌蕩然無存，只剩下暗黃憔悴，曾經烏黑濃密的秀髮現在灰白稀疏，有氣無力的趴在她的額頭上。
6 p% t6 P& s3 w" r5 f' s* H
, {' Y( A' ^$ U* d　　她整個人陷在病床上，陷入雪白的被縟中，除了那微微的起伏，不仔細看都找不到人。她就像秋天裡一片掛在寒枝上的枯葉，葉片腐爛，只剩下葉脈，搖搖欲墜的在冷風中掙扎喘息，似乎隨時都會掉落，消散，凌落成灰塵。
4 Q- i# d4 e! L( {) `5 U
' }  f9 l# a8 V6 m7 k# S- t　　這時候，越是高檔的病房和優美的環境反而襯出病人的脆弱。周圍那些閃爍的醫療器械和各種插在身上的管子，只是她還存活的惟一例證。

, @0 C) i5 ?2 J5 I　　計肇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彷彿要觸摸蘭淑雲的額頭，可他的手顫抖得那樣厲害，只得收回來。但，蘭淑雲似乎心有所感，就在此時，緩緩把眼睛睜開一線。

$ O8 Y  v: R6 P5 Y　　她的目光渾濁而茫然，帶著深深的疑惑，好像不明白她身在何處，又為什麼明明踩到死亡的邊緣，卻又活著回來。
# f7 E9 b" v9 X$ B9 z
5 z" v. y' v6 V1 C1 Q% x　　計肇鈞沒提防病人突然醒來。居然嚇得連退了兩步。

　　「小敏。」好半天，蘭淑雲的目光終於聚焦，落在傅敏身上。
2 b4 G+ u0 d4 k8 ]% K+ v
% h( l) l  N5 Z' p3 t　　她微笑著，殘留的溫柔映照出她年輕時的美麗。
( n/ Y8 |' S- j# ~. L+ J% Q& R1 T; {
　　「媽，媽你好些了嗎？」傅敏努力忍住眼淚，連忙快步上前，握住蘭淑雲枯瘦的手指。鼻音濃重。

' `: o0 g; c" p  W: @　　「都上高中了。還這麼愛哭，不怕被同學笑啊。」蘭淑雲慈愛地說。

6 d+ c" q" A( f4 F. k　　傅敏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計肇鈞。
- C6 z8 W- z  a
5 Q) h( E% C, X) o　　因為，蘭淑雲真的沒有半點好轉。那殘缺的記憶還停留在五年前。她已經大學了，媽媽卻還以為她才十六歲。
- ]0 m+ O5 z) ~" s! X( x6 @* c
　　而她的動作彷彿是一條線，牽引著蘭淑雲的目光落在計肇鈞身上。她眼睛亮了亮，問傅敏。「這位是……這是誰家的孩子啊，長得真好。」
8 Y1 r1 [/ P3 ?
3 z9 H1 w8 ^  U. b- |3 [$ b　　計肇鈞喉嚨動了一下。抿緊著唇，一言不發。
2 w. I" M" C* |) q
　　傅敏只得道，「媽，您不記得了？這是我哥的朋友。」

　　「哦。你哥的朋友啊。你哥……你哥……你哥哥呢？把他給我找來！」蘭淑雲呢喃了兩句，猛然瞪大眼睛，叫了起來。
) \4 O8 g4 x: {( P0 G2 G+ D4 ^3 x/ L3 y
1 W. }9 Y1 |  l3 r　　「媽。你別激動，別激動。」傅敏嚇了一跳。試圖安撫。

2 Q* v( p; ^  Y　　蘭淑雲卻死盯著計肇鈞，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騰地一下坐起來。她那樣虛弱不堪，誰能想到有這樣的爆發力，一下把傅敏掀倒在一邊。

　　傅敏倒下時，撞到某儀器的小桌，發出巨響。而這響聲，又刺激了蘭淑雲。
  T, H8 U  r! Y% j
　　「朋友？」她尖聲大叫，「什麼朋友？！不就是那群狐朋狗黨！全是沒出息的混子！街上的小流氓！早晚去坐牢！我早說不讓他跟這群小混蛋一處混，我早說了！我早說了！他怎麼就是不聽。」一邊說一邊抓起床上以及桌邊的無論什麼東西，向計肇鈞扔過去。
) N2 V2 V& I. q6 r8 n& G
　　「你給我滾！離我兒子遠一點！我家小誠很乖的，全讓你們帶壞了。小誠你到媽媽這裡來！傅誠！傅誠！傅誠！」她拚命大叫，由於身上還連著各種管子和儀器，不僅帶累得管子被拔出，身體出血，儀器也東倒西歪，在醫院這種安靜的環境裡，發出一連串驚天動地的響聲。
# v" l# ]+ t% ?' [  A( `. D2 o
　　計肇鈞先是在傅敏倒下的時候，下意識的去扶，之後就完全處於震驚的狀態之中。平時那樣冷靜鎮定，甚至冷酷無情的人此時卻手足無措，即無反應，也不反抗，任由蘭淑雲瘋了樣要撲過來打他。為了免得蘭淑雲傷到，他自己不惜被摔倒在地上。蘭淑雲卻拉下正輸的一瓶液體，隔空砸向他的頭。

8 }( L, u2 c+ Q　　額頭，有血流了下來……

　　「鈞哥！」傅敏尖叫。
8 v; D5 H3 A! m4 n( A' n
　　還好，聽到動靜的醫護人員終於趕到了，計肇鈞被擠到外圍。
# x1 \& Q" O0 d$ `. y& f
9 C5 l2 S7 ~' d& q6 R　　他堅毅黑沉的眸子中有水光泛起，一邊後退，一邊輕輕搖頭，彷彿無法相信這一幕。他目視著蘭淑雲被強行按到床上，卻仍然踢打叫罵。他看著她被注射鎮靜劑，被重新插上管子和儀器，慢慢安靜下來，那種錐心之痛和被打擊到絕望的感覺，在他周身瀰漫，似乎永遠都不會散去。
, T4 c9 ]3 J! K
　　他機械的任由護士拉著他，幫他處理頭上的傷口。他好像都感覺不到疼，因為心都痛得沒有了知覺。

　　「鈞哥，媽媽她……只是還想不起來。可是，她一定會想起來的。」儘管私下裡對著陸瑜，傅敏對蘭淑雲的病情感到絕望，但對計肇鈞，她卻只能安慰。

　　計肇鈞搖搖頭。
  e; Z$ k3 t/ C& W
$ w7 [# i4 ^" U: B7 L" n! O3 g　　看著他悲傷，卻硬要強裝無事的表情，傅敏忍不住，「為什麼會這樣？這簡直是活在地獄裡，比死了還難受。」她痛哭。

+ X, D( v5 f6 R　　「沒關係，我會在地獄裡陪她的。」計肇鈞卻笑笑，眼神裡突然湧出一種無所謂，或者說是放棄後的苦澀。

　　「所以……」他撫撫傅敏的頭，「你要好好的活著，活得幸福點。咱們這麼多人不能都這麼慘，是不是？那也……太冤枉了。」

　　「你的傷？」傅敏抬頭。
# G6 C2 I$ l8 L  `9 o6 \5 s4 U* ?
　　計肇鈞偏過臉，不給她看，繼續順著自己的話題說，「對陸瑜好點，你慢慢會發現他是很值得你認真對待的。」

7 ?5 K5 r! {% u6 _: e　　「我和陸瑜不是……」
4 y0 j  {# x7 ^5 i, s1 X0 i2 |3 g
　　「我說了，我們的關係不會變。」計肇鈞打斷傅敏，神情雖然平靜，可傅敏知道他的堅決和堅定，「錢，還夠用嗎？」

# K8 T' B# }5 `& \. X3 x) H6 H1 H4 c　　「我不要你的破錢！」傅敏氣得大叫。
" B$ E4 W( S1 U; b2 P
. X! @% a. }& D7 Y9 e　　計肇鈞卻平靜的拍拍傅敏的肩膀，向外走去。
4 ^3 {9 Q3 z1 }
- D9 l- Q5 l9 U: `/ f* y　　「你別走！」傅敏在他身後喊。

　　「我不走。」他半回過身，「在她身體沒有穩定之前，我就守在這兒。你放心吧，我只是去外面透透氣。」
& m) h  c4 d9 i* E! c) h; Q
. |+ L, R4 D9 s( v9 ~7 H: V$ t　　傅敏張著嘴，卻發不出聲來，眼睜睜看著計肇鈞高大的背影慢慢遠去。

8 y* N5 Q2 Q5 u　　溫暖的陽光照在清淨的走廊上，大理石地面把光線折射成淺金色，也把計肇鈞的身影拉得越來越長，直到模糊不清。
. X9 J0 x3 n; j

sanji32

第八十五章 他的債

9 b3 U+ c* T) ]" @　　蘭淑雲的主治醫生是當晚的值班醫生，所以在入夜後，療養院沒這麼忙碌的時候，計肇鈞找他談了一次。
! t  q  T4 X( h8 F6 j2 }, z+ Q  Z
7 W2 a3 M( b0 i4 ^% y! I, d3 P　　醫生告訴計肇鈞：蘭淑雲雖然身體很糟糕，內部的各項機能都很差，但如果保持穩定的話，還是很可以好好生活幾年的。而且，她最近一年來的情況也確實比較平靜。昨天她的心臟衰弱症狀突然加重，並伴隨精神情況波動，具體誘因還不清楚，但今天因為劇烈的情緒變化所導致的再發作是很可怕的。
7 c$ b) q9 ?6 t
1 d% M5 A2 d. g# Y　　「她這樣會影響到壽命嗎？」計肇鈞問。

+ d" }% b9 n0 W　　醫生斟酌了半天才說，「實話講，病人所患生理上的疾病是不可逆的，加上身體底子已經全毀了，就像油盡燈枯。目前我們做的只是盡力保養，讓火苗燒得小一些，油耗得慢一些。樂觀點講，暫時生命是有保障的。」

　　「我是刺激到她的因素嗎？」
; D1 X9 {0 P4 ~2 l' o) w- z
　　醫生又斟酌了半天，「計先生儘量還是少出現在患者面前，至少……別在她情緒不穩定的時候露面……」
8 ^. [4 G$ w: i! w$ I2 Z0 \
　　「哦。」計肇鈞點頭，「謝謝醫生。」
9 T8 F$ I1 |% V  q2 o9 v' u
$ }* L' I- k% q3 D8 q( R, M4 n　　他起身離開，他的背影就連醫生看了都感覺很是落寞。

! l2 Q: {$ J! X) Y3 u/ [+ N3 X　　醫生也看財經雜誌或者八卦新聞的，深知眼前的男人是誰。不過醫院有嚴格的規定，為了保護病人的隱私，他們什麼也不能對外透露。這是職業道德，也是不能違反的紀錄。

! i7 f3 J( n6 `: a5 f　　「病人家屬走了？」正翻著蘭淑雲的各項身體檢察報告，發現她血鉀含量過高，護士小胡探進身來問。同時，還伸長脖子向計肇鈞離開的地方看。

　　「跑過來看帥哥啊！」醫生笑罵，自以為瞭解這些小姑娘。「已經走了。不過你是蘭淑雲的專職護士，要留心她的情況，昨天那種情況再發生一次，患者會有生命危險。」

　　小胡脆生生應了聲，也走了。
1 Q# m+ [, U. b  Y7 |
　　但當她轉過走廊，看左右無人時就拿出手機，快速拔了個號碼。只說了一句又掛斷了。
: u7 W- z8 V' f7 a* \: q% h; g2 A/ Z
* |, T& R4 V( T3 f  B5 ?　　她說：朱小姐。計大少已經過來了，三天內不會離開。
; n: y+ [9 g  V/ {  D: Z* ~
% y. h- g0 U& R" _　　而此時的計肇鈞，正在走廊裡猶豫徘徊。好半天。他最終還是決定去監護室看一看。他覺得這時候蘭淑雲已經睡了，然而他猜錯了。傅敏是累得在監護室外的椅子上睡著了，蘭淑雲卻醒著。

0 _3 w+ i0 P8 T0 `　　他嚇了一跳，連忙閃到門後。又極小心的探出一點身子向裡看。幸好蘭淑雲正半側著身體，坐在床上。根本沒有看到他。

　　她身體微微向前傾，雙手環有胸前，一晃一晃的也不知幹什麼。
# P  P  ]  t( @  R) I3 x" x9 D' V
　　計肇鈞換了個角度，終於看到蘭淑雲抱著個枕頭。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嘴裡哼著搖籃曲。醫院裡明亮卻無情的燈光下，她側臉溫柔極了。就像一個年輕的媽媽在哄著自己的寶貝入睡。
" t4 b, E0 d4 U, {" P% ~3 P
: o& w2 ?3 {. s, x, n6 i　　計肇鈞心中絞痛不已，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才慢慢向醫院外面走。

　　夜已經深了，因為在郊區，繁星似海。

! f! s5 {3 Z. ]. r( y3 e　　他站在樓門口的台階上，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讓那有毒的煙火氣在肺部轉了一圈，再徹底吐出來。

$ z  |5 _9 v1 S. l7 ~1 J. @　　謎般的煙霧，氤氳著他的眼。

& N% h- G+ Q1 N　　那是他在醫院小賣部買的，因為他平時不抽菸。可在此時，他必須做點什麼事分散注意力，哪怕最小的事也行，不然他會被逼瘋的。

( U, ]' }6 e1 }9 S  t. n0 `% ^2 R　　為什麼要活下來呢？為什麼？不不，他必須活下來，還要拚命活得好些！否則，依靠他的那些人會如何，他簡直不敢想像。
% D# s6 O/ p: w
　　他得活著，不管多難，那是他的債！
+ \1 Y) y3 b; v0 P1 \
　　仰望著星空，那片乾淨的黑藍色被星子點綴，美得無法形容。世上萬般喧囂紛亂，都無法打破它的寧靜與寬廣。

　　這美景讓他突然就想起了路小凡，她的臉就那樣浮現在他心裡。就算在這樣艱難的時刻，也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 q4 f1 W8 l: ^. g
  z6 `4 g( C$ h2 ^' [　　他思唸著她。
6 {" q, z0 V: a% C2 ^
　　很奇怪是不是？他和她，幾乎是不可能的。然而在他拒絕外界的時候，她就那麼磨磨蹭蹭的闖進來了，因為沒發出動靜，那麼小心翼翼，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提防，更沒把她當回事，心防卻一下就鬆了。然後就是莽撞的求婚，內心掙紮著相處。到如今，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間都很少，他卻奇異地習慣了她的存在。
6 O  t+ U9 ?- e
　　她就像春天的細雨，潤物無聲。不起眼，沒什麼存在感，卻一旦接受她，就再也離不開，最後變成活命的那點點水分。
! N2 f5 [- ]0 [6 ^$ Q5 r7 T
0 W" }$ ?0 f6 f! [3 P　　此時，他就想坐在她身邊，聽她說些沒底氣的傻話，吃她做的美味可口的飯菜。那樣身體會舒服，心靈會熨帖，彷彿再困難的事也會熬過去的。

　　說不準愛不愛她，可現在他很清楚，他喜歡她，深深的喜歡。

0 Y' l4 C( [; z+ _3 z! [5 w　　他不知道的是，遠在城市的那一邊，身處計家大宅的路小凡也在思念他。
/ e3 k7 Y& s" C9 x8 {
/ O' w6 ~/ b" r. u, R　　朱迪就算在病床上，計老先生的飲食也只能她負責。侍候完一頓飯，朱迪差不多面色蒼白得直打晃，只能立即上床躺著。她的病號飯是路小凡精心特製，而後親自送上樓的。

* ^+ X0 X$ i( e　　於是，餐桌上就只有江東明和路小凡兩個人。

　　這讓路小凡有點尷尬，特別是江東明吃飯的時候還不住望著她，臉上笑眯眯的，看得人心裡發麻。

　　「我吃好了。」不得已，她放下碗筷。

' e0 y: E/ O" f$ Q9 F+ j　　「吃那麼少啊。」江東明挑挑眉，「你已經很苗條了，不必節食。真瘦成朱迪那樣就沒有女人味了，就像鋼筆畫似的，到處是棱角。」
7 C, T; T! B! P( s/ k9 y9 v& G
1 W! w0 `/ R5 i' b. I; Z　　「江先生，別在背後說人家壞話啦。」路小凡提醒。

　　「表哥！跟阿鈞一起叫我表哥。」江東明不滿，「一家人，叫什麼先生！還是你這是拿我當外人，要趕我走？」

' g2 o! x4 R- J; K　　「沒有沒有。」路小凡連忙擺手，「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叫表哥。」

　　「表……哥……」
9 C2 k6 }7 K9 i; v
　　「乖。」江東明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你等我會兒，我吃完陪你一起給老錢和老馮送飯。」
8 G7 K: g( L. Y$ Q2 }; H: n
　　「啊？！」路小凡抬頭，疑惑。

　　自從她接手了廚房的工作，每天來上工的大嫂大嬸們就樂得少些任務。她們平時是要把老馮和老錢的飯一起做出來的，現在路小凡自然也不能落下。鑑於老馮和老錢未經召喚不得進大屋，她也只能送過去。

sanji32

第八十六章 憑什麼確信
" U5 P- v; e% v9 c, p
　　「才落過水，你不怕嗎？」江東明問得意味難明。
+ y% Z+ q8 h) O' w- V9 y
1 T8 k: h" F4 X% |6 b+ W　　她當然怕，心有餘悸。

　　不過，除了那天的例外，計家的晚餐時間都比較早。下午五點在夏末時，天還大亮著呢。一般來說，就算有鬼也不會大白天跑出來吧。

　　再說，她還可以打電話叫錢叔到大門口來取。

　　「所以，我陪你吧。」她還沒回答，江東明就又說。
) w- s1 {" r. u' ]
　　路小凡心軟，善良，臉皮薄，這種人大多不會拒絕。現在江東明這樣說，還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她也只能默許了。雖然這個男人總讓她不自在，好在從主屋到傭人房的路也不遠。而且看樣子江東明暫時會住在計家，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也得適應和他見面。

1 ^& T% c# B% e( I  s" T% ?5 U% a& p　　「你是在這兒遇鬼的？」走到一半的時候，江東明突然問。
/ |% A" L, _! ^  J- @& ?
　　周圍，花木婆娑。即便天氣有些微熱，身處花園裡也涼爽了起來。

% G9 z1 K. ^% J! _' g# F3 v' p　　路小凡心裡咯噔一下，腳步也驟然停下。但隨即，她不滿道，「那天……那就是幻覺啦。既然不是真事，還問來幹嘛？」
+ {; i- b. O+ `3 a  q
　　「幻覺？幻覺也分時間地點呀。」江東明說得真假難辯。事實上，他這個人說話一向讓人捉摸不透。
! b4 R. l3 }8 G' ^* w" |3 b
　　「這裡的花枝和樹叢是茂密了些，光線不好的時候是會看起來陰影重重，但白影一閃什麼的……」他向四周看看。
! j2 B9 }) S4 P9 T1 e+ R% ?8 Y
) q2 D9 z, }# R7 O# @3 `4 |　　如果大腦缺氧造成的幻覺，那應該是她溺水之後。但之前，她確實感覺有東西跟著她來著。難道，是視線欺騙了她？

　　但路小凡不願意多想，乾脆也不理江東明了。提著食籃往前走。可是到游泳池邊的時候，江東明又站定了，問她是從哪裡掉下水的，然後又回身向樹叢深處看，甚至自己還鑽進去，像是測量與路小凡之間的距離。
0 n4 H+ w) R' \! a
1 u! Z9 d; u$ m4 W8 r　　「這不好玩。」路小凡有點生氣了，「你這樣子像是警察在查案。」

& i( l, X( [8 L- M% L　　「我小時候的夢想還真是當警察。」江東明很會察言觀色。看出路小凡的不開心。立即停止了一切行為，「你怎麼知道的？誒，你還真是善解人意。」
" Z. H) W; ?7 n0 L+ {; |4 n
/ o( O2 _/ h' f2 i- a2 u( n　　「我亂猜的。」路小凡下意識的離游泳池遠了點。

3 ]* c  r9 [3 v: L7 k9 D　　「那你猜下阿鈞小時候想做什麼來著？」江東明追上來說。「我比他大三歲多點，小時候算是一起長大的。」

　　「他？想當軍人嗎？」路小凡腦海裡浮現出計肇鈞的樣子，以及他那雷厲風行的風格和永遠筆直的腰板。
+ j# A. C/ Q! A- m
　　「他想當皇帝。」江東明笑笑，「因為皇帝可以有後宮啊。這樣他就可以同時擁有很多女人了。當他對我說這個時才五歲，哈哈。這麼小就有這麼大的色心。」

　　路小凡一怔，沒想到計肇鈞兒時的夢想是這樣「偉大且與眾不同」。

　　「他做到了哦。」江東明繼續說，「對於計氏王國來說，他一直就是無可爭議的皇太子。未來的皇帝。奇怪的是，車禍之前他是有名的花花大少，你可以翻翻五年前的八卦新聞去。換女朋友就像換襯衣。可車禍後，他突然轉了性。幾乎不近女色，性格也走向另一個極端，變得冷酷無情，話也非常少。」
  q3 n8 I$ F. T3 y
　　路小凡想想，計肇鈞確實惜字如金，整個是冰山霸道總裁范兒。想到他以前有很多女朋友，她感覺又是沮喪又是幸運。

2 H( |3 z! d. R2 B! |: \9 H　　沮喪的是，跟他比起來，她無論精神戀愛還是肉體戀愛，她都沒有太多的經驗。實話說，她跟他在一起很緊張，一是因為他身上的壓迫性氣勢，二就是因為她不知道戀人之間要怎麼相處。

　　幸運的是，他浪子回頭。如今她遇到的，是個經歷繁華的沉澱，濾去殘渣的絕好男人，專一、負責又堅定，很難被誘惑。
4 f. b$ W2 L; }
　　「聽說那起車禍差點要了他的命。」路小凡把食品籃換了隻手拿著，「人經歷過生死，總會發生改變吧。」

2 I7 y; ]6 d& r2 ~' j　　「說的是。」江東明卻很紳士的把籃子接到了自己手裡，「不過他轉變太劇烈了，我都懷疑他被人冒充。」

6 j9 i5 M, ]" n, m　　「怎麼可能？！」路上凡驚訝。
: V& s6 s! q* A  A9 S0 W' |
$ @6 W! T- P% f" Y" p2 H, B　　「怎麼不可能啊？你要知道，生活有時候比影視劇還誇張呢。」江東明又露出那種莫測的神情，「你知道那車禍嚴重到什麼程度嗎？據說，他整個身體都差點給撞碎了。」
3 q% B& Q* b6 U( V  L9 Q
　　「據說？」

. ]" L8 Q5 E2 W　　「當時我在國外公務。」江東明嘆了口氣道，「是我姑父在朱迪的陪同下趕到醫院，看到他那樣子，我姑父當場就發病了。我趕回去的時候，他差不多全身都裹在石膏和繃帶裡，若不是朱迪確信他就計肇鈞，我根本認不出那是我表弟。」
7 N) }& S7 w4 T! e
" v8 v2 [+ u, \' |: \6 X　　路小凡頓住腳，「天哪，那得多嚴重！」她心疼了。
% ~( F; @! c0 ~' e% c, @
3 s, A5 C/ z" D% B　　「是啊，他是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還是好大的一圈。」江東明誇張的比劃了下，「因為撞車時伴隨爆炸，他的臉上多處骨折，扭曲得看不出原貌，還有不算太嚴重的燒傷。雖說現代的醫學技術發達，朱迪又從巴西請來了世界上項尖的整形專家，在最短的時間內為他做了恢復性的手術，但你仔細看，哪怕過了五年多了，還是有非常淺的印跡的。」
# `# u1 x4 \3 b4 @# w: I
　　真的有！路小凡想起那次兩人在床上並排而臥時，因為他們的臉近到幾乎貼在一起，還是看得到極淺極淡的痕跡。

　　還有，他左肋下那處無法去掉的傷疤，是那麼猙獰可怕。

4 X  F6 @0 l( q/ {( D　　「所以你懷疑他不是他？」她問，心中卻關注到那句話：朱迪確信。

8 h) s+ S" K* K  C# V$ s　　朱迪確信？朱迪憑什麼確信呢？她只是家庭護士，這種事應該最親近的人才能確信吧？比如夫妻，情侶，父母。照理，臉無法分辨，就得從身體的細節和特徵處下手，那是連親生的兄弟姐妹也應該沒辦法知道的呀。

　　朱迪到底和計肇鈞是什麼關係？她看得出計肇鈞對朱迪特別冷淡，之前還覺得是他性格使然，但細想起來，對一個為計家工作八年的人，哪怕只是普通的員工，他也不會是那麼不近人情的樣子。何況，朱迪是盡心照顧他父親的人啊。

# O5 {4 ^, d$ D　　所謂反常即為妖，總感覺哪裡不對。

sanji32

第八十七章 夜半貓敲門
3 ]7 m. B* m$ m/ d+ l& C6 F
1 q) I) e& |) O8 c# W8 L　　「你要知道，我表弟的身份關係到整個計氏集團，幾百億的身家，不得不慎重。」江東明站定，因為他們已經到了傭人房前面，「我姑父那時雖然中風了，但公司有律師，有元老，為了準確無誤的確定繼承權，就算朱迪一再確信，還是驗了dna。結果很自然，當時躺在病床上那個不知死活的人，絕對是我姑父的親生兒子。而我姑父，此生就一個獨子。」
# J) r& X" L$ t) W
　　呼。不知為什麼，路小凡暗中鬆了口氣。大概因為，他終於被承認。

　　「之後整整一個月他才甦醒，又過了一個月才能開口說話。然後……」江東明頓了頓，「他親口承認，他就是計肇鈞，公司和家裡的所有事，他都記得。又過了一個月，戴欣榮和病床上的他結了婚。」

! L- Z+ \, K! e- d2 c! ^: s& ]　　路小凡聞言，又是吃驚，又是緊張。
- k8 a+ h7 K7 N+ _4 Q5 B
　　其實，她對計肇鈞的過去，尤其是過去的婚姻是很好奇的。當你愛上一個男人，自然就想瞭解他的過去，特別是他的感情生活。但因為戴欣榮是被法律宣告死亡的，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一直怕這件事是計肇鈞內心的傷口，於是說服自己，從來不曾嘗試去觸碰他這第一段婚姻。現在江東明主動提起，她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

　　然而這時，老錢卻從房間內看到他們，迎了出來，對話被迫中斷，接下來就再沒機會提起了。可這件事就像楔子，牢牢釘在了路小凡的心裡，到了很晚的時候，她仍然覺得被壓得透不過氣。

　　她走上寬大的陽台，感覺夜風從四面八方吹來。花草暗香浮動，空氣中似乎有泥土的芬芳，令人無比愜意。就是在這一刻，在同一蒼穹下，她和計肇鈞在彼此思念。她拿著手機猶豫半天，考慮到計肇鈞在探望病人，儘管那麼想聽到他的聲音。電話還是沒有打出去。

, E- V, y" R; p　　而後。她感覺皮膚發緊，雞皮疙瘩似乎從腳底迅速地、又悄悄地爬上來。那是一種本能，似乎有什麼正在暗處盯著她。有點毛骨悚然。

1 Q+ \4 R" |- W6 D1 u' c+ N9 }　　猛然四望，黑暗的深處有點點幽光閃過，看不清是什麼，轉瞬即逝。
6 c% _! S7 r& g
　　又有幻覺了！或者。就是不知哪裡的光線映在窗玻璃年的反光。路小凡，你別再自己嚇自己了。很可笑的知道嗎？她對自己說。

! U: U& k* S$ m　　其實對計家大宅算是熟悉了，但夜深人靜的時候，整幢房子都黑漆漆，只有幾個房間有閃爍的燈火。還是會令她有不安和恐懼感。此時她站在陽台下，更像個靶子似的，看不清楚的地方彷彿隱藏著危機和陰謀。
, p8 ^0 I. J! N) w3 K. R
　　於是她趕緊回屋。把窗簾都緊緊拉上，寧願不享受夏末的涼風。也要隔絕或者並不存在的窺探。這樣，總沒事了吧？
( u. `- h1 k' ^
- E# J3 u7 J4 A' P/ a　　洗漱完畢，鋪好了床，又躺在那翻了會兒白天從大書房找到的一本書：愛爾蘭小說家詹姆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這本書以晦澀難懂著稱於世，曾被翻譯家們稱為「天書」。她故意找這一本，因為看不懂的書容易讓人入睡。
7 M6 m0 R0 L9 M  F3 ]3 ?
" s2 P; C' j  X4 Q) S　　說到底，她看書是為了催眠，可結果她卻失眠了。毫無辦法之下，她戴上耳機，改用手機聽音樂。她希望，那些舒緩的鋼琴曲能助眠。可是正當她終於聽得迷迷糊糊，感覺就像躺在花叢裡，鼻端全是好聞的香氣，眼看就要進入夢鄉的時候，耳邊傳來敲門聲。
- \% |# H, f0 A, f' }# ?
　　噹噹……噹噹……噹噹……很有節奏。

　　路小心驚跳，下意識的扯掉耳塞。

; `2 g" I, m( B/ `/ W4 [' @. T' M　　敲門聲沒了。
; O( C* B+ _" X$ p
$ R4 v6 |. S) I7 n) b0 v　　難道是做夢？
: o9 Y3 {) X9 R) @' }4 Y  Y) a  n/ d
  M+ a. k3 S9 a. _　　她輕輕長出了口氣，打算把手機關掉。然而那敲門聲雖然微弱，卻又傳了來。

　　噹噹……噹噹……噹噹……
# t: M- ^- a2 D6 ^, G# p* J+ J
　　路小凡的心臟揪緊，全身的感官都警惕起來。她大氣也不敢出，用力分辨著聲間的來源，因為不是真的有人敲門啊。

　　噹噹……噹噹……噹噹……

　　居然是手機裡傳出的！
% M& i3 d/ w# O6 t1 l
( U4 P/ L7 t# [; U　　她很確定，她的手機鈴聲，短信、微信，qq提示音裡面都沒有敲門的聲音！

　　然而催命般，那聲音還是不緊不慢的響著，響著。
; X' ?& N% {" ~8 o0 i
: v$ X+ @4 Q  r3 U7 J) W　　路小凡一咬牙，猛地抓起手機，逼著自己低頭看。

　　是有短信過來，但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
! q4 t6 t5 T! i8 t, `. O
! ?. o4 Q, U  `* _! _　　抖著手，感覺手指比冰還涼，於是手機就像燙手般的熱。點開短信時，還有新的短信不斷發過來，手機震動得差點脫手，連著她的心一起發起顫。
; Q) H5 V6 T7 s# V8 G" T" R
　　陌生的號碼，一個字就發一個短信，一條條看下去，連起來就是：我是戴欣榮。救我！救我！救我……

　　一連串的救我，字字觸目，句句驚心，就像有人在地獄裡無助的哭喊！
5 }1 }4 t+ p- o  O/ v
　　路小凡驚出一身的冷汗。

　　她從床上跳下來，直衝了出去。

　　江東明就住在這一層最底的房間，她必須找人求助。她必須！
4 x  z3 g6 ]) ]; D' p5 f5 ?2 N
  `, g* k# }% y' C; P　　門，轟然打開，她拚命向外跑。可腳下一空，她掉下無底的懸崖。

　　然後，她在床上醒來，一身的冷汗，頭疼欲裂，嘴裡發苦。

- @7 S+ M$ t; e4 X& I1 f2 p　　天，做噩夢了！一定是今天江東明跟她說起戴欣榮的關係，她是很容易接受心理暗示的人，說白了就是特別容易被催眠的人，所以自己嚇自己了。
( g2 A+ y+ L9 i( }( V  E! x1 k
5 u: f; q7 Z) M, |, H7 Z$ T; c1 p1 b　　她坐起來，感覺睡衣都濕透了，也不知是噩夢帶來的冷汗，還是窗簾掛得太密閉引起的熱汗。

　　身上黏黏的，她決定去浴室擦洗一下。
- c  g7 J! N$ b6 C- t2 c, V
' s  ^! B5 d0 ?4 m9 k　　可是雙腳才落地，噹噹噹的敲擊聲又來了！
3 [: U* W2 N( K7 n1 V! z7 M
/ J- z, W7 q; z　　這回不是手機，而是來自門邊，輕悄悄的，卻絕對沒有聽錯。

　　路小凡像被施了定身法，整個人都僵了。
. t5 e# k  ]2 z+ W1 ]; R- b
  y. k) w- A5 `　　怎麼回事？夢中夢？她還睡著嗎？她使勁掐了自己一下……幸運沒有如約降臨，她沒有醒。或者說，她一直是醒著的。
, E7 D4 B7 Y8 w
　　噹噹……噹噹……噹噹……
' o& d4 k+ h1 b: |; L% l
# B/ O8 ~" b' e0 Y2 [0 B　　同樣的節奏，不同的方向，這一次會是誰？有人找她？還是戴欣榮的鬼魂？
1 U" @5 m- P7 v9 P) k- Z- H- z/ _
2 q. i$ f* o! B8 P# d　　路小凡很想躲起來，但她挪不動步。她心跳如擂，恐懼就像鼓槌，一下下用力砸在她的心鼓上，令她的血液都隨著那節奏跳動，忽緊忽慢，忽動忽停。

5 `/ q: r4 M4 K8 Z" [( J　　最後她實在繃不住了，衝過去一把拉開大門。

6 d* m+ i5 L: S9 F) Z5 S! n4 _　　門外，空空如也。
5 R0 y% [, n. w+ v. I
9 @* W, u1 L( p" A9 o　　視線向下，看到黑黑的一團，有一藍一綠兩隻詭異的眼睛。

) S1 ~! w5 b. r9 X　　是那隻黑貓在敲門。

sanji32

第八十八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 {$ K% _7 R7 u, d6 \' F　　下意識的，路小凡猛的把門摔上。

　　靜夜中，發了咣的一聲巨響。甚至，用力之大都讓人感覺到了震動。

　　隨後就是很輕微的撞擊聲，接著是一下緊似一下的撓門聲，還有黑貓開始發出的喵叫聲。它似乎很急切，可它為什麼一定要進到她的房間？

　　路小凡情不自禁地往後退，直倒跌坐在床上。

　　老馮說黑貓會附身鬼魂，這一隻附身了前小計夫人的鬼魂。此前她做噩夢也夢到了戴欣榮，這一切有什麼關聯嗎？如果有的話，戴欣榮為什麼找她？因為她膽子特別小，還是有什麼話要對她說！
( J5 T1 W+ l6 P6 Z
　　她抱住頭，摀住耳朵，因為那撓門聲刺耳之極，好像抓在她心上似的，令她坐立難安。可這時候，清晰的敲門聲卻又響了起來。

# F/ I& V  C6 Q3 h　　這一次沒有明顯的節奏感，雜亂中夾雜著呼叫，「小凡？小凡你沒事吧。」
  O2 P) Y9 @8 @1 ?# x9 }; ^# }
' v& ~8 x, s( F1 `- U　　江東明！路小凡聽出來。
% H8 F0 ~* {) H
　　她跳起來衝過去，手按在門把手上卻沒有立即開門，而是問，「你是誰？」
3 b5 T& I& d+ k, R# W
$ H5 i) j# L6 O# k% {5 S  t0 n　　「小凡凡，是表哥我啊。」江東明說著，同時伴隨著趕貓聲，「死貓，快走快走，不然我明天帶條狗來！我有一隻海盜眼牛頭梗，連黑背都怕的，專門收拾貓。」

　　路小凡驚恐之下，本來還想讓江東明再說句話以證明他確實是本尊。不然的話，萬一是「鬼魂」冒充呢？模仿聲音對那種飄來飄去的生物不是大問題吧？
  \0 a* ]4 Q7 A+ N
8 g) {* t" ]9 w' E0 e$ c9 c　　可是當聽到外面的聲音，卻再沒有懷疑了。因為除了江東明，沒人對她說話用這種賤賤的語氣。而且還有黑貓發不出的不滿聲，憤怒聲及慘叫聲，顯然是被拎起來遠遠丟開了。

' p- W! E; v9 p! q6 v1 X　　她打開門。看到大活人，簡直像見了救星一樣。
! ]$ n0 d2 e/ J) K1 m# e
0 K, }  D$ d; F) G! w0 x. n　　「你怎麼了？臉這麼白？瞧你這一頭汗，頭髮都濕了。」江東明摸了一下路小凡的額頭，動作自然極了，就好像兩人多親近似的。
" j* N4 n2 n3 ]; G( C! D6 g' `
2 `7 ]) s1 W# k' r　　不過路小凡驚魂未定，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小動作。
. ~2 m2 K' I  q+ x0 Z: j6 H: P
# {0 q5 g! j  H' j$ i* P　　「你怎麼來了？」她定了定心神問。

5 p3 a. Q* r* x  a8 O6 I1 W/ Z　　「剛才是你關門吧？聲音超級響，我還以為是打雷呢。自然被吵醒了啊。然後。這死貓就一直叫叫叫。話說回來，你怎麼它了，它這麼拚命想要進你房間？」
" B, \9 r0 q5 l! b) Z% j" a
　　路小凡囁嚅了兩下。卻沒說出話，因為真的不知從何說起。只閃開身子，讓江東明進來。
' p( m; L( k& X* J5 K6 s4 v- }
　　「什麼味？哪裡來的魚腥味？你在屋裡偷偷摸摸烤魚吃了嗎？」他一邊往屋裡走，一面抽抽鼻子。

1 ^$ R* @9 y" \6 g$ q, q/ _　　再看那門。已經被黑貓抓出了好多痕跡。

8 S  x" A% f5 h. g- Z　　「沒有啊。」路小凡心不在焉，也確實沒有聞到。
9 c/ X2 x8 `) i4 N" ?/ c+ b
　　江東明皺眉。疑惑的又盯了那扇門兩眼，反手關上，「三更半夜不睡覺，你到底是怎麼了？發噩夢？」

5 {6 r1 d2 G" y5 x% A　　這一句說到了路小凡的心坎上。她點了點頭，眼睛情不自禁的瞄向手機。

　　「夢到了什麼？」江東明和路小凡並排坐在床上，紳士的保持了距離。並沒有藉機揩油什麼的，而是輕輕拍了拍路小凡的手。「講出來就不怕了。」

　　「我夢到……」路小凡猶豫了下，「夢到戴欣榮。」哪怕有人在身邊，大半夜的說起這個名字，還是有點心頭髮寒。
5 B, N* D& S7 z4 E
　　看了看表，凌晨三點。

* h( v: M4 Y, n0 S　　戴欣榮是被宣告死亡，說不定是橫死。聽說，橫死的靈魂很凶的。
) Z( O: a/ g  c6 |. s. B
　　「你見過她？或者她的照片？」江東明有些吃驚。
: _( n# j8 z4 F! }$ r! O4 U$ N
　　「沒有。」路小凡搖搖頭。

& ]4 Z( [! |- i6 F　　「也對，有時夢裡的人雖然看不清臉，卻心裡明明白白知道她是誰，並不需要你真正見過她。」

3 [5 c9 Y+ w) D- H; o) [3 V% B　　「不，我沒看到她！」路小凡再搖頭，「我只是夢到她發短信給我，短信鈴聲設置的是敲門聲那種。她告訴我她是誰，然後……她求我救命。」
4 f9 X9 v' R  w: V0 Y) d
% l  q  V8 Q+ j  q, w. u　　江東明驀地轉過臉看路小凡，那震驚感藏都藏不住。接著，他慢慢皺起眉來。

. y! S! {$ q% [' a　　他本來就懷疑戴欣榮沒死，所以才和老錢合作，拚命要找她出來。但她失蹤了幾年，他就找了幾年，至今一點信息和線索也沒有。一隻螞蟻爬過都會留下痕跡，這麼個大活人，憑空就消失了？
7 @6 U4 Y9 Z# }9 p5 k4 S4 G- H
　　他不信！
" S* o# H9 U4 L1 Z. c. A  H! `* P
% e$ S' b' t0 A$ ]3 b% Y　　他拿起手機，塞到路小凡手裡，「解開密碼，我看看鬼來電。」

　　「我看過，並沒有什麼短信。」路小凡嘴裡雖然這樣說，卻還是點了幾下屏幕，遞了過去。

/ s6 p( j& p0 M* g) |  |9 {　　江東明認真翻了翻。
+ R( a  z) G' D& D) P
" z2 d! N. B/ ^' P　　「怎麼樣？」路小凡問，有點點緊張。
2 j6 M, d" m* L. I1 A, I* }
% |$ z# K$ G, `* R6 @; h　　「果然沒有你說的短信。」江東明這麼說著，又去聽裡面保存的鈴聲。

　　各種短促的鈴音依次歡快地響起，路小凡很快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 g: }% X" {6 N* ?5 J' U5 b　　「你確定這個敲門聲不是你下載的嗎？」江東明把玩著手機。

1 r$ ]. y6 N8 ~  ~) K7 i% L( a; [　　「我絕對沒有主動下載過，但是……」路小凡猶疑著，「你知道的，現在流氓軟件這麼多，也許我下載別的時被捆綁也有可能。」

　　「這麼說，你是真的是被噩夢嚇醒，然後，那隻黑貓偏偏又來搗亂？」
/ F0 D. @; ]6 R7 r; z2 A2 I5 Y
8 n9 y+ a' J& O7 b( E6 U　　「那隻黑貓好奇怪，它幹嘛要半夜撓我的門？你覺得小動物會敲門嗎？」路小凡心裡毛毛地說，「當時我清醒著，我敢保證它是用敲的。」
+ C" v0 g; {" Z3 T' S4 \
　　江東明目光閃了閃，但他很快低下頭，雙手把手機夾在掌心中，掩飾了過去。
- v+ W2 j! R/ p+ |; }8 q9 s: `0 k. G
  c1 Y  ?! j0 Q. D3 D: U! j　　「動物的感覺和嗅覺都是很靈敏的。」他慢吞吞的說著，似乎努力解釋，實際上腦子卻飛速轉著，把各處疑點串起來，「那隻黑貓感覺得出你是這大宅裡最善良最溫柔的人，所以它喜歡你，今晚是來找你睡吧。你不開門，它是那麼壞的脾氣，當然撓門啊，沒撓你就不錯了。」
; g9 Z8 p, A2 G: V
　　「不，我能確定……」
4 F0 N5 o! y) k0 L  R
　　「你不能確定啊，寶貝，人的大腦是很有欺騙性的。」江東明打斷她，「今天晚飯時咱們聊天聊到了戴欣榮，可是話沒說完，你心裡留下了疑惑。她又曾經是和我表弟關係那麼親近的人，你心裡自然會惦記著。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加上這個大屋給你太多的不安全感，所以你就做了古怪的噩夢。」
8 P8 K# r" S# k% r8 m
　　「這個我知道，但是……」
9 y* r/ l5 V% f. o; `$ 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