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說 書名:盛寵庶妃 作者:凝望的滄桑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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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太君忽至，明月施計

老太君又是一怒，冷冷的回瞪大夫人一眼。大夫人被瞪得有些心虛，她走進來。

    “娘，方才是兒媳無狀。你，莫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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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冷哼一聲，此時看大夫人，更覺心中厭惡。當年那個救自己性命于危難的少女，怎麼如今變成如此摸樣？刁蠻，善妒，狠毒，潑辣。這些詞語，在她身上可謂體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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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F+ q7 w- m$ F8 n# l    也難道卿兒這般討厭她。這樣不溫柔的女人，哪個男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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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h# P( {    “你莫要在這兒搗亂，我就謝天謝地了。哪還敢責怪你？我一個糟老婆子，可承受不住太師沖天狂怒。”

. k' N5 N4 g4 A: J; N7 s    大夫人知道老太君還在生氣，卻不知道老太君這次是真的對她失望透頂。她低著頭，囁嚅著走過來，道：“娘，你不要生氣。兒媳也是為了明月好，她年紀小，不懂得分寸，如果聽信惡撲之言…”

: U4 O! m% |4 y) |& j6 u    “為她好？”老太君猛然打斷了大夫人，“為她好就是要掐死她？林玉芳，你怎麼能夠這麼狠呢？她可還是一個孩子，你居然也下得去手。”

    老太君一想起剛才所見所聞，就克制不知心中那股怒氣，也不顧房裡還有其他人在，對著大夫人就是一頓咆哮指責。

6 P) x+ s1 t. n1 E8 S& ]- Z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話？乖張，跋扈，陰狠，小氣。這些年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罷了，沒想到你現在倒是越來越猖獗了啊。今日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就掐死她了？”

    “不是的，娘，你聽我說。”大夫人心中發狠，口中解釋道：“娘，你別聽這些個賤呸子胡言亂語，她們不安好心，存心挑撥…”

    “不安好心？”老太君怒極反笑，“我看不安好心的是你吧。她們說的話不可信，難道你說的話就可信？我老了，可我眼睛還沒瞎。”

( V4 h2 Y/ T$ j    大夫人被駁斥得臉頰通紅，心中猶自不甘。

    “娘——”

    “好了。”老太君已經不想再聽她的解釋，“陳大夫，明月或許受刺激太大，情緒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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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6 ]" B% F+ ?    陳大夫摸了摸鬍鬚，雙眼精光閃閃。方才進來看到外面一地狼藉，他就猜測出這雪月閣出了事兒。大夫人和老太君短短幾句話，他卻聽出了重點。豪門後院裡，主母苛待小妾庶女，那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是這樣明目張膽的要殺庶女，他可還是第一次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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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別說，這大夫人真狠，眾目睽睽之下就敢行兇。只怕平時，這五小姐受了她不少虐待。

# t) U- y* v0 a    人心都是肉長的，就連見慣了後院爭鬥的陳大夫，也不免對秋明月有了幾分同情心。

    “太君，五小姐現在情緒不穩，便是把脈也診治不出什麼來，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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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h4 N; o# `* Y7 t    大夫人輕哼一聲，“她是妖孽，什麼受了刺激，整天就只會裝…”她越說越憤怒，尤其想到自己三番兩次被秋明月控制做出些反常的行為，她更是恨得牙癢癢，早就忘記剛才的教訓，又開始刻薄起來。

    “你給我閉嘴。”老太君厲聲呵斥，雙眼震怒。

$ N& \% ~- e$ m$ a+ O    “你若敢再胡言亂語半句，就給我滾回娘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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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可就說得嚴重了，比之方才在外間說得更加直白，大夫人臉色白了白，更是恨得牙癢癢。

    “娘，你——”

- K: }1 C( t! N. i- p9 l( }  _    “夠了。”老太君不想再跟她廢話，“你若真覺得秋家大奶奶的位置做得膩了，我可以成全你，換個人來做。”

7 L, ~1 D3 K- y' q! i& y) v3 r* u    大夫人又驚又怒，衝口就道：“難不成娘想將那沈氏提為平妻不成？我不允許。”她面色陰狠扭曲，對沈氏簡直是恨得咬牙切齒。

" m/ f( P  I- z# m  Q, {    老 太君這次確實不再生氣了，突然道：“聽說林老夫人最近身體抱恙，想必是想念你這個女兒得緊。媳婦你最是孝順，我看你明天就收拾行囊回娘家住幾天吧。反正如今有老二媳婦掌管著中饋，你也可以好好休息幾天。省得別人說我們秋家苛待長媳，連生母纏綿床榻也未曾照料於床前。”

    回娘家？她才不要。娘身子健朗得很，何時生病了？大夫人急著就想反駁，秋明月卻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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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b4 E0 t. ^7 m    “綠鳶，紅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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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綠鳶見她手指動了動，眼前一亮，立刻就走上去。陳大夫很有眼色的站起來，退後幾步。綠鳶拉開床帳。

- w, B. G4 _; P$ Q( Z    “小姐，你好點了嗎？”

1 y) L1 J, [$ H, M" |4 B( ~    老太君也湊過去，滿眼關切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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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你怎麼樣？身子可還有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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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k  X& F6 [# l    秋明月就著綠鳶的手坐了起來，眼神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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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你怎麼在這兒？我這是怎麼了？”她說著就伸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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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皺眉，輕聲道：“明月，你不記得剛才發生什麼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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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發生什麼事？”秋明月迷茫的看著她，眼神漸漸有了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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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剛在沐浴，然後就睡著了。後來，我好像…聽到外面有哭喊聲…”她說道這兒，目光睜大，雙手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脖子，一臉驚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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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6 T, S* I/ n0 p( s, a% `    “不要，不要殺我，不要…”我害怕的把自己縮進床內側，眼神驚怕而慌張，睫毛一眨，便有水光氤氳而出。

# Y. n1 ~+ J1 I# i7 t3 s    “小姐…”綠鳶和紅萼捂著唇，別過了臉去。不忍見她此刻這般失魂落魄的摸樣。

  n# P! Z2 Y7 a    老太君歎息一聲，眼眶也紅了紅，憐惜的摸著秋明月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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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x, Y3 J2 m& P. j2 r% T; t2 z0 B    “明月，別怕，沒事了，沒事了。”她攬過秋明月的頭，將她抱在懷裡，柔聲安慰。

    秋明玉在一旁看著，嫉妒得紅了雙眼。老太君從來就沒有對她如此親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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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9 b" X# {* Q    大夫人更是恨，尤其看著秋明月故作可憐的樣子，她就想起沈氏。就是那個狐媚子，慣會在老爺面前裝可憐博同情。如今她的女兒也一樣。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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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好似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雙肩顫抖著依偎進老太君懷裡，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祖母…”

6 w8 P) i$ E" P6 e9 M) T    哽咽的呼喚，柔柔的，害怕的，讓人一顆心都跟著軟化下來。

    美人含淚，楚楚可憐。不止是男人才會憐惜心疼的。有些女人，身上就有那樣一種魔力，讓人不忍見她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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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i5 y) }6 W$ _. {    老太君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問：“明月，你的手怎麼了？”

    秋明月肩膀顫抖，窩在老太君懷裡不說話，似有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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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2 b+ f+ ^$ ?    老太君只以為她受了委屈，在大夫人面前不敢說，便又道：“別怕，有祖母在這兒，沒人敢欺負你，你儘管說出來就是，祖母給你做主。”

    大夫人聽得這話，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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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c) T( X0 X% s  ]6 D    秋明月抽噎著搖搖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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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D" b" w! d    “沒事，謝祖母關心。是明月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老太君皺眉，綠鳶忍不住開口了。

    “小姐，都到這個時候了，你為什麼還不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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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閉嘴。”秋明月抬頭瞪了她一眼，低斥一聲。

    綠鳶立刻紅了眼眶，轉過身去，分明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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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1 k& X# `# R/ |9 a    老太君察覺到不對，眼神又冷冷的看向大夫人，自然以為秋明月手上的傷是大夫人的傑作。大夫人被老太君這樣的眼神看得又是氣又是怒，忍不住大聲道：“娘，我可沒有虐待過她。我來了這雪月閣都快大半個時辰了，她一直不見蹤影。誰知道她到哪兒廝混去了——”

( i* n5 B9 T: }8 D    “你給我閉嘴。”老太君已經不記得今日是第幾次勃然大怒了，她冷冷的看著大夫人，眼神充滿失望。

5 ]. ], N$ A1 ]$ Y; g: v% {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裡有半分賢妻良母的樣子？簡直比市井潑婦還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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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秋明月突然抬頭，伸出包紮得跟粽子一樣的手，拉著老太君的衣袖，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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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上的傷不關母親的事，您錯怪她了。”她又努力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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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一直對我很好的。真的。”後面這一句，分明說得沒有底氣。

% [( v- O9 J; w# V, Q    老太君歎了一聲，摸著她的頭。

    “孩子，祖母知道你孝順。你也用不著替這惡婦隱瞞了。若非今日，我倒不知，她竟如此淩虐於你。今日我在這兒，你大可不必怕她。她對你做過什麼，儘管說出來。今日，祖母給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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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垂下眼簾，貝齒緊緊咬著唇瓣，低聲搖頭。

  L" B6 h- L! ]  e# l& ?    “沒有，母親…對明月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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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這次紅萼和冬雪也忍不住開口了，明顯對她的隱忍很不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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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夫人卻不屑于秋明月的袒護，冷冷道：“不要再演戲了。娘，你可千萬不要給她給騙了。我從來沒有虐待過她。不信你問問這滿屋的丫鬟，她今日出去半天，竟然一個人也不帶。我來了這麼久，所有丫鬟都不知道她的去向。後來她莫名其妙的就出來了，我還沒問話，她居然打了明玉一巴掌。”她說著就拉過秋明玉，指著秋明玉 的臉說道：“母親，不信你自己看。這就是她剛才打的。”

) d# @5 [5 e" v( z2 N* n! I- v    秋明月再也忍受不了，嚶嚶哭泣起來。她抬起頭，似想辯解什麼，後來又苦笑著低下頭，顫抖著說道：“明月午時去看望明瑞，未經母親允許，自知無狀。母親責罰怪罪，明月不敢有絲毫怨言。”她說完就絕望的閉上眼睛，任眼角淚珠滑落，身子顫顫發抖。

    明明受了委屈卻故作堅強還幫大夫人說話，再配上那一副嬌弱堪憐的摸樣，更是惹人憐惜。

    大夫人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你這個賤人，你—”她說著又要上前來打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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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H- A# I) ^1 D    “住手。”老太君突然一聲怒吼，震得大夫人愣在原地，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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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老太君早已臉色鐵青，死死的瞪著她。她有些心虛，訕訕的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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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別聽她胡說，我可從來沒有限制過她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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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冷笑，“那這滿屋子的傷患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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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S& n- O/ h: `    “我…”大夫人想辯駁，老太君卻不給她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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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還是第一次聽說，身為姐姐，連探望受傷的弟弟，都還要經過嫡母的允許的。甚至不過是回來晚一點，你居然就帶著人到她屋子裡指手畫腳作威作福。呵呵，林玉芳，你好，你很好。我倒是不知，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啊。是不是哪天連我這個老婆子上哪兒去，也要向你這個大夫人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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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 B( v" j1 x6 R: C    大夫人鮮少見老太君這般勃然大怒疾言厲色的樣子，不由得也慌了。

    “不是的，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只是…明月，明月她屋子裡的丫鬟個個刁鑽，心眼兒多，她又太過心軟，平時一味的縱容這些賤婢。兒媳是擔心，日後這些丫鬟坐大，欺辱她，所以…”

+ U7 L( d) j. _9 a5 K. T    “這麼說，你還是一心為她好了？”老太君淡淡的看著她，語氣頗有幾分嘲諷的味道。

- T' m! U+ K! F  _8 z5 z    大夫人在老太君那樣的目光下，更是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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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吞了吞口水，強自硬氣脖子道：“娘，再怎麼說。我是她的嫡母，管教她屋子裡不聽話的丫鬟而已，這點子權利，我還是有吧。”

) G* E+ Z% M- |3 _- `8 j! w    老太君嘴角劃過一絲譏諷，“當然，你是嫡母，這東苑裡有什麼人是不你不敢動的？莫說是幾個丫鬟，便是為秋府孕育子嗣的姨娘。哪天你若是看她們不順眼了，也可以處之而後快。這些年，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嗎？手段高明得讓我這個老婆子都刮目相看啊。”

9 p: q: w. F- M1 |0 W; K3 k    她越說大夫人就越心虛，“娘，你在說什麼？當著下人的面，你怎麼能夠…”

    “你還知道臉面啊？”老太君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顧了呢。虧得還自詡名門，言行舉止非但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風範，整日裡就知道爭風吃醋，尖酸刻薄。你說說，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不要給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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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被嗆得臉色陣紅陣白，當著這麼多下人，她羞愧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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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又繼續道：“你沒虐待明月？呵呵呵，對，你是沒虐待她。我今天若是不來，她就死在你手上了。倒是省得你精心用那些手段來對付她了。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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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T! D  [9 C2 c: m% g& D    大夫人想反駁，但是又想起方才自己的確是想掐死秋明月來著，而且這一幕又恰好被老太君看見了。此刻她便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她咬了咬牙，道：“娘，無論怎麼樣，她打了明玉是事實。這麼多人都看著，你便是再偏私，也不能坐視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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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R3 e    這時候，韓嬤嬤忍不住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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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人要自重而人常重之。三小姐臉上的傷，明明是你今天早上打的，奴婢親眼看見的。你方才那樣對五小姐，五小姐都沒有說你半分不是，你現在怎能恩將仇報，將這一切都怪責到五小姐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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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U( |1 P0 {8 d! Y' n2 V+ l: v    大夫人簡直氣個半死，剛欲拉身邊的丫鬟作證，秋明玉就率先沉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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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你怎能如此偏私？她今日羞辱打罵於我，而你，卻不聞不問？反倒是責問娘。這，就是您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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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而皇之明目張膽地責問，實在不是一個晚輩該對長輩說的話。老太君幾乎是立刻等下了臉色。轉而對著大夫人呵斥道：“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今天早上還在說什麼會改過自新，到現在，不過半日的功夫，就原形畢露了。難怪，有這樣的母親，明玉會有什麼好的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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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 夫人也知道，秋明玉的語氣沖了些，但是好歹是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女兒，怎麼樣都不可能受委屈。她梗著脖子，強硬道：“娘，明玉還小，脾氣有些衝動，不過難得 真性情，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計較。再說了，她今日本來就受了委屈，心裡不平，所以才會對娘無禮。娘，你就看在她沒有犯什麼大錯的份兒上，原諒她吧。”

; {: {- X7 t- j    大 夫人這番話可不是服軟，綿裡藏針的。其實說白了，大夫人，真的也長不到哪兒去？世家大族的女子，還是嫡女，能有手段做到今天這個位置，絕對不可能蠢笨如豬。只不過她就是脾氣沖了些。若真是沒有幾分手段，怎麼可能讓大老爺膝下至今只有秋明瑞一個男嗣？還是在外面偷偷生下的。

    所以若真是算計起來，大夫人能摒棄衝動暴躁的性子，未必就如今天這般屢次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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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G+ A5 ^0 R$ c$ d) J    就像她剛剛不輕不重的一句話，說什麼真性情，也就是在諷刺秋明月嬌柔做作，虛偽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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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0 L' ^! h& Y+ S) t    秋明月低著頭，心中自有一番思量。她眼睛含著水霧，懵懂的看向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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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y$ N! s, |4 E  p3 o    “三姐姐受了委屈，母親心疼她，是應該的。名媛出身卑微，你就不應該奢求太多，母親對明月，已經很寬厚大度。明月感激在心，不敢忘懷。”

" @( Z% e* @4 H7 t9 S    女人有時候不能太強勢了，適當的柔弱，更能激發人的同情心。

    就如同此刻，原本就對秋明月覺得虧欠而憐惜的老太君，見她這般溫厚懂事，心中更是對她多了幾分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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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拍了拍秋明月的頭，舊事重提。

    “明月，告訴祖母，你的手到底是怎麼了？”

* P% ?- j/ Y% p5 W( l    秋明月低著頭，很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 {- A6 Z, o0 B8 g" _, ^! @$ I+ f    “祖母您別問了，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劃破了點皮，沒事的，過兩日就好了。”

    老太君更是皺起了眉頭，“摔跤，你怎麼會摔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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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7 _7 i% y/ F- v& ^    大 夫人立刻見縫插針，“娘，我剛剛都說了是她自己出去了連一個丫鬟都不帶在身邊，誰知道她去了哪兒？這秋府東西南北幾個苑落，除了後山裡坑坑窪窪以外，其他的路可都是平坦的。真不知道她是怎麼走過的路？這樣也能摔跤。沒一點大家閨秀的風範。簡直丟盡了秋府的臉面。”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用在大夫人身上，實在是太合適不過了。剛剛秋明月還在心裡高看了她幾分，她立刻就得意忘形原形畢露了。

    無聲地搖搖頭，這樣的人，實在是成不了什麼氣候。心中這樣想著，眼圈卻是紅了。嗡聲嗡氣地說道：“母親教訓的是，明月記住了，以後一定好好學規矩，不讓母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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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存心要演戲，那麼她就要演到底。老太君可不傻，一雙眼睛精明著呢！若是一個不慎被她看出了什麼端倪，可不就白費了今日自己這麼多的眼淚了嗎？

: z9 j6 j9 n! _' n1 ~6 i# `1 v    果然，老太君一聽她這般委屈的話，心中又多了幾分心疼與愧疚。

  o4 T6 g6 A8 A& b: m% u    大夫人惡狠狠的瞪著她，“別整天都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誰欠你一樣。”

2 s8 {' q1 {( I" Q2 J2 b; a# R. L9 J    秋明月又低下頭，聲音更低了。

# P. D2 y  p3 r8 g" Y    “是。”

    仿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癢。大夫人更是氣結，轉而對老太君道：“娘，她打明玉這件事是真是假我也不說了。反正你既然心中對我起了疑，我說什麼你也是不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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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2 g" c  _& D* m1 [3 l    她打算暫時改變策略，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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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剛才來了那麼久，她既然在屋子裡，卻一直不動聲色。我再怎麼說，也是她的長輩吧。她這般無視我可是應該？”

    “所以你就拿她的丫鬟出氣？”老太君現在依舊無法介懷方才在外面看到那番場景，心裡就忍不住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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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卻絲毫無懼，“那幫丫鬟言語不一三緘其口。一會兒又說她出去了沒回來一會兒又說她在沐浴，我自是不信的。不過就是懲治幾個膽大的丫鬟，也值得娘你這麼震怒麼？”

    這語氣可就又大不敬了，老太君本就不好的臉色又是一沉

    秋明月卻抬起頭來，眼眶含淚而神情悲憤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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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c$ N: w, g) I4 b# ^1 ~    “母親，你怎能如此說？便是丫鬟，那也是爹生娘養的，就該被人這般輕賤淩辱麼？”她不再一味的示弱，而是適時的反抗。過猶不及的道理她懂。今日雖然她是成心要在老太君面前演戲，好突出大夫人的陰毒狠辣。但是凡事太過了，或許會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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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0 d3 i; c, U0 G& e    老太君不是笨蛋，方才只不過是因為親眼看到大夫人要殺她，再加上自己故意縱容無視大夫人則打她的丫鬟的場面被老太君看到了，一時震怒才會對愧疚憐惜自己。

9 K0 q% x7 C  g2 \. Z, b. ~    可是如果自己恃寵而驕，只會讓精明的老太君起疑。回過神來後老太君就會仔細思考前因後果，再加上前段時間的事老太君知道自己不是任人可欺的軟柿子。今日若表現得太過懦弱，倒是有鬼了。

# d" q# T) O) I% d6 m$ g8 R    反正現在老太君已經徹底厭惡了大夫人，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4 @+ u" U# Q$ e7 p5 a4 x) L$ I    她支撐著想要下床，老太君卻制止了她。

7 B& N6 Y: |, _/ a1 Y7 m4 ]    “別動，你如今身子虛弱，就這樣躺著說吧。這會兒，沒人敢說你‘無禮’。”後面這句話，明顯就是對大夫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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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5 t2 ^- _7 c  w  g. d    大夫人冷哼一聲卻是再也不敢放肆了。
$ [& x) @; i% P4 z0 O0 j
5 F+ W  `# Q0 I: m8 {5 \0 `    秋明月又躺回去，低頭謝道：“謝祖母體諒垂愛。”她擦拭了眼角的淚水，抬頭道：“下午我的確出去了，但我不是一個人。綠鳶和紅萼都跟在我身邊。但沒過多久就回來了，這事兒綠鳶和紅萼也可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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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立即反駁，“她們是你的心腹，自然幫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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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冷冷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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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立即噤聲，眼神陰毒的瞪著秋明月。就因為這個小賤人，今日老太君已經呵斥了自己幾次了。當初她怎麼就沒有淹死在池塘裡呢？省得現在日日與自己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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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6 ]: [) q/ q( K* G; \    “明月，你繼續說。”

5 I$ B6 K5 m. [# x6 I$ Q    “是。”秋明月又道：“适才在外面不慎弄髒了衣服，是以急匆匆的回來了。洗漱了一番，就在浴桶裡睡著了。聽到外面動靜，才驚醒了。”她說到這兒，又是一臉的哀怨。

0 V. b' h1 L* e( j    “竟是不想，明月一時貪睡，誤惹母親如此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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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咬牙切齒，“你別給我顧左右而言其他。我問你，你不過出去一趟，又是作甚麼髒了衣衫？如今天色尚早，你就沐浴入睡。當真如此嬌貴，走幾步路就疲憊到如此地步？還是你自己在外面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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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可就誅心了。深閨少女，最忌諱的就是名節敗壞。不僅自己這輩子再無出頭之日，便是整個家族也會受到連累。

    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尤以老太君為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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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 明月幾乎是立刻就怒了，“母親，我敬你忍你，你卻三番四次為難與我，這便也罷了。我自知身份尷尬，母親不喜是以處處忍耐。亦不願因我一人而闔家不寧。可是豈知你竟變本加厲，屢次毀我清白。我究竟是犯了什麼錯要受你如此淩辱？我也是爹的女兒，我姨娘出身清白，不過也是因為……”她說到這兒，似是想到什麼，悲 哀隱忍的頓了頓，肩膀不停顫抖顯然在克制著心中憤怒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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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聽著這話卻不是滋味。雖然秋明月那話沒有說完，倒是她卻聽得分明。當年是自己毀約在前，不然沈氏也不會以名門閨秀的身份卻落得給人做外室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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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巴掌拍不響，她知道，這事兒自己那兒子也是有錯的。若非當年二人年輕氣盛，又少年情深，也不會在沒有成親之前就有了首尾。以至於後來…

$ a! P6 Q8 a* R    老太君想到這裡就不免心中歎息，這些事在秋府雖然算不得有多隱秘，但是至少不是盡人皆知。如果秋明月今日鬧將起來，丟的可是整個秋府的臉何況眼下這屋裡有這麼多人在場，傳揚出去，非但秋家的人沒臉便是老太爺和大老爺他們，日後也別想在官場上混了。

( D# V4 t; ^4 L( _8 m+ b    不過還好，明月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分寸，便是如今受了這般委屈，卻也還是懂得顧全大局。這一點讓老太君欣慰的同時，又更加愧疚了。

    大夫人則是滿臉嫉恨惡毒之色。要說她這輩子最恨的人，自然是非沈氏莫屬。當年大老爺在與自己成婚前和沈氏苟合，甚至珠胎暗結，她本就嫉恨在心。用盡手段才得以嫁給大老爺，做了秋家正室主母。而那個沈氏，也只能做個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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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男人貪歡愛美，喜新厭舊是常事。卻不想，便是娶了自己，大老爺還是一心惦記那狐媚子沈氏。並且還欲納之為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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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沈氏有什麼好？出身家世如何能與自己這個太師嫡女相比？她所依仗的不過就是那張臉罷了。當然，她也刻意忽略，大老爺心裡真正愛的人是沈氏這個事實。

6 P# m: P- @8 o5 d; R    秋明月語帶深意的話，無異於觸及了她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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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氣得胸膛上下起伏，臉色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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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頓了會兒又道：“初回家門，明月便聞母親溫厚大度，慈愛端方，和善可親。惶然不安的心這才安定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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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臉色都變得不自然起來。人人都知道大夫人是怎樣一個人，和秋明月形容的，完全是兩個極端。就連大夫人自己，也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

; v/ S! n& l0 I7 m2 I    秋明月卻仿如沒看見眾人異樣的臉色一般，繼續道：“不成想，母親卻是如此不喜明月……”她說著臉色又黯然下來，似在醞釀著什麼，渾身都散發著悲傷的味道。

- L' L! I7 O% d7 A; o% Y  ^: @    “少給我扯那些有的沒有的。”大夫人已經不耐煩了，她絲毫不掩飾對秋明月的厭惡和痛恨。

    “你倒是說說，你手上的傷哪兒來的？我竟不知，你小小年紀，竟如此狠毒，不惜傷了自己來冤枉我。”

    “大 夫人。”紅萼再也看不下去了，也不顧主僕尊卑，為自己主子抱不平道：“小姐今日被人衝撞在前，回來後不過就想好好睡個覺，您這般聲勢浩大的帶著一幫子人來 二話不說就怒則雪月閣這麼多人。小姐為孝道大義，默默隱忍。可您卻屢次對小姐出口惡言，從前羞辱折磨也就罷了，今日小姐本就受了傷，您不體諒也罷，卻又為何這般污言穢語陷小姐于不義？您口口聲聲教導小姐要懂得尊卑上下，秋家名門之家，不可讓旁人看了笑話去。小姐也時刻謹記。從不敢有絲毫違逆。”

- Z2 s+ V/ N  p% [& ^/ i& w. Y    紅萼很激動，不顧秋明月的屢次阻攔，也不顧及屋裡所有人的臉色。她紅了眼眶，大聲道：“可你今日所作所為，就該是一個寬厚待人的長輩對晚輩的行為嗎？”

) f( O9 r' I6 }: `0 H    “紅萼，夠了。”秋明月低斥一聲，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猛地推了紅萼一把，原本毫無血色的臉也欣慰生氣而染上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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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紅萼被她推倒在地，有些迷茫的抬頭看著秋明月，似不敢置信她會這般對自己一樣。屋子裡所有人都被秋明月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震驚到了。包括因為紅萼那句‘從前羞辱折磨’而有些心虛的大夫人也怔了怔，不明白秋明月想幹什麼。

    而老太君，臉色更是發沉。原本她還在懷疑之前紅萼說大夫人在秋明月晨昏定省刻意為難虐待。可是方才大夫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卻沒有逃過她的眼睛。當下心中恨得不行如果大老爺在這兒，她指不定就當場讓大老爺寫休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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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 t0 c$ s( P    她絲毫不懷疑紅萼之前說秋明月跪帶針的軟墊一事，曾經大夫人不就是想要用這招對付沈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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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3 v# @- N1 \$ \; R0 U6 ^1 u    明月尚且聰明有幾分心機，都遭到大夫人如此淩辱虐待。那麼明珊和明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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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不免又想到之前秋明絮一個人被養在荒蕪的破敗小院，被一個刁奴欺辱虐待的場景。

4 [; v% c3 |0 z. d    她只覺得遍體生寒。早知道娶進來一個如此刁鑽的毒婦，她當年還不如違逆太老夫人的意願，也不要讓自己的兒子去負什麼責任。好好的娶了沈氏，今天哪裡來的這麼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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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3 P  N) x- f+ G% d0 B    老太君此刻對大夫人厭惡至極，甚至開始懷疑當年在林府大夫人連救自己，也是刻意安排的。說不定，當年沈氏的父親突然入獄，也是大夫人在背後主使。

    人就是這樣，有些事情不管從前是不是去深思懷疑又因為種種原因而自欺欺人沒有去探究過。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如同瘋狂蔓延的野草，在心底生根，再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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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Z3 {( a. Q- l; f" c    此刻的老太君，就是這樣的心理。

; c& y  S$ v1 a" ~4 \    原本她以為大夫人只是刁鑽潑辣而已，沒什麼心機城府。可這段時間以來，大夫人做的每一件事，都讓她心驚又失望。她不得不去深思曾經那些往事。

  a' u$ r% O7 l    而 這，便是秋明月今日主要的目的。她想過了，當年的事情過了太久，如果自己貿然提出懷疑查證，便是對老太君和老太爺不敬。但是如果是老太君自己開始懷疑，那麼到時候她只需要順其自然的找出證據就可以了。這樣一來，老太君也不會因此而對自己心懷芥蒂，反倒是會對沈氏更加憐惜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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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過心理學的她，很懂得把握人心。也很懂得該怎樣利用自己的優勢來改變現狀。今日夏桐她們身上的傷，可不是白受的。

$ \4 m% l/ p# j    心中那麼想著，可是眼下這場戲卻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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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g0 D% I& W" F. e  H: e6 u    她面色憤怒，眼見綠鳶要來扶紅萼，她更是怒斥一聲。

; O" ^& _6 ^) c    “住手，不許扶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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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頓住，神色有幾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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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 E& V% i- M    秋明月視若無睹，對著紅萼道：“看來是我平日太過嬌縱你們了，竟不知你們竟然膽大到如此地步。誰允許你們對母親不敬的？母親是爹的髮妻，也是我的長輩。她對我嚴厲，是為我好。用得著你一個丫鬟在這兒置喙不是？今日若不好好教訓你，你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來人—”

    雖說紅萼這番言語只是為了主子不平，但是好歹對身為正室的大夫人不敬。眾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不給點懲罰，也是說不過去的。

    大夫人是刁難她不錯，紅萼之前那些話並沒有撒謊。不過自己豈是好欺負的主兒？

. z0 ^1 y8 ^3 M7 y% L! D7 H    讓她跪，沒問題。有‘小燕子’獨家發明的‘跪得容易’，跪多久都沒問題。況且，便是讓自己跪著，難不成自己還不能動嘴不成？當律師的，最擅長的，就是嘴上功夫。隨便幾句話，就可以把大夫人氣個半死。

    至於嘛軟墊裡的針？呵呵…當她是三歲小孩兒麼？這麼幼稚的把戲，她一眼就看出來了。自然也有辦法應對。被針紮了的傷口小得幾乎看不見，而且好得很快。所以她不擔心老太君派人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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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x% q1 e# x. t1 B6 ?    大夫人或許萬萬想不到，她當初為避免被老太君發現她身上的傷口而故意使的陰招，也給自己利用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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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那番話看似為大夫人說話，實則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就可以聽出來，她這般急切的為大夫人洗刷，更證明了紅萼話中的真實性。所有人心中自有一杆天平。而這杆天平，此刻毫無疑問偏向了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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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不會給大夫人喘息翻牌的機會，她正欲喚人來。綠鳶卻幽幽開口了，“小姐，不用叫了。叫也沒用，雪月閣所有丫鬟都除了奴婢和紅萼，全都帶著傷。這一次，奴婢也萬不能遵小姐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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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跪下來，眼神執拗而委屈。

8 a' ?1 O* d  H9 u    “小姐處處與人為善，不在乎己身。可我們做下人的卻心疼小姐辛苦。紅萼雖逆主犯上，但也只是因為一心為了小姐好。如果小姐要罰就連奴婢一起罰好了。”

6 k: d1 S4 Y( r/ c$ |6 W/ E    “你—”秋明月幾乎震怒。

    綠鳶卻倔強的看著她，“小姐，奴婢真不明白，大夫人既然早知道你手上的傷怎麼來的，你為什麼不說？你明明處境艱苦，又平白受了那麼多委屈，卻還以德報怨。可是人家卻不如你這般好心。既然如此，你又何苦還為她人保顏面？”

1 J: V* B$ m  s& E" q1 v. h    她 說完不等秋明月發怒，又對老太君道：“太君，也許奴婢說這些話在您看來大逆不道，但是奴婢還是要說。”她頓了頓，看了看了大夫人一眼，道：“剛才小姐覺得 在屋子裡呆著悶，就讓奴婢和綠鳶陪她出去走走。卻在東苑回廊處碰到了給三小姐送藥的丫鬟小翠。小翠冒冒失失的，走路也不看前面有什麼人，就這樣撞到了小姐身上。小姐的衣服髒了，又因為重力不穩，被小翠推到在地，手被路邊的樹枝割傷。小姐知道三小姐病了，等著喝藥，只是囑咐了小翠幾句就讓他回去了。然後就 帶著奴婢二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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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h+ M. P5 a. I    “那時天色將晚，小姐想著太君您過一會兒可能就要旁使人過來讓小姐過去用晚膳。小姐斷不能就這樣衣著狼狽的見老太君，便匆匆吩咐了奴婢和紅萼伺候她沐浴更衣。聯手上的傷都暫時顧忌不到了。”

    “可能小姐太過疲憊，又摔了一跤，就在沐浴的時候睡著了。奴婢和紅萼這才給小姐包紮了傷口。還沒有叫醒小姐，就聽到外面嘈雜的哭叫聲。所以……”

! V$ F* o5 d  w  C/ i! x5 w, A    她還沒說完，再也聽不下去被她扭曲事實的秋明玉尖銳的大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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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d, y9 [$ H% j( y( y. p    “你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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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沈氏之憤，重提休妻

“奴婢沒有撒謊。”綠鳶並不畏懼秋明玉。“小姐的衣服剛剛換下，還沒有洗。三小姐若是不信，奴婢大可以拿出來給三小姐親眼驗證。小姐今早去給老太君請安的時候，就是穿得那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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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y1 L! l- V/ z: n% P' H! V$ \    秋明玉氣得臉色鐵青，若非老太君在此，只怕她會沖上去賞綠鳶兩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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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z# T. y( u9 B% o, H1 X  ], g    “明明是秋明月打翻了我的藥，還把小翠扣留在雪月閣。你這賤婢居然顛倒黑白倒打一耙？誰給你的膽子？”她說著，眼神淩厲而森冷的看著秋明月。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秋明月還沒說話，綠鳶就冷了臉色。

: o' T. s* {* H    “三小姐，這事兒單由奴婢一人說了不算。若你不信，大可以傳小翠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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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r% ^% t- v    秋明玉冷笑，“小翠自踏出皎院，到現在都還沒回來。說不定，她已經回不來了。”她眼神森寒，語氣透著嘲諷和暗示意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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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忽而訝異的驚叫一聲，“為什麼？三姐，小翠早就回去了啊？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沒回去？”

    秋 明玉恨恨的瞪著她，“別給我裝。說，你把小翠藏哪兒去了？你是不是把她殺了？你這個狠毒的賤人，竟然連一個丫鬟都不放過。”她說著說著又開始口不擇言起 來。她之前一直沒怎麼說話，不過是因為她臉頰實在太過紅腫，一說話就會牽動皮膚而疼痛。而且說話也甕聲甕氣，她覺得丟人，是以一直忍著。現在，她實在忍不住了。

    “住口。”老太君實在討厭這對嬌蠻的母女，“別忘了，你是一個大家閨秀，你出去看看，這京城有哪家的大家閨秀像你這般隨口的粗言？”

- c) a) {. v0 p  G) x# y    秋明玉不甘心，道：“祖母，如果她不是心虛，剛剛為什麼不敢出來？還有，小翠明明就被她扣押了，她非但不承認，還唆使丫鬟倒打一耙。今日這事兒若是不說清楚，以後孫女也沒臉見人了。”

7 @6 ]. e0 P4 P. ~3 X, [" K    老太君瞥了眼她紅腫的臉，淡淡道：“你也知道自己沒臉見人啊？早幹嘛去了？整天就知道咋咋忽忽，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 M6 U5 j+ `" X* S    秋明玉被嗆得一噎，還麼開口，就見秋明月抬起了頭。

8 C* Q6 s( s' m' |  w& b    “三姐，你怎麼知道此刻小翠還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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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d/ b1 g9 i    “笑話。”秋明玉鄙夷的看著她，“若非小翠遲遲未歸，我沒事跑到你這破地方來幹嘛？快說，你把小翠藏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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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 _5 z    秋明月臉色仍舊有些白，鳳眸柔軟如水，在那一瞬間卻閃過秋明玉看不懂的幽暗笑意。

  E$ K9 W. J" K% A9 ~    “不成想，三姐竟如此愛護一個丫鬟，實在令妹妹我汗顏。比起姐姐來，妹妹我連自己屋子裡的丫鬟都保護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為我所累，受人責打辱駡，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她低頭，眉眼一抹黯然。

3 f1 f* b* `$ q1 c    情勢立刻就變了。所有人都想起並看向仍舊還沒有處理身上傷痕的醉文等人，眼中不乏同情唏噓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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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瞪了秋明月一眼，“少廢話，快把小翠交出來，交不出來就說明你心虛。”

    秋明月幽幽說了一句，“爹官拜刑部尚書，一生審案無數，從無差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如三姐姐這般，隨意問幾句，再加上自己有意識的猜測，便定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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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老太君沉了沉臉，對著秋明玉道：“鬧也鬧過了，你還想如何？難不成還想把這雪月閣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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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j; _( K: Q0 e" E    秋明玉就是有這個意思，她斷定小翠還在這雪月閣裡，只要找出小翠，秋明月的謊言不攻自破，到時候，看她還怎麼尋求老太君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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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5 W, p6 a& N    她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得意的看著秋明月。

    “若她心中無愧，也不怕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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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此時嘴角才掀起一抹冷嘲，聲音卻仍舊細柔而隱忍。

    “三姐，你別太過分了。”她瞳孔盈盈，貝齒咬著唇瓣，很顯然在壓抑著什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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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d$ w  D8 E# O( {  _& f    秋明玉不屑的看著她，“怎麼？你心虛了？”

    秋明月不說話，秋明玉便更加得意了，認為她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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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v! [! o: s1 G    “你要是現在交出小翠呢，這事兒就罷了。我也不為難你，既然你打翻了我的藥，就去給我重新熬一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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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一個主子去做丫鬟做的粗活？秋明玉分明就是在侮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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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抿唇，依舊沒說話。

# C8 F4 i1 i/ N    大夫人冷冷的開口了，“怎麼？你是明玉的妹妹，不過讓你熬一碗藥而已，至於那麼委屈麼？何況，那藥還是你打翻的。自然該你自己彌補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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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還是不說話。

    大夫人沉不住氣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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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 O7 S' c0 j) O    老太君卻淡淡打斷了她，“來人，去看看小翠在不在皎院。”

    大夫人一愣，接著就是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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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L# a! B  u% V. W    “娘，你——”老太君分明偏幫著秋明月。

7 e; p* f8 |  `% v7 F' H7 l    老太君淡淡道：“若小翠沒有回皎院，到時候你要查這雪月閣，我也不反對。”她深知大夫人是什麼性格，今日這事兒若不說明白，大夫人得抓著這事兒借題發揮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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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2 P$ M% g7 a, R/ _* l- J) c    大夫人一想，這話也有道理。雖然與自己預期的效果不一樣，但是結果一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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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就等著。”她拉著秋明玉坐了下來，眼神斜挑而得意的看向秋明月。仿佛在說，這次你死定了。

/ ^3 w. \9 {2 w( z) G    秋明月不予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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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Y! \5 I: c) `2 V$ {7 b/ X0 V    老太君轉過頭來，握了握秋明月的手。她立刻倒抽一口氣，輕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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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 Z. H8 E% R( ?; u    “疼。”

9 z6 P! l+ _7 K! a    “小姐。”紅萼和綠鳶立即想要過去，可是兩人現在還跪著，老太君不發話，她們也不敢起來。

, p, I$ x/ v. O: V  n    老太君朝著珍珠簾子喚著早已見勢退出去的陳大夫，“陳大夫，你進來吧。”她又揮了揮手，示意綠鳶紅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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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8 ]. C! X, k' D9 {# [    綠鳶紅萼謝了恩站起來，走到床頭兩側，放下薄薄的紗帳。陳大夫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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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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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窗內的秋明月問了一句，“陳大夫，勞煩你待會兒開一點外敷的藥，我的丫鬟都受了傷。到底是女孩子，身上留了疤總是不好看。”

. }/ O6 x7 s* v# S" R6 Z7 K    陳大夫一愣，似是沒想到她虛弱的情況下還顧忌自己的丫鬟。不過片刻，他便回過神來，共收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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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8 A0 x2 L% m    帳內，秋明月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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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L/ `/ b8 E    她靠在十香浣花軟枕上，眼神晶亮，帶著雪霜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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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

: }# C1 g/ h4 v9 J/ w) m3 M, @, V8 t) P6 h    她伸出手，放在白色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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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o( S" V, w" P) h7 m    古代男女大防嚴謹，便是看個病，也必須以屏風或者帳幔擋著。這還是普通富貴人家，若是宮廷之中。御醫給後妃看病，一般都相隔一丈之外，以紅線綁住手腕，視為懸絲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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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 C- v% D    她就這樣躺著，並不擔心陳大夫檢查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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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g' A% M# n* a% i7 O  D- M    把 了一會兒脈，陳大夫收回手，道：“五小姐無甚大礙，只是剛剛或許受了刺激，身子有些弱，喝幾天藥就可以了。”他目光又落在秋明月包紮得跟粽子一樣的手上， “五小姐能否拆了繃帶，老朽得看看小姐傷勢如何。確定會不會因傷口而感染引起發燒。若是那樣的話，情況就不太樂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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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在床內嗯了一聲。

    “綠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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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綠鳶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拆開繃帶，露出傷痕斑駁的手來。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一口氣。那只手，原本白皙修長，十指纖細而嬌嫩，很美的一隻手。可是如今卻慘不忍睹。手背手心幾乎傷痕交錯，手指也被大大小小的刺刺破劃傷，好多地方連皮都脫落了，傷口邊緣還有沒清理乾淨的血絲。整只手完全就血肉淋漓，令人見之欲嘔。

$ G; E6 y/ D* C1 K  c# j8 l    大夫人已經捂著唇嘔吐起來，秋明玉臉色也變了變，本來以為秋明月就算真的傷了手，也只是做戲而已，並不會傷得有多重。沒想到，她居然能對自己如此狠心？

7 q7 g$ ]' i+ M9 @. m    綠鳶和紅萼咬著唇，努力不讓自己流出淚來。

  z' |, l) o( G, T$ b+ H3 k    老太君身後的韓嬤嬤沉香等人已經別過了臉去，不忍再看。

/ U( }) h% |1 d7 \# X$ J! B    老太君看著那只手，想伸出手握住她，卻又怕弄疼她，只得放棄。

, [5 n* k# l6 w5 a" b    “明月，疼麼？”她聲音裡滿是疼惜和慈愛。

- A6 O& _' i4 }; j    紗帳內，隱約見秋明月搖了搖頭。

    “已經不疼了。”

    老太君眼露心疼之色，“孩子，苦了你了。”她低頭，用袖子擦拭了眼角的淚水，又對同樣驚訝皺眉的陳大夫道：“陳大夫，明月的手會不會留下傷疤？”

    女人的手就等於第二張臉，如果因此帶上了疤痕，以後嫁了人，肯定會遭到夫家嫌棄的，她不得不問清楚。

9 ]& o+ V& j5 X& n4 h8 x$ Z8 e    其 實秋明月自己倒是不慎在乎。莫說是一隻手，便是毀的是她的臉，估計她也只會有幾分可惜罷了。畢竟無論生得多美，也終究不過一張皮相而已。女人的容貌就像花兒一樣，美，卻凋謝得快。青春就那麼幾年，等到人老珠黃了。那些浮華的美麗，最終也將變成鬆弛的黃皮，流逝在無情的歲月裡。

  N( Z4 [6 A0 V# q( V; n& ]    腦海中突然劃過一張風華絕大的臉來。

    那個人口口聲聲說要娶自己，不知道自己這雙手若是佈滿了疤痕，他還會不會嫌棄？

    這個想法一晃過腦海，她自己便是怔了怔。怎麼突然想起他來了？看來最近她還真是被他荼毒不淺。搖搖頭，企圖揮去那人的影子。卻在下一刻，一張朦朧的，同樣妖孽的臉浮現腦海。

    溫潤的眼神，如雪的白衣，風姿如仙，眉目如畫。

    那樣的男子，一生高華。怕是不喜有任何污點存在於生命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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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Q7 P! `# f    秋明月再次愣了愣，怎麼又想起鳳傾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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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最近她的確疲憊了，腦子裡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 q) G5 o) U0 ?  H$ z    在她搖頭的時候，帳外已經響起陳大夫的聲音。

1 O3 N, j- y! _    “原本這些傷疤不深，只要日日上藥，是可以恢復的。只不過五小姐這手，傷痕交錯，許多還連皮帶肉。要恢復倒是不難，可是若要保證不留下絲毫疤痕，只怕有些困難。”

    老太君一聽這話就有些著急了，“有什麼藥可以徹底祛除？”

* C5 `- c+ N% g6 q0 K) j. J. q+ W# Q    陳大夫皺眉想了想，道：“有是有，只不過…”

    老太君一聽有戲，立刻道：“有什麼話你不妨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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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X0 b" j7 S/ X( r# D. y    陳 大夫道：“宮中有一種秘制的祛疤藥膏，叫做‘冰肌雪玉膏’。只不過此物難得，便是在宮中也極為鮮少。老朽聽說，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各有一瓶。可是…”他的 話沒有說完，可話外之意，卻是不言而喻。皇后母儀天下，身份何等尊貴？德妃也背景雄厚，兩個女人都不是一般人。切莫說尋常人沒機會進宮，便是進了宮，誰又有那麼大的面子，能讓這兩位施恩授予頂級‘冰肌雪玉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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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6 h6 P! R4 K    老太君眼神暗了暗，“就沒有別的藥膏了嗎？”

2 A3 }) j1 t# N0 `    陳大夫下意識想搖頭，而後又似想起什麼。

    “有。”

    老太君眼神又亮了，“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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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a: I0 F& R: z1 V    “據說水鏡坊中有一神奇香料，可去除疤痕，不留絲毫痕跡。叫做玫瑰玉露液。只不過這種香料很難得，一般人便是有錢也買不到。而且聽說這香料是水鏡坊的老闆獨家所制，沒人知道它的配方和製作工序。更不可思議的是，據說它的用途比之皇宮裡的‘冰肌雪玉膏’更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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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F' u  n  f    老太君再次皺眉，“又是水鏡坊？這水鏡坊不過開張幾個月，名氣都快傳遍大江南北了。那水鏡坊背後的老闆，倒真是神秘。”

1 S" B, r% K: i4 E# T8 b3 N    陳大夫不再多言，只一支筆刷刷寫好了藥方。

    老太君揮了揮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沉香，帶陳大夫去帳房支銀子。順便去把藥抓了。”

8 O1 e$ n) R9 A2 |1 M    “是。”沉香走過來，“陳大夫，這邊請。”

( Y* [' h6 t- [6 k9 l  l8 f6 Q% b    陳大夫站起來，對老太君拱了拱手，又道：“五小姐傷的嚴重，這段時間內切記莫要沾水，也不要吃辛辣之物，以免傷口感染發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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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w8 |0 t  e1 T6 s0 ~  Z    “謝陳大夫提醒。”

% N9 ~6 Z; e5 ]& r    老太君本來想讓陳大夫給秋明月看看脖子上的傷痕，不過想想一個閨閣少女，怎能讓男子看了脖子去？便也罷了。明日還是讓老太爺稟了皇上，找來宮中女醫官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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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夫走了後，屋內頓時又寂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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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和大夫人聽了陳大夫的話，自然是開心的，得意的。一隻手算什麼，最好是把秋明月的臉也給毀了，她們會更興奮。

- T) d& P# P  {, c+ v6 x5 C# o5 T9 w4 D    綠鳶和紅萼再次把紗帳撩開，然後再找來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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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n1 N7 \& e# ?0 E, U    “小姐，你忍著點疼，很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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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1 _" B& r  h+ |    秋明月嗯了一聲，“放心，我沒那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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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看她故作笑顏的樣子，難免心疼，怒聲斥道：“那個叫小翠的也太沒眼力介了，居然讓你傷得這麼重。犯下如此大錯，便是打死也活該。待會兒她來了，我定要好好責罰。”

    秋明玉咬牙，小翠怎麼樣都是她的人。老太君當著這麼多人放了狠話，豈不是在當面打她耳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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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筆賬，她又記到秋明月身上了。

# z2 h+ M3 D' O. J+ ?    秋明月對她仇恨的目光視若無睹，對於她來說，秋明玉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嫉妒心重，又不夠聰明，整日只知道張狂刁蠻，像個瘋狗一樣亂吠。這種人，不值得成為自己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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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笑對老太君道：“祖母，她只是不小心而已。用不著如此動怒。”她眼神真誠而清澈，道：“您年紀大了，萬不可為了這等小事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否則，就是明月的罪過了。”

    老太君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你呀，就是太過善良了，所以人家老是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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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這話並沒有指名道姓，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人家’就是指大夫人和秋明玉。

" ^3 T+ q9 ~( y% f7 V/ {; z0 o* n, I. |0 s    大夫人不堪忍受眾人異樣的目光，她氣得咬牙切齒，卻在老太君威壓的目光下不敢發作。手上的帕子早就攪成了麻花狀，仿佛那就是秋明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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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眼角餘光瞥見她幼稚的動作，心中覺得好笑，對老太君說道：“祖母常說，家和萬事興，明月一直謹記在心，不願祖母為難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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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又是歎息一聲，意有所指道：“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乖巧懂事，我也就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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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臉色又變了。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無論怎麼做，老太君就是不喜歡自己。而秋明月，不過一個小小的庶女，一個賤婢生的女兒，憑什麼得到老太君如此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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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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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p; O- b; d% B8 ~    秋明月道：“祖母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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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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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老太君剛剛派去找小翠的丫鬟凡山回來了，後面跟著一個穿綠色衣裙的丫鬟，低著頭，面容清秀。看著眼生得很。秋明玉見到她，卻是臉色一變，眼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3 ]. m5 K" k& Q6 o  Z3 u    “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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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6 g7 m* _) r5 i0 A! }: l    大夫人臉色也變了，看向秋明月的目光更加陰毒警戒。

+ v& ~5 L3 e: {4 `& \0 }: K    凡山帶著小翠走了進來，對著老太君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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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君，奴婢到皎院找來了小翠，已經帶她來了。”她讓開一步，小翠低著頭跪在地上。

# @0 X0 }8 U0 k/ \    “奴婢小翠見過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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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H+ G1 ]- ^4 y; ]! U- l  X% U    秋明玉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在地。

" S# S% i% N9 q# J0 a- \9 ~    “小翠，你…”她剛想質問，小翠是何時回去的。老太君卻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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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來吧。”

) R% y  a% G; J3 D3 Z3 w    “謝太君。”小翠站起來，仍舊低著頭，好似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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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t2 V# y/ A    “抬起頭來。”老太君淡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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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w% _  ?% r2 F: y: D1 N& ?    小翠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來，清澈的眼神佈滿了疑惑，還有一絲驚怕。無意間對上秋明月含笑的雙眸，她似被電擊了一下，腦海開始暈眩，一串串文字快速跳躍在腦海，然後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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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W" p, e, J  A: ~$ h) \/ M/ u    秋明玉已經不淡定了，低喝一聲。

# V" q0 S. k  b0 P& |( Y    “小翠，你剛剛去哪兒了？何時回的皎院？”

, E8 b9 j& I7 t7 `5 ?; H, x6 b    老太君皺眉，不悅的看了眼秋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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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卻沒看到老太君警告的眼神，她死死的瞪著小翠，大聲道：“我不是讓你去熬藥了嗎？藥呢？是不是被人給打翻了？”這話就有明顯的暗示味道了。如果小翠聰明，就該順著她的話說，然後自己就順理成章的把矛頭指向秋明月。然後…

    老太君瞥了她一眼，“你既然都說小翠沒回去，那你是怎麼知道你的藥被明月給打翻了？何況凡山可是我的丫鬟，她說在你的皎院找到了小翠，你剛剛卻口口聲聲說她被明月扣押了。無憑無據你就這般誣賴她人，小小年紀心思不純。哼，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居心不良。”

    秋明玉被嗆得臉色陣青陣白，“祖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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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1 u. |' k# q8 R" \1 q    她急急的就要解釋，大夫人卻拉過了她，給她使了個顏色，才和顏悅色對老太君道：“娘，你別生氣。之前是我見小翠一直未歸，便讓人去尋找，卻發現小翠被明月的丫鬟帶來了雪月閣。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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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又哼了一聲，“事情還沒搞清楚你就這樣大張旗鼓的到雪月閣裡來要人，還把這里弄得一片狼藉。你當這裡是你的芙蓉院？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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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表情有些訕訕的，再次瞪了眼秋明月，回頭又惡狠狠的看著小翠。

    “小翠，你說，三小姐的藥呢？去哪兒了？”

% c/ j& U% P% Y1 W    小翠看著老太君，緩緩開口。

    “适才奴婢端著藥，不小心撞到了五小姐。藥汁濺到了五小姐的身上，弄髒了她的衣服，還因一時失重而摔倒在地，雙手撲在花叢中，割傷了手。奴婢很害怕，五小姐卻沒有怪罪，只帶著紅萼和綠鳶回去了。臨走時，還好心的讓奴婢重新去給三小姐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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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怕三小姐責怪奴婢沒有辦好差事，又怕被人看見，就從小路匆匆去了廚房，迷暈了廚房的管事雜役，又重新熬了一碗藥，給三小姐送過去了。”

! k# @" F" a0 Q5 V. {& y/ [: \    完全與大夫人和秋明玉的說法背道而馳，倒是和紅萼綠鳶的說法不謀而合。

    小翠話音一落，屋子裡頓時又是一陣寂靜，連呼吸聲都可以聽見。

    老太君臉色黑得堪比鍋底，大夫人臉色卻是慘白如紙，根本就無法接受這翻天覆地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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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6 Q  j5 D! }  W    “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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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4 q* o6 C5 q3 B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秋明玉突然沖了過去，一把掐住小翠的脖子，狠狠的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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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該死的賤婢，你在撒謊。說，是不是秋明月指使你這麼說的？你是不是和她串通一氣想要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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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被她掐住脖子，滿臉青紫，呼吸不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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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沒有撒謊，三小姐，饒…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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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被秋明玉這個舉動給驚到了，一時之間忘記了反應。直到小翠開口，老太君才驀然回過神來，連忙吩咐道：“快，快分開她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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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於是又是幾個丫鬟一擁而上，使勁兒把秋明玉給扯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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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身子失重，立刻癱軟在地，扶著脖子，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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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c7 M  p/ L' _; H! O! R. K    秋明月被幾個丫鬟拉著，還在瘋狂的大叫。

& \. f9 y( }0 t# ?    “放開我，你這個賤人，賤人，我要撕爛你的嘴…秋明月，你這個賤人…”

& x% ]9 }: l# Q0 K( q7 T    老太君悠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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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

* ]9 N) g; e5 h: H; T    震怒的聲音，衝破耳膜。卻不是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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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一愣，下意識回頭看向門口，卻見大老爺鐵青著臉走了進來。他身邊跟著沈氏。沈氏倒是沒想到屋子裡有這麼多人，先是驚了驚，而後目光下意識的落到秋明月身上，隨後立即驚呼一聲。

* y( C7 b! c) G" [    “明月。”

    她忽然就沖了過去，眼眶淚水盈盈，雙手似想要撫摸她的臉，又怕碰疼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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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R) f2 H; `& Q7 P    “你，你的脖子怎麼了？怎麼回事？你快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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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沒想到沈氏這個時候會跟著大老爺過來，也是一愣。她下意識就想要偏頭避開。大老爺卻已經龍行虎步的走了過來，根本就不理會大夫人和秋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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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7 o/ e, i1 V    “老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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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走到窗邊，目光卻是落在秋明月的手上，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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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Y' C7 |" Q( F% O4 g    “明月，你的手怎麼了？”

3 j' r% Q" z$ s5 F3 Y/ {    沈氏這才發現秋明月的手還纏著繃帶，臉色又白了白，立即緊張的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明月，你的手怎麼了？受傷了嗎？怎麼回事？”她一走進來就劈裡啪啦幾個問題問出了口，甚至都沒發現老太君還在一旁坐著。

8 i( E( K3 m; F. R    秋明月既無奈又感動，低聲道：“姨娘，祖母還在這兒呢。”

& w  M. z/ V" c- x) h    沈氏抬頭，這才發現老太君，臉色又是一白，連忙屈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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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9 g0 H% r  y    “妾身不知老太君在此，妾身失禮，望…”

$ T9 X4 o2 _9 o  }    “好了。”老太君扶住她的手，“起來吧，別那麼多禮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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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2 g1 I" i/ |7 H5 x5 X    沈氏確定她沒有生氣，才松了口氣，目光又從秋明月的臉移到這滿屋子的人身上，眼神疑惑而詢問。

    秋明月低低道：“姨娘，你先坐下，這事兒有點複雜，我一時也說不清楚。”

    “一 點也不複雜。”老太君卻是冷聲開口了，眼神冷冷的掃過大夫人和秋明玉緊張害怕的臉色，直接對大老爺說道：“卿兒，廢話我也不多說。這件事的起因，就在這個 叫小翠的丫鬟身上，你自己問她吧。想必剛才進來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吧。我今日若是不來，估計你就見不到明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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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這話說得 有點嚴重，卻絲毫不誇張，大老爺臉色又變了變。剛才進來的時候見外面一片狼藉，夏桐等人全都衣衫淩亂，臉上、手上，都有傷。他急急地走進來，卻不想，明月傷得更重。又見到大夫人和秋明月，不用說，大老爺光是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今天的事只怕又與他這個愚蠢的髮妻有關。

  ?* n/ i8 z6 d    大老爺當下臉色就沉了下來，也不去歪廳，直接吩咐紅萼搬了凳子過來，就坐在這裡審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誰來告訴我？”

4 p) ?5 L3 h; F* v    大老爺浸淫官場多年，又是刑部要職，他的專長就是審案破案。當他拿出在刑部對付犯人那一套威嚴的時候，眼神不自覺的就淩厲起來。讓人看著就莫名心驚膽戰，首先就心虛了幾分。

; l! A! u7 `6 r, ?    大夫人本來還想說幾句，可是看著大老爺那樣的眼神，她心中顫了顫，始終沒敢多說一句話。秋明玉已經渾身發抖，紅腫的臉也開始泛白，眼露驚恐害怕。

    老太君對小翠道：“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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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a1 G8 `4 ]. q/ B+ D! b6 J    “是。”小翠用手平復了心跳，臉色微微好了一些，正準備說話，大老爺卻眼尖的看見她脖子上的紅痕，和秋明月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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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F( K) y0 b" n1 _# ]4 ?: T* O# A    “等等，你脖子上的傷痕怎麼回事？”

5 h3 E1 I# B* W2 z/ B3 A. L- C    秋明玉臉色一白，腳下一軟，差點暈倒。還好大夫人在旁邊扶住了她，可是大夫人自己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1 m* m. u1 c$ z1 P    老 太君輕哼一聲，“這就要問你那個嬌貴的好女兒了。人不大，心腸卻如此歹毒，當著我的面就敢殺人滅口。你剛才進來的時候也聽見她是如何辱駡明月的吧？我來的時候，明月就跟這個丫鬟一樣。不過這丫鬟還好一點，至少還有人幫忙。方才我來的時候，你那個好妻子，正雙手掐著明月的脖子，要把她活活掐死呢。雪月閣的丫鬟全都傷的傷，叛主的叛主，她身邊連個幫手都沒有。我若是晚來一步，明月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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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6 [6 z. p* }8 x6 s9 U9 S9 {4 F( f    沈氏身子一顫，雙手緊緊擁著秋明月的肩膀， 眼淚無聲的落下。看向大夫人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仇恨之色。秋明月有些愧疚，她脖子上和手上雖然是真的，但是大多數都是她自己故意弄上去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老太君徹底厭惡大夫人。不然以大夫人當年在危難之時救老太君一命，只怕無論大夫人做了多少惡事，老太君也不會真正對她失望的。

4 \0 Z* v/ i5 \" o7 `% l    可是今天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也是回來的時候才想到要將計就計利用自己來做文章。卻忽略了，沈氏看到自己這樣受大夫人‘欺負’，會是何感受。心中難免愧疚。

    大老爺聽聞此話後，卻是猛然變了臉色，眼神陰鶩冷沉的看向大夫人和秋明玉，仿佛要將她們吞噬入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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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Y( h1 w. `6 p8 e- f    大夫人被他那樣的目光定得全身顫抖，“老爺，我…”

# d* ^( V; D/ t$ r. `    秋明玉從小就怕大老爺，此時更是害怕得連話都不敢說了，眼淚啪啦啪啦掉個不停。

- ~8 l1 j% {1 k- i& m$ c5 _2 Y    大老爺卻只看了她們一眼，又將目光落在小翠身上。

    “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翠身子一抖，有些害怕，卻還是一字不差的將剛才那番話敘述了一遍。

* B5 P( R, M& |( ?    老 太君在一旁接過話，“夏桐她們，就是因為‘隱瞞小姐未歸又欺瞞主子’之罪，被下令責罰。現在你看看吧，整個雪月閣，除了綠鳶和夏桐。便是明月的奶娘，孫嬤嬤，也渾身帶傷。你再看看明月的手，那還是手嗎？剛才陳大夫說了，她這手傷得太嚴重。除非用皇宮內秘制的膏藥‘冰肌雪玉膏’或者水鏡坊的‘玫瑰玉露液’。 否者，她這只手就會留下縱橫交錯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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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臉色更沉，看向大夫人的眼神簡直恨不得把大夫人給撕裂了。

    沈氏卻突然痛哭起來，她抱著秋明月，眼神一改往日怯懦，而是充滿憤怒和仇恨的看著大夫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大夫人，我知道你恨我。有什麼你可以沖我來，為什麼要針對明月？她還只是一個孩子，你怎麼能這麼狠毒？”

    所有人都是一怔，包括秋明月。沈氏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溫柔怯懦的。在大夫人面前，更是都不敢大聲說話。她這突然的發怒，怎能不讓人驚訝？不過想想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遭人如此欺辱，誰能不怒？誰能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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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本來是有些害怕的，但她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沈氏，怎麼可能在沈氏面前弱勢？所以她不屑的輕哼一聲，“你是什麼身份？竟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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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Y+ I2 C0 y, X    “你閉嘴。”大老爺怒喝一聲，看著大夫人的眼神滿是厭惡。

    “你還嫌不夠亂是不是？非要弄得家宅不甯你就開心了？”

    到底是多年夫妻大夫人被大老爺這樣一呵斥，眼眶立即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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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你就這麼偏心這兩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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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猛然站起來，神情恐怖，所有人都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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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兒，住手。”老太君臉色一邊，立刻站起來，一把抓住大老爺的手，生怕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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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B; X8 L; _6 v) w    屋內驚呼聲四起，大夫人抱著秋明玉，眼神驚惶而不可置信。

" D( G0 ^- E" P3 n2 s    大老爺憤憤道：“娘，你放開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毒婦。不然哪天她就倡狂到無法無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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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本來想勸兩句，可是大夫人不服氣了，她紅著眼睛，走過來大聲道：“你打我？為了這個賤人，你居然要打我？”她眼神滿是不甘和怨憤，還藏著濃濃的仇恨。

    “你給我閉嘴！”大老爺實在不堪忍受她一口一口的賤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留給大夫人，對著她就怒吼出聲。

    大夫人梗著脖子瞪回去，“怎麼？你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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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一見這個場面，驚得一下子就沖了過去，抓住大老爺的衣袖，滿臉的乞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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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h% Q9 r6 p6 [    “老爺，不要，不要這樣……”

    大老爺看著她眼神柔和了幾分？歎了口氣道，“你就是太善良了，這毒婦才會這樣欺辱你。打你進了這個家門，她就沒給你一天的好臉色看。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

# _. B/ P  M# s; J! m- U. D    大老爺說到這兒就有些憤憤不平，看著大夫人，眼含冰霜。

    “我容忍你，不過就是給你幾分面子。沒想到你現在卻得寸進尺，登鼻子上臉了。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敢休了你？”

, \! p/ G' i, g/ ~* g$ O    大夫人心口一滯，剛才老太君說這話的時候，她雖然驚訝害怕，卻沒有這一刻從大老爺口中說出來讓她心驚痛心。她顫抖著手指，“你…你說什麼？你要休了我？為了她，你要休了我？”

    老太君也是一驚，卻沒有說什麼，而是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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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5 q# b/ O2 ~& b) \& Q6 v1 c    大老爺冷哼一聲，袖手一揮，冷道：“是又如何？”

    大夫人幾乎尖叫起來，“秋仲卿，你要休了我？你居然要休了我？你憑什麼休了我？我嫁到秋家近二十年，為你生兒育女，操持整個秋府上下大大小小所有事。到現在，你居然要為了一個小妾休了我？”

1 `3 x$ s7 f. s- n& V" r    大老爺目不斜視，冷眼看她此刻毫無端莊優雅貴婦姿態，臉色扭曲，眼神惡毒，醜陋得讓人觀之欲嘔。

2 {$ _% g* @/ A# X0 p, _9 B    他眼神再次閃過厭惡，“你不順公婆，惡毒善妒，欺壓姨娘庶女，辱打下人，毫無慈善寬厚之德。你還好意思說為我生兒育女？你捫心自問，你嫁到秋府近二十年，可有為我誕下嫡子？”

9 ?  z) T$ @5 Y; b0 H2 V, X5 _) N    在封建男權社會裡，女人毫無地位可言。唯一能保證自己地位的，除了出生美貌，嫁人後，便唯有子嗣為之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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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x  k: Z9 l" n$ a; S    其實大老爺今日這番話，不應該在這個場合說出來。

- \+ j* U9 ^/ n2 y5 t: s- i    其一，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其二，這也算是他們夫妻倆，私下的事，確實不應該當著這麼多的人說出來，讓人看了笑話去。只不過這個時候大老爺實在憤怒至極，難免有些口不擇言起來。

$ S) ]3 Q0 D7 \5 x) X! s& F    大夫人一生自傲，唯兩件事為她心中之殤。

$ E. V, F. {4 [' P2 |5 |    第一就是自己的丈夫心不在她身上，第二就是，她用盡手段，還是只生下了三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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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p( {9 J$ r6 B    一生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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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玉芳，你這個心如蛇蠍的毒婦，我詛咒你，一生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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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瓢潑的大雨傾盆而下，印染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美婦，眼神漆黑空洞得可怕。而那幾個字，更是如魔音穿破耳膜。震得她莫名心慌害怕。

    她走過去，狠狠掐住她。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賤人，狐媚蹄子，居然敢勾引老爺，還生下這個孽種。我今日就讓你親眼看看，這個孽種是怎麼死的。”她猙獰一笑，退後幾步，看著丫鬟手裡大聲哭吼的嬰兒。慢慢伸出手去，掐住嬰兒的脖子。

0 a0 c2 ^  U. Z. l4 j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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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回蕩在天地各處。

    “啊…”大夫人突然後退一步，臉色煞白，像是看見什麼可怕的事物一樣，身子也瑟瑟發抖。

    “不，不要…我不會生不出兒子的，不會…”

    大老爺的話刺激得她回憶起許多年前那個暴風雨的夜晚，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女子淒厲的慘叫。殷紅的血，震天的哄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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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2 v6 Q! O3 l    屋子裡，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她，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

# m1 A+ R0 _' \$ ?    你做了皺眉，以為這又是她的什麼手段，不耐煩的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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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o4 M) j; T) D3 P    “夠了，不要再演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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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1 f8 t5 H: l, y    秋明玉自打大老爺說要休了大夫人就怔在原地，此時見大夫人神色失常。她第一反應不是去看大夫人，而是突然沖到大老爺面前，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袖，滿臉的乞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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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你不能休了娘，你不可以，外公是絕對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她腦子一片混亂，只想著如果她娘被休了，自己也不是嫡女了，一輩子就被秋明月踩在腳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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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但是她卻沒有想過，方才她情急之下說出的一番話，卻是含了威脅之意。大老爺和老太君立刻就沉下了臉色。

    “你也給我閉嘴。”大老爺懶得理會大夫人，對著秋明玉冷聲道：“你自己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這些年你都學了些什麼？你嬌縱任性，蠻橫囂張以外，哪裡還有半分名門淑女的模樣？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剛剛要不是我碰巧趕到，還聽不到你那番言辭呢。”

    大老爺對秋明玉既失望又厭惡，“可真是我的好女兒啊，對上不恭，對下不善。還對自己的姐妹惡言相向，你—秋家臉面都被你給丟光了。”

    秋明玉還沒有被大老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的喝斥過，一時之間又羞又怒，把所有的恨都轉嫁給了秋明月。

% I0 w( ~- O; t* L5 L3 M# v    “爹，我…”

    大老爺卻已經重新坐下來，“明月，你屋子裡那幾個叛徒的丫鬟呢？把她們叫進來。我倒是要看一看，這些人，是怎麼個無法無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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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知道，大老爺這是想幫自己清掃內院，更是想殺雞敬猴。也順便給自己建立威信。

    不過這些事，還是自己處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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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欲開口，萬事有丫鬟急急來報。

2 }6 A( I  G  J9 c2 e5 E$ C* j" m    “老太君，浣衣房的管事王嬤嬤上吊自盡了。二夫人讓奴婢來稟報並且請示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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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林氏控訴，母女痛哭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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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k4 ^! `. k- U- g+ C    原本還算寂靜的屋子裡，立刻爆發一聲驚叫，卻是之前陷在回憶裡忍受不了心理撞擊而跌坐在凳上的大夫人。

/ v8 v1 `3 c" f7 h0 v    她驚叫過後猛然站起來，二話不說就拽住了那丫鬟的衣領。

$ e( a: G  ?1 E& r, W- v/ N# J    “你剛剛說誰死了？誰死了？”

+ r6 t! Z# j: [5 {/ {    她聲音很大，帶著衝破雲霄的尖銳和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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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被她瘋狂的樣子給嚇住了，竟一時之間忘記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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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q/ ?7 l, _3 w. U    “大…大夫人…”

' e2 C- u. B) g$ m+ O    “說，誰死了。”大夫人極沒有耐心，見她不說話，更是憤怒的搖晃那丫鬟的肩膀，大聲怒吼。

    老太君極為看不慣大夫人這樣潑婦的樣子，斥責道：“這般冒冒失失，成何體統？”

; v7 H% H7 R& Q, _+ @    大夫人這才鬆開了那丫鬟，表情依舊猙獰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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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老實交代。”

    “是。”那丫鬟嚇得連忙說道：“方才浣衣房的丫鬟來報，說管事王嬤嬤突然上吊自盡了。二夫人已經命人把王管事放了下來，也請府中年老的嬤嬤檢查過了，人已經斷氣了。二夫人說，事關人命，特來請示太君，要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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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揚眉，嘴角一抹冷笑。

    從她中媚藥，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時辰有餘。人都死透了，現在消息才傳來。不得不說，二夫人可真有本事。居然將事情隱瞞了這麼久。這個時候，只怕該做的後續已經完了吧。現在去查，也什麼都查不到。王管事，只能是自盡而死。

9 X  u: j# c1 h9 O, U! ^    不，或許還會找出來一個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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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松了一口氣，剛剛不過是因為聽到死人，讓她想起這麼多年來自己手上染的鮮血。一聽死的人與自己無足輕重，便也放鬆下來，冷叱道：“不過死了一個人，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真是沒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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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又皺眉，王管事雖然只是一個管事嬤嬤，但好歹也是一條人命。即便在貴富貴之家，一個丫鬟的命薄如紙，但大夫人作為秋府長房嫡妻，無論如何，至少在下人面前也要保持該有的端莊吧。就算不唏噓歎息，也不該這般冷血無情才是。

  Z& p6 M0 ^2 h    一條人命，在她眼裡，卻什麼也不是。這也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反映出，大夫人本質有多麼陰狠毒辣，視人命為草芥。

    老太君壓下心中的不悅情緒，對那個丫鬟道：“你是二夫人房裡的丫鬟？”

0 a* Z2 O8 E, i2 c& E9 A    “奴婢谷寒，在外院伺候。”谷寒很聰明的自報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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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點點頭，“你先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管事好端端的怎麼就突然上吊自盡了呢？”

    穀寒道：“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方才二夫人在午睡，浣衣房的一個叫半雲的丫鬟匆匆而來，說王管事上吊自盡了。二夫人也嚇了一跳，帶著人去了浣衣房。然後讓奴婢到壽安院去稟報太君您，奴婢到了壽安院後才知道太君到五小姐這兒來，這才過來。”

& l" F/ X7 i0 A( ~7 Z! N- J+ Z0 a% O    老太君站起來，對大老爺說了一句。

5 T1 x) F" g4 e  ^1 B% a    “這後院的事你不便插手，都交給我來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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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1 q# K; v( ~    大老爺也知道這內院女人的事兒，他確實不好插手。便道：“娘，這事兒有些蹊蹺，得好好查查。那王婆子的屍體也得好好檢查檢查，不能錯過絲毫蛛絲馬跡。哼，我看這些人膽子倒是大了，一天都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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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道：“這個我有分寸。”她看了看秋明月，又對身邊的沈氏柔聲道：“明月這手短時間內怕是好不了，鎮南王府的賞花宴就快到了。鎮南王妃可是點名讓明月去的。所以這幾天內，至少得讓明月手上的傷口結痂。暫時祛除不了疤痕的話，也只能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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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躬身應了，“是。”

/ \. \5 q( X* j3 J    大老爺道：“娘，不是說水鏡坊的玫瑰玉露液可以祛除疤痕麼？明月這樣去鎮南王妃，讓鎮南王妃看見了，怕是會不高興。您還是差人去水鏡坊問一問吧，如果有，就買一瓶回來。”

    “這個我知道。”老太君說道：“放心吧，我會差人去買的。”

    大夫人在一邊忍不住開口說道：“娘，您不是一向提倡節約嗎？聽說那水鏡坊便是最普通的胭脂水粉，也比市場價要高好幾倍。那玫瑰玉露液更是有價無市，只怕千金難買呢。”她就是看不慣老太君那麼寵愛秋明月。

    大老爺立刻冷下臉色，秋明月卻接過話來。

    “母親說的對。祖母，不過是一點皮外傷罷了，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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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卻道：“女孩子可不止容貌不能有絲毫損耗，便是手，也該白玉無瑕。”

    秋明月不說話了。大夫人狠狠的別過頭，卻不敢再觸怒大老爺。

  L/ t3 Y7 o6 Y2 x    老太君扶著韓嬤嬤的手，“走吧，過去看看。”她走過大老爺身邊的時候，用只有她們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一句，“有些事，要三思而後行，切不可衝動為之。”

    老太君帶著一幫人出去了，大老爺在背後拱了拱手，“娘，您慢走。”

! A0 G( ]  |# G3 G    大夫人回過頭來想對大老爺說什麼，大老爺卻抬頭冷冷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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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嫌在這兒不夠丟人？當真要我寫休書把你潛回娘家去？”方才老太君對他說的那句話，他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林氏如今還休不得，否則太師府那邊肯定會鬧上門來。寵妾滅妻的罪名一旦扣下來，不但他的官途會受挫，日後便是想提沈氏為平妻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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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L( F. W6 ?( y4 ]) k2 \7 p    大夫人訕訕的閉了嘴，複又瞪著仍舊跪在地上的小翠，恨恨磨牙。還是不甘心，“老爺，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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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 s0 Q- {( T+ X. g    大老爺坐下來，淡淡掃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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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O' G* h' B7 |* H    “衝撞主子，又間接惹出這許多事來。你掌家那麼多年，還不清楚家規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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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9 w" m. V# G0 [% q$ ^    大夫人表情有些不自然，“老爺，小翠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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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是故意的，我就砍了她的手。”大老爺這話說得波瀾不驚，大夫人卻聽得脊背一涼，下意識的將自己的手縮了縮，好似大老爺要砍的是她的手一樣。

    “那麼老爺你是打算…”

& F3 |5 `: Q& B# e6 }8 ~' Q    大老爺想了先，最後問秋明月。

5 T8 \$ Q! W! P0 V' D; f/ Q/ e    “明月，你說，要怎麼處罰這個大膽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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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q% y6 f# n; K  C    秋明月還沒說話，秋明玉就心急的走出來，反對道：“不行，我的丫鬟，憑什麼讓她處置？”其實一個三等丫鬟而已，是死是活，她也不關心。但是如果自己的丫鬟被秋明月給處置了，豈不是代表自己在秋明月面前又矮了一截？秋明玉最討厭秋明月，自然是不甘在她面前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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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要打要殺，也只能我做主。況且，之前她的丫鬟也有錯啊。既然她已經回來了，那為什麼那幾個丫鬟卻說沒看見？莫非她會飛天遁地不成？”

    大老爺又要發怒，秋明月卻止住了他。

    “三姐說得對，你的丫鬟，做妹妹的，是不該越權處置。”

- y1 t" m% X; A! N    秋明玉冷哼一聲，不屑的看她一眼。

- K# H! D" l. W9 j1 L    “虧得你有這個自知之明。”

- H0 M6 h, X; l' n  p* @    大老爺卻忍不住呵斥，“明月動不得你大丫鬟，那你之前在做什麼？外面那些個混身狼狽的丫鬟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你就有權利私自對明月屋裡的丫鬟用刑？你才多大？十四歲，怎麼就這麼狠毒？”

- ^7 m& X6 s7 y" r) e8 O; w; A# x    秋 明玉被大老爺罵得眼眶以及就紅了，“不過是處置了幾個丫鬟，有什麼大不了的？我是嫡女，她不過是一個庶女，她憑什麼處置我的丫鬟？自古嫡庶尊卑，長幼分明。我便是處置她幾個不聽話的丫鬟，也是理所應當。”秋明玉一向跋扈慣了，有的時候甚至比大夫人更甚一籌。臉皮厚起來，跟城牆又得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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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就一句話，凡是她想要的，她認為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她就該高高在上俯視別人，別人就該卑賤如泥任她欺壓淩辱。無論有過多少次教訓，有些人就是記吃不記打。就比如本來就不聰明且衝動的秋明玉，更是無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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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雖然心裡也覺得秋明玉說得不錯，但是看大老爺越來越沉的臉色，她還是連忙拉過了秋明玉。

) s/ b3 y7 k0 _7 S% ?9 m$ A    “老爺，為了一個丫鬟，讓你和明玉父女失和，不值得。”她頓了頓，“我看這樣吧，念她還未鑄成什麼大錯，就把她貶去浣衣房吧。正好，那王管事不是死了麼？浣衣房的人肯定都人心惶惶，只怕做事也懈怠起來。就讓她到那去吧，好好磨礪磨礪性子。”

2 N+ b7 f% z' q  A4 p) h) n2 Z( E+ B    大老爺也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而是望向秋明月。

0 {7 x$ |- @; B% j    “明月，你認為呢？”

1 A6 I1 P. T9 b    秋明月道：“爹是讓我做主？”

    大老爺點點頭，“嗯。”

    秋明月想了想，抬頭喚道：“綠鳶，去把雪巧她們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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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3 |% Q# Z% e! P" T7 I% @3 g( m    綠鳶知道她要做什麼，福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綠鳶進來了，身後跟著夏桐雪巧她們。一個個身上還帶著傷，連衣服都沒有換下來。

. W, s  j3 t' p& B# Y    大老爺皺了皺眉，目光看向大夫人，又多了幾分冷意。大夫人表情有些訕訕的，低著頭不敢說話。

    秋明月看著跪著的一群人，顰眉道：“為什麼不上藥？”

5 w$ z' ~! a3 N% O0 R5 V    幾人都不說話，只是默默的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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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U0 e2 Z1 Z) k; ~/ _7 \. r( n' N    秋明月把目光投向孫嬤嬤，孫嬤嬤道：“夫人震怒，責罰奴婢等人，奴婢不敢違逆。”

    大夫人臉色一僵，又是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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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0 Q- t  Y( }    大老爺輕哼一聲，她便嫣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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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M0 o& p; b/ ^    大老爺回過頭來，“剛剛是誰說沒看到明月回來的？”

    雪巧顫了顫，臉色蒼白，身子也瑟瑟發抖，眼神明顯的害怕。南海和冰陽也低著頭，暗自怨怪雪巧把她們拖下水，卻萬千忘記了，之前自己的齷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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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8 p  l9 d* I  A: m5 A6 D. c2 @    幾人都不說話，大老爺也不著急，端了茶杯，輕呷一口，慢條斯理道：“怎麼都不說話了？啞巴了？”他眼神突然變得淩厲起來，“沒用的丫鬟，留著做什麼，打發出府去吧，省得礙眼。”

6 T3 n! }/ i) y: f4 O* c4 k: q9 `4 r5 f    “不要，老爺。”

    雪巧立即抬頭驚慌的叫了一聲，而這一抬頭，她便怔了怔。

    夜 色漸暗，屋內卻是寬敞明亮，燭火微微，竟奇異的烤熱了冰涼的空氣。鼻息間，似乎還縈繞著花香的味道。不，不是花香。是茶，是花茶。那茶香味道偏淡，卻絲絲縷縷沁人心脾。特別是那人喝茶的動作，優雅至極。淺色的衣衫在燭光中暈出絲質的柔滑色澤，袖口有雲紋繡痕，腰間只垂釣著一枚淡綠色的玉佩，玉佩下一截淡黃色的流蘇垂下，落在衣擺上，與石青色團花紋暗紋相映成畫。

' |& {. O$ e0 i    只是再華麗的裝束，卻也不及那人精明銳利的眼偶爾流瀉出似皎月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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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p! W% H    雪巧聽見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本就紅腫的臉更是因為害羞嬌怯而紅得出奇。

    她 本是青春少女，懷著一顆懵懂情懷。因自己出身經歷，只得做了丫鬟。而一個丫鬟，最好的結局，莫過於熬到一等丫鬟，然後跟著主子陪嫁，日後做姨娘。既然都是姨娘，為什麼不早點為自己打算呢？五小姐現在才十三歲，要嫁人至少還得等一兩年。而自己，已經二八年華。女子的容顏最是經不起歲月的磨礪與揮霍。所以，如果現在就有一條好的出路，自己為何不選？

' i: ^; N/ d6 h8 v7 t, u6 K9 T; A' Z* V5 n    她在雪月閣也不過是個二等丫鬟，平時根本連踏出這雪月閣的機會都少得可憐，自是沒有見過府中男子的。其實剛才大老爺進來的時候，她也是匆匆見了一面。只不過大老爺來得及，她們一驚之下就光顧著行禮了。況且作為丫鬟，是不能直視主子的。再說了，大老爺旁邊還跟著豔麗無匹的沈氏，誰能比擬其一分芳華？

# n% F& g6 S. Q  ?, ^    然而此刻，她不過偶然一抬頭，便看見了大老爺。那般豐神俊美的男子，絲毫不顯老態，最是容易讓十五六歲的少女動心。雪巧自認為自己姿色不錯，至少當個姨娘還是綽綽有餘的。只是她此刻最痛恨的，就是自己如今滿臉浮腫，狼狽醜陋的樣子，被大老爺看見了。

6 e" o) k8 h5 `    要讓一個男人對自己留下好的印象，容貌無疑是最重要的。

' o7 H, w& j/ u    她咬了咬唇，卻不知道，她陷入自己沉思太久，又不懂得深沉掩飾，秋明月早就從她的面部表情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而大老爺，也等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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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m. a& B2 T7 Y, g/ \3 L    “你究竟想說什麼？”

    “啊？”雪巧這才回過神來，慌忙低頭道：“奴婢…”她咬咬牙，像似下定決心一樣，坦言道：“是奴婢說沒見到小姐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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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大老爺厚重杯蓋輕輕放下，放到旁邊的小幾上，眼睛斜斜看向她，笑意微微有幾分溫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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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雪月閣的丫鬟，卻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去了哪兒，還胡言亂語，污蔑主子清譽。你，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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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 H( D# C( \) {6 j/ _    大老爺這話語氣並不重，是以雪巧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氣。她穩了穩思緒，道：“回老爺的話，奴婢雖然在雪月閣伺候，但是只是個二等丫鬟，平時都在外間出去。小姐的行蹤，只有綠鳶她們幾個最為清楚。是以，小姐何時回來的，奴婢並不清楚。”

) O7 b0 ]% A( {3 r4 B$ g    “不清楚你就亂說話？膽子不小啊。”大老爺這話就微微加重了語氣了。

    雪巧心中一慌，連忙就想解釋，大老爺卻已經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 T6 a0 D+ q) U1 M  s    “還有呢？就只有她一人嗎？剛才可是所有人都看見了，別逼我對你們用刑。”

    威脅，典型的威脅！

* e- G6 _& Y+ ~0 N' ?8 B+ X    秋明月心中有些好笑，沒想到嚴謹端正的大老爺，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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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g7 U( L4 `& ~4 U8 @; }  s/ u' I    南海冰陽自知逃不掉，也顫顫巍巍的道：“奴婢也沒看到小姐回來。”

* M) j. J# S9 ?3 X. }    “是麼？就只有你們三個麼？”大老爺這話看似雲淡風輕，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接下來，迎接她們的就是狂風暴雨了。

    秋明月眼中劃過一絲笑意，“爹，這些小事還是讓我自己處理吧。您下了朝又要處理公務，本就勞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沒事的。如果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日後可怎麼辦？總不能讓你整日替我憂心這些瑣碎事物吧？”

    大老爺想了想，看了看她重新包紮起來的手。

    “可是你如今傷了手，必須好好調養。”

* c" u/ n1 I; k    “傷了手而已，總不至於礙著我處理其他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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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9 J: U& e2 _" Y6 {, a    大老爺一想，也是。於是就點了點頭，“行，你房裡的丫鬟，你自己看著辦吧。不過這種叛主心思不良的丫鬟，還是不要留在身邊為好。最好是大發了出府吧。我讓你祖母另外給你送幾個穩妥的過來。”

    秋 明月道：“不用了，其實有綠鳶她們幾個貼身伺候就夠了。再說了，爹，這進來的時候清清白白的，可不保證以後。”她這話說得有些意味深長，“她們幾個可都是 同一批進府的，到了現在，不也不齊心麼？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在利益的驅使下，更是會變得不可理喻。罷了，反正我這雪月閣也沒那麼多事兒，如果你不嫌麻煩，就撥給我幾個粗使婆子吧，就放在外面做灑掃，平時也進不得我的房間，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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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也行，明日我便讓人給你撥幾個做粗活的婆子過來。”他站了起來，對著沈氏道：“柔兒，走吧，明月還要好好休息，你明日再來看她吧。”他一點也不避諱和顧忌大夫人的感受，對待沈氏的時候，異常溫和多情。

    大夫人在旁邊坐著，恨得咬牙切齒，目光如猝了毒的毒蛇，要將沈氏大卸八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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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擔憂的看著秋明月，“明月，你真的沒事嗎？你脖子上的傷痕…這…”

    她 這一說，倒是提醒了大老爺。想起剛才老太君說過的話，他臉色又沉了下來，陰鶩的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心中一驚，再也顧不得找秋明月和沈氏算帳了。連忙站起來，道：“老爺，你匆匆過來，還沒用過晚膳吧。娘今晚怕是不會召集在壽安院用膳了，不我這就讓丫鬟備好晚膳，你…”她本來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讓大老爺去芙蓉 院，兩人加深加深感情，也好淡化幾分大老爺對她的厭惡。可是卻沒想到，大老爺竟是一口回絕了。

% |& S7 ^9 }& K; }    “不用了。”他冷冷的看著大夫人，目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痛恨。

    “別以為今日的事兒就這麼算了。你今日敢對明月動手，便是不賢陰狠。秋府有這樣的主母，只怕人人都要提心吊膽。從現在開始，你就好好的呆在你的屋子裡，沒事別出門了，好好念念佛經，祈禱明月早日康復。否則，我絕不善罷甘休。”

7 M2 T: g' \* |/ _    大夫人驚呼，“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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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在芙蓉院，念經？豈非禁足？這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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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多說一句，休怪我不念多年夫妻情分。明日我就讓你大哥來接你回去。自己好好反思反思，這些年，你究竟都做了多少孽。想不明白，就不要回來了。”大老爺更加無情的話隨之響起，打擊得大夫人差點站立不穩，還好有秋明玉和周嬤嬤在一旁扶住了。

    “娘？”

    “夫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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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你…你竟然這麼狠心？”大夫人不無痛心和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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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X9 C$ W3 b+ P1 k    李 嬤嬤突然跪了下來，哭求道：“老爺，您和夫人夫妻多年。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你們還有三個女兒，又豈是百日恩那麼簡單？都說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您怎能說出趕走夫人的話呢？夫人雖然性子有時候沖了些，可她都是一心為了老爺，為了整個秋家啊。這些年，老爺你官場公務繁忙，夫人一個人將秋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讓你操心半分。今天，夫人不過只是一時氣憤，才會…老爺，你就原諒夫人一回吧，奴婢給您磕頭了，老爺…”

    她說著就砰砰砰的磕起頭來，額頭都磕破了，鮮血汩汩的流出來。她卻仿佛不知道疼痛般，還在繼續磕著。

    大老爺有些不耐煩，一腳就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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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你這個老刁奴。什麼床頭吵床尾和？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嗎？我看夫人身邊就是有你這樣的刁奴存在，才會一日一日失了心性，變得這樣喜怒無常，暴戾狠辣。最應該死的，是你才對。”

    大老爺雖然是文弱書生，但是好歹也是個男人，那一腳踢得可是毫不留情，直接把李嬤嬤踢倒在地。大夫人驚呼著跑過來，“李嬤嬤，你怎麼樣，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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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臉色有些白，把著大夫人的手起來，仍舊跪在地上。

    “夫人，奴婢沒事。”她又望向大老爺，嘴角一抹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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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平息老爺的怒氣，奴婢願意一死，只求老爺莫再遷怒夫人。”她說著，雙眼閃過決絕之色，猛然站起來，就跑向床柱，一心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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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B6 }$ L0 x5 \    “不要！”大夫人驚叫一聲。

    “攔住她。”大老爺也沒想到這老刁奴性子居然這麼烈，連忙吩咐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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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李嬤嬤站起來的時候，秋明月就給綠鳶和紅萼使了個眼色。所以大老爺一聲未落，紅萼和綠鳶就立即撲了上去，一人抓著李嬤嬤一隻手臂，死死的擋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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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W9 I; }* X: @% V    “李嬤嬤，有話好好說，做什麼要尋死膩活的呢？俗話說，好死不如耐活著。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於人呢？”紅萼無視李嬤嬤憤然的眼神，好心的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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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n' j7 {& @, G; [6 ]    大夫人已經撲了過去，一把推開紅萼和綠鳶，抓住李嬤嬤的手，關切道：“嬤嬤，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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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苦笑，心道，夫人啊，如果今日奴婢死了，至少老爺會對你的憤怒淡化幾分。可沒想到，那五小姐竟是這般心機深沉的人。她看穿了我的目的，她不允許大老爺再對你有絲毫的愧疚之情。比起城府和心狠，夫人，只怕這府中，再無人是這五小姐的對手了。

    “夫人，奴婢沒事，你不用擔心。”她歎了口氣，夫人狠辣有餘，可是智力城府不足。如果自己不在她身邊，日後跟這五小姐鬥起來，只怕吃虧的還是夫人啊。

    大夫人松了一口氣，大老爺卻臉色不好。

- }* D. V* [; `; Q- F: N    “放肆。你倒是學會威脅了啊？誰給你的膽子？”

    “老爺，別動怒。”沈氏走上來，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背，體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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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抿著唇，目光看向沈氏。她明顯感受到沈氏的變化，之前沈氏故意提起自己脖子上的傷，雖然看似無意。但是只有她看見了沈氏眼底一閃而過的幽暗。她知道，沈氏是故意的。故意要激起大老爺對大夫人的憤怒和痛恨，讓大老爺徹底厭棄大夫人。

    沈氏，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怯懦純善的弱美人了。至少，她懂得爭了。為了她的一雙兒女，她也必須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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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不知道此刻心中是何滋味。既覺得欣慰，又感覺壓抑而心酸。沈氏心性純良，不適合那些陰謀詭計。不過身在豪門大院內，如果一味的軟弱，只會被人欺淩，再也翻不了身。所以，沈氏選擇了跟大老爺回來，就註定要改變。

4 y6 j" k' F" N    大老爺眉間柔和了幾分，拍了拍沈氏的手。這一幕，看在大夫人的眼裡，更是讓她妒火中燒。

  g0 |2 b4 z7 @5 U( n    “狐媚蹄子。”她低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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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身子一抖，怯怯的站在一邊，低下了頭，神色委屈。

    大老爺又是一怒，“你給我閉嘴。”

    大夫人心中不平，道：“她整日就知道裝可憐，一幅狐媚的摸樣，怎麼，我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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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o6 U/ a: h2 ~& @3 H0 E* e    大老爺氣得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看來你真嫌秋大夫人的日子太好過了對吧？如果你想回娘家繼續做你的林二小姐，我很樂意成全你。”

; _$ `( F  b1 C8 z* z3 ?& l    大夫人等人齊齊一驚，回去做林二小姐？這什麼意思？大老爺真的要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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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爹。”被大老爺呵斥過後又因剛才那一場變故一直沒有說話的秋明玉這時候又突然驚叫一聲，“爹，你不可以這麼做，你不能休了娘，不可以…”她心慌意亂，只知道不能讓大老爺休了大夫人，不然自己這輩子也跟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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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現在對秋明玉是說不盡厭惡，“你給我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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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3 m8 Q* m# t0 P$ u    秋明玉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4 ^2 d* u' a; v; T2 U    “爹，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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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L! x  R' P    大老爺冷冷的看著她，雲淡風輕道：“既然生病了，沒事就不要出門了，好好呆在屋子裡養病，也省得弄出這些個事兒來。”

% r2 f9 d9 O8 \+ m2 J4 X0 Q" @    秋明玉受不了大老爺這樣陌生而冷漠的語氣，在她幾乎快要抓狂，想要怒吼的時候。大夫人卻拉住了她，給她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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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玉，你累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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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 J' L+ H% m/ l( Z    秋明玉卻不甘心，猛然甩來大夫人的手，指著秋明月，發紅著眼眶怒吼道：“你就護著她，在你心中，是不是在你眼裡，只有她才是你的女兒？我什麼都不是？”

    她看著大老爺，眼中難掩傷痛，竟是讓大老爺一怔。

. B; h5 f+ n' s2 f) n2 S5 U9 Y. G8 X    單純童真的少女，在跟多年前，也曾渴望著父親的關愛。然而親生父親一次次的冷漠以對和漠然無視的眼光，終是讓她幼小的心受到了傷害

$ v+ M! i! y, h$ ^+ I    她開始嫉妒，開始不甘，開始嬌縱而任性，開始肆無忌憚的揮霍和張揚著僅僅只是外強中乾的千金小姐所擁有的那些所謂財富和尊貴。她用那樣自我的陶醉和滿足來安慰自己。然而歷經經年，驀然回首，這些年的浮華和瑰麗，不過是她寂寞灰暗的人生中一場不切實際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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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即便是這樣一場夢，卻也總有醒來的一天。當刺眼的陽光和美麗的時候，那些被浮華掩蓋的寂寞和荒涼，在一個不經意的巧合和不經意的一句話，轟然引爆。卻是比在漫長黑夜中更加森冷空虛，和無盡頭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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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i" m9 O" i/ M. x' k' ~    秋明玉現在就是在深淵低廝聲大吼著，“那你知不知道你眼中所謂的寶貝女兒，她對我做過什麼？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而你又知不知道？我現在已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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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 玉，住口。”大夫人及時打斷她，生怕她說出晚上的事。女子貞潔大於天，如果明玉早已不是清白之身的事情被大老爺知道了。那麼大老爺最先觸怒的，只會是她自己。不管那天晚上的事和秋明月有沒有關係，這件事如果抖出來，只會引來更大的風暴。況且她如今真的有些怕秋明月了，不知道如果貿然把這件事全都推脫到秋明月身上，會不會對自己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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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大夫人腦子不好使，但是在關鍵的時候，卻也知道分寸。秋明玉卻並沒有她罕見的理智，她瘋狂的大吼。

    “為什麼要住口？為什麼不讓我說下去？她毀了我，我也不會讓她好過…”

    “三姐。”秋明月卻開口了，她抬起頭來，目光盈盈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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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y/ r6 R0 Q1 O: o, }    “你我姐妹，雖同父異母，好歹也是同根生。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何三番四次針對於我？你是嫡，我是庶。你是長，我是幼。你我並無任何利益衝突，你又為何這般為難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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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見不得她這般故作姿態，“你給我閉嘴，不要在這假惺惺的演戲了。秋明月，我告訴你，我就是討厭你，我恨你。從你第一天踏進秋家開始，我就討厭你。”仿佛開閘的洪水，秋明玉這一開口，索性全部都爆發出來，把以往的仇恨和嫉妒全都借著今天這個機會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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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3 Q% n: \  n    “你不過就是養在外面的野種，憑什麼跟我爭？我娘是太師府最高貴的嫡女，是名門閨秀。而你娘，不過是個下賤無恥勾引人家丈夫的狐媚子。她根本沒資格和我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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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給我閉嘴！”

    大老爺震天的怒吼聲伴隨著清脆的巴掌聲響徹耳邊，震得人耳膜嗡嗡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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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怔住了，愣愣而驚怕的看著震怒的大老爺。

1 `& c7 F& z' G/ _# Z5 k6 i2 R) I0 T    秋明玉被大老爺一巴掌打得退後兩步，倒在大夫人懷裡，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9 [8 }% p- }+ Y, p# M( R2 w    “爹，你打我？你打我？”她撕心裂肺的大吼一聲，眼淚簌簌掉落。“你居然為了這兩個賤人打我？”

    大老爺氣得額頭上青筋不斷跳動，他一隻手拖著不堪忍受秋明玉辱駡險些站不穩摔倒的沈氏。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更加愧疚。耳邊又聞得秋明玉一口一口賤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我讓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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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U3 C- c) t( v0 `2 n* }    大夫人在一愣之後立即上前拉住了秋明玉，把她緊緊抱在懷裡，未免大老爺再次打她。口中卻忍不住責備道：“老爺，明玉她還小，不懂事，你做什麼發這麼大的脾氣？她如今臉上還帶著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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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y% T: H6 d, \0 \    “如果不教訓她，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大老爺一臉的怒氣，轉而又對大夫人怒吼。

    “你還有臉說我？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她現在膽子大了啊，什麼話都敢說了。你看看她現在成什麼模樣了？你又看看你現在又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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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不要責怪夫人。”沈氏在他懷裡開口了，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種需要保護和憐惜的脆弱。臉色依舊蒼白，卻強顏歡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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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h9 X/ G; Y: z    “她是你的結髮妻子，你不要這樣說她。”

/ p9 Z( z# Y2 P' N7 |    大老爺握著她的手，既是憐惜又是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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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J* F7 ?: ?' n. z2 F    “你就是太過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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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c# O  \' x( x    大夫人原本還想忍著，可是看大老爺和沈氏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在她面前眉來眼去，含情脈脈的樣子，她就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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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Q+ G6 o8 ~    “我怎麼了？女兒不是我一個人的，這些年，你管過她嗎？你教過她嗎？你的心早就被外面的狐狸精給迷惑了。你現在憑什麼說我？你自己捫心自問，這些年，你可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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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7 e: U4 e( x, M  _    大夫人起先還很強勢，但是說到這些年的心酸往事和孤苦寂寞，也不禁落下淚來。

    “秋仲卿，我嫁給你近二十年，自問對得起你。可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你讓我捫心自問，如何教導女兒？問你呢，你是否也捫心自問過？你，可盡到一個做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大夫人雖然跋扈囂張，但是好歹也是大家出身，自然是有幾分學識的？說起大道理來，也是毫不含糊的，竟然讓大老爺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只沉沉的看著她。

, e* i) b7 X1 d' q9 e% n" v    李嬤嬤周嬤嬤對視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欣慰和歎息，如果夫人早點這麼聰明的話？不至於走到今天的下場。但願，如今該不會太晚。

    其實大夫人作為正室，雖然這番話是怒極心痛說出的話。但是卻也是從另一個角度告訴別人，她這個正室夫人卻不得丈夫的心，連一個沒有名分的外室都比不上。傳出去，也會成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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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Y9 ]1 G  I+ r( ~$ O3 I    不過此刻大夫人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而且吧，周圍的都是秋府的丫鬟，她也沒什麼可顧及的。

: e# r/ A9 p! i) T5 F% ^    秋明月眯了眯眼睛，卻是看向沈氏。剛才沈氏的表現讓自己很意外。沒有想到，沈氏如今的變化，居然那麼大。她站在非常懂得怎樣利用自己自身的優勢，和大老爺對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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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大夫人話音剛落，沈氏便柔柔的接過了話。眼淚自眼眶中落下，楚楚可憐道：“夫人息怒，都是妾身的錯。妾身不該隨老爺回京，徒惹夫人不快。”

    她說著，眼淚顆顆滴落，像不勝嬌弱的水蓮花，在風中瑟瑟發抖，引人憐惜。

7 L  Y( T3 g% v6 V2 I9 b    “夫人若是不喜，妾身這就收拾行囊會揚州去，從此再不出現在夫人面前。老爺夫人夫妻多年，伉儷情深，切莫為了妾身一己之身而傷了感情。”

) `7 T% ]' Y- \5 E* j' c4 I1 v    她以袖掩面，連聲音都在顫抖。

    “只是…”她抬起頭來，早已淚流滿面，祈求道：“明月和明瑞都是秋家血脈，妾身懇請…夫人能夠善待他們。妾身感激不盡，來生必將結草銜環，以報夫人大恩。”

( T! A- H2 T, ~# W    她徐徐下拜，要給大夫人磕頭。秋明月驚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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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不要！”

    大老爺連忙伸手扶住沈氏，又是心疼又是惱怒的說道：“你這是做什麼？好好的說這些胡話幹什麼？什麼回揚州去？你連明月和明瑞都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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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適時的哀聲哭起來，“姨娘，如果你要回去，就帶著我和明瑞一起吧。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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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被大老爺扶起來後就順勢靠在了大老爺懷裡，嚶嚶哭起來。聽了秋明月的話，卻是哭著跑過去把秋明月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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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別怪姨娘狠心。你是秋家的血脈，姨娘不能帶你離開。等姨娘走了，你一定要聽夫人的話，要好好照顧明瑞。你們姐弟倆，要相扶相持，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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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秋明月靠在她懷裡，母女倆哀聲痛哭起來。令聞著傷心，見者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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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庭院深深，丫鬟心酸

大老爺見了也是心疼，尤其是秋明月那一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更是觸動了他。沈氏是他心中所愛，她的女兒他也視作瑰寶，然而就是因為這份獨寵，讓大夫人嫉妒，縷縷加害。若非今日老太君來得早，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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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過去，安慰的拍了拍沈氏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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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哭了，誰說要讓你們回去了？你既是入了我秋家的門，我不同意，誰也不能趕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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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還是抱著秋明月哭泣，並沒有給予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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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卻不樂意了，她不顧李嬤嬤和周嬤嬤的阻止，直接走上來，衝口就道：“老爺，你以為她是真心要回揚州嗎？可笑！她在揚州呆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熬到有名分了，她會這麼容易放棄麼？你莫要被她給騙了，這個女人心機可深了…”

# X  w7 g" M) T  p6 Y    她還要再說什麼，卻被大老爺回身怒喝打斷。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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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立即閉了嘴，猶自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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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_! E$ c; I2 M    “老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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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你真的想我給你一封休書？”大老爺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成功的讓大夫人閉緊了嘴巴，雙眼卻是狠狠的瞪向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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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似感應到她的眼神，鬆開秋明月，眼中還帶著淚水。站起來，怯懦的對大夫人說道：“夫人，你別生氣，妾身這就走。”

    “姨娘…”秋明月痛呼著想要起來，卻忘記了自己手上憂傷，撐著床沿的手剛一用力，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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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q& p' [4 Y1 |    “啊…”

* {1 l* a0 _& q) [& b1 B    沈氏本來是要走的，可聽見她的慘呼，立即轉頭，白著臉跑了過去。要去拉她的大老爺也臉色一變，連忙吩咐道：“快去請府醫。”

    “是。”綠鳶立即就跑了出去。

# W9 Y: N; S8 ^! L+ _    “明月，你怎麼樣？哪兒疼？”沈氏抱著秋明月，心疼的眼淚都出來了，頓時後悔自己方才的舉動。

3 o- G3 V( R8 |- N9 u3 `    身邊的丫鬟全都圍了上來，紛紛關切的看著她。

    大 夫人和秋明玉有些呆愣，今天接二連三的事情把她們都搞得頭暈目眩了，也不知道秋明月是真疼還是演戲。秋明月當然是真的疼了。雖然剛才和沈氏那番哭訴是故意做給大老爺看的，但是為了逼真，她真的刻意讓自己的手用力的壓在床沿上。之前那些傷口雖然不深，但是卻很多，所謂十指連心，她能不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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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 實她倒不是刻意跟自己過不去，實在是因為她哭不出來了。沒辦法，演苦肉計苦情戲她會，可如果要一直哭的話，她實在無法堅持下去。可能是因為她天性涼薄吧，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她自懂事起，幾乎都沒哭過。所以換了個地方，換了朝代，換了失控，換了環境。她還是哭不出來。

0 a* \2 V! g/ Y/ y# n  \    手指鑽心的疼痛，倒是逼得她擠出幾滴眼淚。她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卻在大老爺走過來的時候，又刻意壓抑著自己，流著淚強顏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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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我沒事，你別擔心。”

    嘴上這麼說，可額頭上卻早就出了汗。

( `0 P' K- e) B/ l/ [0 s0 b    沈氏低頭，見她手上的繃帶已經沁出了血跡，立即驚呼一聲。

    “傷口裂開了，快，把繃帶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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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4 j3 L1 Q5 i0 ?3 i- Y/ d+ Z+ U    不用吩咐，紅萼早就去找創傷藥了。醉文幾個手忙腳亂的趕緊過來幫秋明月拆繃帶，其他人都受了傷，沈氏就讓自己的丫鬟夏葉春紅去幫忙打水。一番吩咐下來，屋子裡又開始忙亂起來，倒是把大夫人忽略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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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恨恨的低罵一聲，“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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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Q4 x, L; l6 v( X' [8 J    腳步紛亂，所有人都手忙腳亂的，倒是淹沒了她的聲音。大夫人給她使了個，示意她別在此刻發作。然後拉著她走到了外間。秋明玉不服，低聲道：“娘，為什麼不讓我說出來？反正這事兒爹也會知道，早說和晚說都一樣。我要讓爹知道，秋明月的城府有多深，心思有多歹毒。”

    大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睨了她一眼，“你有證據？沒有證據你就在這兒亂說，只會讓你爹對你感到厭煩。別去自討沒趣了，這件事得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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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眼神陰狠，道：“可我不甘心，娘，我一定要讓她比我更痛苦，讓她人盡可夫。”

    大夫人被她森冷的語氣驚得心中一跳，道：“明玉，你想幹什麼？”

  u+ a6 o2 [$ H    秋明玉只是陰冷著面容，眼神爆發出濃烈的仇恨，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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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8 j) q7 ]( B1 _    大夫人更是心驚，“明玉，你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秋明玉眼神微動，回過頭來對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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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G/ K0 J5 }" m    “娘，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大 夫人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叮囑幾句。李嬤嬤卻走上來道：“夫人，趁老爺現在脫不開身，咱們還是回去吧。五小姐這次傷得可不輕，到時候老爺遷怒起來，只怕又 會給你臉色看了。還有那沈姨娘，奴婢一直以為她柔弱可欺。可是，哼，沒想到她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主兒。”她說到最後一句，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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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v% q% s% u9 I    大夫人面色疑惑，“李嬤嬤，你在說什麼？”

. b6 y6 m- K$ f: c- I) [! p    李嬤嬤斂了神色，道：“夫人，千萬不可小覷沈氏。以後不要隨意刁難她。奴婢現在看出來了。那沈氏可不是個安靜的。現在老爺被她給迷住了，如果她有心與你為難，給老爺吹幾句耳邊風，對夫人你可就不利了。”

    大夫人眼神黝黑下來，“沈柔佳那個賤人，我一看她就不是個好東西。就會勾引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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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卻冷淡道：“娘，你現在最應該操心的，是抱住你的正妻之位。”

    大夫人一愣，“明玉，你？”

    秋明玉眼神冷漠，嘴角泛著譏嘲。

# h. M% k; }* S* {# O) ?2 U7 T    “看爹那個樣子，只怕有意提沈氏為平妻。今天的事兒是我們失策，祖母現在都對你失望了。這樣下去，對你很不利。”

    李嬤嬤和周嬤嬤也是一臉的凝重，“夫人，三小姐說得有理。”

/ b' [1 D  d; `    大夫人恨聲道：“他敢提沈柔佳為平妻，我就跟他沒完。我嫁進秋家近二十年，她憑什麼休棄我？寵妾滅妻，我看他如何擔當外界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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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g# f: o6 d    李嬤嬤歎息道：“夫人，沈氏如今得寵。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她再次給老爺誕下一個男丁，這在子嗣單薄的秋府來說，老太君和老太爺會如何想？大老爺只有五少爺這麼一個兒子。你認為，老太君和老太爺會讓長房唯一的男丁永遠都是庶子麼？”

    大夫人一驚，心內一驚劃過恐慌感。緊緊捏著手帕，咬牙切齒道：“可那沈氏一個賤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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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周嬤嬤走上來，道：“那沈氏的父親曾經可在揚州做過縣令太守的，如果他官復原職，那麼沈姨娘就是官家之女了。她又有兒子，再加上大老爺和老太君的寵愛，便是升為平妻，也不算違禮。”

    大夫人又恨恨道：“該死，不是說她不能生了嗎？為什麼還是生下這兩個賤種？當年就不該留下她。否則，今日哪有這麼多事兒？”

9 `" {7 m: {( |  {' I2 ]+ K* i. |    “夫人。”李嬤嬤驚呼一聲，四處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才松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夫人，還是回去說吧。這裡是雪月閣，隔牆有耳，這些話，千萬不能被人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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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在一旁聽得奇怪，她並不知道沈氏是罪臣之女的事情，便問道：“娘，那沈姨娘的父親做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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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眼神閃了閃，拉過了她的手。

    “這些事兒以後再告訴你，走吧，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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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玉甩開她的手，“小翠那個賤人呢？還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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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眼神陰狠，“那個賤婢，辦事不利，死了也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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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z& E1 Y9 K9 j' J8 ]0 n    “她是該死，但是這樣實在秋明月的手上，我不甘心。”秋明玉滿臉不甘，咬牙切齒地說道。

    大夫人心裡也不舒坦，道：“算了吧，如果你現在進去的話只會讓你爹更加地遷怒於你，一個小小的賤婢而已，且先讓她先得意幾天吧，再說了她那只手還不見得怎麼樣呢，真是活該，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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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5 q$ T( x' S6 S+ j/ U0 t7 k, Q    她這樣一說，秋明玉也想起秋明月那只滿是傷口的手，心中的不平立刻得到了安慰。她也不多說什麼了。只是回頭，隔著珠簾狠狠的瞪向裡面的秋明月，然後趾高氣昂的隨著大夫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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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幾人的身影消失，秋明絮才從紅木廊柱後面轉了出來。她拍著胸口，努力消化剛才聽到的消息。聽大夫人的口氣，似乎曾經對沈姨娘動過手？

    她皺眉，百思不得其解。

    身後，采蕊臉色有些白，顫顫的喚了一聲。

    “小姐。”

' f* ^3 u' A6 u! ~6 N  k& r1 b    秋明絮臉色淡冷，回過頭來看著她。眼神沉靜無波，可采蕊在那樣的眼神下卻覺得心慌害怕，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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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奴…”

# A  r! V0 h" d& f5 `    秋明絮卻突然輕輕的笑了起來，“采蕊。”

    采蕊身子一僵，從她被分給秋明絮做貼身丫鬟開始，秋明絮就沒有用過這樣溫柔的換過她。別看眼前這位十小姐只有九歲，但是也只有采蕊知道，秋明絮可不笨，而且還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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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v& U9 i0 F    “小姐…有何吩咐？”她縮著肩膀，聲音都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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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E7 C7 P& Y6 o; v5 d    秋明絮笑得很甜美，伸手想拍她的肩，可又發現自己太矮了，夠不上采蕊。皺了皺眉，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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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你剛剛聽到了什麼？”

    采蕊立即搖頭如撥浪鼓，“奴婢什麼也沒有聽到，什麼也沒有看到。”

    秋明絮背著手，站在廊下，看著階前一盆蔥綠的盆景。她伸出手指，撫弄著嫩綠的葉尖，眼神有些玩味兒。

' D1 z/ W% h6 H; o5 w1 r" z0 L" v' z/ }/ N    “那麼，剛剛你隨我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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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臉色更白，“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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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淡淡瞥了她一眼，“怎麼，平時不是說話很利索嗎？不過就是去了趟壽安院，怎麼就變得結巴起來？”

    采蕊抖動著肩膀，道：“奴婢…奴婢…”

    秋明絮背著手，側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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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籠罩，一輪月色破雲而出，斜灑於廊前，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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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想過，該怎樣向六姐稟告？”

- ~2 \+ b( Q4 f    采蕊腳一軟，撲通倒在了地上，臉色煞白。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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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6 }4 S' o1 @/ X2 Q; B% S. Y- [    秋明絮回過身來，背著月光，樹枝斑駁的斜影擋住了她臉上的表情。只是她微微俯視的身影，給人莫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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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癱軟在地上，顫顫發抖，“小姐，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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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清秋明絮神色，只是聽得寂靜夜色中，傳來她低低的笑聲。

    “我真不明白，六姐那樣精明的人，為什麼會選你這樣一個膽小又不夠心細的丫鬟做內應？難道，她真的沒人可用了？還是，繼丁香之後，她不敢再相信有幾分小聰明的丫鬟。她只需要一隻聽話的狗？”

    最後一句，聲音已經由輕鬆帶笑，便得冷沉嘲諷。

    采蕊脊背早已滲透出涔涔冷汗，“小姐，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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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上前一步，親自扶她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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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惶恐，“小姐？”

2 i$ |( {% M9 L( t+ V    秋明絮淡笑自若，扶起她，還細心的給她整理了衣衫，道：“你在這兒守著，我去看看五姐。”

    “小姐。”采蕊突然回頭喚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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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 p/ L4 S2 d& {' P% k    秋明絮剛剛跨上第一步階梯，沒有回頭，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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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s, {8 C" G1 N4 e    采蕊雙拳緊握，咬了咬唇。

    “小姐，奴婢沒有背叛你，你，相信嗎？”

    秋明絮淡笑著回頭，月色清明如水，她的笑容也如水清涼。

    “如果你背叛了我，你以為我還能留你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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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臉色一白，踉蹌的退後兩步，忽而上前一步，撲通跪在她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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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h9 h* C2 ]) n    “小姐，上次在寶華寺。大夫人上山那天早上，六小姐吩咐了奴婢，想借助你給五小姐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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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臉色冷了下來，眼中隱隱升起幾分怒氣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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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L3 a7 l2 Y8 c! F2 E    “什麼？下毒？什麼毒？說。”她抓住采蕊的肩膀，眼神暴戾。

; H$ Z- w4 \: a9 ]; j( q    采蕊被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道：“沒，沒有，奴婢沒有給五小姐下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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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秋明絮不相信。

4 i& {$ V: t# b- M8 I9 j    采蕊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交給秋明絮。

2 K3 S7 W7 q. J* E( D% u, Z% _$ z    “小姐，這，是六小姐交給奴婢的毒藥。她讓奴婢找機會下到五小姐的身上，最好是借由你的手，借刀殺人，一舉兩得。”

    秋明絮臉色白了白，緊緊握著那白色瓷瓶，眼神閃過憤怒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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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 ^% t  `* W7 |. k9 R    “這是什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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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 [" S5 j: J: d    采蕊搖了搖頭，“六小姐沒有告訴奴婢，只是說，這毒可以抹在衣服上。奴婢告訴她小姐你經常和五小姐一起睡，她就交個奴婢這瓶藥，讓奴婢把藥灑在你的衣服上，只要你接近五小姐，那麼五小姐也會中毒。”

0 s' I& w% M# F/ C8 G    秋明絮渾身如墜冰窖，從腳底生氣一股涼意。想不到，秋明蘭居然那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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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g6 c4 X/ J; l& t1 S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采蕊的目光依舊冷淡。

9 h4 {5 s0 v* O9 Y    “那你為什麼不聽她的話？反而把這藥交給我？”

% y8 Y2 V$ a. T. K" ^& x" _! f7 F    采蕊低著頭，啜聲解釋。

- B1 x" ?( Y0 B9 A    “奴 婢本來也是富家女，家道殷實，父母恩愛，羨煞旁人。可是在奴婢三歲那年，奴婢的娘就生病去世了，父親另娶了一房富家千金溫氏。溫氏面善心惡，父親在的時候她對我猶如親生，父親出門遠行的時候，她便對我淩辱打罵。還用奴婢弟弟的性命威脅奴婢，不能告訴父親。沒過多久，奴婢的弟弟失足落水而亡…後來，奴婢偶然 聽見了她和丫鬟的對話，才知道，原來第弟不是意外落水，是被她們給害死的…”

! o4 ~2 X2 s' s+ ^! V/ N    采蕊說到這兒就嚶嚶哭泣起來，“爹回來了，奴婢還來不及把這件事告訴他。那個女人卻又陷害我偷情，把奴婢趕了出來。奴婢四處乞討，後來碰到了牙婆金花，她將奴婢帶來了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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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一直靜靜的聽著，目光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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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B3 ?9 N4 g& l- G    采蕊抽噎了一會兒，又道：“奴婢知道小姐自幼失去生母，大夫人又是個跋扈的主子，小姐一定吃了不少苦。奴婢看著小姐，就想到了自己。所以…所以不忍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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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  S7 ?6 i5 d. ^2 ]/ j    秋明絮揚眉，“真的只是這樣麼？”

' \; ^3 f4 l8 D8 l' Y2 _    采蕊一僵，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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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p( l  I' v# D+ I# z+ t    “小姐不相信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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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采蕊，你既然願意對我坦白，那麼最好就不要隱瞞。否者，我有千萬種方法可以把你再次趕出去。你弟弟的仇，你也別想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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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一驚，目光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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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6 o8 a    “小姐，你…”小姐怎麼知道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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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0 W( K% N; k/ [* y, V) w    秋明絮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譏諷道：“你本來是大家千金，如今如何甘願為人奴僕？采蕊，你想報仇吧。你弟弟死的不明不白，你心裡能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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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沒有說話，只是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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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n2 _" n  a, k, `( r5 W2 B    秋明絮視若無睹，又道：“你之前投靠六姐，也是希望六姐能夠幫你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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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o. f, M6 a    采蕊還是沒有說話，眼淚風乾，貼在臉上，冰冰涼涼，冷徹心骨。

    “可是丁香死了以後，你就猶豫了。你不是笨蛋，自然知道這其中有貓膩。六姐那樣的人，能心甘情願給你利用麼？你不敢保證，你幫著她加害了我和五姐以後，會不會被她反咬一口。所以，你才猶豫，你才掙扎。對嗎？”她微微俯身，月光投射她的影子在地上顯得尤其陰暗。

    “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又要投靠我，或者說要借我的手投靠五姐。你那麼確定，我和五姐會幫你？”

    采蕊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目光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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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Y. O: I: t3 g$ X    “小姐已經洞察了奴婢的打算，奴婢也不隱瞞。是，奴婢確實想要報仇，奴婢不甘心，不甘心弟弟就這麼死了。小姐，你不知道。其實在奴婢被趕出家門那一天，奴婢才知道，原來那溫氏早就與父親有了首尾。我娘，就是被他們給活活氣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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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說到這兒，渾身發抖，清明的眼中藏著濃烈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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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L& b! B1 L    “也 是家中獨女，外公有心讓她繼承家業。所以我娘有別于江南女子的溫婉美麗，而是英氣精明。十歲的時候就跟著外公四處闖蕩奔走，又對經商一道天賦異稟…外公很 欣慰，稱我娘巾幗不讓鬚眉。由於家中沒有男丁，外公早就打算讓娘日後招婿入贅。但是好多人都不願意入贅。所以我娘年方十八歲了，也沒有出嫁。後來，我娘遇上了我爹。那個時候，爹是一個窮酸秀才，什麼也沒有。可是我娘偏偏就看上了他，不顧外公外婆的反對，招他為婿。”

    “婚後，爹對娘很好，對外公和外婆也好。逐漸的，外公和外婆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後來，娘發現爹居然在經商之道上也頗有天賦，便逐漸的讓爹和她一起經營家中生意。再後來，娘懷了我，不宜奔波，就乾脆把所有的生意全部都交給我爹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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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輕而寂靜，采蕊的聲音有些空洞，帶著遠古的憂傷，被風從遙遠的地方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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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幾乎全新的信任爹，爹也對娘很好，甚至一直沒有納妾。第二年，娘又生下了弟弟。卻因此落下了病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不到三年就撒手人寰了，外公和外婆也相繼去世。呵呵呵…我爹還算有良心，沒有在我娘去世後就新娶。而是在一年後，才娶了那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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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3 ?9 O9 m/ b) q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爹一直不滿自己是入贅的身份，也不滿我和弟弟跟我娘姓，而不是跟他姓。他串通那溫氏逼死了我娘，奪走了家產。那溫氏容不得我弟弟這個嫡長子，以免日後和她的兒子爭家產，便趁著我爹外出的時候害死了我弟弟，把我逼出家門。”

+ N+ h2 ?/ i; E7 \8 U# [    采蕊說完了，眼淚也簌簌掉落。她在風中顫抖，聲音嘶啞。

    “若非我運氣好，可能也被她們害死了。”

5 T  K  Q' @2 b! E$ z    秋明絮看著她，久久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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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3 c  p* S7 z    半晌，采蕊才擦乾了眼淚，道：“小姐，這些事，奴婢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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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今日為何告訴我？”秋明絮看著她，淡淡問。

    “奴婢想要報仇。”采蕊直言不諱，“奴婢知道，大夫人背景雄厚，光靠你和五小姐根本無法與之整個家族抗衡。奴婢雖不聰明，但也可以略盡綿薄之力。”

. x- s3 P: {9 }& {8 t6 ^    秋明絮似笑非笑的睨著她，“你現在不過是一顆棋子，能有多大作為？”

5 q/ \  B' b9 ^* H" Z: j, r$ @, u    采蕊卻笑了，“棋子，也有棋子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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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眯了眯眼，“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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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眉間神采奕奕，道：“六小姐讓奴婢做她放在您和五小姐身邊的臥底，反過來，奴婢也可以做您和五小姐放在她那兒的臥底。只要她對奴婢足夠信任，那麼，奴婢相信，日後定可幫助您和五小姐的。”

3 ^) l3 a' U- S    秋明絮沒說話，只是仔細打量著采蕊。這才發現，其實采蕊也是個水靈靈的美人。特別是那雙眼睛，靈動而清澈，肌膚柔白似雪，身段偏矮小瘦弱，發育還不完全，但是卻已能從眉目間看出幾分成人後的美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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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C$ |, X0 G    收回目光，秋明絮才淡淡道：“走吧，跟我進去見五姐。”

+ h& g  b5 ~9 z1 G, K- ]    采蕊心中松了一口氣，小姐這樣說，便是給她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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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站起來，默默的跟在秋明絮身邊，走了進去。

% Z6 I5 M" j+ R; J1 j* T    剛走了幾步，卻聞得身後有腳步聲響起。

/ |- W, B' k3 O& w: @3 _    秋明絮回頭，便看見綠鳶帶著帶著去而複返的陳大夫匆匆而來。抬頭看見秋明絮，綠鳶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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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小姐？你怎麼來了？”

    秋明絮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我聽說五姐受傷了，過來看看，嚴重麼？”

" l6 E9 L4 ?9 r7 Y- i9 H0 A3 p2 ~    綠鳶眉間也有著憂色，“小姐傷了手，奴婢剛去請了陳大夫來。不說了十小姐，奴婢要進去了。”她說完就帶著陳大夫急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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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n1 ^( }( P" j    “我也要去。”秋明絮叫了一聲，小跑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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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燈火朦朧未滅，幾個纖細的影子映在明紙窗戶上，不停的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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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r2 C1 }2 S" j# b! y$ b' m' r    沈氏坐在床邊抱著秋明月，面色憂鬱。大老爺坐在一旁，也是憂心忡忡。雪巧幾人早就被吩咐站到一邊，等候處置。秋明月臉色有些蒼白，手上的繃帶早就被拆除了，因為怕牽動傷口，幾個丫鬟動作很仔細，拆除繃帶都用了一炷香時間。然後又小心的用藥水清洗了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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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O1 m' ?+ ?  P, {% _# x4 H8 `    紅萼愁眉不展，“老爺，現在上藥麼？”

/ K2 H" j% `# F1 b$ h6 q% h    大老爺道：“府醫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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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u! X+ n' R    話音剛落，就聽得外面傳來綠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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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3 {" W0 W* R$ _3 k/ A$ ?    “來了來了，府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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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打了珠簾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夫人，姨娘，大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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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連忙抬頭，“陳大夫，快給明月看看，她手上的傷口好像破裂了。”此時也顧不得那些什麼禮教了，沈氏一心都在秋明月身上，急急的說道。

    跟在後面的秋明絮也走了進來，還沒見過大老爺和沈姨娘，眼睛落在秋明月的手上，立即驚呼著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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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你的手怎麼了？怎麼傷得這麼嚴重？”她眼中滿是焦急和擔憂，之前五姐來找自己的時候，根本就沒讓自己看到她手上的傷，再加上時間緊迫，五姐只吩咐了自己去找祖母，也沒有時間去關注這些。如今一看，才知道當時她衣服上的血跡從何而來。

    秋明月笑了笑，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摸她的頭，又想起自己的手如今傷成這副摸樣，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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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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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M% @& P5 [! Y    “五姐…”秋明絮看著她，不無心酸，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秋明月歎息一聲，“別哭，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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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這才止住眼淚，看向陳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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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I6 V+ y- X( e$ [    陳大夫走進來，剛要給大老爺行禮，卻被大老爺抬手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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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5 B& t# j2 |  {8 @7 z    “行了，快點看看五小姐的手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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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1 D  b5 C    “是是是。”陳大夫坐在綠鳶搬過來的小矮凳上，仔細的查看了秋明月的手，皺眉道：“五小姐剛才是否用力過猛，牽動了傷口？”

- p7 K" d, u3 L; l# P    秋明月有些心虛的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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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M! m+ N8 |/ [  _    陳大夫歎了口氣，“五小姐，你的手被刮傷得太嚴重，本就不應該再用力，不然總是牽動傷口，傷痕一直好不了。時間久了，疤痕就會加深，以後便是有再神奇的藥，也無法完全祛除了。”

4 H. U8 m9 b- O0 T    沈氏立刻就急了，“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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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6 Y, {( L# ^: i/ }: q) l    大老爺也皺眉，想起方才的情景，心中又不免有幾分愧疚。沉聲道：“用最好的藥材，一定要給五小姐把這手治好。治不好，我就為你是問。”

    陳 大夫連連點頭，“是，老朽明白。”他摸了摸鬍鬚，對秋明月道：“還好，沒有傷到筋骨。不過縱然只是皮肉傷，五小姐也不能大意。這段時間內，最好呆在屋子裡好好休息。老朽再開一個藥方，用於消炎，避免感染。每日換兩次藥，拆除繃帶的時候一定要仔細，不要扯到了皮肉，不然很難復原。”

: z' ~3 {# d3 K5 B/ A6 Y, x    旁邊幾個丫鬟連聲稱是。又擺了墨寶，陳大夫提筆寫了個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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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8 @2 [# L) _1 x    “內服外敷都不能落下。”

+ p6 g7 [& r$ o: @* P, J    陳大夫寫好藥方後便站起啦，叮囑了幾句，沈氏便讓夏葉把她送出去了。回頭對秋明月道：“以後萬不可如方才那般不小心，知道了嗎？”

( j. K3 ~0 O0 P  M8 b* J    秋明月笑笑，“知道了，姨娘，我會注意的。”她看了看大老爺，又催促道：“爹，時間不早了，你快帶姨娘回去吧。你們可還沒用晚膳吧，可惜，我房裡的丫鬟都受了傷，我也忘記吩咐做晚膳了。不然的話，女兒倒是想留你們在這兒用完晚膳再走。”

- a& R# z+ Y8 {  H: g& Q; F    她這話說得漫不經心，大老爺卻皺了眉頭。看了眼站在旁邊的雪巧幾人，沒說話，而是對沈氏道：“柔兒，走吧，讓明月好好休息。”

    沈氏不放心的叮囑了幾句，“聽大夫的話，這幾天不要出門了，知道嗎？好好養傷。也不要去看明瑞了，好好顧惜這自己就行了。”

2 @2 {2 {* h% m# e" d    秋明月很乖順的點頭，“知道了，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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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大老爺離開，還沒走出去，旁邊的雪巧突然一個站立不穩，就朝大老爺栽去。屋子裡頓時想起一片驚呼聲，誰都沒有想到雪巧會突然踩滑，也忘記了反應。倒是跟著秋明絮進來的采蕊眼疾手快，立即伸手幫她穩了穩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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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巧姐姐，你沒事吧？”

, H. `  m, D7 d* F  a  I/ ~    “沒…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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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巧臉色有些不自然，似有幾分惱怒，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救她。她一點不感激采蕊，倒是認為采蕊破壞了她的好事。她剛剛是故意的，就是想就此栽到大老爺懷裡。眾目睽睽，大老爺沾了她的身子，就必須對她負責。

- w# M* e8 j  ]6 [1 Q- t( t    剛才她就是瞅准機會，抓好時機，趁大老爺沒防備的時候故意摔倒，卻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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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6 f* m) W% E9 _    其實這事兒真的是巧合。秋明月的臥室本就不是很大，剛才主子丫鬟又站了那麼一大堆人，采蕊走進來的時候，就自動站在門口。剛才雪巧那一倒，她剛好看見了，又見她倒得有些詭異，立即就猜出了她想做什麼。行動比思想更快的扶住了她。

4 m1 j! C# ?( I  S5 N  d' F    沈氏抬頭，眼神閃過什麼，卻不動聲色。

    秋明月和秋明絮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秋明月有些訝異的看了眼采蕊。她垂眼看向秋明絮，卻見她嘴角微微上揚。察覺自己的目光，對她俏皮的笑了笑。無聲告訴她，“五姐，等一會兒再告訴你。”

1 \8 z9 b0 c, x1 o/ f1 `    秋明月了然的笑了。抬頭卻見大老爺不悅的皺眉，呵斥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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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n5 a+ k6 M3 G/ M+ F  ~    雪巧身子一抖，眼神流露出害怕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來了，一臉的哀戚之色，哭求道：“老爺恕罪，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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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G) A; r* l7 _    大老爺有些不耐煩，“明月，這樣冒冒失失又愛嚼舌根的丫鬟，還是打發了吧，不要留在身邊了。免得日後闖出大禍來，還得連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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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D  E9 [# R( }4 f    秋明月還沒說話，沈氏突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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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你也累了，我看這樣這幾個丫鬟就交給我處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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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1 _2 g# l1 n3 t' ]    大老爺一怔，秋明月也有些訝異。

7 ?' R" `0 D$ f) R8 u5 E7 _    “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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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4 D6 A3 U2 O4 v; _    沈姨娘溫柔的笑笑，“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這件事沒有查清楚，再把這幾個丫鬟放在你身邊，我也不放心。”

7 M/ |) k3 A  W0 Z' o# Y4 h    秋明月想了想，大概明白了沈氏想做什麼。她心裡有些複雜卻是點了點頭。

$ M& [0 s0 }- U' D6 v* n    “好。”

    雪巧幾個本就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正想著今日怎麼脫困，日後再找機會接近大老爺。沒想到這沈氏就自己把機會送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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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E$ A' L& K0 l4 T% r    大老爺的妻妾不多，只有這個沈氏最得寵，她回來以後，幾乎就是獨佔恩寵。呆在她身邊，可以日日接觸到大老爺，近水樓臺先得月，她們自然一百個願意。所以沒人反對，反倒是一個個喜滋滋的，高興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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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將她們的表情都看在眼底，她不動聲色。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小翠，道：“至於小翠，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秋明月無聲笑笑，暗道沈氏果真有一顆玲瓏心剛才自己在她懷中裝哭的時候趁機給她使了個眼色，沒想到她立刻就看懂了。

    “好。”她點頭應了，而後吩咐道：“紅萼，送爹和姨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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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 g) u+ |2 ^! r/ N4 ~) K% P    “不用了。”大老爺揮了揮手，“如今你身邊能用的人不多，還是讓她們留下來照顧你吧。”

    他帶著沈氏離開了。

! k1 q' A4 S! d, K    秋明絮這才撲過來，關切道：“五姐，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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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5 x% G+ M3 ~8 v  p; ?6 }: }9 X    秋明月笑笑，“沒事，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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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m) K9 }/ m  t1 R5 p+ p    她掃視了眼一屋子的丫鬟，神色再無方才悲戚之色，而是換上了一貫的冷靜漠然。

% t' Z  v$ Y/ \  X0 v  q; Q    “剛剛大夫人讓人打你們的時候，我就坐在這兒聽著。你們，是否恨我？”她的聲音很淡，如清風如輕雲，又如茶香嫋嫋的霧氣，卻又絲絲扣人心弦，讓人心弦顫動。

; T/ s  j8 s7 l4 X9 O    除了夏桐冬雪綠鳶紅萼以及孫嬤嬤，其他幾人全都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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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不敢。”

' _2 P$ ^) e$ u- l  S& Q    秋明月嘴角一縷笑意，“哦，是不敢，不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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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幾個丫鬟有著心急的想要解釋，“奴婢…”

7 A9 j# z4 p0 ]5 s6 H    “雅蕊，覓文，樂南，穀雪。你們明明看見我出去了，而且根本就沒有看到我回來，為什麼要撒謊？”

) v! T7 `2 q0 w5 K' J    樂南沉吟了一會兒，道：“奴婢不知道小姐要做什麼，奴婢只知道，作為下人，就不該揣測或者懷疑主子。奴婢也知道大夫人向來對小姐不善，她帶著一大幫人前來，就是故意來找麻煩的。無論我們說什麼做什麼？她懲罰了小姐，也定然不會放過我們。何況…”

    她抬起頭來，微微一笑。雖然滿臉的抓痕，頭髮淩亂，但是那笑容卻異常的堅定和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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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她們貼身跟著小姐，她們既然說小姐在屋裡，那麼小姐一定就在。”

7 @9 o* W$ f  ?/ W' D- |+ i0 T    秋明月目光玩味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 F* m( x1 i5 l1 K- t$ I    “你很聰明，也很識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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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Y& h* E$ y% e8 r/ Z    這句話有些意味不明，看似是褒獎，但實則卻有些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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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i7 z3 k: K8 }$ ~; Q* m! v* A: \    樂南心中咯噔一聲，道：“小姐不相信奴婢？”

& k# H7 a+ P6 O    秋明月似笑非笑，目光若琉璃。淡紫色的床帳在夜風中影影綽綽的晃動，空氣靜得落針可聞。唯有雕花案臺上蠟燭劈裡啪啦的響，在靜夜裡，清晰入耳。

    樂南咬了咬唇，道：“小姐，奴婢之心，永遠忠誠。”

    秋明月收了笑，看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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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7 R2 g) Q2 y) _3 d    “你們呢？”

    幾人異口同聲道：“奴婢一生忠於小姐，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0 A! k: [0 L4 A# M; A+ ?    秋明月又笑了，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斜靠著，目光隱隱約約，猶如霧裡看花水中望月。朦朧不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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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3 B* ?! K* H    “為什麼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女，無權無勢也不能幫你們掙一個好前程，你們為什麼不另投明主，今天這事兒，如果你們投靠了母親，或許以後你們的前途會更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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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包紮得跟粽子一樣的手，淡淡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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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我連自保都成問題，就比如說剛才吧，我明明知道你們為了我被無辜牽連責駡，但是我卻不能就你們這樣無情無義的主子，你們為什麼要效忠？”

2 j1 ]$ |# t) K, K* `2 C" ?+ M9 ^. W5 Q    她的人，必須毫無保留的忠誠。

" J" v. ~/ [# J: K6 s. o; j0 P    幾人又沉默一會兒，半晌，還是樂南開口了。

5 \6 D4 _" V% O  L, Y    “因為至少小姐把我們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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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8 w, G' D9 E, x3 X    秋明月挑了挑眉，目光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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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雪接過了話，“我們都是孤兒，從記事開始，就被人販子賣到早上賣到那兒。我們都輾轉過好多富貴人家，從前也伺候過很多主子。都說在富貴人家當丫鬟也比普通老百姓富貴榮華。然而，那華麗的金湖龍蝦，卻是數不盡的骯髒齷齪和鮮血淋淋。”

    “聽起來，你好像深有體會？”秋明月不動聲色，眼神卻是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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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雪苦笑，“奴婢最開始是做粗活的，洗衣服打掃清潔做飯，什麼都做過，最開始的時候，總是被是資歷深厚丫鬟婆子欺負辱駡…然後被人陷害偷盜，被趕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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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8 g- z  k2 k8 w* [+ t5 M    “後 來又輾轉到其他人家，千篇一律…奴婢最後伺候的，是一個富家小姐。她刁蠻，嬌橫，狠毒，潑辣…當時奴婢只是她房裡一個二等丫鬟。她脾氣不好，稍微一不高興 就對奴婢動輒打罵，百般淩辱……奴婢在她身邊過了一年非人的生活。後來她嫁人了，奴婢又被人陷害趕了出來…直到遇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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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雪說到這兒已經是眼眶紅潤，卻始終忍著沒有掉下一滴眼淚來。

" `0 O4 S- [( D5 n& n  Z: Q    “小姐你雖然冷淡，但是卻從來不會無故責駡下人。奴婢看到三小姐欺負你，奴婢就想到了自己…所以…”

; G8 K4 t/ X1 ^8 F- S: U% }    她不再說話了，低著頭，肩膀隱隱顫抖。屋子裡瞬間陷入了一股莫名的滴落。每個人都抿著唇不說話，似感同身受。

' m( G, h0 H2 h& O, N6 F    過 了好一會兒，雅蕊又抬起頭，道：“小姐，或許在你的眼中我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我們每個人，都有一段自己的辛酸往事。我們自幼父母雙亡，顛沛流離，看盡了世間冷暖，看盡了世態炎涼。我們懂得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們懂得是非曲直，我們也知道什麼叫做助紂為虐？也懂得該怎樣做才能保護好自己。”

    覓文也道：“奴婢幾人雖然愚笨，但是自問眼不瞎，心不誤。小姐是那被蒙塵的珍珠，遲早光芒萬丈，風華絕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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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2 h: t1 h& {- _' ^    秋明月眯了眯眸子，“我聽你們的言行，可是讀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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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南謙虛道：“只是略識兩個字而已。”

0 z. r0 T+ Q+ d' U! f8 Y+ G3 I" A4 [    秋明月半闔著美目，良久才突然說道：“我不用無用的人，也不用不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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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x% {% [2 A+ F    幾人齊齊眼神一亮，異口同聲道：“奴婢誓死衷心小姐。”

0 S; j, b/ C5 \+ i. D" g    秋 明月低笑一聲，“先別急，看在你們今天表現的份上，我暫時相信你們。我也對你們的那些故事沒有興趣，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和秘密，我不想去挖掘，也不想去 探究。可是我要先告訴你們如今到我沒辦法和大夫人抗衡，所以在關鍵時刻，如果真的要有所犧牲，那麼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犧牲你們，來保住我想要守護的人。就如同今天，你們跟著我，或許會受更多的苦。所以…”

    她眼波一轉，聲音微沉。

    “你們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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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命運在手，我主沉浮

  你們可想好了？

; o& A  @# n8 t( X% u    淡淡的六個字，卻是包含了一種如何舉重若輕的分量？或許連秋明月都不明白。只是樂南幾人卻義無反顧的點頭，“奴婢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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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T' T& x    秋明月半眯著眼睛，神色有幾分恍惚，

) ~4 Q- ~+ q% o9 h; m    “醉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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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文跪在最左邊，一直沒有說話，此時方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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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k& `. e) w5 Y    “奴婢一日跟著小姐，便是小姐的人。一僕不侍二主，奴婢永遠追隨小姐。”

    秋明月虛無的笑了笑，“下去吧，這幾天不要做粗活了，好好養傷。”

    幾個丫鬟都很感動，眼眶包著淚，用力點頭。

' @& v6 v8 L% D7 q$ y: F7 y4 r    “是。”

: C8 P$ S: _+ {  j: O1 D' M    待她們離開後，秋明月才發現向來聒噪的秋明絮今日居然這麼安靜。不由得微微有些訝異，“明絮，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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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一直低著頭，這時抬起頭來，神色有幾分複雜。

' Q2 a' n* x# A9 G7 j1 a    “五姐，你說，人活著，怎麼就那麼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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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2 r# W3 w! h) n) d    秋明月皺眉，“怎麼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老氣橫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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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歎了口氣，“五姐，我是說真的。以前我覺得自己過得挺苦的，姨娘死了，爹也不管我，大夫人把我丟在一個破院子裡，任人欺淩我。那時候，我就想著，可能我這輩子就這樣過去了。不是被她們打死，或許哪天就被她們折磨得自殺。”

    秋明月不悅道：“不許胡說。你才幾歲？什麼死不死的？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了。”

$ t/ B# a6 k* V8 f    秋明絮笑了笑，依偎進她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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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f& U: r    “可是五姐，你來了，你救了我，你讓我在灰暗的人生看到了希望和解脫。”

7 r! P' b8 Q, K% B* P# q7 E4 P    秋明月包紮成粽子的手憐惜的拍了拍她的背，“那些都過去了，不要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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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w; N3 U. ~    秋明絮繼續窩在她懷裡撒嬌，“可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比我可憐的人還有很多。”

    秋明月不說話，只是抿著唇看著跳躍的燭火，目光泯滅。

    秋明絮從她懷裡抬起頭來，“以前奶娘在的時候，經常說一句話。女人何必難為女人？你說，大夫人怎麼能怎麼心狠手辣呢？爹的心不在她身上，她這麼做，又有何意義呢？”

    秋明月沒想到她這麼小就堪破這時間活了半輩子的人都不一定能堪破的道理，微微有些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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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絮，你說的對。女人何必難為女人。可是，你要記得，女人之間的嫉妒和爭鬥，都源于男人。如果沒有男人的三妻四妾，也就不會有那許多的紅顏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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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代，以男子為天的時代，這番話可謂大逆不道了。孫嬤嬤立即驚呼一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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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抬眼，見紅萼綠鳶她們也面有驚色，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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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秋明月卻是不甚在意，“嬤嬤覺得，我說的不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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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嬤嬤被她嚇得不輕，三兩步走過來，眉間含著責備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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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5 h# _( g. J# g1 w7 e/ P" \6 m    “小姐，這些話可萬不能再說。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是尋常事，你怎能…”

- d' S' r  p2 H* a4 A    “尋常事麼？”秋明月微微一笑，眼神有種破滅蒼穹的冷意和譏嘲。

) [+ s* [- U8 |0 U4 v5 @. o- {    “沒有女人的逆來順受，也就沒有男人的三妻四妾。沒有那些所謂的三從四德，也就不會有三綱五常。嬤嬤，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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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A2 }: I& S0 S+ i7 Q! ~) `    孫嬤嬤被她一番話震得訥訥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小…小姐？”

3 m! }5 T& w! H6 u    秋明月卻低頭看著秋明絮，“所以明絮，你記住。甯為寒門妻，不為高門妾。今後你長大了，要嫁人了，就嫁一個一心一意對你好的人，只對你一人好。”她輕歎一聲，道：“這個世界，女人永遠都是最苦的。因為封建的禮教約束，向來只針對女人。”

    秋明絮羞得臉兒紅撲撲的，“五姐，什麼嫁不嫁人的？我才九歲呢，你怎麼…”古代的女子都早熟，特別是豪門貴族之家的女子，更是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男女之防，嫁人也早。好多如秋明絮這般*歲的女童，都已經定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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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8 A6 Y* f/ U& f; t/ ]$ e    秋 明月只是笑笑，“害羞什麼？遲早都有那一天的。我只是囑咐你，前程錦繡固然好，但是如果為了那些奢華明麗而忘卻了自己的本心，與那些金銀銅臭一起隨波逐流。等到若干年後，你白髮蒼蒼，再驀然回首你曾經走過的路，就會發現。你自以為金尊滿堂的幾十年，其實那麼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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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似懂非懂，卻還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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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我知道了。”

    秋明月又摸了摸她的頭，轉頭看向聽了自己這番話若有所思的孫嬤嬤幾人，笑了笑。

1 K# M6 D2 T7 q0 i% X2 b    “我看你們都傷得不輕，都回去吧。”

2 v9 r! x& m  C6 r    冬雪道：“小姐，你還沒用晚膳，今日老太君沒有傳膳，小廚房那邊的人應該已經做好了，要吩咐傳膳麼？”

    秋明月點點頭，“好。”

    冬雪準備出去，秋明月卻又喚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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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雪。”

# x6 o3 n- ]  _& L) y$ V- Q    冬雪回頭，眼露詫異。

( w0 j# q* `3 U. K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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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1 u1 m1 [6 A2 A6 B) V$ z/ ]! d8 k    秋明月沉吟著，目光游離在孫嬤嬤幾人臉上，眼中似有痛色一閃而過。

    “今日，你們可怪我？”她聲音有些漂浮，眼神也有幾分迷茫，帶著濃濃的疲憊和黯然。今日為了肅清內院，她任大夫人對孫嬤嬤她們打罵淩辱，不予理會。這般無情無義的自己，她們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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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 N2 x$ w9 B    孫嬤嬤立即就紅了眼眶，道：“小姐，你這是說得什麼話？奴婢都知道小姐心裡苦。我們…不委屈。”

# a5 c: M$ v. n( U    冬雪和夏桐也點頭，“小姐，大夫人太過分了。不過如果沒有今天這一出，我們也不知道，雪巧她們居然是那麼勢利的人。哼，真是一群白眼兒狼。”

) b) s- K6 y% x; r9 s  d    秋明月搖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想過的生活。當命運作弄，讓她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和殘酷的現實讓她們艱苦的經歷。她們有權利，去爭取去幻象更美好的人生。那是她們的選擇，並無過錯。只是做法不令人贊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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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桐癟了癟嘴，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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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似疲憊了，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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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4 p: Z! n( b, s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我想靜一靜。綠鳶，紅萼，你們也下去。”

    “是。”一群人正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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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綠鳶突然又喚了一聲，指著跪在地上的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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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辦？”

1 Q: Y& k' Q3 B2 |6 U    秋明月目光落在小翠身上，小翠一直靜靜的跪著，沒有說一句話，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

    “抬起頭來。”秋明月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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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o7 Y& J. c$ V# {9 {7 z" H8 X    小翠依言抬起了頭，目光有些空洞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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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目光沒有從她臉上離開，“你們出去吧。”

    綠鳶等人出去了，並體貼的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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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頓時又陷入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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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看著小翠，目光如流水般緩緩晃動，紅唇輕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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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T) `3 U3 w, R" v5 ?' q3 R    “小翠。”

    小翠看著她，空洞的目光漸漸恢復清明，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哪兒，面色有幾分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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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小姐？”

' B  S! R, d( {1 n# Z9 W    “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了嗎？”秋明月幽幽開口，目光如魔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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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又開始恍惚了，“剛才…”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鏈連接組合，她目光悠然睜大，“五小姐？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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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1 V( s2 k6 q* u7 o/ A    秋明月微微一笑，聲音蠱惑。

6 o, c  d9 T0 A: D' K    “你背叛了三姐，她把你交給我處置了。你說，我要怎麼處置你？衝撞主子，還害得我的手傷得那麼重，讓母親和三姐誤會，在我這兒大鬧了一番，家宅不寧。這麼多罪過，哎，我真不知道該怎樣處置你了。”她顰眉，似有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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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i+ h3 Y' z6 ~) N9 l    “要不，我把你送回三姐那兒吧，你好歹是她身邊的丫鬟，跟了她也有那麼些日子了。我想，她好歹會顧念幾分主僕情誼。你看花容和月貌，現在不是也重新回到她身邊了嗎？只要你乖巧懂事，三姐不會太過責怪你的。頂多就是打幾十個板子而已。挨過了這一陣兒，也就過去了。”

( O) R4 e1 q" s  ?4 Y: x    她說得漫不經心，小翠卻聽得渾身顫抖，臉色煞白，血色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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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小姐…”她如何會不清楚三小姐暴戾的性子？今日自己辦砸了事兒，如果回去，定然逃不了一頓折磨，就算勉強保住命，只怕也殘了。這輩子，還有什麼指望？

" Y7 X$ m! ^1 J1 n    秋明月微笑自若，“怎麼了？”

    小翠突然似下了什麼決定一般，哀叫一聲。

8 _1 M! ?$ t6 t8 ~8 \3 X3 V    “五小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她跪著過去，哀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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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小姐今日若救得奴婢賤名一條，日後奴婢定做牛做馬，以報五小姐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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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看著包紮的手，漫不經心道：“可是，你是三姐的人啊，我怎麼救你？”

    小翠已經哭了起來，“不，五小姐一定可以救奴婢的，一定可以的，五小姐…不，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她哭訴著磕頭，稱呼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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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W; _4 V# K- Q    秋明月眼中神色變深，聲音幽幽。

    “你叫什麼呢？小翠，你可是三姐的丫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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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抬起頭，額頭上已經腫了一片，含淚的眼神一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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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三小姐把奴婢留在這兒，便是棄了奴婢。只要小姐你肯救奴婢這一次，以後你讓奴婢做什麼奴婢都萬死不辭。”

    秋明月微微一笑，眼神蠱惑而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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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0 ], G& f7 t4 F4 c6 }! m/ N    “一僕不侍二主，你不知道？”

    小翠又流出眼淚來了，“不，三小姐根本就不把我們這些下人當人看，她每次發脾氣的時候就會毆打奴婢。滾燙的茶水，尖銳的瓷器，還有鞭子…小姐你看。”她說著就挽起了自己的衣袖，白皙如藕的肌膚上，一條條傷痕相互交錯，觸目驚心。

    最多的是鞭傷，手腕上方一寸處，還有一大塊紅色的疤痕，那是燙傷，周圍交錯的，有利器的劃傷，有鞭傷，有抓傷。好多都已經結了痂，可新的傷痕卻還有血痕。那些傷口，可比秋明月的手要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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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瞳孔一縮，也沒有想到秋明玉竟然會這麼狠。

    她渾身散發出的冷意，讓呆在她身邊的秋明絮都不由得身子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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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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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K8 v8 I( l( h5 y9 J    比起秋明月的憤怒，秋明絮卻沒多大表情。當年她被關在那個小破院的時候，挨的打吃得苦，比小翠這個多多了，時間也長。所以，她並沒有多少的情緒浮動，頂多只是有些同情和自嘲而已。
( s/ t7 q: D3 ^0 t; }$ {( R- k
& ^* f: D$ d+ ]2 M    秋明月收斂了怒氣，盯著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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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n" g) r8 J    “她經常打你？除了你，還有誰受她這樣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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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哭泣著，說道：“在皎院的丫鬟，幾乎全都受三小姐虐待過。只是她看奴婢膽子小，每次只知道哭，她就更加興奮，打得也更重。所以，奴婢被她虐待得次數最多，身上的傷也最多。”

0 N, j& l5 p- A) m/ j3 y- B    變態！

* P5 Q9 t" `7 H, w    秋明月在心裡低罵一聲。

+ E& F# ?/ R4 O5 p! }    秋明玉這完全就是變態的扭曲心理。她的心早就被嫉妒和不甘陰暗扭曲，喜歡從受害者楚楚可憐卻又無從反駁的眼神中得到自己內心報復後變態的滿足。

4 S4 W8 T. i3 c) O2 g    她深吸一口氣，“起來吧。”

. A- G' h+ }' T+ b/ @    小翠無力的哭泣著，聽著這話，有些回不過神來。

    “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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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想跟著我也不難，但是我不用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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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擦乾眼淚，興奮的點頭。

    “是，奴婢知道。”她抬起頭，急切道：“多謝小姐救命之恩，奴婢定然銘記于心，不敢相忘。”

4 {1 j1 |3 j" v1 K6 D* m) A( `    “好，你先下去吧。從今天開始，你就呆在小廚房裡幫忙吧。”

$ @1 e" X6 C' N% o& T    “是。”小翠站了起來，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五姐。”秋明絮看著秋明月，“你為什麼要幫小翠？看她那個樣子，也不知道多少有用的資訊，你就這樣繞過了她，三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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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9 T$ I% B* M- X* ?+ }9 K    “我 知道。”秋明月笑得有些深意，見秋明絮一臉迷惑，她又道：“當你的敵人張牙舞爪的想要置你於死地的時候，那麼最能打擊她的辦法，不是將她一舉扳倒。而是， 一點點削去她的羽翼，讓她失去她所依靠的一切，在你面前搖尾乞憐。你要知道，有些人天性高傲，那麼你就要把她的自信和驕傲踩在腳底下。讓她痛不欲生。”

" ]$ c: |5 }. y8 m# E7 _0 \    比起秋明月平時在長輩面前表現出來的恭順，或者時而卑鄙無奈的保守反抗。這番話，無異於顛覆了她以往溫和的作風，顯得淩厲而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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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愣了愣，顯然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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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我覺得…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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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h7 p; \1 }% _8 l    “是麼？”秋明月不置可否，笑意中有些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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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知道今日短短一下午她受了怎樣的折磨，身中媚藥，差點被人毀了清白，差點成了殺人犯。在極致的灼熱中痛苦煎熬，又在極地的寒冰中冷的瑟瑟顫抖。

    冰火兩重天，不外如是。若非鳳傾璃來得及時，那麼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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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F2 y# W* n- N5 X8 Q    想到那人，秋明月神色有些恍惚，也有些複雜。
8 c' \1 K. }$ o4 \) d! C2 p% n  {2 I
8 O5 |8 h, s3 o' G9 x/ r    從前，為了保護母親和弟弟，在自己羽翼未豐之前，她不想過多的鋒芒畢露，以免遭到大夫人更陰狠的報復打擊。但是今天她才明白一個道理，沒有底線的寬恕和容忍，只會讓人得寸進尺。既然自己早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那麼，又何必畏畏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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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4 `( v- N5 g    她目光游離，落在梳粧檯上。下方的第二排抽屜裡，最裡面的小格子，放著一本紅色請帖，鎮南王妃賞花宴請帖。雖然不知道鎮南王妃為何會對她刮目相看，但是如果利用得當，那麼鎮南王妃必定會成為自己有利的保護傘。

    “五姐？”

" h  A& _, k2 y    秋明絮見她久久不說話，喚了她好多聲都沒聽見，遂加重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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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A$ n2 O$ g# r% E  a( b* X5 A    秋明月從游離的思緒回過神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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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8 L% d* u) i    秋明絮奇怪的看著她，“五姐，你剛剛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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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 t( `; ~# Q9 f3 e    秋明月又笑笑，“沒什麼。對了，你這麼晚過來找我，可是有事？今天可是多虧你了，不然這戲我還真沒辦法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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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B$ o6 K- d/ P6 J    秋明絮到底小孩子心性，被秋明月這樣一誇，立即就有幾分得意起來。

    “當然了，五姐吩咐我做的事，我自然要給你做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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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寵溺的笑笑，“不過這樣一來，倒是連累你又被大夫人給嫉恨上了。”她眼睛裡流露出幾分愧疚之色。

    秋明絮卻用力搖頭，“五姐，從我出生開始，她就恨上我了。既然如此，多恨一分，少恨一分，又有什麼關係呢？她折磨了我這麼多年，這次，就當是我對她的小小報復吧。”

) w9 W+ {- O, l" l, _1 w8 W, }    秋明月道：“你是怎麼告訴祖母的？不會讓祖母起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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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你放心吧，不會的。”秋明絮自信滿滿，“我的丹玉閣就在你旁邊，我就說我晚上來找你，然後聽到裡面傳來哭叫聲和大夫人的責駡聲，猜測肯定是大夫人來找你麻煩。祖母也知道大夫人一向仇視你，一聽這話，連忙就帶著人來了。我就躲在外面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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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7 N) Q, G* }7 T! h    她突然想到什麼，湊近秋明月，道：“對了，五姐，剛剛大夫人和三姐走的時候，我聽到她們說…”

    “嗯？”秋明月挑眉，眼神疑惑。

* x( p1 J3 j5 _& p8 s3 p    秋明絮神秘兮兮道：“五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啊，沈姨娘以前是不是還有一個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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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麼知道的？”秋明月皺眉，“你聽說了什麼？”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秋明絮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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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8 Q& x) x2 ]8 Q$ s3 }7 Q    “真的是這樣啊？”秋明絮恍然大悟，急切道：“五姐，剛剛在外面，我聽到大夫人說什麼早知道當年就不該留下沈姨娘，還說什麼沈姨娘不是不能生了嗎怎麼的…我就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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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8 w: \8 w/ g    “你說什麼？”秋明月突然用另外一隻傷的不重的手抓住她的手，眼神淩厲而冰寒。

    秋明絮被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五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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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_1 D3 g' P5 d    秋明月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激動了，遂鬆開了她，眼底卻透著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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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絮，你剛剛說什麼？”

    秋明絮用手拍了拍胸口，道：“我也不明吧，我就聽大夫人說了這麼一句，好像很憤恨的樣子。然後她身邊的那個李嬤嬤一臉驚慌的阻止了她，好似這其中隱藏著什麼秘密一樣。”她說著歪過頭來看秋明月，“五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沈姨娘不是只有你和五哥一雙兒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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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看了她一眼，“我姨娘曾經孕育過一子，不過在即將臨盆的時候流掉了，傷了根本，過了幾年才又懷上我的。”

; \6 k) R; s; x$ T    “原來如此。”秋明絮如醍醐灌頂，突然似想到什麼，急急道：“那麼聽大夫人的意思，沈姨娘之前的流產不是意外？難不成是她做的手腳？”她突然閉上嘴巴，臉色有些白，眼裡流露出驚怕和恐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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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L& w! j0 [: Y! ?" z    秋明月知道她心智成熟，再說讓她知道些事兒也好，便道：“以前我從不曾想過這件事，今天可算你的功勞了。”她笑笑，眼神卻無絲毫笑意。

    “我一直奇怪，大夫人那樣善妒，怎能容許我姨娘的存在？難道她對自己太過自信？以為自己仗著太師嫡女的身份便可永遠佔有秋大夫人的位置嗎？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明著容忍爹的背叛，實則暗中動手腳，想要除去我姨娘。呵呵呵，我早該想到的。她那樣的人，怎會認輸？”

    秋明絮仍舊有些害怕，“五姐，那你打算怎麼辦？”

8 S, R% K: ~1 k9 z6 ~; |; h2 A8 w- p: B0 I    秋明月眼神融入寂夜裡，看不清神色，只是周圍的空氣，卻一寸寸的冷了下來，如墜冰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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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P8 g/ Q$ n: w3 o$ O* U    良久，她才抬頭，卻是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采蕊。

    “采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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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 x0 H! ~! k2 N    采蕊身子一抖，抬起頭來，臉色有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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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小姐。”

    秋 明月揚眉，看了眼秋明絮。方才告訓丫鬟的時候她沒有刻意避開采蕊，和秋明絮說起大夫人的惡性的時候，她也沒有避諱。因為從秋明絮帶著她走進來的那一刻，從采蕊的手扶住雪巧的那一瞬間，從秋明絮巧笑嫣然的投以她那個明亮的眼神之時。她便知道，采蕊，已經被秋明絮徹底的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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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絮看懂了她的目光，對采蕊道：“你自己跟五姐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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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采蕊福了福身，將剛才在門外對秋明絮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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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6 [! {; h% E% m+ P, W: p    “六小姐曾經找過奴婢，讓奴婢給你和小姐下毒。”

    秋明絮從懷裡掏出剛才采蕊交給她的小瓷瓶，慎重的交給秋明月。

    秋明月接過來，大拇子打開瓶蓋，放到鼻息間聞了聞，眼神立刻冷了下來，嘴角噙起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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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真是看得起我。”

    她抬頭看向采蕊，“為何要背叛六姐？”

    采蕊抿了抿唇，沒說話。秋明絮就將采蕊的身世和她想報仇的想法全都告訴了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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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 V0 W8 ?- I4 r# o    秋明月聽後皺了皺眉，“你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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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J7 ]" m$ G    “徐，奴婢姓徐。”

( ?, F) C: C" z& |* s2 F/ F1 w8 Y    “姓徐？”秋明月有些驚訝，“江南製造紡徐府可是你外祖家？”

    采蕊渾身一震，眼淚刷刷的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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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7 H* H1 ]  j0 ^0 k% d    “五小姐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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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B+ d7 A7 C: {3 S' D    秋明月抿了抿唇，“十幾年前，我外祖父去過江南一帶，與徐老太爺一見如故。徐老太爺是熱情好客之人，接待我外祖父在徐家住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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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有些訝異，“原來…如此。”她苦笑，“沒想到，這個世界那麼小。十幾年前，奴婢還沒有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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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R% I# Y# @    秋明月看著帳頂，天氣逐漸轉熱，原本厚重的帷幔早已換上了薄薄的紗質床帳，一溜的素色，沒有任何繡花作為裝飾，卻更顯得清雅。尤其是這樣的夜晚，風動，紗帳起起伏伏，如墜夢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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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十幾年前，我也還沒出生呢。”

    她又低笑一聲，笑聲隱隱，像黑夜裡寂寞的風聲。

    “你好像，還比我大一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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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Z" a; D0 Q    采蕊點了點頭，“奴婢已經十四歲了。”

    空氣又靜默了一會兒，秋明月有道：“你想報仇？”

    采蕊抿了抿唇，“是，我要報仇。”

+ {7 H* q; L9 l    夜色如水寒涼，少女的聲音堅定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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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j6 j. N' ~    秋明月目光悠然微沉，“你現在一無所有，如何報仇？”

7 I2 p# Y1 a& F  L3 Z  \2 W* @8 a    采蕊抬起頭來，清澈的目光溢滿恨意和決然。

; b  W5 N" S3 ^1 |1 A    “正因為一無所有，才不能忘記曾經刻骨仇恨。是他們，讓我一無所有的。”

4 E! L, E2 _; P/ v$ Q0 W    秋明月忽然輕輕笑了起來，“有仇恨才有動力，不過如果心中只剩下仇恨，就如一顆潛伏的炸彈，隨意一根導火索，就可以引爆它。”

    采蕊身子一顫，低聲道：“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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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目光又變得漠然而深邃，“既然你交了底，明絮也信任你。那麼我有必要告訴你，你既然要報仇，就得有付出。在你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你除了蟄伏和隱忍，什麼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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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道：“從奴婢被趕出徐家大門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那麼多年都過來了，還差這一時半刻麼？所以五小姐，你不用擔心，奴婢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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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Q) K. G# w- L; d- ]    秋明月眼裡又露出笑意來，“好，你明白就好。”她看向采蕊的眼中有了幾分欣賞，“采蕊，你很聰明，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8 u) Y1 ], G: Q2 H    采蕊也笑，“可是在那之前，奴婢仍舊只能卑微的操持現狀，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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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j5 e9 h( ?* K4 I' x  c0 _! ]    秋明月不說話，只是眼神沉靜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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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蕊吐出一口氣，眼神卻有幾分不符合年齡的蒼涼。

    “五小姐處境這般困難，仍舊不放棄隱忍反抗，只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從五小姐身上，奴婢看到了很多兩個字。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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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盯著她半晌，忽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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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Z* j4 L. V! a  i. m    “你身上有商人本色。精銳的眼，細膩的心思，獨特而大膽的投資。想必，你的母親也是一個美麗而聰慧的女子吧。”

    采蕊有些黯然，“娘親很早就去世了，我對她的印象不深，好多都是聽奶娘說起的。”

% D) E$ K- r- c5 g1 U% {: q    這個話題太沉重，秋明月不想再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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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E$ `( K: i    “你下去吧。不要讓六妹懷疑你，憑你的聰明，我想，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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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采蕊退了出去，秋明絮又趴在秋明月懷裡。

    “五姐，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現在才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深意。”她看了一口氣，說道：“我出生的時候，我姨娘就去了。我沒見過她，只常常聽奶娘說起她是如何如何的美麗善良，心懷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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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姨娘也是出身官家，不過父親只是邊遠小鎮裡一個芝麻小官。她又和我一樣，只是家中不受待見的庶女。從小受主母刁蠻折磨後來，京裡大官來了，看中了姨娘的美貌，把她帶走了，一生無所作為而又貪婪的外祖父，仿佛從姨娘身上看到了未來恩錦繡前途和榮華富貴。所以他把姨娘當做了可以用來趨炎附勢攀附權貴的工具。”

    秋明絮靜靜的說著，秋明月也靜靜的聽著。這些話，秋明絮從未對她說起過。

- b2 u# k- W. b1 ?    “後來，姨娘就被送給了爹，外祖父很高興。呵呵，他當然高興了，秋家百年簪纓世家，祖父又是帝師。躲在邊緣小鎮的芝麻小官，一輩子也想像不到，他居然會和這樣的名門之家結為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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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7 k' C" j% {    她嘴角不無嘲諷之色，“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姨娘在爹的心目中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重要。而祖父和爹也沒有他所認為官場的那般黑暗和貪婪。他的榮華富貴之夢，徹底破碎。”

' g% W9 z/ u" f, {1 M! k    “貪 婪的餓狼是永遠看不到自己的無能，他只會把因看到美味可口的肥羊而無法捕獲的不甘和仇恨，全都轉嫁在其他人身上。他覺得，他養了姨娘十幾年，卻無法給他帶來利益。那麼就等於一顆廢棋，既然是一顆廢棋，那麼他還留著幹什麼？所以他無情的，而又理所當然的，與姨娘斷絕了父女關係，任姨娘在秋府裡，在陰毒的大夫人手下，苟延殘喘的掙扎活著。”

    她已經低低啜泣起來，秋明月把她抱在懷裡，低聲安慰。

5 S; J: ?# t! I; s) a6 ^# I    “別說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 a. n2 v. ~2 ]% R9 K* K5 {    秋明絮趴在她懷裡，無聲的哭泣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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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3 Q5 R5 V  M: S" u    “五姐，我只是替我姨娘覺得心寒。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她沒有理由承擔家族的榮辱和興衰。為什麼為什麼在她寂寞無助絕望的時候，身為她的家人，不但不支持她鼓勵她，還這般落井下石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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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眼神有些迷茫起來，嘴角揚起一抹飄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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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絮，你錯了，古往今來，凡是世家大族，無論男女，都免不了為家族的榮耀而犧牲。所以才會有那許多的貴族聯姻，所以才會有那些繁重的規矩禮儀，所以才會有那些看不見的爭鬥，和血跡斑斑。”

# y3 |9 [9 ~! d  \' F    秋明絮愛情滿是淚痕的臉，眼神堅定熠熠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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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是五姐，我不想那樣。我不想因為這些所謂的榮華富貴和那些不屬於我們的責任成為枷鎖捆綁住我們本該平淡而美好的青春，扼殺我們幸福的權利。我不想在森涼的黑夜裡，獨自品嘗寂寞和孤獨。也不想，等我紅顏老去，白髮蒼蒼的時候。一個人坐在無人的夜晚，看著殘燈顧影自憐等待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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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激動起來，“五姐我們為什麼要屈服於這樣不平等的命運？為什麼我們要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卑微低頭而不是奮起反抗？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生在這個不平等的社會裡，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可是我們可以用我們的雙手，去改變老天爺給我們開的玩笑。不是嗎？”

1 d) o9 w5 ~1 j* {    秋明月有些訝異她這麼小居然像一個看盡時間年輪的滄桑一般，心中又微微的疼痛。

    “明 絮，你說的對。可是你要記住一句話，命運對任何人都不會厚待一分。在它給予一個人安樂富裕的時候，也同樣給予了他貪婪享樂和理所當然的不思進取以至於產生的靈魂自閉。反之，命運給予了你卑微的出身和艱苦的經歷，也在同時給予了你用金錢買不到的堅韌和自強。那些東西，會成為你終生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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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秋明絮，像一個教導學生的老師，一字一句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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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 以，不要自憐自艾，也不要怨天尤人。命運，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機遇，是需要去創造的。而在那之前，你必須要學會習慣，但是不能在習慣中順其自然，更不能就此沉淪。我一直堅信一句話，天生我才必有用。上天創造了人這種動物，那麼絕對不是單純讓我們碌碌無為。它是要我們在貧困潦倒中隱忍堅持，在艱難困苦中勇敢無畏，最後在富貴榮華中靜默微笑。”

$ g% G2 t  j: G' j' p    “你要記住，貪婪、罪惡、嫉妒、羡慕、仇恨、懶惰…那些，都是人的本性。只有用這些醜陋 的本性，才能襯托一部分人的高尚清廉。無論，那些所謂的道德情操，是否只是人們掛在嘴邊最虛偽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然而在你無力改變你窘迫現狀的時候，你只能把譏諷和不屑留在心裡，笑容可掬的沉默回應。”

; ?- ~% l, f& j' y5 W    她不知道秋明絮能聽得懂多少，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秋明絮說這些。或許，她只是累了，她只是厭惡這個世界的虛偽，厭惡人性的醜陋和自私。

    或許，她只是想要發洩而已。

    “別說你做不到，不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在你一無所有的時候，你只能選擇隨波逐流。當然，在你有了足夠的能力，你也可以親手打破你所厭惡的所有虛偽假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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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8 M0 @5 w3 p* R( x2 }  @' s    秋明絮沉默了，空氣，似又變得有些壓抑。秋明月閉著眼睛靠在床上，也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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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X8 m8 A* a' e& V3 Y$ t    在喧囂之中隨波逐流，在沉默中奮起反抗。

  v- Z  G. T: F$ M$ E* m; c    這，是她現在必須學會並且一定要運用自如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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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7 T, E! S4 E4 Z' G$ ?9 K    時間一寸寸流逝，窗外月光升起。夜，深了。

    有腳步聲響起，紅萼在珠簾後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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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d2 A$ ?5 R! Q) i. H    “小姐，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 f+ ^" x* g% `    秋明月睜開眼睛，“端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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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聽到紅萼離去的腳步聲，稍刻，她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是綠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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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簾被撩起來，二人端著託盤走了進來。把手中膳食放到床邊的小案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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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4 s3 f7 ~7 R* n# O& g    “小姐，要起來嗎？”

6 w2 `$ H* Y9 p    秋明月搖搖頭，“我不想動，也沒有什麼胃口，你給我盛一碗湯就可以了。”她又笑看著還在沉思自己剛才那番話的秋明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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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絮，你餓了吧，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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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K/ o$ Y. k' s    “哦。”

9 t6 u* F+ k' z* _    秋明絮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無意識的拿著銀著，食不知味的用了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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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和紅萼收拾了餐具離開，秋明絮道：“五姐，我累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吧。”

) d5 V* _; f, {1 N6 f    秋明月會意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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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j' L8 M7 {8 t# @    “嗯，回去吧，早點睡。”

& j# @8 m! Q& V' X    秋明絮出去了，綠鳶和紅萼又進來了。擔憂的看著她的手，“小姐，要不要通知祥叔拿玫瑰雨露液來？”

    秋明月道：“那東西都是我製作的，我若想要，還需要那麼麻煩嗎？”

5 n) d2 ^, s! X5 J    綠鳶顰眉，道：“小姐，其實今天，你不用…何必這樣自苦？”

    秋明月笑容可掬，眼中卻含有深意。

    “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得到，必須付出。我今日付出得越多，我流的血越多，我得到的，也會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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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v" u9 F. y    綠鳶和紅萼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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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5 B& v, _- c  m2 b& }    秋明月又問：“孫嬤嬤她們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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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6 j& j* z* g% f& K& N    “她們只是皮外傷，無甚大礙。”

    秋明月歎了一口氣，“難為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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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4 \# V% p/ B5 t" v% l( C- t8 |( l    秋明月看了她一眼，“想問什麼就問吧。”

; T+ u+ S  c8 m2 J, i+ |    綠鳶道：“小姐，你今天下午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傷得那麼重？你見到王管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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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5 A" |! c2 x# f( k. q$ t    今天下午一直亂糟糟的，她心裡有好多疑惑。比如，王管事為什麼突然死了？小姐回來的時候衣衫淩亂，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好像剛剛打了一場仗回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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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不明白，向來冷靜自持，行事有度的小姐，何以為會那樣狼狽，甚至還要靠自殘來化解大夫人的刻意找茬？這件事情，太不尋常了。

" x& t3 W+ }& K6 y5 L    秋明月沉吟一會兒，想了想，道：“有人給我下藥，拖住我的腳步，趁機殺死了王管事。等我趕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她們，想陷害我成為殺人兇手。”她沒有把自己中媚藥的事情告訴綠鳶和紅萼，以免她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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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藥？”兩個丫鬟一聽這個詞就驚悚起來，急切道：“什麼藥？小姐，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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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Y; Z4 l) Q& C3 X    秋明月搖搖頭，“你忘記了，我自己就懂醫理。那只是迷藥而已，為了操持清醒，我抓傷了自己。但是為了能夠給這些傷痕找到理由，我才用藤蔓的刺刮傷了自己。”

    她說得那樣雲淡風輕，但是綠鳶和紅萼卻從她眼底的森涼和她包紮的雙手上想像出了當時情況的危急和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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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8 z- k( r! n    秋明月低頭一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雖然傷了手，可也因此在祖母心裡種下一顆刺。大夫人，她囂張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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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和綠鳶卻紅了眼眶，“小姐，你不是一個人，不用這樣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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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 p9 H6 o- f8 \0 m    秋明月閉了閉眼，又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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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 i7 b, P- j; W  N6 i- l) x    “以前我總認為，適當的隱忍和蟄伏，是保護自己也是讓敵人疏忽大意的一種手段。可是我現在才明白，有些人，不是你退一步，她就可以收斂的。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慶倖，我明白得還不是太晚。”

2 h7 n) @% d1 j  i' q7 O& o5 r    紅萼和綠鳶跟著她久了，一聽她這話就察覺出了異樣。

    “小姐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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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 V' [( ^1 k/ ~" u7 f6 G    秋明月看著自己的手，輕輕而笑。

1 K$ \: M  k, ?4 W0 [% P" Y0 N# ^& A    “不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既然要戰鬥，沒有良好的心理因素和健康的身體做資本，又如何能屢戰屢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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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2 P/ Y( x) m3 z    紅萼綠鳶不明白她口中的革命是什麼，但是大致明白，小姐這是要跟大夫人撕破臉皮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秋明月嘴角勾起邪惑的笑意，“等夏桐她們把傷養好了，告訴她們，利用她們這段時間在秋府創下的一切資源和人緣，我要知道二夫人的所有。包括她的娘家，事無巨細，一律打聽清楚”

3 P7 ~9 d; `5 N6 c/ e. m    紅萼和綠鳶都是聰慧的人兒，一聽她這話，就知道今天這事兒一定和二夫人有關，兩人立即就變了臉色。

9 `, K3 I3 ]2 P' Z    “小姐，今天是二夫人給你下藥？是她殺了王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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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已經不想再說話了，“我想休息了，你們下去吧。”

  q* F, T* e# S6 B1 T. L5 C: _    二人心中有萬千疑惑，但見她眉間疲憊，終究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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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7 Y5 j3 N; l: q* K* u    輕盈的腳步聲離去，秋明月睜開眼，無奈的歎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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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都來了，還躲著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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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迅疾的風閃過，一道光影隨之飛了進來。還沒等秋明月反應過來，就聽到那人平地一聲暴喝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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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誰准許你這樣傷害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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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讓你可以，肆無忌憚

一股輕盈而狂狷的力量，把秋明月的身體卷了起來。她還來不及驚呼，就已經被人牢牢禁錮在懷裡。

) H2 d2 e/ y9 s" f/ j, Z    “你—”她美麗的大眼睛裡燃燒的兩簇小火苗，剛欲脫口而出的怒駡聲在鳳傾璃看著她疼痛而自責的眼神裡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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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舊坐在輪椅上，雙手緊緊的抱著她。眼神清亮而寂靜，如碧波裡的清泉，又如天山上的冰雪，混合起來，就成了皎月星光，勝過世間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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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4 M) \: h% c; O8 K$ V    然而此刻這雙美麗的眼睛，卻含著濃濃的憤怒和疼惜。他看著她的手，胸口壓抑的喘息著。

    “為什麼要這麼做？”

    秋明月以他那樣的眼神看著，竟一時之間有些心虛。

    “為了我想得到的。”

8 u. M5 U0 i% Q- d2 l  i$ ~4 @    鳳傾璃所以壓抑的怒火為她這句話點燃了，他粗魯的扳過她的臉，咬牙切齒道：“為了你所謂的得到，你就自虐？”

    秋明月被他質問的語氣激怒了，也不管手上的傷，用力的拍來他的手，怒道：“鳳傾璃，你發什麼神經？別以為你救了我你就可以操縱我的生活，你是誰呀？你是我什麼人？你憑什麼來干涉我的一切？我想做什麼，似乎不需要給你報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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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被她冷漠的語氣給激得胸中那股怒火越來越旺，“我是你什麼人？你居然問我是你什麼人？秋明月，你，你好，你果然懂得怎樣傷我最深。”

7 {, S0 Z4 F; `; Y0 x+ {# V2 C" M    他聲音低沉而喑啞，顯然在極力的壓抑的憤怒。

    秋明月被他疼痛自嘲的眼神給刺得心中莫名一痛，這才想起來，他不是受傷了嗎？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回去療傷嗎？怎麼又跑到自己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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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細觀察他的臉色，這才發現，他的臉色蒼白的有些不同尋常。

& i7 V* ~+ I: y5 f" c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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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c$ k7 C' F8 {% q% f    她剛開口，他卻已經截住了她的下巴，眼神灼熱深沉的壓向她。

( a0 T/ f. o1 c, }9 S) t    “現在就告訴你，我是你什麼人？”

    他話音落下，不顧她的驚訝，迅速低下頭去，捕捉了她的紅唇，輾轉吮吸。

9 s8 Z! ~9 E$ G, U: e3 d0 f0 x    秋明月愣住了，雙手在空中機械的僵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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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t0 P/ P2 Z+ r5 D8 t) q) c, J    這是什麼情況？他又被這個少年給輕薄了？唇上又傳來絲絲疼痛，聽得那人在她唇邊惱怒低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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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R2 m9 _5 U3 d    “專心點。”

    秋明月被他緊緊抱在懷裡，他說話的時候吐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白玉的脖子上。凝脂玉肌立即被熏紅一大片，粉嫩而誘人。秋明月眼神迷茫而嬌怯，帶著少女的嫵媚和羞澀，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

# j+ L  {/ K; m' w  M! x  F    臉頰酡紅，眼神迷醉，典型一副少女春情蕩漾的模樣。

    唇上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似根本不會接吻，笨拙而生澀的吻著她，偶爾力道控制不佳，將她粉嫩的唇瓣都咬的出血了。他似乎是想懲罰她，卻又在下一刻伸出舌頭把她唇邊的血跡舔舐乾淨。

    夜色寂靜，他們靠得如此親密，秋明月能夠清晰的聽見他胸膛有力的心跳聲，和他鼻間急促的喘息聲。她自己也是心跳加速，呼吸不穩。腦海一片空白，只覺得這一刻，天地間恍惚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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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莫名的情愫讓她覺得心慌、害怕，而更令她覺得可恥的是，在這個少年並不純熟的吻技之下，自己的身體卻在慢慢變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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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觸動了她心中最不了觸犯的柔軟。

    再一次被通報人侵犯，而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這種感覺讓她極度排斥，而心裡隱隱的又不想推開他。這種矛盾而欣喜，害怕而心慌的陌生感覺，讓她莫名的覺得羞恥。

    她猛的張開唇，想要咬他。他卻趁機攻城掠地，將她帶入更深的迷夢深淵，和他一起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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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覺得自己的腰快要被他給箍斷了，渾身力氣盡是。無力感以及心裡莫名的空虛急需撫慰的恐慌感齊齊湧上心頭。她開始掙扎，開始反抗。她不要這樣，不要處處受人掣肘，不要在這樣憋屈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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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h" t" `- _; E6 O5 ]" t4 r% z    她不要再做優柔寡斷瞻前顧後的秋明月，她要做回二十一世紀那個隨性自在瀟灑脫俗的沈青萱。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強迫她？為什麼所有人都不放過她？她只是想過平靜的日子，難道這樣也有錯嗎？

    最可惡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他憑什麼支配自己的人生？他憑什麼要這樣對自己？憑什麼一而再再而前三的強迫她？

2 e5 P  T/ x; _, N    積累了多日的不甘憤怒以及莫名的委屈和怨恨，讓她在極度疲勞之下，漸漸喪失了反抗的能力。她閉上眼睛，無力被動承受著他的肆虐。

    她覺得好累，真的好累。

$ q6 e$ @! p: K; v. C    淚，從眼角滾落，沒入耳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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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J4 Z4 y5 e/ b    她哭了。流下了悲哀、無助、絕望而恥辱的淚水。

    悲哀她艱苦淒涼的出生，無處她此刻的無力反抗，絕望於她內心隱隱的沉淪，恥辱於她此刻身體下意識的生理反應。

5 H0 S* a. M6 A$ z, A% ^& Z! _* {( h    她突然很想大聲的哭出來，為什麼她這麼辛苦？為什麼這個世界要這麼殘忍？為什麼她的人生要如此渺茫而空洞？為什麼這世上要有那麼多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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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O) o* q, T# ?  H( M    想不通。

    只是眼淚卻越流越兇猛。

" _; @+ ]" W, w- P! c" r- v4 q4 P( w    冰涼而灼熱的淚水滑過臉龐，流到他唇間。他渾身一震，鬆開了她，震驚的看著淚流滿面的秋明月。只覺得那淚水如此刺眼，生生灼痛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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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萱…”他慌了，亂了。急切的就想去擦乾她的淚水，卻被她一巴掌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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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e6 y: U8 E4 C- w2 ^# r4 D    “混蛋！”她罵了一聲，掙扎著想要從他身上下來，他卻緊緊箍著她的腰，不讓她離開。她低吼，“放開我。”

+ Z4 O/ b0 t- N% o    “不。”鳳傾璃抱著她，倔強的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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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I3 [3 }8 [' K) Q+ o    秋明月怒火沖天，“我讓你放開我。”

    “不。”鳳傾璃緊緊的抱著她，把頭埋在她的脖子裡，悶聲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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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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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5 r. t8 W5 h) ~3 C    秋明月伸出去推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淚再次無聲落下。她別開眼，不讓他看見她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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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

8 J7 S+ `# W) b0 {* h    鳳傾璃放在她腰間的手加重了力道，“青萱，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固執的抱著她，聲音嘶啞，一個勁兒的說著對不起！
  V* B, P' @2 Z; @* a& W
! J" r; o$ C5 K) v" |+ ~5 }    秋明月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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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何時，這個高傲而冷漠的少年，在自己面前變得這般沒有自我？

% @( j2 G$ \: R9 R    鳳傾璃抱著她的力道沒有鬆懈，埋頭在她頸間，聲音脆弱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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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V7 q  n- Y9 l! X1 J7 U% n+ f    “別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7 }: c/ j9 S  i& k    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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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1 z! ^! ~8 n    秋明月想笑，卻笑不出來。眼神空洞而渙散，只是機械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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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

    鳳傾璃抬起頭來，鬆開她的腰，雙手卻捧著她的臉。

# P! ]) N8 g2 ^' M) C1 O2 c0 G. d    “青萱…”

/ p# v% r% R- S# z. E$ _" O    低啞痛苦而飽含深情的呼喚讓秋明月一怔。

    他手指顫顫的劃過她的臉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別哭。”

# v" u( R$ ]) h5 N    秋明月鼻子一酸，心中湧出更大的委屈，她別過臉去。

    “鳳傾璃，你混蛋。你—”

. O  p0 t; @' W+ N; |& `4 z    “是我混蛋，我無恥，我不該侵犯你。”鳳傾璃截住她的話並順著說下去。

    “你打我吧，你罵我吧，就是不要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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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G& y0 d0 k* ~    “你—”秋明月本來想破口大駡，但是話一出口，卻又升起一股無力感。她自嘲的苦笑，“算了，我不想罵你，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鳳傾璃慌了，在她想要起身離去的時候，用力的抱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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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5 d' ]7 o/ |. s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生氣，我只是心痛，我…”

    他突然不說話了，低著頭，似乎在刻意的壓抑著什麼。半晌，他才開口了，聲音裡有著濃濃的疲憊和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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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5 d& R" {$ W- y    “青萱，以後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剛剛看到你那個樣子，我的心有多痛？”

    秋明月渾身一震，他卻又重新把她抱在懷裡。

    “以後不要再為了那些人傷害自己，你想要什麼，我給你，她們欺負你，我去幫你殺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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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秋明月知道他說到做到，趕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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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那麼做。”

2 d2 w) @2 [% h9 E, F9 b0 g    “為什麼不可以？”鳳傾璃從她頸中抬頭，看著她，目光幽離變幻，像暴風雨前的天氣。灰暗、沉重，而壓抑。

    “他們處處刁難你，不讓你好過，那我就不讓她們好過。欺負你的人，都該死。”他明澈乾淨的雙眸閃過暴戾。

7 {' H1 e4 @: y8 F6 g: V' j; o+ T7 J    秋明月嚇了一跳，同時心中也有幾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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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千萬不要胡來。”

0 z$ r3 a1 R' d2 @& v: J$ H    鳳傾璃仍舊止不住心中的憤怒，“不給她們一點血的教訓，她們只會更加倡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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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N; l6 V7 z  f+ D: w    秋明瞪了他一眼，“這是我的事情，我知道該怎麼做，你不要在這兒給我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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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w! t) {4 {3 I# A+ }    鳳傾璃抿唇不語。

    秋明月平復了心中的情緒，道：“你打算就這樣抱著我到什麼時候？快放我下來。”

    “那你還生我的氣嗎？”他卻只關心這個問題。

    秋明月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想一想，剛剛自己為什麼要哭？並不完全是因為他的緣故。或許只是因為，太過寂寞，太過枯燥啊，太過無助，有時候又太過絕望。心身皆累。然而又面對他無厘頭的強迫，才會覺得委屈，進而失控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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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8 E% V" R. k" }    “如果你再不放開我的話，我會非常非常生氣，以後也不會再理你了。”

( z: G( c1 `8 G, a7 Q    他嚇得立刻鬆手，她順勢從他身上下來。他卻又迅疾抓住了她的手。因為剛剛的掙扎，她手上的傷口又破裂了，血也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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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c8 m( J* ~9 ]  {# G    鳳傾璃皺了皺眉，既是心疼又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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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對付她們，用得著把自己傷成這樣麼？”

    秋明月沒有反抗，任他為所欲為。

* l+ m: I  r% N: \4 w    “我只做我認為值得的事，比起我想要得到的，這些傷根本就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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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0 C6 W  S" H    鳳傾璃抿了抿唇，不說話。只是專心而溫柔的給她吧繃帶拆除。縱然是早有準備，看到那些傷口後，鳳傾璃還是不由得胸口一陣窒息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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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發一言，從袖子中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瓷瓶，裡面裝著透明的晶瑩液體。他打開瓶蓋正要把那個液體，往她手上倒，卻被她阻止了。

    “別。”她抽出自己的手，卻被他緊緊的握著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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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冰肌玉露液，可以讓你手上的傷口很快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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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有些驚訝，“不是說只有皇后和德妃才有這個麼？你是從哪兒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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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K' S# e3 Z1 q9 p, L    鳳傾璃淡淡道：“很多東西，並不是只有皇宮才有的。”

    這句話很奇怪，甚至是有些叛逆。皇宮是天下最富貴繁華的地方，它積集了世間最珍貴最罕見的一切。那是無尚的榮耀和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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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其他的地方擁有了罕見的，只有皇宮才能夠珍藏的事物。那麼，這就是在極度的挑戰君王的權威。

7 q$ X1 Q! J' g, ]' r    秋明月仔細看著鳳傾璃，你覺得他有時候有些奇怪，好像內心裡對皇宮充滿了仇恨和鄙視。他是出生皇家嗎？為什麼會如此？而且他又是親王世子，照理說，不應該這麼痛恨皇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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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G4 p7 C; s9 A- F    “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字嗎？”

    鳳傾璃察覺到了她目光裡的探視，抬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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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1 N7 M( e0 c4 T# O$ j    秋明月低垂眼瞼，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好像，很討厭皇宮？”

( s0 o9 O4 J! D# S( Z, ~8 Q6 P5 I    鳳傾璃一頓，眼神瞬間沉寂，又立刻恢復淡然。那一瞬間的變化，卻沒有逃過秋明月的眼睛。

" x, x' b+ u9 R0 S3 Y* s8 F    她眯了眯眼，凝神思考的時候。鳳傾璃卻又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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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裡的冰肌玉露液，是出自藥王穀。”

0 C0 L% M" Q/ o, m    秋明月立刻明白了，這瓶藥，大概是容燁給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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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h! i$ `! t    “對了，容燁不是說，我只要吹了玉隱，他就會出現嗎？原來他真的是騙我的。”她說起這話的時候有些不滿，卻也不是十分的憤怒。頗有幾分像一個對大人撒嬌的小孩子。

    鳳傾璃再次皺了皺眉，“你很希望他在那個時候出現？”他眼神沉寂，隱隱有暗流在眼中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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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q! @1 b3 Q- F( x    “你是希望他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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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有些發愣，只因為察覺到他的憤怒。可是他為什麼生氣？仔細一想，他生氣好像是因為容燁。隨即就想到了自己下午那番情況，立刻就明白了他為什麼生氣。

    下午自己克制中了頂級的春藥來著，如果那個時候說她希望誰出現的話？那豈不是就……

    秋明月臉有些紅，羞惱的瞪了他一眼。

    “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只是覺得他既然是藥王谷的穀主，又頗通醫術和毒術，那麼如果他在這兒，就可以用藥物替我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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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0 W: R/ K3 z( d& }    鳳傾璃抿了抿唇，臉色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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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藥藥性太強烈，即便是可以配解藥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到那個時候，你早就爆血而亡了。”

    秋 明月瞥了瞥嘴，道：“我生氣的是，他為什麼要騙我？”要知道，那個時候，是她最絕望的時刻。冰火兩重天的煎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了的，她一個十三歲的 少女，被人如此迫害，不惜下藥來毀自己清白，情況有多麼惡劣。她可以想像，如果自己意志力稍微弱一分，可能就被人玷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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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N* E3 _% C4 ~7 U" {0 s% K+ X9 U6 Z    而那個時候，她看見了玉隱，想起了容燁說過的話，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那只蕭上面。所以，已經意識散亂溫暖的她，集聚全身所有的力量，吹響了那支簫。可是，他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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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1 J) r8 O/ A7 x" Y8 B    秋明月眼睛盯著屋內某一個點，忽然就笑了起來。她有什麼資格去責怪，又有什麼資格去怨誰？人性本來就是自私的，人家不過只是以戲言，自己為何要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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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的青竹林裡，那個少年奄奄一息的模樣仿佛還浮現在腦海。

    只是容燁，真的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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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緊抿唇瓣，看著她目光幽光明滅，內心在掙扎著。或許自己不該告訴她，但是如果，以後她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恨自己？

    閉了閉眼，他聽到了自己疲憊無奈的聲音。

. H2 T/ J9 Z" I& A    “他沒有騙你，他來了。”

- D# h* q/ R. |, G+ X( J    秋明月一怔，回頭看他，卻見他嘴角一縷苦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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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不該告訴你的，那樣，或許你就會討厭他了。”沒有人願意幫自己的情敵說話。但他還是那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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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I  M3 ?% |7 k    秋明月正愣在那裡，喃喃地問出口。

  Z: i# c: ^' ?3 t: f) f+ ?) a    “那為什麼？我醒來後，會在你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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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M- K5 {' ~/ }) \    鳳傾璃依舊抿著唇，臉色緊繃。

3 a! R; I0 K& Q9 y7 f1 J5 n4 L    “因為我希望，在你有危險的時候，只有我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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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啞然，心中又有些好笑，真是個彆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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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 m% K9 P! Y  s    “對了，我記得你說過，不要隨便的用玉隱，對不對？那麼這一次，我是不是給他帶來了麻煩？”秋明月有時候真的挺唾棄自己的，比如說剛剛自己還在埋怨容燁沒有出現救她，現在知道自己誤會他了，馬上又開始擔心自己的舉動會不會給他帶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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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啊，就是這麼自私而鄙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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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S; f  i    鳳傾璃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麼，但是從她的眼神也可以猜測出幾分來。

    “他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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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4 }4 O, P4 ~, ?9 L    玉隱一出，天下震動。

    秋明月蹙眉，“那麼嚴重？那我不是給他帶來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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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不樂意從她口中聽到其他男人的名字，避重就輕道：“沒什麼可麻煩的，天下第一公子的稱號雖然帶給了他無盡的榮耀，卻也帶來了無盡的嫉恨和殺機。這些年，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太多，如果他這一點麻煩都應付不了，他也就不用再做這個天下第一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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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語氣，實在不怎麼…

    “你們兩個不是好朋友嗎？怎麼他有難，你卻在這落井下石？”

    “我什麼時候落井下石了？”鳳傾璃聽了這話，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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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忘了，他出了事，人人尊敬的天下第一公子以外，還是藥王谷的穀主。他本身就武功高強，這世上，鮮少有人是他的對手。而且這些年遊歷在外，也交了不少的江湖朋友。他如果有困難的話，在江湖上可謂一呼百應。就算有人要殺他，那又如何？我是自找死路而已。”

    秋明月有些驚訝，“你說他在江湖上這麼有威信，那麼當權者不會心存芥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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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嘴角勾起一縷嘲諷，“當然介意。不然的話，何以會一隻玉隱就引來那麼大的動靜？”他眼神深了幾分，“不能用之，就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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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8 h5 g" C& {: ]9 l6 a    秋明月沒有再說話了。帝王心思莫測，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歷史已經讓她深刻的明白這個道理。君王枕畔，豈容他人酣睡？

    容燁的名聲太高，高到已經能夠威脅到帝位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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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忽而感覺到手上一涼，她低頭一看，卻見鳳傾璃正仔細的在給她上藥。她一驚，下意識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緊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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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

    秋明月皺眉，有些急切道：“你給我用了冰肌玉露液。我的傷口恢復的太快，你讓我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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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動作一頓，眼神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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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一個說法，你就自虐？”

1 W- x% P9 j" P+ i7 e- _3 Q    “你才自虐。”秋明月瞪著他，“我好不容易演了這麼一齣戲，讓祖母對大夫人心中心存芥蒂，對她厭惡至極。過我這手上的傷好得太快了，豈不是浪費了我一片苦心？”

+ U$ C) }# n# v8 z- D! }    鳳傾璃再次皺眉，“那個女人不識好歹，她如果再欺負你，我就去殺了她。還有她那兩個女兒，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3 g0 [' B* c* l; _: {, i/ O    秋明月哭笑不得，“當真以為她是普通人，說殺就殺？”

' X, A* C( i9 u- |# j) H6 T    “你以為我不敢？”鳳傾璃挑眉，有些不滿她的不信任。

    “是，你是敢。憑你的武功，殺一個人是簡單，但是你確定你真的能做到不留絲毫痕跡嗎？好，就算你不留任何蛛絲馬跡，但是，大夫人她好歹不是普通人，她身後有太多交錯的勢力。如果她平白無故的死了。你覺得，太師府、薛國侯府和丞相府，不會有動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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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如何？”鳳傾璃眼神不屑，語氣十分狂傲。

+ O6 o' h  I+ j* O! K& Y    “你以為我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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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當然不怕。”秋明月眼神很平靜，看著他，說道：“因為大夫人你沒有任何關係，和榮親王府也沒有任何的仇恨，所以她即便死了，也沒有人會懷疑到你。可是我不 同，我和我姨娘，還有我弟弟是她最恨的人。在整個秋府當中，只有我和她發生的矛盾最多。如果她死了，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敲和挑撥。你覺得，這最後殺人兇手的矛頭，不會指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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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w0 i2 w# Y% W( X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無權無勢的庶女而已。到時候，面對幾方壓力，你覺得，祖父不會把我交出來麼？人性，本來就是自私的。何況，為了大局，是可以犧牲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而我如今，就是這樣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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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神靜寂，如一汪怎不見底的海水，靜靜的看著鳳傾璃。

9 J5 ]; p. o% O3 _, G8 L( k    鳳傾璃也看著她，她的眼睛很美，絢麗如煙花，燦爛如星辰，迷幻若幽夢。最美的，是這雙眼睛裡時刻閃爍的自信、冷靜、從容，和博大精深的智慧。

# A2 C, _; e$ w: l" |) ?    然而此時此刻，這雙眼睛裡還多了其他的東西。因為過分的冷靜從而明白並悲傷自己此刻的處境。因太過理智，而無法放縱自己為所欲為的無奈和無力。因通透的智慧，所以不能夠自欺欺人的縱容自己逞一時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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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她讓他欣賞動心的同時，卻也免不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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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8 m8 O2 u% W    “你不要有所顧忌，我可以幫你……”他還沒有說完的話，被秋明月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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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7 I0 w7 E3 }4 f. x+ F    “你 要怎麼幫我？同時剷除太師府薛國侯府及丞相府，更甚至是大皇子府？不，或許還有更多更多。鳳傾璃，你當真可以嗎？這些全都是朝中重臣，你以為皇上會容忍你動他們？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大的勢力，但是最起碼我知道，身為一個君王，縱然是不會希望看到手下的臣子有膨脹的野心，但是，如果一次性動了幾位朝廷棟樑。你認為這種無異於拿這個國家的根基作為代價的事情，他會容忍嗎？”

    “我不知道皇上對榮親王府究竟有多麼的隆寵有加，但是最起碼我知道。如果牽涉到江山社稷，天下百姓。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過滄海一粟而已。”

    “所以…”她的聲音變得低柔起來，輕得仿佛風一吹就散了。“我們都是理智的人，不要再抱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這個世界，永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殘忍。”

) G0 @. ]8 [0 b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像是說給他聽，同時也是在警告自己。如今的自己，沒有任性的權利。

8 F; c9 _6 t5 ~) M: d, J0 J& W) Q    鳳傾璃死死的看著她，他想反駁，想撕碎她臉上平靜從容的表情。但是他卻無從反駁，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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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N( B1 |- t& d7 T( X5 h    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任何人，任何事都低賤如塵埃。更何況那個所謂的一國之君，那樣的一個人呢？還有人比自己更加瞭解他的虛偽以及城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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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為明白，所以他才恨，恨如今的自己什麼也不能做。恨自己只是個殘廢，恨自己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自嘲的笑笑，“有時候，我真的很討厭你的聰明。人生短短幾十年，有時候糊塗一些不好嗎？何必非要讓自己活得那麼累，你還這麼小，應該承受那麼多。”

, m; \$ ~8 p6 d/ y& ~9 d! _    秋明月不置可否的笑笑，“可是如果太愚蠢了，只會為人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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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深深看了她一眼，“以後不要再對人說些這些話，要知道，妄論君心，可是要殺頭的。更何況我們這位偉大而聖明的君主，又是那樣一個小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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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G% [- x0 A6 a; F: X    他言語之中的嘲諷和不屑讓秋明月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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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皇上有仇？”這種話，也只有在鳳傾璃面前，她才敢說。否則一旦被其他人聽見，可是抄家滅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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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5 k- X/ U4 T; Z4 ]    鳳傾璃知道自己過激的情緒，讓她敏感地察覺出了什麼？他眼神微閃，道：“整個大昭之內，只有他可以仇視別人，誰敢恨他，豈非自找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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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q& j" u- H' \( c    秋明月眉頭皺得更深，“她好歹是你的皇伯伯，你怎麼用這種語氣在背後議論他？好像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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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話其實她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但是鳳傾璃卻沉默了。渾身都淹沒在無盡的悲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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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他有資格恨那個人麼？即便把自己害成如此模樣，但是，自己有資格恨他麼？不能，不能…無論心裡有多不甘，無論有多憤怒。然而有些東西，是斬不斷的緣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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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他，根本就忘記了自己如今在哪兒。甚至，連下意識收緊握著秋明月的手也毫不自知。直到秋明月痛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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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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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渾身一震，眼中黑霧散去。這才發現，秋明月被自己緊緊的握著，手背上的傷口也因肌肉縮緊而崩裂開來，血，肆無忌憚的從傷口流溢而出。

    他眼中閃過慌亂，連忙放開她，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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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青萱，我…”

    秋明月倒是沒有怪他，皺眉道：“你剛剛在想什麼？”

( k  Q% h/ F/ j# Z6 H2 H" p    鳳傾璃低下頭，目光有些黯然。

    “沒事。”他搖搖頭，又抬起頭。

, V$ Y3 K! I: m7 u6 \    “傷口都裂開了，繃帶在哪兒？我給你包紮。”他說著又要給她上藥，她再一次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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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說了那麼多了，敢情你一句也沒聽進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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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歎了口氣，“就為了演戲？你就把自己傷得那麼重？”

, _& J# U; X. `. c, M+ u* S    秋明月眼眸輕閃，知道他已經大概猜到剛剛發生的事。她沉默一會兒，抬頭看著他。

  Q9 ^. s( W8 v- i4 N4 w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虛偽矯情？”

    她唇邊有著幾分自嘲與苦笑。剛才的自己，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確夠虛偽的。連她自己，都討厭那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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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一陣溫暖，她低頭，有溫熱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抬眸望過去，對上一雙溫情脈脈的雙眼。

$ K" p) V+ Q1 A2 {1 W- c0 G    “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那只是因為他們不明白太過幸福悠閒之中無聊的消遣方式而已。他們不知道，有時候，世人眼中的虛偽假善只是我們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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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一番話，卻飽含了心酸，像一個滄桑的老人，看盡了世態炎涼的荒蕪。

    “你…”究竟經歷過什麼？這句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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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卻突然又堅定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再蟄伏隱忍，不用再瞻前顧後，不用再仰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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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給你你想要的‘肆無忌憚’和‘瀟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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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怎樣形容秋明月那個時候的感覺？

5 _4 g  P* t4 E* W3 @0 y( B0 D    那一刻，迷離朦朧的燭火下，風華絕代的美少年目光灼熱而真切，堅定而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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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G+ ]% c  `" ]! o    他說，總有一天，我會給你想要的肆無忌憚和瀟灑自由。

: i1 @) G. f# z    沒有人知道，這樣的一句話，帶給她多麼大的衝擊和震撼。

    踏入這個是非之地，日日面對刀鋒冷箭。她想要的，其實只有那兩個詞。

    肆無忌憚，瀟灑自由。

    然而這樣一個小小的願望，在這個封建皇權的時代，卻又是多麼的大逆不道。

; s$ \( K2 I9 E. e. L/ b8 w    便是身為一國之君，有時候也不可以任性的肆無忌憚，何況她一個小小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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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1 e1 d/ t  P: \7 d7 l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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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d" V- E: q0 x7 E* k' i    呵呵，被困在這個華麗的金籠裡，哪裡來的什麼自由瀟灑？一切，不過是癡人說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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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8 b+ t, I    而此刻，這個夢卻讓自己在他眼中看到了希望。

    “可以麼？”她的聲音低弱得幾乎聽不見，仿如小心翼翼呵護的一個夢。稍微用力，就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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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b1 v+ q4 W$ X    鳳傾璃卻堅定地看著她，“可以，相信我，我一定會幫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俯視全天下。
4 l0 I" p4 m$ N7 ?  H/ x% U    秋明月渾身一震眼睛裡有迷茫有震驚有不解有疑問。然而這所有的一切，都融化在他溫柔的眼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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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就笑了，發自內心的笑，如山花爛漫，絢爛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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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無論有沒有那一天，我都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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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f/ [, u3 ]7 P0 o4 h    鳳傾璃被她那個笑容給炫暈了眼睛，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有些懊惱的說道：“以後不許對別人這麼笑。”

    秋明月一怔，隨後翻了個白眼兒。剛剛還說出讓自己那麼感動的一番話，現在又開始彆扭霸道了。

" j( N, _6 u- a# U    “你管得真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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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絲毫不覺得自己臉皮厚，道：“不用冰肌玉露液也可以，水鏡坊不是有很多珍奇藥膏麼？”

5 d( q! Y& y$ K9 H" v8 ~    秋明月挑了挑眉，這句話看似平常，實則包含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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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8 e8 @6 y0 Z" M0 |! _/ V4 y8 U    “你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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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 v2 w5 [, x    鳳傾璃不滿的瞪著她，“我知道什麼？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不許懷疑我。水鏡坊是你的產業吧，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你一個女孩子經商肯定會有困難，但是如果能讓你有自己的資本和實力，這也沒什麼不好。”

! i1 q7 n, \0 W! L! f" c    秋明月不置可否，“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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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6 p% D# q( K( W    鳳傾璃又瞪著她，“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你是不是打算瞞著我一輩子？”他有些氣惱，“我就那麼不值得你信任嗎？連我你也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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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般控訴的語氣哀怨的眼神，連秋明月看了都有一種錯覺，好像自己真的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那個時候我跟你又不熟，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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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氣呼呼的看著她，卻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反駁。

8 h3 v9 {% S* ]+ B: E! \* _    秋明月看著他彆扭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好了，你不是要給我包紮傷口嗎？繃帶在那邊的櫃子裡。”

; _) z2 X. s1 B4 R3 K$ ^: n- d    鳳傾璃又瞪了她一眼，才推著輪椅走過去，翻箱倒櫃的，好不容易才找出了繃帶。又轉動著輪椅過來，“把手伸出來。”完全命令的語氣，還帶著幾分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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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出來，乖乖的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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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恨恨的看著被她自己傷得慘不忍睹的手，“讓你這麼任性，這次記住教訓了吧？早就跟你說了不要得罪那個黃氏，你偏不聽。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不是很聰明嗎？這一次怎麼會那麼衝動呢？”

    他口中雖然說著責備的話，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

8 j8 X# A0 r3 ?8 D1 w( u9 E    “我正要問你，我覺得二嬸子好像有很多秘密。照綠鳶的說法，二嬸子跟十幾年前，完全就變了一個人。我在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夠讓一個人性情大變至此？”

* g; `5 Z+ \! |! Y# n" K    鳳傾璃已經給她包紮好了，正在給她打結，聽聞這番話，手上動作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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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1 T3 x+ N2 J( J" K/ T% E    “你在懷疑什麼？”

! j# {& S: u3 z; s9 [    秋明月目光湛亮如星子，“應該說，你查到什麼？”

    鳳傾璃揚眉與她對視片刻，眼中流露出會意的笑光。收回手，“這件事就交給我來做吧！時間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的。”

    秋明月沒有繼續在糾結這個問題上，又道：“對了，她竟然給我下藥，難道他就不好奇我是怎麼解毒的嗎？那種藥的藥力可不淺。我很奇怪，今天晚上，她為什麼沒有帶人來看‘好戲’？”

    如果二夫人真的是那般心機深沉的一個人，那麼，今天晚上在她的房間內，也應該安排得有男人才是。

    除非，那個人已經被人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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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I" ?# {% Z  G    她看向鳳傾璃，目光中的深意不言而喻。不用說肯定是這個人幫了自己了。

    鳳傾璃知道她已經猜到了，也不隱瞞。

2 Q8 a/ ?) G. h. S    “她確實在你這裡了安排到有人，不過已經被容燁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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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V& n2 K, Y$ i+ D( F5 ]2 C" h    又是容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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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F8 g/ x$ J    秋 明月神色有些不自在，為自己剛才誤會容燁而心虛，便岔開話題道：“對了，既然玉隱那麼大的影響力，那剛剛我吹奏的時候，應該驚動很多人才對啊！為什麼到現 在除了大夫人下午來鬧了一次過後，我這兒倒是風平浪靜。就算其他地方的不能辨析方位，但是在這秋府之中，肯定也有人聽到吧，比如說二夫人。可是她為什麼能夠這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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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c2 {( H0 `+ r- ]    鳳傾璃道：“不是告訴過你嗎？玉隱是有靈性的，它的聲音也很特別，可以傳遍天下每一個角落。但是遠在千里的人聽見只能大致分辨在哪個方向，卻不能肯定。而且天下第一公子向來行蹤飄忽不定，即便是到了那個地方，又有誰能保證他還在原地？而百里之內的人聽見玉隱的聲音，卻只會更加迷茫，以為它遠在千里之外。容燁之所以那麼快趕到，是因為他知道這只蕭在你手上而已。”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秋明月，玉隱之聲傳遍天下。怕是早就引得有些人關注了。再過不久，或許就會有他國之人潛到大昭境內。

    這看似太平盛世的天下，風波將起。

7 X' g- ^1 }" E, j$ K( @    秋明月目光有些驚異，“這麼神奇？”

/ m* I* R, T) W( Q6 k+ f4 [/ V/ {    鳳傾璃又道：“不止如此，玉隱還可以避百毒。可偏偏…”

    “偏偏不能避過媚藥對不對？”秋明月了然的接過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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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d- B" q5 |  e    鳳傾璃有些惱恨，“如果是一般的藥也就罷了，只是沒想到這次她們用的居然是頂級春藥‘春情潮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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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 {  \# \% {    “所以玉隱才失效了對不對？”秋明月沉吟一會兒，道：“春情潮湧是軒轅皇室所用頂級密藥，二嬸子怎麼會有？她，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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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容燁之密，我要娶妻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空氣裡流動著靜謐的因數。有風聲沙沙作響，薄薄的軟帳起起伏伏，飄蕩如夢。她微微俯身而下，鼻息噴出的熱氣熏紅了他的臉，灼熱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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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i+ j2 r1 f    他突然揚唇而笑，白玉般的手指撫上她凝脂的臉頰，眼神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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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s9 [) t& W    “青萱，有時候，知道太多，你會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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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U6 U1 \3 f4 |5 Q5 |    秋明月沒有躲開，“可是一無所知，我會空白而迷茫。所以，告訴我，她是誰？”

    鳳傾璃松了手，低垂下頭，似在沉思。

4 R/ t: x6 K: V    秋明月站起來，等待著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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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才抬頭道：“我暫時還不能確定。這件事事關重大，不可以草率決定。”

6 u- r; {& ]2 O% |+ X+ P' j; n    秋明月望向窗外，眼神浮浮沉沉，忽然道：“我只想確定一件事，她究竟是不是我的二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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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眼眶猛然一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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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微微一笑，“不用驚訝，我只是很奇怪而已。”

    鳳傾璃挑眉看著她，“奇怪什麼？”

    秋明月轉身走到窗邊，任夜風迎面吹來。

7 ~! D, Y6 s3 e0 Z6 [    “那 天晚上聽到的，我一直忘記了問你。二嬸子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她們好像和軒轅皇室有著很深的淵源。直到今天才發現，原來她在秋府的勢力那麼大。大夫人以前張狂，唯我獨尊，看似整個秋府都掌握在她手裡。實際上，她不過是那個出頭鳥吧。真正深藏不露的，是二嬸子，對吧？還有我大哥，他…”話到這裡，秋明月說不下 去了，內心很矛盾。

    “我總覺得，他也有好多秘密。今天在明瑞那裡，我提及他快大婚之事，他一點都不高興。豪門聯姻，便是沒有感情，但是想來以利益為重，他怎麼也不該是那樣的表情。”

    鳳傾璃在心裡腹誹著，他當然不高興，因為他喜歡你。當然，這句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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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什麼奇怪的？薛雨華不也不想娶你那個刁蠻的姐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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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是這樣說不錯，但是秋明月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又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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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q) E2 s, o) j: E* ?    鳳傾璃推了輪椅過去，“好了，不要想了。反正這些事情，以後你都會明白的，現在何必自尋煩惱？”

    說得也對。

    秋明月回過頭來看著他，月色下，他的臉色有些透明的白。她這才想起一個問題，“對了，你不是回去療傷了麼？怎麼深更半夜到這兒來了？”

    鳳傾璃揚眉，眼中點點笑意流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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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在關心我？”

" R4 T9 P* r: b9 \( n: E: e    秋明月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貧嘴？”她說著又走到櫃子旁，打開抽屜，找出兩個小瓷瓶。走過來遞給他。

7 g. R$ h- }+ y0 @: _    “這是我配置的治療內傷的藥，你拿去試試吧，應該會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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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拿著你兩個白色的小瓷瓶，若有所思。

    “你一個弱女子，又不會武功，頂多調製一些創傷藥也就罷了。調製療傷藥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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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t, e0 K. n2 d7 x0 ~$ M2 O    秋明月臉上表情波瀾不驚，“學醫的都喜歡搗弄這些藥物，你去問問容燁，保證他也如此，不然他身上也不會有那麼重的草藥味了。哎對了，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不是沒中毒嗎？為什麼你身上也有草藥味？”

, C! s+ ^& q& m( E    “呵呵呵…”鳳傾璃卻笑了起來，“難得，你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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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撇了撇嘴，不予理會。掉頭向大床走去。

    “時間不早了，我得睡了，王管事莫名其妙死了，只怕明天還有得鬧呢，你也回去吧。這兩天別來了，專心在家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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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輕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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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4 V( L# j% u  v    “或許我該慶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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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i- s/ V, f/ B, [) X' i    “嗯？”秋明月坐到床上，抬眸疑惑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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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嘴邊笑意微醺，“慶倖你終於學會把我放在心裡了。”

    秋明月立即瞪著他，“誰把你放心裡了？自作多情。”

    鳳傾璃也不生氣，“你沒把我放在心裡，剛才我吻你的時候你就會推開我，推不開你會用針紮我。別急著反駁，我知道你身上隨時隨地都藏有‘暗器’。”不等秋明月反駁，他邪魅一笑，傾國傾城。

$ a0 j( E( J$ j    “上次在你姨娘的屋子裡，那個叫什麼醉曼的丫鬟突然摔倒，不就是你在從中作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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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眯了眯眼，“看來我的一切似乎都瞞不過你。”

    鳳傾璃唇邊笑意更深，“不過你有自我保護的能力，我倒是放心一些。不然每次就只有裝柔弱博同情，還得犧牲自己人，讓人看著覺得你好欺負，倒是趁了那幫子人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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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4 `! J$ _    秋明月剛要放下帳子，聞言手中動作一頓。目光游離的落在他臉上，唇邊溢出一絲輕嘲。

$ v( N+ V: ^2 R- x' @) d2 F    “你也覺得我很絕情狠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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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0 R& T5 M0 ]0 G    的 確，樂南等人也就罷了，畢竟不知根知底。可夏桐她們卻是從小跟著自己長大的。剛才大夫人讓人那般辱打她們，自己明明知道，卻一直沒有行動。除了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剔除糟粕意外，其實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將計就計。為了等待老太君，為了讓老太君親眼看見大夫人是如何欺辱她的。為此，她狠心冷眼旁觀。甚至，她明知道，如果大夫人真的發狠用刑，幾十個板子下去，樂南她們不死也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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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她的確夠狠的，就為了讓這場戲更真實。自己吩咐紅萼她們在老太君面前說起大夫人虐待自己的，都是看不見也不能檢查的傷。而對於樂南她們，她就可以狠心讓她們真的遭到大夫人的淩辱。

2 l. v' g! v6 x    果然，人性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甚至比誰都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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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抬眼就看見她嘴角自嘲的笑，心中微微疼痛。

9 x& [5 s, |. ~    “絕情狠毒有什麼不好？懦弱心軟只會被人一再欺負。你這個當主子的都被人看不起，她們做丫鬟的更為為人魚肉。你這是在鍛煉她們，如果連這點苦這點罪都受不了，日後若有人以利誘之，難免她們不會生出反叛之心。”鳳傾璃看著她，認真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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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I$ f& M; \& |) C6 d6 d- ^) g4 y    “你 不用自責，經過這件事後，你不是得到更多了嗎？就像你說的那樣，有了付出，才有得到。你自己也不是傷了自己麼？豪門大院呢，有幾個當主子的會因為利用了自己的丫鬟而愧疚自責不惜損傷自己？向來下人為主子赴湯蹈火，便是丟了身家性命也是理所當然。沒有人會把她們的命當做命。只有你。明明你今日可以不用傷那麼重，便是為了掩飾手上的抓痕，也不需要如此。你，不過是在提前給予自己利用無辜之人的懲罰而已。”

    鳳傾璃說到後面，聲音越發嘶啞了。有時候，他寧願自己不要那麼瞭解她。或許，就不會那麼心痛了。

    秋明月渾身一震，“你—”她沒想到，他居然把自己看得如此透徹。便是綠鳶她們，或許只是以為自己自虐是為了更加凸顯大夫人的狠毒以便於老太君震怒。但是她們卻不知道，其實只要她受傷了，無論輕重，大夫人今日這般倡狂做法，已經讓老太君徹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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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9 t, P1 Q! C' o    所以，她那些傷，原本就沒有必要的。

    為什麼？為什麼眼前這個少年卻如此瞭解她？

    對上她複雜的雙眸，鳳傾璃苦笑。
0 E0 B  K- k5 b' y0 K" b, e, x
1 A2 `% V; P- p2 [7 }- N3 |; _    是的，他瞭解，因為瞭解，所以他才憤怒。憤怒她不懂得愛惜自己，憤怒她的善良心軟。那些人，在沒有完全肯定她們的衷心之前，她沒必要為她們做任何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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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q- S" v0 u& L/ c9 o' p8 z    可是她就是那樣固執，就是那樣任性，她在意她身邊所有對她好的人，偏偏就對自己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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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憤怒，他失落，心痛…到最後，也只有無奈的接受。誰讓他就偏偏喜歡了這樣的她呢？大膽的她，心細的她，灑脫的她，冷漠的她…好多好多。無論是哪一面，都是他喜歡的，欣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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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c# C, o6 l' r    所以，即便是再生氣，他也只能在背後默默支持她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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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4 a* k7 M6 {    “以後不要這麼做了。”他聲音有些沙啞，本來就受了內傷的他，大晚上急急跑來，更是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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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C7 A8 q3 \. Q! g7 K/ t    秋明月抿著唇，低低說道：“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鳳傾璃歎了一口氣，“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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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e: h& \8 Z& Y: L2 T6 u! w    秋明月不回答，低著頭也能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

0 t$ C5 W1 I: |; B( W0 X- m, z) s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空氣裡彌漫著寂寞的因數。她躺倒床上，盯著帳子發呆。他坐在窗前，盯著她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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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才傳來她有些疲憊的聲音。

    “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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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幔放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

6 P; }7 r# \$ G( S) V    鳳傾璃看著飄動的紗帳，看到她背對寫自己的身影，朦朧婉約，安靜寧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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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默默離開，窗外等著的不是冷修，卻是容燁。

    容燁依舊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銀白色面具，眼睛籠罩在黑夜裡，明亮而深邃。

    鳳傾璃看到他，卻是絲毫沒有意外。

5 l6 b5 ?: Y  I    “那麼多人追殺，你不忙著找地方躲藏，大晚上的卻在這兒悠閒，當真是嫌活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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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x7 E; R0 |! ]5 f' ~7 t3 x    容燁目光看著半掩的窗，聲音幽幽響起。

    “阿璃，她這樣的女子，不適合那些爭鬥。如果你真喜歡她，就帶她走吧，遠離這些是是非非。不要再想著報仇了，那是一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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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3 x+ e/ c2 r( \    鳳傾璃目光如電，緊緊的逼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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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早就認識她。”

    容燁回過頭來，聲音自嘲。

    “她救過我。”

8 Y/ s) X3 Q- B: s9 W; K; Z    “該死的！”鳳傾璃低咒一聲，“她騙我。”他惱怒異常，“什麼時候？”

! ]2 [% r( m) ^, G    容燁有些恍惚，“去年。”

    鳳傾璃死死的瞪著他，“是你把她的小字告訴裴思頎的。”肯定句，而非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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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l" z% U( E" f# k, h1 l    容燁沒有說話，眼神隱在夜色中，深黑而渺茫。

    鳳傾璃卻壓抑不住憤怒，“為什麼那麼做？她救了你，你就這麼回報她？”

; q$ r# n  p( x. o) z. \    容燁眼神飄渺，“因為在那之前，我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她。”

    鳳傾璃更加惱怒，“她救了你，你居然不確定？你…”他突然想到什麼，眼神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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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D1 ]    “你說在去年？去年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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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q, w/ g" K- R    “三月初六。”

' }8 m. O$ f" T* Z    鳳傾璃沉默了，眼神有些複雜起來。那一次容燁傷得有多重，他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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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卻還在說著，“當時她蒙著面紗，我看不清她的模樣。只是隱約記得她的聲音和背影。之前我潛入秋府調查藏寶圖一事，無意之中見到她。可我不確定，究竟是不是她。她告訴我，她叫沈青萱，而非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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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依舊沒有說話。他一直就覺得容燁對秋明月的關注有些太不同尋常了。居然還把玉隱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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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M6 Z! K7 {& S! `; e8 a% B: s( @    對了，玉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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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 y7 ]  l' e0 k- \    “為什麼把玉隱給她？如果讓人知道她跟你有關係，她只會更危險。”

    容燁沉默。鳳傾璃憤怒，“為什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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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5 A/ m7 H) R- \" F    容燁閉了閉眼，“阿璃，帶她走吧，不然你會後悔的。”他睜開眼睛，眼神竟然有些急切和憂慮。

9 [, m/ n* i$ L$ B4 U    “帶她走，越遠越好，你的仇，我來幫你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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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K1 l1 _$ H    鳳傾璃眯了眯眸子，“什麼意思？你究竟查到什麼？”

    容燁雙手負立，眼神清冷。

4 W2 B+ p8 L& ?4 B8 C- b    “帶她走，不然就殺了她。”

3 @) ^+ m: [* z4 S+ [    他的語氣是那樣雲淡風輕，聽在鳳傾璃耳中，卻猶如驚天之雷。

    “容燁，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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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氣得胸膛起伏上下，眼中有著熊熊怒火。

( |- m) a- @. ^    容燁回頭看他，眼神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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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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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k  t- s9 u6 o8 g: S    “你—”鳳傾璃這一氣可不輕，差一點就牽動了內傷。隨後又一想，容燁無緣無故，為什麼和他說這麼奇怪的話？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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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眯了眯眸子，眼神危險的看著容燁。

3 V3 U9 ^' E4 m    “你到底查到些什麼？她和藏寶圖有關？”可即便是這樣，也絕對不會讓容燁反常至此。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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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6 `9 _. {# T  k5 v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鳳傾璃目光睜大，眼神有些急切。

" e# N4 l! J. M% e! s- U4 w3 e    “她是不是…”

4 R) o* F! d. d    容燁抬頭，忽然輕輕一笑。即便是帶著面具，鳳傾璃可以想像，他面具下的那張臉，是如何的豔若桃李，傾國傾城。

    “阿璃，聽我的，帶她走。最好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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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K+ j- {( K" X. F    鳳傾璃抿著唇，緊緊的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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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8 D1 w. L( X( N3 M$ O    “你知道那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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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沒再看他，轉過頭，聲音飄散在風中。

    “知道我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她在幹什麼嗎？一個深閨女子，為什麼會跑到山上？”

5 Y6 O3 e8 H3 s5 D# ~1 ]    鳳傾璃還是沒有說話，死死的看著他。

    容燁又道：“因為她母親中了毒，‘催魂絕命丹’，你應該知道吧？她那次，就是上山采藥的。”

  f9 A) v6 T" a$ V6 a* P" l5 f    鳳傾璃呼吸一滯，手指都在顫顫發抖。

$ X$ ~2 g- W5 \, g8 d* l/ I    “怎麼…可能？”

) D+ i/ o: i/ ?- z* f  F    “有 什麼不可能的。”容燁聲音漠然，淡淡道：“我只是奇怪，不過一個遠在揚州的外室，究竟是什麼人？居然給她下這麼重的毒？難道就僅僅只是因為，她和秋家有 關？可她僅僅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外室而已。也就是說，她根本就微不足道。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他會遭到如此毒手？其中儘管有林玉芳在操縱，但是憑她，卻萬萬得不到北戎皇室才有的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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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N5 k* {/ k    鳳傾璃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唇色更加蒼白。

$ ]7 c7 @( F! ]1 d2 |' P    “你究竟想要說什麼？”他抬頭，眼神森涼。

    容燁一怔，好久都沒有看到過他那樣的目光。

    “我只是在想，或許，我們一直都弄錯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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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方向？”鳳傾璃眼神譏誚，“藏寶圖嗎？我真不明白，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誰知道是真是假？就算那是真的，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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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D+ [, D5 t8 _( ^" P    容燁看著他，久久一歎。

# q5 Y! c; q7 B: m0 W    “阿璃，不要再恨了。如果你真的不甘心，我去幫你殺了她就是。用不著，拿整個天下來祭奠你的仇恨。”

2 W% o( d! h2 e" S    鳳傾璃冷冷地看著他，“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時也有這般慈悲心腸了？”

& u3 ~2 ?8 T( t& H/ A6 q* s6 y    容燁不語，沉默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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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3 U/ e/ P2 h% j4 Z    鳳傾璃緩了緩情緒，道：“不要傷害她。你不是說了嗎？她救過你就憑這一點，你就不可以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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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6 q7 `( C" M: }    容燁沒有回答，他只是歎息而又無奈的看著鳳傾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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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真的愛她，就帶她走。我不希望你將來會後悔，除非你能夠做到，為她放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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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j& _' e8 [, j    鳳傾璃渾身一震，當然，此時此刻，他並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也不明白這句話包含了多大的意義和容燁多少掙扎矛盾在裡面。等到他明白了，卻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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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幾年後，他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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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6 P6 q5 v  H" t    “如果重新來一次，你會如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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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Y& Z2 r2 v    他站在海棠花下，遠看層層樓閣下碧瓦紅牆，眼神寂靜而飄遠。只說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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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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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刻，他只是迷茫而複雜。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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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打斷他，“不要說以後，就只是現在，當下，你可不可以為了她，放棄你所謂的仇恨，放棄你所謂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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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你，你可以放棄嗎？”鳳傾璃想反一句，目光犀利。

    容燁看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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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自嘲一聲，“我沒有那麼高尚，也沒有那麼大度。再說事到如今，就算是我想要放棄，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他低頭，聲音低啞。

    “如果是你坐在輪椅上十年，你會放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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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啞然，目光歉疚而歎息。

    “阿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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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n( N: ?# u) R* K6 Q" A    鳳傾璃抬頭，目光迷茫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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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當年你幫我從廢墟裡救出來一樣，你問我報仇嗎？我說我想。你告訴我，那麼就努力的讓自己活下去，不要放棄。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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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聲音又變得清冷起來，“可我沒有讓你用仇恨來支撐著活下去。”他盯著鳳傾璃，目光比月色清冷。

0 ~/ }7 x/ M6 N) _! E+ m    “你也忘記了，那句話，是你曾經對我說過的。你說螻蟻尚且偷生，既然在能夠活下去的情況下，為什麼不好好活下去呢？哪怕，那只有短短的幾年，或者十幾年。”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變得飄忽起來，帶著屬於塵世滄桑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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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7 y: [$ k    鳳傾璃低著頭，聲音更加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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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2 {8 h+ m, l. W    “不，我沒有忘。正是因為我記得，所以我才要好好的活著，比以前，更好的活著。”

    “可是你的心，已經被仇恨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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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沉默。

2 j' W& ]% _3 Q" p8 y$ W" Q    容燁又道：“既然如此，就遠離她。”

    “不。”鳳傾璃痛苦的低喃，“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別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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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2 M0 U/ e9 R6 q1 O    “沒有人逼你。”容燁的聲音冷靜而殘酷，“我只是讓你知道，什麼是應該去追求並奮鬥的，什麼，又是你永遠也不能靠近的。或許，我們這樣的人，天生就該無情無愛。”

    鳳傾璃看了他一眼，“你真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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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不置可否，“學醫的，向來就是仁慈與冷血兼併。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 j6 P1 K1 @4 @) c4 F5 e" ]2 e& ]    這話又戳到鳳傾璃的心口去了，他又控制不住憤怒。

    “容燁，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毒舌？”

, _. r. c1 \* ~( M, w    容燁目光淡然，“她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 O: L1 V! t6 g    “那又如何？”鳳傾璃討厭他那種仿佛萬事在握的表情，“你現在不是也什麼都不確定麼？你又憑什麼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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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4 ^7 R5 H/ `3 f4 V+ {    容燁眼神有片刻的深沉又刹那平靜，“如果等到我確定了，只怕就來不及了。”

    鳳傾璃深吸一口氣，“跟你說話的人，如果沒有極好的心理素質，只怕會被你給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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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笑了笑，“所以說，你應該感謝我。免費的鍛煉了你的心理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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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C  O  j! v, I4 H+ @    鳳傾璃瞪了他一眼，“哪天我死了，就是被你給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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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卻變了變臉色，神色凝重。

/ u" Y* b; y0 l* m; {- N& m5 N    “你今天內力消耗過多，三個月之內，不要和高手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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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道：“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囉嗦了，都快成管家婆了。”

0 c7 [# a: A9 @2 ?& f. N  f; f    容燁搖搖頭，“反正該說的我也說了，該做的，你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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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C# |! |9 A. L5 |    鳳傾璃抿唇，仍舊說道：“不要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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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無奈苦笑，“你擔心的不應該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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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轉身，“我覺得，三年之內，你都最好不要再出現。”他說完，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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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燁低著頭，低低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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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1 w- o  ~  O) ]$ ]    “如果可以，我寧願永遠不出現。”

* E# R& {9 w2 p( y. T; ?) t    這句話鳳傾璃沒有聽見，他一路回了榮親王府，剛踏進自己的房間，就發現屋子裡有其他人。他沒有驚慌，面色鎮定的坐在黑暗裡。

+ w( ?5 \+ _8 T) ?, k% ]9 c    “父王。”

+ @) O* Q6 I( r: j7 C( w    榮親王負手背對著他，聲音儒雅而淡然。

    “璃兒，最近這一個月，你似乎經常晚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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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_- T$ w7 w" S    鳳傾璃一點也不意外，俗話說，久走夜路必闖鬼。何況自己一個行動不便的人，要想天天晚上外出而不被發現的話，某些人來說，的確是天方夜潭。

: X& l: X; V+ b% N" E    他自嘲的笑笑，“父王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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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A4 T- v# |    榮親王轉過身來，黑夜裡看不到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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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Y8 P, t# z* g2 j2 Z    “璃兒可是告訴我，你最近都去哪裡了嗎？”

1 M8 O$ i# }  V. D6 p    鳳傾璃抿唇不說話。榮親王突然上前一步，他一驚，想後退，卻沒有榮親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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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

, X9 ?* e/ U- G0 K' v1 M    榮親王已經牢牢抓住了他的手，眼神溫和卻不容反抗。這個天生的，屬於皇室的威嚴。

3 _. N* c# K1 U: I/ O    “你受傷了？不對，你給人療過傷？是誰？誰值得你消耗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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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8 R/ w* Z$ E* n    榮親王在黑夜裡抬眼逼視他，目光炯炯，威嚴中又帶著不可忽視的質問。

    鳳傾璃收回手，神色反而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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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l' X- k8 ^, p- Y* a8 i    “父王，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 S/ o) @9 [9 a- F4 }' p# O( M    榮親王挑眉，站起來，以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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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量？”他笑了笑，“只怕是你已經有了決定了吧，現在只是來跟我說一聲而已，對不對？”

    鳳傾璃也不反駁，榮親王背著手，道：“說吧，什麼事？”

1 q" }8 k5 k1 N2 ~( ]3 b& L% B    鳳傾璃也不含糊，直接道：“我想娶妻。”

& A( e9 M+ n( s9 s9 L, S    榮親王一怔，有些訝異的看著他。

    “娶妻？”

    “對。”鳳傾璃坦然的與他對視，“我想娶妻。”頓了頓，他又道：“母妃不是一直想要我娶妻麼？皇祖母也催的緊。我想過了，我確實該娶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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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眯了眯眼，儒雅的面容上含著幾分深邃。

8 D, u# m$ F% P5 |    “以往怎麼勸你你也不聽。這一次，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看來，你是有內定的人選了。”他微微一笑，儒雅的面容如沐春風。

    “說吧，她是誰？”

    鳳傾璃道：“她叫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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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2 L% l' Z+ r5 l( [: B    “姓秋？”

6 R. l4 n! M  d9 h! n2 _    “對，秋大學士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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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8 Y, z0 B! @6 o& M: H    榮親王笑了笑，拍拍他的肩，道：“你小子眼光不錯，居然看中了秋大學士的孫女。秋明月，這個名字倒是取得好，不過聽起來有幾分熟悉。秋大學士的孫女可不少，她排行第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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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刑部尚書秋大人的女兒，今年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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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十三歲？”榮親王皺了皺眉，“會不會太小了？”雖然大昭國民風保守，女子在十三歲出嫁的也不在少數。但是如果太小了，就不能早一點給璃兒生下子嗣，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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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知道他在想什麼，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

$ P( O( k0 k4 J( f; a& P    “父王，我娶的是妻子，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8 n* a. d) z' O# W: y) r0 r! t    他 微怒的語氣再次讓榮親王訝異，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他恍然大悟道：“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就說秋明月這個名字我怎麼聽著那麼熟悉。前兩天我進宮給母后請安的 時候，見她身子大好，就問了兩句。她說遇到一個女孩兒，懂一些歧黃之術，好像就叫什麼明月的。倒是一個聰慧的女子。只不過…”

    他皺了皺眉，有些試探的問著。

/ X; D$ S1 s# S+ _) R& y$ b' J    “聽說她是一個庶女？”

    鳳傾璃立即就冷下了臉色，“你也嫌棄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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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0 M) h0 j, P    榮親王一怔，解釋道：“璃兒，不是父王嫌棄她的身份。你要知道，你是王府世子，將來要繼承整個王府的。秋明月，如果她是秋家的嫡女還好。可是…哎，你們兩個不合適啊。你既然主動提起她，而且瞞了我那麼久，定然是極其喜歡她的。你總不想委屈人家給你做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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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妾字徹底激怒了鳳傾璃。

    “什麼妾？我要娶她為妻，不是什麼妾。”他急怒攻心，再加上內傷，立刻就噴出一口血來。

    榮親王驚呼一聲，“璃兒！”

    他大步上前，轉到他身後，雙手抵在他的背上，緩緩輸送內力。

    一個時辰以後，榮親王收回手，鳳傾璃臉色這才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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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看著他這個樣子，歎了口氣。

    “璃兒，我從來不曾想過，一個女子，居然能讓你如此。”

    鳳傾璃眼睛看向窗外，嘴角淡淡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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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L+ F: Y, R1 k+ f    “皇室顯貴，權勢滔天，皇上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而父王你卻只有寥寥一妻三妾，堂堂榮親王府，朝中多少達官貴人都無法企及的顯赫之家，卻人丁淒涼。不也是因為一個女子麼？”他似有些嘲諷，聲音裡又有些莫可名狀的悲哀與憐憫。

    榮親王沉默了，似沉浸在久遠的回憶裡。記憶深處，有少女鈴琅清脆的笑聲傳來，漫天的桃花紛飛如雨，卻不及她臉上燦爛如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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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煜哥哥，你看我穿這身衣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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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顏如花的女子在桃花下飛舞著，身上的廣袖流仙裙旋轉著美麗的弧度，如降落凡塵的精靈仙子。

: [+ u; L4 C4 H    儒雅的清俊少年走過去，眼神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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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Y, C! S3 V) K( n    “好看，心兒無論穿什麼，都是最美的。”他看著眼前少女，眼神癡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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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兒，等你及笄後我就求父皇給我們賜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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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7 k* n$ _3 F    “煜哥哥。”少女嬌羞的睨著他，眼神卻掩飾不了的幸福，而後又有一縷優色浮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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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i9 ~1 _5 R* W    “可是下個月的選秀就要到了，我也在選秀的行列，我…”

    “放心。”他握著她的手，溫言安慰道：“我也到適婚的年齡了，父皇和母后一直讓我成親，我都沒有應允。這一次選秀正好，待會兒我就回宮就告訴父皇，在這一屆的秀女當中選出合適的人做我的妻。”

    “真的？”她立即就高興起來，“你沒有騙我？”

& b3 ~, X! k: o8 A) ?1 H    他忍不住擁她在懷，柔聲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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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處從來就是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從未有這般親密過。她不禁紅了臉頰，心跳加速。

    “煜哥哥，你先放開我，小心被人看見。”

    “怕什麼？看見就看見。反正你也是要嫁給我的。”他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在他懷裡，臉色嬌羞如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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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我一定得嫁給你了？”

) }0 x+ [" P( g4 q7 P/ {    “你不嫁給我，你要嫁給誰？”

    “哼，皇上這次選秀是為了太子哥哥，說不定我就被遠做太子妃了，呵呵呵，到時候我看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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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他懷裡笑得樂不可支，特喜歡看他為她吃醋惱怒又無奈寵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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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_0 I1 o3 e/ \    然而她們卻不知道，那時一時戲言，卻一語成讖。

    後來，他眼睜睜看她鳳冠霞帔，八抬大轎，抬入了太子東宮，做了真正的太子妃。

% d% q3 s* t: R    而他，卻在同一天娶了她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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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u3 y# q    兩人至此擦肩而過，勞燕分飛。

    一陣冷風吹來，榮親王猛然睜開眼睛，只覺得那風，冰涼刺骨，寒入心扉。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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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在背後叫他。

    榮親王回過頭來，看著他的眉眼，苦笑一聲。

    “璃兒，你是恨我的吧？”他閉了閉眼，道：“你確實該恨我的。我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他睜開眼睛，看著鳳傾璃的雙腿，眼神痛楚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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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卻是一臉的平靜，“父王，您不恨麼？那個人，他搶了你心愛的女人，又間接的害死了她，您不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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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兒！”榮親王沉下臉來，低斥道：“不得對皇上不敬。”

    “皇上？”鳳傾璃嘴角勾起一絲玩味兒的笑意，“他如今除了那把冰冷的龍椅，還剩下什麼？呵呵…不，不對，他有很多，有無尚帝位，有後宮三千，兒女成群，他什麼都有。而你，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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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A. N, C  b    “不。”榮親王摸著他的頭，神色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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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w! i8 |$ B2 ~3 z3 ], n    “父王還有你這個好兒子。”

: i  _) X1 \! A! E# S9 R) |( _    鳳傾璃身體一僵，臉色黯然了一分，眼中卻有幾分慶倖。

0 O4 G+ i" K+ s    “我以為，你會討厭我的。”

    “怎麼會呢？”榮親王和藹的看著他，“你是父王的兒子，父王怎麼會討厭你？上一輩的恩怨已經過去了。父王放下了，璃兒，你也該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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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沒有說話，他並不是指的這件事。如何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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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我剛剛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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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歎了一口氣，“你真的非她不可？”

    鳳傾璃堅定地點頭，“對，我只想娶她一個人。”

    “可是她的身份…”榮親王有些為難，“璃兒，不是父王膚淺只重門第。可你是皇家貴胄，你的婚事，不可兒戲，這…”

    “父王。”鳳傾璃忽然打斷他，“如果她成了嫡女了呢？”

    榮親王一愣，“你的意思是…”

/ P* [2 g) T3 l* L% E4 _    鳳傾璃目光湛亮，神采奕奕。

% @9 }' f5 I3 ^9 F9 R    “她 的外公沈從山曾經是揚州知州，只是後來因故入獄。她母親本來也是大家閨秀，而且據說方面本來她母親已經和秋大老爺有了婚約，只是因為有心人的設計，陰差陽錯的，才成了如今的局面。而且沈大人方面入獄，也是被人陷害的。父王…”他本來還想繼續說下去，榮親王卻打斷了他提出了一系列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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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7 D  l4 C5 \* Z: `# K: L8 J. T    “沈從山？就是前些日子秋大人在朝堂上提及的那個揚州知州？這個人我從前倒是聽說過，清正廉潔，兩袖清風，在揚州頗有好評。以前我微服出巡揚州，還受過他的接待。後來聽說他入獄了，我也曾調查過，可時間已經太晚了，再加上…”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鳳傾璃卻已經明白。

    那個時候，雲皇后死在一場大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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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v$ z$ }! S; k) x6 W    榮親王頓了頓後又開始說道：“不過十幾年前的事情，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還有，秋大人不是和太師府林家得嫡次女有婚約嗎？怎麼又和揚州知州得女兒有婚約了？這些事你是從哪兒知道的？如果我今天不問，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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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到這兒，有些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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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 L7 E7 a$ J, b, @+ v    鳳傾璃難免有幾分心虛，“父王，你別生氣，我怎麼可能永遠瞞著你。這事兒最後還是要父王你幫忙的。我…她是個驕傲的女子，我不想讓她看不起我，不想在她心裡，我除了與生俱來的高貴身份以外什麼也沒有。我想幫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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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還未說完，榮親王就已經不悅了。

    “看不起你？哼，不過一個小小的庶女而已，居然如此猖獗？仗著對母后有幾分恩德就敢如此居功自傲不把皇室至尊看在眼裡。如此不識抬舉的女子，何堪入眼？”

    “父王。”鳳傾璃見不得有人說他心上人壞話，不免有幾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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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q, v) j    “你別這麼說她，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瞪了榮親王一眼，“她的處境很艱難，她母親再秋府地位尷尬。她那個嫡母也看她不順眼，處處找她麻煩，身邊可謂是虎狼環伺。她一個弱女子，要對付那麼多不安好心的人，還要保護母親和弟弟。”

8 g1 ?* e1 |) T. X! K& F    榮親王聽到這兒倒是有些訝異，鳳傾璃卻難免心疼秋明月，聲音裡也掩不了黯然和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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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p) O" f8 M) H+ \) t    “她聰明，自強，**。一點也沒有一般大家閨秀的矯揉造作和趾高氣昂，也不攀權附貴。我幾次說要娶她，她都不屑一顧。我就想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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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 c% w7 }( O* C3 k8 y  p4 M( R  v    “她哪敢對你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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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r& [$ Y. `    榮親王又斷章取義，有些不高興。

7 R! G/ U! b9 z$ `9 ?; z0 {4 R1 q    鳳傾璃惱怒的打斷他，“父王，你能不能聽我說完？”

! o8 J  @# o( \    榮親王微愣，想不到他居然這麼激動。不過想到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居然為了一個外人屢次對自己沒有好臉色，難免心中有些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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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又道：“她只是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她不需要別人的施捨。她對我不屑一顧，是她不慕高門榮華的表現。這樣有別于其他貴族女子的膚淺和虛榮，不是更難能可貴的驕傲嗎？這樣的女子，除卻身份，我倒是認為我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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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R  H5 ?8 {& o    他說到最後，低頭看著自己的腿，難免有幾分感傷。這樣的自己，真的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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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也看出了他的心思，道：“璃兒不可妄自菲薄。”他歎了口氣，道：“照你這麼說，倒確實是個好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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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d: t1 E1 j' Z    “當然了，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鳳傾璃立刻介面道，神情有幾分驕傲，好像秋明月已經是他的妻子了一樣。

    榮親王笑了笑，“還沒娶過門，你那心都黏在人家身上了。哎~也不知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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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H( [' r( R    鳳傾璃不置可否。

    榮親王又道：“你想讓我配合秋大人幫她外公官復原職，好讓她母親成為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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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點頭，“對。”

    榮親王又問，“她真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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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還是堅定點頭，“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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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X- f+ U8 h: W& L7 c5 e    榮親王想了想，“沈大人倒是一個難得的好官，若能讓他官復原職，更甚至在朝中發展，于大昭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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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Y) D0 r7 s; h1 X+ F    鳳傾璃眼神亮了起來，“父王這是答應了嗎？”

) |* ^, x- l( S8 W( _    榮親王笑看著他，“你特意跟我提這事兒，如果我不同意，你還不鬧到宮裡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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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1 Y4 c8 T) n' G/ f6 t    他無奈的搖搖頭，“不過…”他又想到一個問題，“關於藏寶圖一事…”

    鳳傾璃神情自若，“這事兒與她無關，無甚要緊。”

9 ^5 `8 F# J3 p6 v( t+ }, @: n: @    榮親王沉吟一會兒，“嗯，好吧，明日進宮我就去跟皇上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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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父王。”鳳傾璃這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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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h5 j( H' d9 E: O    榮親王拍了拍他的肩，“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鳳傾璃點頭，“嗯，我知道了，父王您慢走。”

    榮親王走到門口，突然道：“你身上的傷，是因為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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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一怔，生怕他又遷怒秋明月急急的想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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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0 O: Z, B; K, M    “父王，不是…”

2 a& ?9 n: J% w+ f    “呵呵…”榮親王卻出乎意料的笑了起來，“我現在對那女子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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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破釜沉舟，沉香求助

  榮親王出了桐華閣以後就去了榮親王妃的屋裡，守在外面的丫鬟從旋愣了愣，而後神色一喜。趕緊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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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0 Z6 @$ |( C3 A( }    “王爺，你來了。”

    她故意將聲音放大，就是叫給裡屋的榮親王妃聽的。

% @0 |( ?+ K  a% l    榮親王走了進來，隨口問道：“王妃睡了嗎？”

8 d4 Y, M& u; j+ x, y$ ?6 l    從旋道：“還沒呢，王妃這兩天有些失眠，每每深夜才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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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腳步一頓，微微蹙了蹙眉。

    “可是身子不適？請府醫看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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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A% W+ ^* s2 U' n2 r0 \" W  K& a    從旋搖頭，“王妃說，只是小毛病，用不著這麼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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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榮親王妃已經帶著丫鬟以絲走了出來，只披了一件緞織掐花對襟外裳，頭髮鬆鬆垮垮的披在肩上，臉上妝容已卸，顯然是準備入睡了。見到榮親王，她臉上難掩一絲喜色，走上去，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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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N! _) u% `2 Q. \. n    “妾身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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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c8 j: Z+ G' X2 ?6 t: ^    榮親王親自上前扶起她，“雲蛾，你我夫妻，不必如此。”

    榮親王妃面色嬌羞而溫婉，保養得宜的容顏依舊麗質無華，眉眼間神色溫潤，肌膚吹彈可破，笑起來宛如嬌柔的水仙花。

$ ?3 _6 V; q4 A; g3 E/ Y9 T2 n    “王爺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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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看著眼前依舊美麗溫婉的榮親王妃，刹那間有些恍惚。璃兒的眉眼，就是像她，也像那個女子…

1 S* ?' v. a' p# f& `: C0 p    “王爺？你怎麼了？怎麼盯著妾身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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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回過神來，拉著她往內室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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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只是剛剛從璃兒過來。”他笑著看了榮親王妃一眼，“璃兒長得越來越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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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a  J4 T7 _& D) f0 M    榮親王妃和婉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榮親王話不由衷，定是想到那位與自己相似的表姐了。她笑了笑，道：“當然了，他是我的兒子，自然和妾身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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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M$ I- |& T5 J3 D3 g; t    榮親王坐了下來，榮親王妃示意從絲和從旋出去，坐到他身邊。

$ ^5 \0 o0 L& i8 O    “王爺在想什麼？”

+ m* c$ e8 |  p2 h8 ~    榮親王看著她，仿佛又通過她看向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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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妃不喜歡他那樣的目光，便笑著問道：“王爺，您剛剛說從璃兒那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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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B/ |+ N" ~8 [7 |    榮親王輕歎一聲，到底只是長得像而已。雲蛾笑起來從來都是寧靜而溫婉的，而她，笑起來則是天真純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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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點了點頭，“對了，剛才璃兒說，他想娶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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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妃有些訝異，而後笑道：“之前我也和璃兒提起過這事兒，可是他好像不太熱衷。如今他自己想通了也好，趕明兒個我就仔細琢磨琢磨著，定給璃兒選一個合適的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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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親王搖搖頭，道：“那倒是不用。下個月鎮南王府不是有一個賞花宴麼？讓他跟著去吧，說不定他自己就看重合適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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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D/ o# G: E% j: V  d    榮親王妃點頭，“也好。咱們的璃兒本是天命貴胄，又那般好容顏，定能娶到最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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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0 E0 ~* @( V2 e$ }! [* Q    “對。”榮親王與有榮焉的點頭，握著她的手，眼裡有著感激之情。

    “這些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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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7 d  ^) z$ ]    榮親王妃羞澀而幸福的靠近他懷裡，“王爺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是夫妻，不是麼？”

    榮親王環著她的肩膀，目光飄離向窗外。

1 i4 [+ L% ?* r* D5 o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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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5 U% E* m; z7 y3 h    榮親王妃沒發現他神情異樣，道：“王爺，時間不早了，咱們安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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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z3 ]  w' {$ a' q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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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幕重重落下，夜，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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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從絲和從旋轉過身來，兩顆腦袋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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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一個月都來不了咱們這飛鴻苑一次，今兒個怎麼來了？”從旋好奇的說道。

    從絲沉穩一些，聽了這話就噓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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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又不是單單不來咱們飛鴻苑，霜滿閣那幾位可是半年都難得見到王爺一次呢。還是咱們王妃得寵些。那些個姨娘，本來就身份低微，哪裡比的上咱們王妃高貴美麗？”

    “說得是。”從旋笑著坐下來，“王妃還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呢，哪是那些人可比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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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絲坐在她身邊，一臉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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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6 Z! A/ B& u    “王妃性格溫婉和善，又和王爺是青梅竹馬，感情自然好了。”

8 T9 h5 \, d# h6 a    從旋點頭，“姐姐，我聽說王爺很少進那些姨娘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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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7 H3 s( ~6 o; H( x+ F    “那當然了。”從絲說道：“王爺和王妃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甚篤。王爺娶了王妃後，本不欲再納妾，無奈皇上賞賜美人，王爺不好拂了皇上的意，便收下了。”

% m" i  ^, Y" _2 r  p. c    “哦，原來如此。”從旋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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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l: G0 c% f" G    從絲又道：“只不過這幾年來王爺好像都沒怎麼踏入後院了，就連王妃這裡也不常來。不過看得出來，王爺對王妃還是很尊重的。”

    從旋點頭，“嗯，那是肯定的。不過有件事我很奇怪，姐姐。”她神神秘秘的湊近從絲，道：“大少爺是長子，又是嫡出，為什麼沒有被封為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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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從絲頗有幾分得意道：“因為世子長得像咱們王妃啊，王爺愛屋及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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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4 Q& v    “原來如此。”從旋這才明白過來，而後又一臉的嚮往仰慕。

8 r) q5 q$ R, k' c: j    “不過世子長得真是…美如天仙啊…”

# |4 @- g( h4 Y$ }    從絲一個爆栗敲在她頭上，“哪有用美若天仙來形容男人的？”

% M% F  Y: E7 L# x. }0 G    從旋摸了摸頭，一臉的花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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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就是嘛，世子就是長得好看啊，只是可惜了…”她想到鳳傾璃的雙腿，未免有些可惜。

1 O* X5 X! _5 @3 ~/ U    從絲也黯淡了眸子，道：“是啊，咱們世子俊美若仙，又身份高貴。聽說自幼天資聰穎，才華橫溢，本應該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兒，日後定能娶一個美若天仙的世子妃。兩人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0 G# H  |6 n, P" X4 r5 ~$ n0 ]+ t  U' ^    “是啊。”從旋一臉的贊同，“哎，姐，你說咱們世子長得那樣…漂亮，比女人都美，世界上還有誰能世子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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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從絲也被問到了，“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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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5 x! W2 @& ^% P    從旋有些失望，而後似乎又想起什麼，眸子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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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D( r. r  p) _3 }    “前些天王妃不是說鎮南王妃舉辦了一個賞花宴麼，到時肯定好多名門閨秀都會去。聽說鎮南王妃也是想在這次賞花宴上，給鎮南王世子選出世子妃來。姐，我聽說啊，鎮南王世子也長得很好看誒，你見過沒有？”

    從絲嗔道：“我與你一樣，整日呆在王府，哪裡會有時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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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也是。”從旋不免有些黯然。

    “好羡慕幼寒和幼夢，可以跟著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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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別自怨自艾了。”從絲道：“鎮南王府賞花宴，王妃要去的，到時候咱們不也跟著出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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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8 L0 ^- r4 j, m    “對哦。”從旋立即就跟著高興起來。

    這時候，一個穿著體面富貴的老婆子端著託盤走進來，看著坐在一起聊天的二人，不悅的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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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絲，從旋，你們倆在這兒幹什麼呢？還不進去伺候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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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趕緊站起來，小跑著過去，陪笑道：“甘嬤嬤，剛剛王爺來了，已經歇下了。你這安神湯啊，可以不用端進去了。”從旋說著就從她手中接過託盤，“王爺一來啊，比什麼安神湯都管用。”

    甘嬤嬤有些訝異，而後又欣慰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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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_& k8 ]: q% l    “王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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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從絲笑得甜美，“王爺和王妃已經睡下了，所以嬤嬤，你還是不要進去了，徒惹得王妃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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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嬤嬤眼神帶笑，卻故意板著臉，罵道：“你這個小妮子，居然敢拿我消遣，真是沒大沒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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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絲嘻嘻笑道：“哎呀甘嬤嬤，你別生氣嘛，咱們可都是為了王妃好，不是嗎？你看，王爺還是很疼王妃的。對吧？”

    甘嬤嬤立即肅正了顏容，“當然，王妃是王爺的結髮妻子，自然恩愛異常。好了，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都退下去吧。”

3 y( X6 L* ^/ Q2 k    “是。”涼熱訕訕的退下了。

. r% n; t/ p1 d    甘嬤嬤轉身，掀開珠簾，見裡面燭火微弱，帳內安靜得連呼吸聲都可以聽見。顯然，王爺和王妃已經睡了。她放下簾子，不免有些感歎。

    外人只道王妃和王爺鶼鰈情深，哪裡知道，王爺對王妃只是尊重和愧疚而已。

1 n0 e: B* O' }  A    甘嬤嬤的思緒不由得回到了十幾年前…
2 S' Y0 U. d! G6 G) ?
) L6 e& M0 J' G0 z# ]8 P    翌日，秋明月一大早就起來了。喚來綠鳶和紅萼伺候她穿好衣服，隨口問道：“祖母是怎麼處理王管事死了的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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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7 M, G) r3 Y    綠鳶給她系著腰帶，說道：“昨晚奴婢們都睡得早，還沒聽到消息呢。待會兒奴婢就去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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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點點頭，“也好，我的手受傷了，這兩天也不便去給祖母請安，你還是到姨娘那兒去問問吧。我想知道姨娘是怎麼處置雪巧她們幾個的。”

    她做到梳妝鏡前，紅萼正給她梳頭，聽了這話就道：“小姐，你別怪奴婢多嘴。昨晚奴婢見雪巧看老爺的眼神兒就不對。她平素看起來乖順，實則是個心大的。沈姨娘把她留在身邊，怕是養虎為患啊。”

    綠鳶也贊同紅萼的觀點，“對啊小姐，不止是雪巧，奴婢瞧著南海和冰陽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昨日眼看小姐不在，就立刻向大夫人賣乖。真是個沒臉沒皮的賤婢。”她說到這兒就有些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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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半眯著眼睛，淡淡道：“各人有各人選擇的命運和前途。她們已經身為丫鬟，如果能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為什麼不去做？其情可以理解，只不過不能原諒便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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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T, g! [6 Z5 r$ @" H    紅萼給她戴上一對翠玉銀杏葉耳環，道：“她們心大，可是卻不想想，大夫人那樣善妒的性子，能容得下她們麼？如果她們真敢有什麼動作，只怕大夫人首先就饒不了她們。”
! S) `; }& s7 n3 J6 e2 r7 C+ S+ y  [1 U
# m0 ?$ W$ ?3 c3 ^; J: g    秋明月站起來，“大夫人昨天被祖母教訓了一通，怕是有好些日子叫囂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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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1 d/ t7 s3 `& B* p/ l6 `    綠鳶忍不住笑了，“小姐，奴婢一想到昨天大夫人吃癟的樣子就覺得好笑。還別說，奴婢還從沒看見老太君和老爺發這麼大的脾氣。”

    紅萼也道：“老爺還當眾說要休了她呢。”

* S7 s! T5 E) G$ k( h( @* `: D    綠鳶也一臉興奮的點頭，“老爺如果休了大夫人，那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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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6 X6 i& q% B4 w% H5 X    秋明月一臉的波瀾不驚，“你們覺得，可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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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丫鬟都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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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道：“祖母和爹不過是一時憤怒才說出那些話，也好警告警告大夫人。你們覺得，有太師府和侯府以及大皇子府撐腰的大夫人，祖母和父親敢動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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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x. |; p; N5 R    綠鳶有些不甘心，“那小姐昨兒這一出不就白費了？”

    “當然不會白費。”秋明月睨了她一眼，“一口氣吞不下一隻狼，要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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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開雕花長窗，院子裡花香四溢，清新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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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一點點摧毀祖母對她的愧疚，慢慢的厭惡她的囂張和氣勢。要循序漸進，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她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指腹摩挲這花瓣紋理，聲音寂靜而漠然。

    “大 夫人如果聰明，現在就應該自己收拾包袱回娘家去，如果她繼續待在秋家的話只會讓祖母和父親厭惡，特別是每當我出現的時候，祖母就會想到我是怎麼受傷的？就會想到他以前是怎麼虐待我的？自然就會更加的厭惡他，但是如果她回娘家了，那麼就代表著，她暫時退敗了。同時，她這些年在秋府建立的勢力和威信，也會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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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W) k* `* I: [9 n+ Q* k    紅萼又道：“那麼她以後就不敢再欺負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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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z5 O4 l- O# k: @    “那倒未必。”秋明月回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深邃如古井幽潭。

    “恰恰相反。”

5 D6 T2 P2 V- ^& @# g    “為何？”兩個丫鬟不解。

    秋明月道：“她回去了，等於告訴所有人，她還有一個屹立不倒的娘家做靠山，誰也別想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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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負她？”綠鳶冷哼一聲，“她那樣跋扈的性子，她不欺負人家就是好的了，誰還敢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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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則是擔憂道：“小姐，那麼照你這樣說，這一次大夫人只是暫時敗退。很快她就會東山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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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何止啊。她不止會東山再起，而且還會比從前更加的囂張。”秋明月嘴上這麼說著，臉上卻絲毫沒有害怕之色。

! P2 }, h* D2 d    但是紅萼綠鳶開始擔心了，“那麼以後她回來，肯定會報復小姐你的，那麼小姐的處境可就更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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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z8 E5 @5 B& z: o% k! I    “小姐，不如咱們阻止大夫人回去吧。”紅萼出主意道。

/ Q( Y6 q; c! |; V- z( j. m. i    “為什麼要阻止？”秋明月挑眉，語氣有幾分漫不經心。

    “我倒是巴不得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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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G! m+ @4 K7 f2 }4 |    “為什麼？”兩個丫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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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坐下來，綠鳶立即給她倒茶。她拿著茶杯，放在唇邊輕呷一口，才說道：“出嫁從夫，她嫁到秋家來，如果未經祖母和爹同意就擅自回娘家，你說祖母和爹心裡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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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會覺得大夫人不懂禮數，讓秋府跟著沒臉，只會更加討厭她。”紅萼想了想說道：“大老爺原本就不喜歡大夫人，如果大夫人因為覺得在秋府受了委屈而回娘家，大老爺面子上過不去，也會更加討厭大夫人。”

6 F8 ?$ {* y0 e: T% c+ x# _5 {    “聰明。”秋明月不吝讚賞，“可是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兩個丫鬟同時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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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K3 }+ w3 r+ I9 i+ N    “秋明月眯了眯眼，說道：”如果她回去了，爹肯定不會去接她，然而以她那樣的性子，肯定放不下驕傲自己回來。兩方僵持不下，受輿論最嚴重的，只會是她自己。那麼為了避免連累娘家而致使自己徹底失去娘家這個靠山。她很有可能選擇破釜沉舟。“

    ”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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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f  G: ]; g# ]    ”對。“秋明月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水，茶已經涼了，在她手中搖晃出粼粼水波。一片嫩綠茶尖在水中飄蕩，就像在波濤洶湧的大海裡掙扎求存的小船。

8 O$ g5 V! _, b5 {" K# w    而她，如今就是那一葉扁舟。

* y. L/ t8 `; N4 _- F4 T; k, A) S* Q    ”沒有勇氣冒險的人，就絕對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這一招雖然風險極大，但是如果成功了，卻是獲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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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z5 u  S. E: l    紅萼綠鳶聽不懂她的意思，就問。

    ”小姐，你在說什麼？奴婢怎麼聽不明白？“

    秋明月抬頭，對著她們燦爛一笑，差點晃花了兩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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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之爭，就好比戰場，或者更甚。戰場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鮮血橫流，森森白骨。然而後院女人的爭鬥，卻是看不見的血腥。只留梧桐深深，紅顏骷髏。“

7 x7 g  J  e; g+ ?/ Y# r8 i    綠鳶摸了摸手臂，臉色有些不自然。

: H1 K# v* Y$ q$ q- D& Q& x4 D    ”小姐，你別說得這麼恐怖，感覺涼颼颼的。“畢竟是女兒家，哪裡見過屍體遍佈，鮮血橫流的場景？不由得就有些脊背發涼。

    秋明月笑了笑，”我並不是在危言聳聽，或許以後有機會，你們自己親眼見到了，就會明白了。不過深閨女子大抵是沒有多少機會出門的，那些血腥的廝殺，自然也無緣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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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e9 F: b& A) Q2 ^& S5 [    兩個丫鬟這才松了口氣。當然，秋明月自然不會想到。命運，總是喜歡在不經意間就給你一個特大驚喜。未來的人生幾十年，誰能料想到會發生什麼呢？

+ q& t. ]9 C* `& E  D# A9 d    她不會想到，未來某一天，當她親臨戰場的時候。心境，是如何的蒼涼與悲哀。

: K* N; P' Y' o, b/ U    然而此時此刻，她還能與丫鬟巧笑嫣然的說。

8 O0 o) U! I+ _. A( o& r' Z7 Z    ”戰場你們是去不了，但是跟著我或許會天天見到比戰場更加危險而血腥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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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道：”小姐，你剛剛說大夫人會選擇破釜沉舟，是什麼意思啊？“

    紅萼也好奇的看著她，”對啊小姐，是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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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看著她們，見兩人都睜著大眼睛一臉期盼疑惑的望著自己，不由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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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們說大夫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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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A' I! |+ ?. |; m    ”囂張、蠻橫、毒辣、嫉妒心重。“綠鳶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還一臉嫌棄的樣子。顯然對大夫人的印象壞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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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S, W$ B- O1 Z8 v' c& G# p    秋明月點頭，”沒錯。“她又繼續道：”那麼她最恨最討厭人是誰？“

/ P5 b- I: n$ z' W* K: I" {2 m    紅 萼道：”大夫人心胸狹隘，最討厭老爺身邊的妾室。奴婢聽說，以前有官員為了巴結老爺給老爺送女人，全都沒大夫人給打發了。就算現在剩下的麗姨娘和雲姨娘，以前則是被她打壓得沒有還手之力。唔…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大夫人最恨的人應該是沈姨娘。因為老爺最寵愛沈姨娘，幾次為了沈姨娘想要休了大夫人，大夫 人心裡自然恨沈姨娘。還有就是小姐，因為大夫人幾次害小姐都沒有得逞，還被小姐給反算計回去，所以她也恨小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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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得很對。“秋明月點點頭，”她恨姨娘，是因為爹對姨娘得寵愛，威脅到了她的正室地位。她恨我，是因為懷疑我害了她女兒更因為爹和祖母對我的重視，讓她覺得自己的嫡女受到的冷落和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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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D/ R& l$ \" w    ”狗急了還會跳牆，如果一個人被逼到了絕境，就會奮起反擊。而大夫人的反擊，絕對是我和沈姨娘。這樣說吧，你們覺得，女人什麼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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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B. V) o$ q, E    ”名譽和清白。“綠鳶不暇思索的說道。而後似想到什麼，驚訝而驚恐的睜大眼睛

% x3 ~; [% s: u" A    ”小姐，你是說，大夫人會在背後議論你和沈姨娘，敗壞你們的清白和名譽？“

1 u9 x5 r, G9 L/ E( A: b    秋明月淡定的放下茶杯，”據我對她的瞭解，她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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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開始著急了，”那如果這樣的話，小姐這輩子就完了，就嫁不到好人家了。這該怎麼辦？“

% X/ O4 c; \+ y    紅萼也擔憂，但是她比綠鳶沉穩一些，知道秋明月還沒說完，便拉了拉綠鳶的衣袖，道：”綠鳶，你先別著急，小姐自有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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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7 ~+ o% Y% {# [    秋明月對紅萼的沉穩內斂很滿意，”良策倒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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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S4 r- j, C    她這次說的話讓兩個丫鬟都愣了愣，不明所以。

    秋明月又笑了笑，道：”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是萬能的，賽翁失馬，焉知非福？就像這一次一樣，雖然說我們有損傷，但是利大於弊不是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付出代價就可以得到的。“

! \' }' A0 u2 d  l  }% t2 b% K: n    她頓了頓，”最關鍵的是，要精確地計算出，我們想要得到的，必須遠遠高出我們所付出所失去的，那才叫值得。如果大夫人真的散佈謠言的話，那麼至少會有幾個結果。“

    ”第一，沈姨娘暴露在人前，同樣，外公也等同于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線。再加上社會因素和人為的推動，那麼這件事會越來越大，只是牽扯到十幾年前，也牽扯出來外公的冤屈。對於我們的利益，絕對是大於弊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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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J6 _: o6 h* Y    ” 第二，有一個詞語叫做物極必反，還有一個詞語叫做過猶不及。如果事情真的鬧到那種地步的話，你們在茶餘飯後當做笑料議論的事情，或許會更加引人深思，這背後，是不是有人刻意陷害？那個時候的話，事情就會有轉機。古來豪門後院爭鬥那麼多，什麼醃臢事沒有過？人性都是自私的，相較於豪門大族來說，普通老百姓肯定是羡慕而忌妒的，所以也會更加的同情弱者。也就是說，到那個時候，大夫人和她的娘家，以及她後面牽扯到的所有勢力，就會受到影響。今天這樣小打小鬧，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那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大夫人之所以這麼猖獗，不外乎就是因為有一個雄厚的娘家撐腰的緣故。所以，如果想要徹底扳倒她。只有把她的娘家全部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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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F6 N  t: a    ”可是…“紅萼有些擔心，”大夫人的娘家那麼雄厚，還牽扯到朝廷，想要瓦解，談何容易？“

& A/ D8 l+ G) g: P7 }% }  {+ M    秋明月卻自信一笑，”只要有恒心，鐵杵磨成針。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剛看你有沒有決心、信心、和耐心。“

3 k: |9 Z& B0 W" n' P$ B9 }5 ^2 y    兩個丫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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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F  d/ r6 o7 G5 u' j    ”可是小姐，如果大夫人不回去呢？老爺本來就不待見她，如果她回去了，豈不是意味著更加失寵了嗎？如今她的中匱之權也沒有了，如同這時候回娘家去，豈不是等於讓二夫人做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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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 k! e3 l+ e' g9 M' j+ x    紅萼一想到昨日小姐被二夫人下毒的事兒，心中就來氣，對二夫人的厭惡也空前高漲。說話也難免多了幾分諷刺和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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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覺得二夫人才是真正的狠毒，居然敢而黃之的給你下毒，她也不怕被人發現嗎？以前覺得二夫人雖然清冷高傲了一點，但是不至於這麼囂張。沒想到，她囂張起來比大夫人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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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5 k: N6 b6 E; a# Y    秋明月莞爾，”二夫人不需要做大，因為她的勢力已經足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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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O8 I  H+ m; ]5 m    ”小姐？“綠鳶和紅萼不解的看著她。

    秋明月也不解釋，道：”以後你們會明白的。“

    她又走到窗邊，突然問道：”大姐現在怎麼樣了？“

8 E- ]8 ]" x' U4 i    紅萼綠鳶一怔，沒想到她話題轉換的這麼快。一時之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2 r8 c) {" R* l% u/ Y4 B5 Z7 F) s    秋明月也知道自己問得太過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 d2 r: p( f, N2 u3 a0 ~/ I0 E    ”罷了，我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 `+ {$ v$ }  l. P    她其實就是突然想到，大夫人身後的勢力，不也包括秋明霞嗎？其實她是不願意和秋明霞為敵。那個女子，和大夫人完全是兩個極端。她不希望，自己和大夫人的恩怨，波及到秋明霞。

8 P2 A0 |" i# k% P3 ]+ r1 _+ y    不過聽說秋明霞在中山伯府挺有地位的，就算大夫人出事兒了，應該也不會讓她的地位受到威脅吧。上次見到上官陌塵，他對秋明霞倒是真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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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想，秋明月微微送了口氣。

    草草的用了早膳，老太君那邊果然派了人來，讓秋明月這幾天就在屋子裡好好休息，不要去請安了。

# }- Q- M2 n8 @9 h' V& {* ]- K    紅萼和綠鳶都是聰明的，立即就拉著沉香打聽王管事。

, d; K6 g: T" q; z  G$ U    ”沉香姐姐，那王管事怎麼回事啊？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突然去了呢？“綠鳶說著就歎了口氣，”我還在浣衣坊呆過一段時間呢。王管事雖然嘴巴毒了點，但也不算什麼壞人，為什麼想不開要去上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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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笑了笑，”誰知道呢，許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良心不安吧。哎！這世道，總是有那麼些為了一點利益鬼迷心竅的人。偏偏又笨，不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她笑得淡然，眼中卻是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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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在豪門大院裡，凡事知道太多秘密的丫鬟，總是活不長的。只可惜，她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如果驕傲沒有給自己找一個臨時保障，到最後，反倒送了卿卿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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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心裡咯噔一聲，秋明月卻挑了挑眉。沉香這話，有些意有所指啊。難道，她也知道什麼秘密？可是，她為什麼要故意在自己面前說這些？是何用意？賣自己人情？可是沉香是老太君身邊的紅人，用得著獻媚自己一個無權無勢的庶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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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笑了笑，走過去道：”沉香姑娘這話說得倒是讓我糊塗了。難道王管事的死是人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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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深看了她一眼，”五小姐那麼聰明，自然聽得懂奴婢說什麼？“

4 n9 F( d8 q  `7 q    秋明月笑容不變，”呵呵呵，只怕要讓沉香姑娘失望了，恕我愚鈍，確實聽不明白。“

8 \6 J! g8 L. M3 u7 o' Z* `    沉香終於正了臉色，道：”五小姐可知，從前老太君身邊除了賜給三位老爺的玉姨娘雲姨娘月姨娘以外，還有一個叫做紫憐的丫鬟？“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秋明月臉上雖然沒有什麼異樣，心裡卻不由得湧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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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1 Z; K! ^. F    ”是嗎？這個我倒是不知道。“秋明月故意一臉驚訝的樣子，”那怎麼沒有見過她？可是嫁人了？“她完全一副好奇天真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來異樣。

    沉香笑了笑，道：”她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奴婢也沒有見過她。“

+ W( I% y4 p5 `& D    ”哦。“秋明月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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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g9 e" v! x0 v& ~( b2 D    沉香有些意外，”五小姐不驚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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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9 ?0 e4 I    秋明月反問，”驚訝什麼？你也說過了，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何必再去糾結？死者為大，她生前的種種，也就隨風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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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o2 m2 f4 N5 F    沉香沉默了一會兒，幽幽道：”可是如果沒有散呢？如果有些人的死，至今還影響到其他人的命運呢？那該如何？“

/ ]8 O! i% d$ _0 U/ ?8 C    秋明月看著她，見她眼中有著幾分迷惘和黯然，挑了挑眉，道：”沉香姑娘此話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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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苦笑，”五小姐，奴婢只是一個卑賤的丫鬟，當不得小姐一聲‘姑娘’。小姐這樣叫，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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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M  e1 R    秋明月卻道：”人貴自重而人常重之，丫鬟又怎麼了？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又何必低人一等？上天沒有給你一個出身富貴的機會，不等於就讓你以此作賤自己。如果連你自己都以身份為恥的話，那麼別人只會更加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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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一愣，而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求五小姐救命。“

    綠鳶和紅萼嚇了一跳，秋明月卻仿佛早就料到她有此舉動一樣，面色仍舊波瀾不驚。

# @5 p" ^  P( z" Z, H    ”沉香，你這是做什麼？好好的，你跪我做什麼？“說著便讓綠鳶和紅萼扶她起來。沉香卻緊緊抓著秋明月的裙擺，聲音裡都有了哭腔。

    ”五小姐，求求你救救奴婢。如今只有你能救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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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蹙眉，不悅道：”你是祖母身邊的丫鬟，做什麼愁到我這裡來了？你這是故意要挑撥我和祖母的關係嗎？“最後一句，明顯的加重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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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 z; P8 i; X5 {    沉香苦笑，”奴婢要求五小姐的事，正是因為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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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眯了眯眸子，眼色更深了幾分，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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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O7 a    沉香穩了穩情緒，看了看綠鳶和紅萼，很明顯，想秋明月摒退左右。她想說的事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y, |4 R& L7 K3 J$ n    綠鳶和紅萼很識趣的就要告退，”小姐，奴婢…“

7 ^* q( i. b: n* l% G, |    ”你們是我的貼身丫鬟，沒什麼可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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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卻淡淡的開口了，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的弧度。她倒是沒看出來，沉香何時竟這般倡狂了。借著老太君的吩咐跑到這兒來向自己求助，還敢端架子？她真以為自己是誰？一個小小的丫鬟，以為是老太君身邊的紅人，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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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話！從前還以為沉香是個聰明人，沒想到，卻也有太把自己當回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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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沉香驚愕的臉色，她嘴角笑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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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他們可是要保護我的安全的。她們走了，萬一我有個好歹。該怎麼辦？“

1 f2 B1 {, o: _( b    這話明顯說給沉香聽的，紅萼和綠鳶立即察覺到她生氣了。立刻垂頭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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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臉色白了白，頭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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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坐下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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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咬了咬唇，終於下定決心般抬頭。

7 x6 r  B+ F3 U, P    ”求五小姐救命，奴婢不想給三老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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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有幾分訝異，”祖母要你給三叔做妾？“

    沉香搖搖頭，”太君並沒有明確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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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這番舉動又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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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P1 D9 D. x    沉香低垂下眸子，低低道：”五小姐或許不知道。老太君曾經想把紫憐賜給大老爺，而紫憐又被三老爺看中了。也因此，三老爺心中一直對大老爺不滿。後來紫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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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a% F8 F2 B" e; s2 `    秋明月打斷她，”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4 C- i) b1 H6 I: G$ K    沉香搖唇，徐徐抬頭。

) N, b% P0 [7 f+ h0 X5 l    ”因為奴婢長得和紫憐有幾分相似。“

    秋明月一頓，這才仔細看她的模樣。嬌豔粉黛，明眸皓齒，挺鼻紅唇，再配上一張鵝蛋臉，倒真是個標誌的美人。尤其是一身翠綠的衣衫包裹玲瓏的身姿，就像被綠葉襯托的紅花一樣，嬌美而可人。

    秋明月不說話，沉香繼續道：”奴婢今年十七歲了，已經跟著太君三年。府中人人都知道奴婢是老太君身邊的紅人卻嫌少有人知道，太君寵愛奴婢，更多的，也只是因為奴婢長得有幾分像紫憐。“

/ N8 f8 @. N4 ^7 }    沉香說到這兒，不免有幾分黯然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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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奴婢剛跟著太君的時候，三老爺就看上奴婢，向太君明裡暗裡也表示過想要收了奴婢為妾，太君沒有答應。直到前幾日…“

    老太君看中紫憐，沉香又與紫憐有幾分相似。三老爺方當年沒有得到紫憐，見到沉香，更想要占為己有。這是男人的劣根性，總認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老太君知道三老爺是個多混帳的人，那麼，就算愛屋及烏，老太君也不會同意沉香給三老爺做妾的。

  \( t* b- ^8 M/ d    三老爺心中肯定不甘心，自然會尋機會調戲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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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s4 k1 T' b8 W, X    果 然，就在幾個月前，那時秋明月還沒有進京。老太君半夜睡不安慰，又食不知味，常常晚上起來要吃夜宵。那天晚上，沉香到廚房給老太君端燕窩粥。在半路遇見了三老爺，三老爺平時這個時候一般都呆在女人被窩裡，很怎麼可能會出門？何況南苑和北苑相隔那麼遠，他怎麼可能會在沉香回去的路途中與她巧遇？這分明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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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Q5 p9 q' j    沉香心中警惕，就想要快些離去，但是三老爺既然是在這兒守株待兔的，自然不可能這麼容易放她離去。三老爺一把就抓住她，並且大膽的把她拉倒懷裡就開始調戲。沉香很又羞又惱的掙扎，可她一個弱女子，如何是三老爺的對手？糾纏間，手上的託盤就摔在了地上，老太君的燕窩粥打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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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惱怒異常，當場就想一巴掌扇過去，三老爺卻抓住了她的手，非但對她淫詞浪語的調戲，還對她上下其手，更是說著粗俗不堪的話來羞辱她。沉香一個未嫁少女，如何受得了他這般侮辱？當場氣得哭了起來，美人落淚，如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更何況三老爺又一心惦記與夢中情人相似的沉香，就更加憐惜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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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 d. c, f4 e    見到沉香哭了，三老爺果然住手了，還寶貝心肝兒的安慰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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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老爺再是庶子，但 也是主子。沉香再是得老太君看中，卻也是一個丫鬟而已。所以，身為丫鬟的她，自然不敢對三老爺怎麼樣，只是一個勁兒的哭。她清清白白的女兒家，被三老爺又摸又抱又親的，以後還怎麼嫁人？這個朝代森嚴的禮教，非但只是約束大家小姐，對丫鬟也是一視同仁。

' t/ w: t! L7 o' I3 P8 C    沉香很傷心，雖然身為一個丫 鬟，如果能得到主子看中，一躍成為姨娘，也是很好的出路。但是她不一樣，她本就聰慧，又得老太君喜愛，只要她好好伺候老太君，日後老太君定然會把她許一個好人家。再不濟，也是一個管事娘子。雖然也是一個下人，但是總比跟著三老爺做妾強。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但是三老爺最喜女色，對女人從來就是三分鐘熱情。誰能保證，三老爺對她的興趣有多長？

9 M% D/ K  s( L, j0 Q    與其等待著不知道何時會失寵，落到淒冷孤寂等死的下場，她還不如做一個體面的管事娘子。

    沉 香不想自毀前途，但是又不敢明著得罪三老爺，只說回去考慮考慮。三老爺倒是也沒有為難她，房她離開了。她匆匆回去，老太君已經醒了，看她滿臉驚慌衣衫淩亂的樣子，自然起了疑。沉香最開始咬唇不說，直到老太君勃然大怒說她淫亂，要把她趕出去，她才哭著把三老爺調戲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老太君。她請求 老太君不要把自己送給三老爺，她寧願終身不嫁，伺候老太君。

    老太君自然也氣，但是沉香這個樣子，等於清白已毀，日後又能嫁給誰？

    後來，三老爺又尋到機會調戲了沉香幾次。沉香忍無可忍，還曾經自殺過，還好被韓嬤嬤發現了，救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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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知道這事兒後更是氣怒，雖然她也早警告過三老爺，但是三老爺天性風流，如何聽她的話？這種事兒又不能告訴老太爺。因為對於老太爺來說，沉香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三老爺看得起她是她的服氣，她做什麼尋死覓活的？簡直不識抬舉。

' ^- S" [9 d+ u6 h5 Q) [    倒 不是老太爺又多強勢不講理，只能說這個時代的封建專橫制度如此。男尊女卑，男人都有一種大男子主義，認為女人本就應該是男人的附屬品。老太爺又是文官，整天的就把那些個所謂的禮教掛在口邊，如果這件事告訴了老太爺，結果可想而知。說不定直接就發號施令將沉香許給三老爺了。所以老太君更不能讓老太爺知道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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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不說，不代表三老爺不說啊。

    三老爺平時雖然混帳只好女色，但是關鍵時刻卻也有幾分腦子。知道這件事老太君有顧忌，不敢告訴老太爺。立即就強勢起來，甚至直接對老太君說，如果老太君不答應他，他就去告訴老太爺，讓老太爺做主。大不了，就是被罵一頓而已。

9 R7 |3 w/ y; `4 Y    老太君氣得渾身發抖，卻也無可奈何。她隨後又一想，三老爺雖然不爭氣，但是沉香若嫁給他好歹也是一個姨娘，若肚子爭氣，日後說不定還可以給三老爺生個一兒半女的，那就是她的孫兒孫女了。有她罩著，三老爺也不敢冷落沉香。

    所 以昨天晚上，老太君在讓二夫人好好處理了王管事的身後事後，就試探了一下沉香的口風，大概的意思就是勸她反正已經被三老爺這樣了，不如就嫁給三老爺了。由她做主，不用從同方丫鬟做起了，直接升為姨娘。如果以後有機會給三老爺生下孩子，那麼老太君就讓三老爺升她為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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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8 O, Z( U+ ?: E% K    這般榮寵，對於她一個丫鬟來說，可謂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了。

    沉香當時沒有說話，只是謝恩退下了。

    聽完她的敘述，秋明月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你不想嫁給三叔，為什麼不直接對祖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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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經年往事，大膽家奴

  沉香咬了咬唇，“太君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斷然不會允許奴婢不答應的。奴婢沒辦法，只得來求五小姐。奴婢不慕榮華富貴，只求能覓得良人，一生安穩。”

' w& r7 B( l) ]: I    她說著就給秋明月磕起頭來，“求五小姐救救奴婢。”

    紅萼和綠鳶有些同情沉香，不免就想求情，秋明月卻伸手打斷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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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憑什麼認為我有能力幫你？你可是祖母的丫鬟，我可是沒權利干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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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z8 L& G5 d    沉 香道：“太君本就喜愛五小姐，昨晚大夫人責罰了雪月閣的丫鬟，太君更是對你心生憐惜。奴婢出來的時候，太君還在讓韓嬤嬤給你挑選幾個伶俐的丫鬟呢。只要五小姐對太君說看中了奴婢，太君定然會應允的。到時候奴婢到了雪月閣，就是五小姐你的丫鬟了。三老爺作為長輩，斷然不好意思向自己的侄女兒開口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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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手掌被繃帶纏著，只露出白嫩青蔥的手指。

    “你倒是把由頭都想好了。”這話語氣意味不明。

    沉香低頭道：“奴婢不敢欺瞞五小姐，也知道五小姐如今處境艱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奴婢也不是不識時務的人，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奴婢才來求五小姐的。”

( O+ m/ O! }6 e+ x$ |5 Q    秋明月不說話，她又道：“五小姐若能救奴婢出得苦海，奴婢必定為小姐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 W# t6 w2 E. \* ?& y    秋明月笑了笑，“話不要說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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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小姐不信奴婢嗎？”沉香抬起頭來，目光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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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 明月搖晃著茶杯，淡淡道：“你今日從我這兒回去，我後腳就去向祖母要人，你以為祖母不會猜出各種緣由嗎？到時候祖母非但你不能如願，祖母也會厭棄我。就像你說的，我本就處境艱難，在這群狼環嗣的秋府生存，也就靠著祖母幾分憐惜而已。如果連這份憐惜也沒了，我還怎麼在大夫人爪牙下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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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綠鳶之前聽了沉香那番話，本來心中對她有了幾分同情心，現在聽秋明月這麼一說起，立刻警覺了，看向沉香的目光也頗為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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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8 o" D$ o/ b    沉香卻不卑不亢道：“五小姐可知，大夫人今早已經收拾包袱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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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紅萼綠鳶齊齊驚呼，而後不約而同看向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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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卻是淡定自若，不動聲色。

4 f" W# b6 T3 S0 I# |- u    “那又如何？那不代表她永遠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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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r& u# [: {% p    沉香看著她沉靜從容的樣子，心中暗暗嘆服，今日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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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E+ {: H  F: s% i7 N" g6 n    “可是在大夫人離開這段時間，五小姐若想做什麼事，卻是少了很多阻礙，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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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3 Q  ~0 ~, N* J4 y, |- r    秋明月挑了挑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7 d% s4 _% R% {/ V" g2 u# [$ X    沉香苦笑，“五小姐有一顆七竅玲瓏之心，何苦裝作不知呢？太君因紫憐的關係，對奴婢格外優容寵愛。她其實是不想把奴婢送給三老爺糟蹋的。如果五小姐能救奴婢，太君則更有好的理由，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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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也得罪三叔了。”秋明月淡然陳述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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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6 ^0 {7 }7 h7 A' H, K; ~    沉香又道：“三老爺並不知道奴婢向五小姐求助，如何會…”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秋明月嘴角微勾，眼神微微俯視的看著她。

; s9 k6 b% A- }& a% [    “沉 香，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並不是只有你才長了顆聰明的腦袋。三叔一時可能想不明白，但是不代表他身邊就沒有通透的人兒。何況你今日來我這裡，又有多少人看見了，這個，不必我多說吧。所以，你以為如果我真把你要來，假以時日，三叔不會發現這其中的貓膩？”

    沉香臉色白了白，眼神蒙上了灰暗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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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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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秋明月笑了笑，道：“再說了，你讓我幫你，我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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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眼睛亮了亮，道：“五小姐，奴婢知道小姐處境艱難。奴婢雖然不濟，但願能幫的小姐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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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O! j9 K$ T! X) \- u- T    秋明月不說話，只是淡淡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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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C# n$ a+ G: f1 P    沉香想了想，道：“五小姐對當年大夫人嫁給大老爺一事已經瞭解了吧。那麼，五小姐可知道，大老爺這樣厭惡大夫人，大夫人為何還會生下三個女兒？”

8 p$ u2 z% E. c; p* l& u7 Y    秋明月眼神深了深，“你不是才跟著祖母幾年？這些陳年往事，你是如何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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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A% H- H% W1 y2 `; U" Q    沉香低著頭，聲音有些低落。

    “其 實那些事也算不得有多隱秘，當年的老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奴婢跟著太君三年，太君很信任奴婢，很多事情都會斷斷續續的告訴奴婢。大夫人脾氣不好，大老爺不喜歡她，一個月鮮少進她的房。大夫人又是個跋扈的，仗著太老夫人的寵愛。又自持當年對太君的救命之恩，有時候還給太君拿喬。老太君一直念著她當年恩德，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只不過偶爾私下裡卻也要抱怨幾句。”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歎了口氣。

    “老太君說，大夫人剛過門的時候，本來不是這樣的。溫柔端莊，大度賢慧。只不過大老爺一直不喜歡她，對她也沒有好臉色。時間一久，她就心中生了怨恨，漸露本性，越加囂張跋扈起來…老太君也拿她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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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6 i. G: x; N    秋明月抿唇，靜靜的聽著。

. s0 I. v: o" U8 Z3 X    “也 正是因為如此，本就對這門婚事不滿的大老爺，更加厭惡大夫人。五小姐可能知道，大夫人剛過門的時候，連新婚之夜大老爺都沒有去她的屋子。當年，這事兒在整個秋府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只不過這種事情不能外傳，太老夫人下了死令，不准傳出去，還因此仗殺了好些人，才將這事兒個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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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6 s1 D$ Q/ v/ C    “大老爺常常就往揚州跑，老太君心裡對大夫人有氣，也不阻止。可這事兒被太老夫人知道了，太老夫人非常生氣，還動手打了大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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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挑眉，嘴角抿出一抹涼薄的笑。那位大林氏太老夫人，想必也是個狠辣的主兒。還好她死了，不然還不知道今日怎麼刁難欺負自己呢？不過如果她不死，怕自己和母親弟弟，一輩子也別想踏進秋家的大門吧。

    “大老爺也很固執，就算太老夫人對他動用家法，他也不認錯，怎樣都不肯供出揚州的沈姨娘來。”沉香說到這裡有些歎息，似在為大老爺對沈姨娘的癡情而感動。

( z3 M' |2 ]! S    秋 明月眼神微動，腦海中顯現出大老爺的摸樣。大老爺有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唇很薄，看似一張薄情而多情的面容。他的容顏結合了老太君和老太爺所有的優點，在幾個兄弟當中，大老爺的容貌最為出色。聽說當年也是京都有名的美男子。自然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大夫人也不會這樣沒臉沒皮的纏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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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如今已近不惑之年的大老爺，也仍舊俊朗不減當年，想必年輕的時候也是風姿無華的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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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 實秋明月很理解大老爺對沈氏的感情，想一想，那個時候，大老爺也不過十幾歲的少年，又沒有富家少爺風流紈絝喜愛美色不知進取的惡習。家世良好，容顏出色，才華出眾，自然是對普通女子不屑一顧的。然而在那個時候，在揚州那個煙雨朦朧的早上，邂逅了美麗溫婉的少女，自此一見傾心，自然情根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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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k' v0 K# e    後來兩人不得已分開，但是愛情有時候就有那麼奇怪。天天見到說不定還會厭煩，然而如果相隔兩地，還是少年情動的少男少女，自然相思愈甚，感情日益加深。

    那個時候的大老爺，完全就是一個一頭栽入感情中的癡狂少年，心中眼中只想著那個美麗溫柔的少女。終於有一天，他克制不住思念，千里奔到揚州去。而沈氏，本就溫柔懷春的少女，見心心念念的男子為自己這樣不顧一切，哪有不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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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Y9 I& D$ P1 ]$ P3 S    年少輕狂的二人，終究抵不過心底熾熱的感情，轟然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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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天不遂人願，情比金堅的二人，終究還是抵不過上天的捉弄和有心人的算計，勞燕分飛。大老爺覺得愧對沈氏，更加厭惡自己的結髮妻子，根本連碰她一下都覺得噁心。成親半年，大夫人卻還是處子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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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說到這兒的時候，完全沒有避諱什麼。縱然這些事，秋明月已經知道，但是由另外一個人說出來，心中的感觸卻是不一樣的。

    在這個封建禮教嚴謹的朝代，在這個男子以三妻四妾為榮女子以三從四德為美的時代，大老爺能為了沈氏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後 來不知道為什麼，大老爺突然就要娶那位在揚州的沈姑娘為平妻。太老夫人很生氣，無論如何也不同意。這事兒被老太爺知道了，那時大夫人才嫁過來幾個月，正室夫人都名不副實，大老爺卻要娶平妻。傳出去，整個秋府也會沒臉，也無法和太師府交代。而且，那個時候大夫人的姐姐已經嫁給薛國侯世子為妻，並且已經懷孕兩個月了。大夫人如果在這個時候失寵，那麼對於她的姐姐也是不利的。所以便是顧忌這些重重的因素，老太爺也不允許大老爺任性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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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0 |4 L) S5 t3 O# O. }    “可是大老爺卻一意孤行，甚至跪在太老夫人門前三天三夜，只為求太老夫人和老太爺成全。那幾天，天天暴雨傾盆。大老爺就跪在院子裡，一動不動。老太君去勸他，他不聽。他說，如果太老夫人和老太爺不答應他，他就一直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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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眼波動了動。男兒膝下有黃金，古代的男子只跪父母君王。沒想到，大老爺居然會為了沈氏下跪。這份癡情，便是連她自己也不得不動容。綠鳶和紅萼不用說了，兩個丫頭早就聽得眼淚吧啦吧啦的流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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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也有些動容，眼圈兒微微紅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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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 來老太爺終究是不忍心，也求太老夫人答應。太老夫人脾氣比牛還倔，又一心為著自己的侄女兒，哪裡肯同意大老爺娶其他女人更加冷落自己的侄女兒。不過大老爺終究是他的孫子，她還是心疼，但又不想這麼容易的就成全了大老爺。所以她就發了狠話，要讓她同意大老爺娶平妻也可以，除非大夫人生出嫡長子。不然，大老爺就是跪死在門外，她也絕不點頭。
5 D- i2 T' R! r( M    “名門貴族聯姻，最講究顏面和名聲。當年無論大老爺是怎樣娶的大夫人，無論他心裡有多委屈有多不甘。他把大夫人娶過來卻置之不理，終究是對不起大夫人。”

    秋明月這個時候才開口了，“所以我爹同意了？”

    難怪會有了秋明霞！

, O9 y8 r! A2 d0 ^0 u    “不。”沉香卻是搖頭，“大老爺沒有答應。”

    秋明月有些訝異，“沒有答應？”

$ Z2 W4 O6 \) W6 I  D3 l! U    沉 香點點頭，又道：“大老爺那個時候固執得不得了，又最恨被人威脅，太老夫人這樣威脅他，他更加不會妥協了。他仍舊跪著，跪了七天七夜，滴米未進。哎~大老 爺雖然有一番熱血，但終歸是文弱書生，在連續十天十夜狂風暴雨的折磨下，終究還是倒下了。老太君心疼他，也跟著勸他，讓他向太老夫人妥協。再說，大夫人雖然跋扈囂張了些，到底是秋家嫡長媳。如果大老爺一直不進她的房，讓林府被人嘲笑議論的同時，秋家也不能獨善其身。況且林太師眼看自己的女兒受這麼大委屈，能不去調查那個讓他不惜跪在大雨裡求著太老夫人同意他娶為平妻的人嗎？沈大人不過一個小小知州，如何能與太師府和薛國侯府抗衡？到那個時候，只會兩敗俱傷。再說，大夫人好歹也是他八抬大轎娶回來的原配妻子。無論如何，她都應該給長房生下嫡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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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很痛苦，但是又不得不承 認，老太君說的都是事實。他把自己關在房裡半個月。老太君說，大老爺曾經還想過離家出走。若非老太君不放心他，在他身邊留了眼線，也不會發現大老爺偷偷寫下的書信。信上面大致的意思，就是說他不想負了沈姑娘，他想帶沈姑娘走，請求老太君和老太爺原諒他的不孝。”

; a( o( z- r4 P# `# X6 Q    綠鳶和紅萼已經忍不住抽噎出聲了，兩人一直拿著帕子抹眼淚，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呢？”

3 e5 P. c  @1 H: X. p2 H8 ]+ X    沉香眼角也有淚水，她用袖子擦了擦，道：“老太君發現了那封信，大老爺自然就走不了了。本來這事兒只有老太君知道，可不知道為什麼，太老夫人卻聽聞了風聲，非常震怒。她直接放下狠話，如果大老爺敢離開這個家門，她就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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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E8 h7 v. S    “啊——”綠鳶忍不住驚呼一聲。

+ j7 M: E4 M& o5 Y6 }0 M- V: @. H    秋明月被繃帶纏緊的手緊緊的握著茶杯，她自然知道，這個除掉，是指滅口。

' h* I$ p" Z7 t. M7 N    “大 老爺被逼得沒辦法，只得妥協，終於進了大夫人的房。”沉香的聲音低了下去，“不過大老爺從來不宿在大夫人那兒，每次去不到一炷香便出來了，而且那半個月不跟任何人說話，冷冷的像個冰塊。尤其看太老夫人的眼神，森冷而冰涼，讓一貫強勢的太老夫人都不禁有些害怕。大老爺只對太老夫人說了一句話，如果太老夫人敢動沈姑娘一根汗毛，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毀了林府。太老夫人被他那番話給嚇住了，私下裡也不敢對遠在揚州的沈姑娘有任何舉動。”

    秋明月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兒。從前她覺得沈氏這樣等著大老爺十幾年不值得，大老爺在京城安享榮華富貴，妻妾成群，沈氏卻在揚州獨自誕下一兒一女，還要忍受左領右舍的嘲諷譏誚。到最後，又不得不委屈自己給大老爺做妾。

    刻絲現在，她突然覺得，沈氏其實很幸福。真的，很幸福。至少，她愛的那個男人，曾經也為她那樣不顧一切過。

+ C$ |$ K6 {$ f3 V    這個朝代的男子，向來奉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想到，年輕時候的大老爺，居然能為沈氏做到這樣的地步，便是在二十一世紀，也沒幾個男人能夠做到為了愛情而這般瘋狂。當然，這其中或許也包括了其他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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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0 c+ Z' P/ @) V    古代的文人墨客對那些風花雪月總是嚮往的，好多詩人都喜歡用纏纏綿綿的詩句來寄託他們心目中的愛情，他們心目中的仙女。

$ m0 ^7 [& Z6 \1 l8 R    大老爺出身富貴，自幼一帆風順，金玉滿堂，不識人間疾苦。他當年或許根本不知道也沒有想過，離開家族的避諱，還要面對幾方勢力的打壓尋找。一無所有的他，帶著沈氏如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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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那只是年少輕狂時的衝動。為美好愛情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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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V( p. Z! I* H. _- }# C    然而，愛情，原本就是始於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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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Y- ?4 L: ]* r. V. S: g) e9 B: J    沒有第一眼的悸動，哪來為愛不顧一切的衝動？誰能說那樣的衝動，就不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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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爺和沈氏的感情，也曾刻骨銘心過。只因年少之時那一封信，足以見證那一顆少年的赤子之心。

    這一刻，秋明月忽然很羡慕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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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9 P: }8 o    世界上有多少人一生都追尋不到的真愛，沈氏遇到了。所以她珍惜，她執著，她願意等待，願意為大老爺委屈自己。只因那個男人曾經願意為她對抗整個家族，願意為她冷落新婚妻子，願意為她跪在大雨裡三天三夜，願意為了她背離這個世界所謂的人倫禮教，帶著她遠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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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只是一個還未成型就被掐死的計畫。但是至少他有這份心，有這份熱烈的心。

    想起剛剛沉香說大老爺每次去大夫人房間不到一炷香就離開，想必就是為了去播撒種子吧。若是換了旁人，她定然要笑出聲來。不過這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就另當別論了。

    “後來呢？”她輕聲問道。

    窗外的風徐徐吹進來，吹散了屋中有些沉悶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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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8 a- l) O! [    沉香穩了穩講述大老爺和沈氏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戀所帶來的心靈震撼，道：“沒過多久，大夫人就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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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嘴角淡淡的勾起，大夫人懷孕了，沈氏卻也因此落胎了。不，沈氏的孩子，是大夫人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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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6 _* J0 r) q1 @, B1 {; }# [6 O    沉香沒有察覺到秋明月周身突然散發出來的冷意，繼續說道：“不過自打大夫人懷孕後，大老爺就沒再多看她一眼，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卻再也沒有提及娶平妻一事。”

    秋明月嘴角冷諷更甚，當然了，沈氏流產了，大老爺也是間接的兇手之一。他心虛愧疚，如何敢在那個時候提出娶沈氏為平妻的事？那樣豈不是讓沈氏覺得，他是在彌補她，而不是因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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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個月後，大夫人生下了一個女兒。”

    “就是我大姐？”秋明月很自然的接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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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u/ G# z  _1 K' x    沉 香點點頭，“對。大夫人快臨盆的時候，大老爺遠在揚州，根本就不知道。直到大小姐出生後的第二天，他才急急的趕回來，而且很高興。太老夫人以為他是急著回來看剛出生的女兒，也忘記斥責他，想著或許有了這個女兒，大老爺會對大夫人好一點。沒想到，大老爺根本就不知道大小姐出生了。他回來對太老夫人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他要娶平妻。”

    秋明月斂下眼睫，已然明白。那個時候，沈氏已經原諒了大老爺。所以大老爺才興奮的趕回來，舊話重提。反正太老夫人說要大夫人生下秋家的血脈，他已經做到了，這一次，太老夫人沒有理由反對了。

# K8 v: E6 E- T3 h! Y+ C    可是——

    “太 老夫人本來以為大老爺這一年都沒有提起此事，可能早就忘記了，對那位沈姑娘，也只是一時迷戀而已。如今大夫人已經生下了孩子，他的心也該定了。沒想到，大老爺居然一直還念念不忘沈姑娘，此次匆忙回來又是為了她。太老夫人當即勃然大怒，忘記自己手中還抱著剛剛出生的大小姐，差一點就把大小姐當做出氣的瓷器給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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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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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V( @: J' j( o    這一聲驚呼，又是綠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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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這事兒太過驚悚了，就連秋明月，也面有驚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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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有這種事？”

& }7 e* K0 j/ U5 }9 }) Q! b; G/ \( N" `    沉 香點點頭，“大老爺也是那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有了個孩子，不過那時候大老爺一心想著娶沈姑娘為平妻，壓根兒就不關心那孩子是男是女，急急的就要太老夫人答應。太老夫人心中那個氣啊，怎麼可能答應？於是她又給大老爺出難題，她當初說的是讓大夫人生下嫡長子，可現在大夫人只生了嫡長女，大老爺沒有做到她的要求。所以，那個合約不算。”

. k/ y! G2 ]0 V3 j/ h. s% m    沉香說起這兒，臉色有些不自然。到底是未出嫁的少女，提及這些男女之事，難免害羞。就連綠鳶和紅萼，也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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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d( H5 ^, _# o    秋 明月倒是一臉的鎮定自若，差點就忍不住笑起來。心中著實佩服那死去的祖奶奶。臉皮厚的人她見過，臉皮可以跟城牆相比的，倒是少見。她現在終於明白大夫人和秋明玉為什麼都那麼倡狂和厚臉皮了。敢情這林家的女人都一個樣子，都是這種奇葩？還有那個薛國侯夫人，即便是再端莊高貴心機深沉，也掩不住囂張倡狂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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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在突然很想見見大夫人的母親林老夫人，不知道是怎樣厲害的一個角色，居然教出這麼奇葩的女兒來。還有丞相府的那個吳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個奇葩？

8 z* F, j: B# j. O& ]5 s& h9 E& X4 ?  g    當然，等到她終於有一天見到那兩個老太婆的時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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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呢？我爹又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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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0 W$ y- a8 l7 z1 ^# P    “哪能啊？”

    或許是見秋明月語氣和善，沒有絲毫驕縱小姐脾氣，也沒有對自己疾言厲色，沉香漸漸也變得大膽起來。

8 Q& Z# P# R, |2 f) W; b, a    “大 老爺本就是個傲氣的人，上次迫不得已受太老夫人威脅，這次怎麼可能再讓太老夫人故技重施？而且那個時候大老爺已經有功名在身，皇上也很欣賞他。大老爺本就不喜太老夫人的刻薄和對老太君的刁難，自然不可能再聽太老夫人的話。他也不怕太老夫人對沈姑娘動手，大不了他將事情鬧大。林家再是勢大，也總不至於這樣草菅人命殺害無辜都不受律法制裁吧？”

    “太老夫人會威脅，大老爺也會威脅。而且大老爺本來就是在刑部當值的，最是懂這些律法條款。惹急了他，大家一拍兩散。其實太老夫人知道大老爺只是那麼說說，他不會真的拿秋林兩家家族最為他和沈姑娘愛情的代價。不過太老夫人心中害怕啊，也不想因為這事兒讓大老爺更加厭惡大夫人以及大小姐，便不再用沈姑娘威脅他了。可是太老夫人是個有手段的，一計不成她再施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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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 q- ?) K% G3 S5 f; j    說到這兒，沉香有些難以啟齒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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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W& @6 E0 h    其實後面的秋明月都知道，不外乎就是太老夫人聯合大夫人給大老爺下藥一事。

    “行了，你不用說了，後面的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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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沉香竟然對她的知情毫不意外。

* Q+ l" I: k, l    秋明月眼神輕閃，道：“也因為這事兒，所以我爹才不喜歡三姐麼？”

. ~* }9 X2 a2 l9 W3 s9 {* l    話都說開了，沉香也不再扭捏，老實的點點頭。
# r  _$ B) `: u8 p+ C/ D( \2 E6 l, A, f
" N6 c  n' F( R, p; |1 g    “對， 大老爺以三小姐為畢生恥辱，更是厭憎大夫人到了極點。聽說得知大夫人懷孕的時候，大老爺還曾經勒令她打掉這個孩子。大夫人拼死抱住了腹中的胎兒，又有太老夫人日日派人保護著，大夫人這才平安的誕下一個女嬰。也是因為這個孩子來得不易，所以大夫人從小就對三小姐格外偏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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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9 K- e% P7 \. {    事情都清楚了，秋明月現在總算明白大夫人為何對秋明玉那麼驕縱了。

0 n' C( l* Z7 Z. x6 g    “那六妹呢？”別怪她八卦，這些事兒老早就在她心裡埋下了疑惑，今日既然沉香說了，她索性就要知道得透透徹徹的才安心。

1 f) g* l+ ^8 n    要說沉香知道得還真不少，“大夫人接連生了兩個女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這個時候大老爺再一意孤行的要娶平妻，老太爺也不會同意的。所以這事兒也就暫時這麼擱下了。至於六小姐…”沉香咬了咬唇，聲音有些低。

% T# o0 {6 W/ _" t2 c4 F! H2 N+ z    “跟三小姐差不多吧。”

0 B2 p$ ]5 K! {/ H0 F/ v& a1 g7 p, T# P    差不多？也就是說還是用藥咯？

+ Y4 A! T2 @9 y" S. u# m) d, A    呵呵呵，秋明月不得不感歎大夫人的好運氣，除了秋明霞，每次她都能一舉懷孕。

    “大老爺喝醉了酒，誤闖進了大夫人的房間，所以…”

, \! ^9 Z, {+ }% N    秋明月唇瓣微勾，的確是差不多。男人酒後亂性，可能在大多數女人眼裡，值得原諒吧。也不知的當年的沈氏，是否原諒大老爺的這次錯誤？或許會原諒吧，因為那個時候，自己也才剛剛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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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 老夫人對大夫人這一胎希望很大，大夫人接連生了兩個女兒，這一胎一定要是個兒子。只要大夫人生下了兒子，以後無論大老爺有多少女人，都撼動不了大夫人的地位。可是讓她們失望的是，大夫人還是生下一個女兒。這一次，大夫人生產的時候，大老爺沒有離開。他就坐在產房外面，很淡定的喝茶。產婆抱著孩子出來的時候，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問，‘男孩兒還是女孩兒？’產婆諾諾的告訴他，男孩兒。大老爺放下茶杯，譏諷的笑了，然後拂袖就走了出去，仍舊沒有看一眼六小姐。他走的時候，太老夫人剛巧進來，與他擦身而過。大老爺譏嘲的眼神正好對上太老夫人的眼睛，太老夫人滿腔的期待和興奮落空了，只剩下被大老爺看笑話的羞惱和憤恨。可是她不能對大老爺發怒，她要大夫人生下嫡長子，大老爺已經給了大夫人三次機會，是大夫人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又能怪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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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 老夫人一口氣憋在心裡，又是惱恨又是無奈，所以把滿腔的憤怒都撒到大夫人和六小姐身上，第一次對著剛生產完還虛弱的大夫人破口大駡，罵得極為難聽。大夫人被她罵得哭了，太老夫人卻拂袖離去，甚至連她期盼的孫女兒都沒有看一眼，也沒有抱一下。打那以後，太老夫人對大夫人的態度明顯變了，也更刻薄了，她不止刁難老太君，還刁難大夫人，脾氣也越來越暴躁，對六小姐更是厭棄。不過中饋之權還是在大夫人手上，其實太老夫人這個人很奇怪。她一面責怪惱恨大夫人辜負了她的重視與期待，沒有生下秋家的嫡長子而讓自己在大老爺面前丟了面子，又一面不許秋府其他人欺負大夫人。感覺就是…怎麼說呢，她好像覺得，她林家的人，除了 她自己，誰也不能欺負一樣。所以就算大夫人在她面前失寵了，府中其他人也不敢落井下石。”

    秋明月簡直要失笑，奇葩，這位太老夫人簡直是奇葩中的奇葩。綠鳶和紅萼早就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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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 香又說，“不過六小姐可就沒那麼好運了，以前大夫人帶著六小姐去給太老夫人請安，太老夫人總是一臉的嫌棄厭惡，還言語粗俗的辱駡六小姐。六小姐那個時候小，被太老夫人一罵就哭，太老夫人見她哭就更厭煩。大夫人不敢惹怒太老夫人，後來就不帶六小姐去給太老夫人請安了，反而帶著大小姐和三小姐。說來也怪，太老夫人不喜歡六小姐，對大小姐也不是極其寵愛，唯獨就和大夫人一樣偏愛三小姐。三小姐那驕縱的性子，大部分就是被她給寵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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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倒是不關心這個，秋明玉有多刁蠻任性，她早就領略過了。她倒是關心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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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祖母不喜歡六妹？”

4 m% y5 {- t' y0 \1 {: Q$ H    沉香點點頭，看了秋明月一眼，“不止老太君，大老爺以前也也極為討厭六小姐。甚至比三小姐更甚，六小姐在十歲以前，大老爺幾乎都沒怎麼注意過她。大夫人的三個女兒，都不是大老爺娶取的名字，是老太爺給取的，可見大老爺有多麼厭惡大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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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秋明月心中明瞭，怪不得秋明蘭會做出那樣滅絕人性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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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麗姨娘她們呢？”其實秋明月不該問這個問題的，這個時代的男人奉行三妻四妾，即便大老爺對沈氏再是鍾情，也不會為了她而浪費甚至在這個時代男人理所應當的花心和多情。

    “大 夫人不得寵，那個時候大老爺又一心要娶平妻，她這個正室的位置岌岌可危。所以大夫人懷上大小姐沒多久，就把自己的貼身丫鬟麗文昕開了臉做通房。沒想到大老爺居然對這個丫鬟格外寵愛。那個時候太君已經把身邊的丫鬟紫雲安排到了大老爺房裡，大老爺卻對她視若無睹，居然很快的就把麗文昕提為姨娘，恩寵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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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K4 r+ ?: R% s    沉 香說到這裡又歎息一聲，道：“只可惜，麗姨娘雖然得寵，這麼多年以來，卻沒能為大老爺誕下子嗣。大老爺寵了她幾個月，到後來就不再近她的房了，她徹底的成了黃花菜涼，獨坐冷宮了。”沉香不免有些歎息，似為這個時代女子不得不依靠男人又不得不面對他們的花心無情而孤獨一生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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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沉默，她見過麗姨娘，與沈氏長得有幾分相似。那個時候沈氏剛剛流產，對大老爺也不理不睬，大老爺想必也很痛苦。自己第一個孩子流掉了，還是他與心愛的女人所孕育的孩子。他本就痛心，沈氏又對他那樣冷漠，他自然身心疲憊，痛不欲生。

    那個時候，又出現了麗姨娘，這個與他心上人有幾分相似的女人。

9 R8 a$ j, \0 q" G) T4 ?2 n    人都是感情動物，男人更是理性大於感性。大老爺那個時候或許有萬念俱灰之感，麗姨娘又溫柔小意，不只與沈氏相貌相似，連神態性格也相似。大老爺那時候情感空虛，就下意識的把麗姨娘當作了沈氏。

) [' n9 S% A8 |    其實說白了，大老爺完全就是一種鴕鳥心態。他把麗姨娘當作沈氏，幻想著沈氏已經原諒了他，他沉浸在這種溫柔的夢幻裡不可自拔。企圖在這樣的溫柔裡淡化心中的傷痛。

    作為女兒，或許秋明月不該對大老爺這樣的行為評論是非對錯。作為一個旁觀者，或許她該不恥于大老爺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然而出身這樣的時代，這樣的家族。其實，他也並沒有什麼錯的。

- Y% N, f2 x% J# n    只能說造化弄人吧。

2 u0 x' q' S9 n4 n" V% o    沉香沉默了一會兒，又繼續說著。

    “至 於雲姨娘，本來就是老太君送給大老爺做妾的。從前大佬我不理會她，可麗姨娘失寵後，老太君就發話了，反正收一個是收，收兩個也是收，麗姨娘不討他歡心，那就給雲姨娘一個機會吧。反正無論如何，大老爺一定要有一個兒子的。既然大夫人生不出來了，太老夫人也對大夫人失望了，不敢再脅迫大老爺了，那麼生下長房子嗣的重任，就只有交給其他人了。大老爺不好拂了老太君的意，便也收了雲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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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C: q! D; Q. `    這算是破罐破摔了？秋明月沒有笑意的笑了一下。或許這就是男人的本性。無論有多愛一個女人，當背叛已經成了不可改變的事實，其他的，也就順其自然了。不過大老爺倒也不算太花心，除了後面再收過一個甄姨娘以外，便再也沒有過妾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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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k1 a9 ~7 U) m- I9 I  j    那個時候，秋明瑞已經出生，大老爺用不著再納妾生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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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n1 f% s, y) ?) {    秋明月斂眉沉思，這個時代的男子，無論怎樣悖倫道德禮教，終究逃不過傳宗接代的革命桎梏。她笑了一下，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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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N( k1 T! y& Q    沉香又道：“這些年來，大老爺無數次提起娶平妻一事。那個時候，五少爺也已經出生了。老太君很高興，也支持大老爺。可是太老夫人一直壓著，大夫人背後的勢力也越老越大。如果大老爺一意孤行，到時候只會兩敗俱傷。老太爺也是不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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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 香又歎了口氣，“那麼多年過去了，大老爺雖然一直對沈…夫人念念不忘，歲月的消磨卻也淡化了年輕時的衝動和不顧一切。老太君給大老爺支了個招，如果沈老爺 的官位上去了，身份上也配得上大老爺，又給大老爺生了個兒子，到時候可以讓老太爺去求求皇上做主。那個時候，太老夫人也沒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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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A: D/ O9 e% l! z. h1 g    “沈 大人為官多年，也是可為國為民的好官。前兩年揚州西部桐河發大水，河道兩旁的村子被大水淹沒，傷亡慘重。沈大人脫下官袍，躬身慰問受災百姓，沈夫人也開了粥棚施齋…後來災禍去了，百姓過上了好日子，大老爺本想趁機遞奏摺給皇上，將沈大人遷居朝堂。皇上也是龍心大悅，本來就快要應允了。可是當時的禮部侍郎參了沈大人一本，說他貪污朝廷撥款賑災的銀子。並且拿出了重重證據，皇上龍顏大怒，當即就要抄沈大人的家。還好大老爺和老太爺等人求情才免了一死，老太爺說這事兒事有蹊蹺，沈大人在揚州的名聲為人，揚州人人都可以作證。大老爺要徹查，皇上看在老太爺的面子上也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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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點點頭，“這事兒查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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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 香點點頭，“老太君對這些事似乎也不太清楚，只是隱隱約約知道好像大老爺查案子的時候被人多番阻撓。僵持了大半年都沒什麼進展。不過就在大老爺焦頭爛額的時候，卻突然有人提供了線索。當初禮部侍郎指證沈大人的證據，是沈府一個提供的。沈大人入獄後，那管家莫名失蹤了。大老爺一直在找他，找了半年都沒找到，他卻突然出現了，承認當初是自己鬼迷心竅為了拿錢給得了疾病的妻子治病，才暗自挪動了官銀，並且也交代了那些銀子的去處。”

    秋明月冷笑，“一個家奴，能有那麼大的膽子貪污朝廷賑災的官銀？爹會相信這樣的鬼話？”

* s% p; j( |, X, W+ i" a* W    沉 香搖搖頭，“大老爺自然不信，正要審問，可那家奴交代完這一切後就口吐黑血死了。他將所有的罪都攬在了自己身上，留下的遺書裡只簡單的說明。他的妻子難產生下一個死嬰，受不了打擊而病倒了，他沒錢給妻子治病。那天看到朝廷運送的災銀就動了心思，本來他是想少拿一點的，可是抵不過誘惑，就拿了好幾百兩。可朝廷的官銀都有標記，他拿去給妻子買藥，很快就被人給發現了。這時候，沈大人也發現了災銀數目有變，根據藥店老闆提供的線索，很快的抓到了那家奴。家奴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請求沈大人原諒。本來如果他早些說明實情，以沈大人的為人，是可以幫他的，可是他自己鬼迷心竅貪污災銀，而且那個時候在場的還有朝廷派去的監官，眾目睽睽之下，沈大人也不能徇私，便把他關押了起來，等候處置。後來不知道怎麼逃了出去，對沈大人嫉恨在心，就陷害沈大人。”

  H- t8 X9 q* }) O2 u( A  e( Z9 {    “後來呢？他又為什麼又自己承認了？”秋明月淡淡問著，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6 v0 U7 p* D+ [* Q; l    “他的妻子死了，他日日遭受良心的譴責，終於投案自首。”

1 _7 @- ~) G6 }1 `$ V" t: g    秋明月站了起來，“精彩，真是精彩。”她臉上笑意盈盈，眼瞳內卻涼薄而無情。

6 u4 C% W# I% x( `/ J, L    “一個家奴，居然有機會靠近被重重看管的官銀？有這樣的本事，做家奴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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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抬頭，“五小姐？”

  C" Z/ e9 B  z5 C4 B    秋明月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她，嘴角一抹玩味兒的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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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我沒想到，你一個小小的丫鬟，倒是知道得挺多的。這些幾乎可以堪稱是朝廷機密的事，祖母竟也會對你一個丫鬟說起。看來，祖母對你的重視程度，非同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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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 ~8 x* N0 e  f1 J9 C; Y    她微微俯身，身上薔薇花的香味清香撲鼻，混著晨間清幽的空氣，格外的令人目眩神迷。沉香看著她的眼睛，忽然便有些心虛起來。勉強的笑笑，“五小姐，您在說什麼？奴婢不明白。”

    秋明月另一隻手勾起她的下巴，眼神似笑非笑，像極了一個調戲良家婦女的浪蕩公子哥，聲音低迷而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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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e8 I& v; m( W; s    “沉香，你今日之行，是祖母吩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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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祖母城府，我只寵你

沉香臉色大變，連眼神倉皇而不可置信。

& K" a3 f* T( y# J$ ~8 z& h7 |" E. J    “五小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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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站起來，嘴角笑意不變，眼瞳卻陰涼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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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 母不信任我，故意要你來試探我，對吧？”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從前大夫人也鬧過，可每一次看似我妥協，卻也打壓了她。昨日我突然毫無反抗，雪月閣裡損傷 慘重，而且還哭哭啼啼的。祖母當時對大夫人憤怒，可是回去後細想一番覺得那不是我的風格。她就在想，我昨天是不是在演戲。紅萼她們口中所說的大夫人虐待我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你是她培養的心腹，比之紫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更甚，她不想就這樣浪費了你把你送給三叔糟蹋了，可又找不到後的藉口。乾脆讓你找到我，對我哭訴一番，讓我同情你，然後又刻意試探我，會不會收留你幫助你。如果我就這樣幫了你，就是沒有心機助人為樂，但卻也不是大局，不知禮數。如果我硬要對你索求好處，那麼就證明我心機深，大夫人根本不可能算計得過我。昨日的一切，都是我自編自演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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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充分發揮了你這顆棋子的作用，把我想知道的全都告訴我，看看我知道後會作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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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L) K$ T. F# Q" h# Z# j    秋明月眼神深幽，雲淡風輕的說出老太君的打算，根本就沒有不綠鳶和紅萼陡然來的驚愕憤怒和沉香煞白的臉色看在眼裡。她站在沉香身側，雙手負立，聲音慵懶。

    “當然了，我得到了利益，肯定會救你。然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把你這顆棋子安插在我身邊。這樣既打消了三叔對你的念頭，又博得了你的感激之心，日後更會對她效忠，把我的動向全都告訴她。一舉兩得！呵呵呵呵，我的好祖母啊，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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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上笑著，眼神卻冰冷的讓沉香脊背發涼，臉色慘白如紙。五小姐居然知道了？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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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8 F  I& w" K; K    秋明月仿佛看你出了她的心思，詭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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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你很聰明，演戲也演得很到位，甚至表情語句全都沒有絲毫紕漏。”她笑得妖嬈，如暗夜裡魅惑的妖姬，美得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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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h! }0 a( |! u, m7 z' V    “可 是你卻疏忽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明明是從揚州來的，對當年之事並不瞭解。然而在你說起我三姐是如何出生的，我沒有任何疑問。而你，也對於這點沒有任何意外。單單只因這一條，就足夠我懷疑你今日另有所圖。我也不妨告訴你，昨日的一切，的確是我刻意為之。我故意激怒大夫人，讓她對我起殺心。我利用明絮去叫來祖母，讓她對大夫人生怒怨憤，以達到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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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綠鳶紅萼驚呼一聲，不明白她為何要把這些事告訴沉香。

    沉香跪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

    “五小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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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l# z) P& P    “你在想，我為何要把這麼機密的事情告訴你，對嗎？”秋明月又湊近一分，仔細端詳她的面容，嘖嘖讚歎兩聲。

/ H0 z( f& l- j    “美人如玉，冰肌玉骨，難怪三叔對你念念不忘了。”

    沉香更加害怕了，突然明白昨日大夫人為何會口口聲聲罵五小姐是妖孽了。此時此刻的秋明月，的確像妖精。美，且毒。狠，且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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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伸出沒有被繃帶纏緊的手指，很溫柔的拂過沉香凝脂的臉蛋，聲音越發低迷。

    “三 叔比起你來雖然老了點，但好歹是一府主子，你跟著他，又有祖母撐腰，日後便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即便你日後不得寵，可就憑著你在祖母心目中的地位，日後也不會過得太差。至少，比起過兩年隨便嫁給府中一個管事要強得多。做丫鬟的，本就命不由己。你看你雪巧她們，不就一個個心大想爬上主子的床麼？老天爺格外厚待於你，給了你花容月貌的容顏，讓你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許多丫鬟費盡手段都得不到的東西。你又為何會拒絕？還是，你有更好的出路？”

    最後一句陡然變得森涼入骨，秋明月手指狠狠用力，在她精緻的下巴上留下了兩道淡淡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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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K: m. D    沉香輕呼一聲，抬頭對上秋明月深沉冰冷的雙目，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升騰而起，直直竄入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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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N& M( Y9 n0 k% z5 A    “奴婢…”

    “不要給我顧左右而言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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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沉香面前，冷冷的看著她。

" }8 I- O% {2 D    “祖母再是寵愛你，你最好的前途，也莫過於給府裡的主子做妾。你既然嫌棄三叔，那麼就是找到更紅的出路了。”

    秋明月眯了眯眸子，嘴角笑意涼薄而諷刺。

    “也是，你年輕又漂亮，既然同是給人做妾，為什麼不給府中少爺做妾而要給一個可以做你父親的人做妾呢？”她看了看自己光潔圓潤的指甲，語氣漫不經心。

    “說吧，是大少爺還是二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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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為何會斷定是秋明軒和秋明琦，而非秋明浠和秋明錦。答案很簡單，第一，秋明浠和秋明錦都是庶子。沉香既然看不上庶老爺，也自然看不上庶子。以她在老太君身邊的地位，怎麼可能甘願給一個庶子做妾？

    第 二，秋明浠懦弱不爭，跟著他沒有前途。秋明錦是三老爺的兒子，跟三老爺一個德行，跟著他還不如跟著三老爺。況且，父親看上的女人被兒子得到了，三老爺會如何？到時候豈非父子聲隙？沉香就成了穢亂後院的紅顏禍水，還會牽連老太君。老太君老奸巨猾，自然不可能自找苦吃。

- |9 Q0 S3 w% ^7 v7 ~8 M    第三，秋明軒和秋明琦都是嫡子，跟著他們前途更遠大。其次，他們都已經快要娶妻了，只要主母懷孕了，她也就可以更快的誕下孩子，保住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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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6 F) ^3 d5 Z    不過照這樣算起來，沉香心屬秋明軒的可能要大一些。

    第一，秋明軒是秋府的嫡長子，且本身相貌出眾，才華橫溢，無論從他自身的條件抑或者身份來說，無疑是萬千少女心目中的良人。最最關鍵的是，秋明軒房裡至今連一個通房丫鬟都沒有。若是跟著他，獲寵的幾率大一些。

    想到這裡，她又不可避免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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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軒，果真又是一個藍顏禍水，和薛雨華一樣。不過想到薛雨華，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那晚在寶華寺，他哀傷自嘲的眼神和絕望孤寂的背影。

$ z0 O9 G8 `; @3 b3 E3 @    她神色變了變，眼神幽深中又帶了一抹惆悵。

    沉香已經害怕得渾身顫抖，沒有察覺到秋明月的異樣，咬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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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有些不耐煩了，“說吧，祖母為什麼許諾你讓你給大哥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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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微愣，似不明白自己還未回答，為什麼秋明月就已經洞察了自己的心思一樣。她臉頰紅潤，眼神嬌羞，眉眼含情，明顯一幅小女兒少女情動的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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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7 A) C9 Q0 L) v0 y3 y$ U    “奴婢…”

    秋明月轉身坐下，淡淡道：“是你自己跟祖母提的要求，還是祖母有這樣的打算？或者，兩者皆有。”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沉香也不再隱瞞，坦然答道：“奴婢自己說的，太君也有那個意思，所以…”

% h8 \( F3 `" D/ o7 x$ ]. u" F, m4 n    秋明月點點頭，接過綠鳶捧過來的茶水，用蓋子掀了掀茶葉，道：“那你可知，祖母有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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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不說話。

    秋明月自然知道她的顧慮，放下杯盞，突然道：“你剛才為什麼突然提及紫憐？不要告訴我你只是因為長得像紫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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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咬了咬唇，似矛盾似掙扎。

# i6 j' y! @( _. E! b3 p  L* c    秋明月也不著急，悠閒的喝著茶，仿佛正在品嘗什麼美味一樣。

4 o& P6 r% b2 R" q$ i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沉香終於抬頭，目光裡掙扎褪去。

) ?% c  r) T+ m2 k/ Q( H+ ^1 Y+ K+ o    “奴婢昨天見過王管事，她見到我像是見到鬼一樣，口口聲聲叫著紫憐，說什麼冤魂索命，說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奴婢奇怪，可是下午就傳來她的死訊。奴婢惶然，或許，當年紫憐的死，另有真相。”

/ I, |& h1 ]$ f4 t    秋明月眼神淩厲，“你說什麼？你過王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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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6 L/ |1 Z) N& g; G8 Q    沉香被她突然來的氣場給震懾住了，呐呐的開口：“她是護士特意來找奴婢的，見到奴婢的模樣，然後很奇怪，還喃喃自語說了好多話啊，不過奴婢沒有聽清楚。後來他就驚慌失措地離開了。”

    秋明月眯了眯眸子，道：“這件事，為什麼沒有告訴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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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臉色有些白。

    “奴婢不敢，奴婢害怕。”

    秋明月死死地看著她，似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來。忽然，她似乎發現了什麼，眼神一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 `" b6 v' A' G    “你父母是誰？”這句話問得有些突然，也有些急切，讓沉香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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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c  q4 Q  C3 U: o. ^% S    “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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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Q9 p3 d* Y" s$ i( Y0 }: b    “快說，你父母是誰？”秋明月站起來，目光有些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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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C8 w& b    沉香目光有些黯然，“奴婢的娘是原本是老太君的老嬤嬤，奴婢的爹是府裡曾經負責出納採購的管事，在奴婢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娘生我的時候已經有四十歲了，算是老來得女。奴婢長大嘍，娘也老了，三年前，她向老太君請辭，回老家安享晚年。還讓奴婢跟著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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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S- R/ V7 p  w3 z1 b    秋明月皺了皺眉，“在三年前，你就沒有見過老太君嗎？你娘既然是老太君身邊的老人，為什麼沒有把你安排在老太君身邊做事？”

  {' T; U# o, l7 f8 j" S* z1 w4 [    沉香搖搖頭，“這個奴婢也不清楚，奴婢自出生起，就在外院伺候，根本就沒有機會靠近府中的主子。”她說到這兒，語氣難免有幾分失落和不解，倒是沒有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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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F7 a; Q9 U3 A    沉香當然不知道，如果秋明月沒有猜錯，這個沉香的身世，很有問題。

. X& i3 F' o% }2 q( D" z/ f8 Z    照 沉香的說法，秋爹娘在整個秋府當中也是頗有地位的，一般這樣的丫鬟，從出生開始，就會跟在主子身邊當個貼身一等丫鬟，未來的前途也會好很多。然而，沉香的母親有這樣的資本和能力，卻沒有為她謀一個好出路，這是為什麼？事有反常即為妖，很明顯，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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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臉色沉了沉，如果事情真的像她想的那樣，那麼，或許她知道紫憐的死因了。也知道為什麼當初紫憐死活也不願意給大老爺作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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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長得像紫憐，府中的老人，應該有不少人都看出來了吧。世界那麼大，有幾個相似的也不足為奇，但是，如果讓熟悉的人一眼見到都驚叫出來的話，那麼只能說明，這兩個人太過相似，甚至一模一樣。

    秋明月學醫的，她不相信世界上有兩個人無端端的長得一模一樣，那麼根據現代醫學依據，也就是說，這兩個人百分之九十九點就都有血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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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一個四十歲的女人，即便是在醫學發達的現代，也是一個高齡產婦了。那個時候生孩子的話，是非常危險的哦，而且在落後的古代，也沒有現代那些高科技的醫學器具。不能剖腹生產只能順產，這對於一個高齡產婦來說，是有多麼的危險？

    沉香居然能平安降生，這不得不令人懷疑。她，根本就不是那個所謂嬤嬤的女兒。她的身世，還有待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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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6 V: F8 \' R! V8 J) x    沉香十七歲了，紫憐是在十七年前莫名死去的。這一切，太過巧合。巧合得讓人不得不懷疑。而且沉香的容貌，除了像紫憐，眉宇之間更是像…

0 x2 r7 a! j5 Z2 F5 s7 y4 r( C    秋明月忽然覺得心口發涼，她不敢再想下去了。這秋府，庭院深深，到底還有多少骯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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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了閉眼，秋明月緩了緩情緒。

  _2 p" J6 Y. q$ ?- c: e( v    “沉香，讓我幫你可以。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0 b- K( x8 Y  z! f' `    沉香愣了愣，抿了抿唇，道：“奴婢知道回去該怎樣和老太君回復，五小姐放心。”

, J1 J; t* [# |" w    秋明月似笑非笑的看著，“不，那僅僅只是一個方面而已，我要你答應我的，是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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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不解的看著她，“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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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眼神加深，“從今天開始，你不許對秋府的任何主子，抱有任何幻想。無論是我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亦或者是我爹，二叔和三叔，你都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妄念。”

9 I  U2 ~4 _& V- U% M: P    沉香臉色白了白，“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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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j/ Q' Q8 G/ O( m) e; K    秋明月打斷她，“不要問我為什麼？我是為你好，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乖乖的聽我的話。還有回去告訴老太君。就說我很同情你，但是我也無可奈何。身為晚輩，如果敢向長輩要人呢！

    我，愛莫能助。”

3 z5 X& A# s4 F: s    沉香緊咬唇瓣，不發一言。

    秋 明玉俯身低頭看著她，“我知道你不甘心，你也知道，其實你想要的，不過就是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這沒有什麼不對的，每個人的追求不同。你有權利也有資本，去追求為什麼不呢？但是比起做一個不能上宗譜連死後都沒有靈位沒有陵墓下葬的妾，你為何不要求更高一點做正室呢？”

    沉香悽惶一笑，“奴婢身份低微，如何敢高攀正室？”她瞳眸盈盈，醞釀出一片水光，眼底分明有一絲倔強和不甘。

3 n) ~2 B$ v0 V! m+ w6 T& U    秋明月笑了，有野心的人不要緊，她就怕沒有野心，反倒是沒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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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如果你聽我的，我敢保證，以後一定會讓你做正室，而且也會是一個官家少奶奶。當然，肯定不會如秋府這般榮耀，但肯定比你現在做一個姨娘強。”

/ U8 _5 O& p& p% f    沉香訝異，心中有些激動，但是還是有幾分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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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小姐此言何意？奴婢聽不明白，請五小姐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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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白。”秋明月笑得清風朗月而又高深莫測，“沉香，你是個聰明人，不要跟我裝糊塗。本來一個人聰明精明是好事，但是，如果她自作聰明而被我看穿了卻還不覺醒，那就不可愛了。”

& s7 z: v) m  L1 _    沉香渾身一抖，臉色又白了白。立即叩頭道：“是，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五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會讓五小姐失望。”

* f8 E" r- b0 E  i# j    “嗯。”秋明月慵懶的睨了她一眼，貌似不經意的問道。

    “你娘的老家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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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疑惑的看著她，“五小姐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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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秋明月波瀾不驚，“只是想著，你自幼長在秋府，只怕還沒回過老家吧。有時間還是多回去看一看你娘吧。她年紀大了，想必對你思念頗深。”

    沉香愣了愣，目光有些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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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7 C/ i, V+ D    “娘不允許奴婢回去，她說太君對她有大恩。如今她回去了，讓奴婢好好跟著太君，報答太君的恩情。”

& H: g  [) a* C; j% q# A  N! e    “不允許你回去？”秋明月笑了一下，眼神似閃過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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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M: \) T- t* I    “當娘的哪有不思念自己的孩子的？她是擔心你思鄉情結，難免在伺候祖母的時候出了什麼差錯。有時間，你還是回去看一看吧。人老了，就容易生病。她身邊又沒有一個可心的人在身邊，得有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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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點點頭，“我小姐說得對，這麼幾年了，奴婢都沒有回去看過娘，實在是不孝之極。我娘身體不好，還有關節炎，每到颳風下雨就痛。奴婢也很擔心。只是，幼時曾聽娘說過，老家在麗江，遠在千里之外，這一來一回怕是要耽擱上一兩個月。”

    秋明月揮了揮手，“無妨，你若是真想回去，就去跟祖母請個假就是嘍，你跟在祖母身邊這麼幾年了，一向細心周到，祖母肯定也體諒你至純至孝之心，定然會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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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應了一聲。

/ F, D' _, a& C    秋明月又道：“時間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向祖母交差吧。放心，你的事我放在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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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這才松了口氣，“謝五小姐。”她磕了個頭，然後起身離去。

    紅萼和綠鳶走過來，“小姐，你為什麼要幫助沉香？還有，老太君居然想在你身邊安插眼線，實在太過分了。”綠鳶心中不無氣憤。

    紅萼拉了拉她的衣袖，對她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多話，她才善罷甘休。

    秋明月向後靠了靠，一手支著頭，眼神慵懶。

    “沉香…紫憐…三老爺…二夫人…大哥…這其中，究竟有什麼牽連？”心中想著，也不知不覺說了出來，令兩個丫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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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Q: P4 W% q, O! h    “小姐，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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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0 D) ~+ Y0 l    秋明月猛地回過神來，“沒什麼。”

7 s( G; B# m4 o; Q9 Y  G1 S    她定了定心神，道：“現在有辦法聯繫到祥叔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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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萼道：“小姐不是要開酒店麼？祥叔去找了，可能暫時聯繫不上。小姐找祥叔有要緊事麼？”

    秋明月歎了口氣，“罷了。”她用手揉了揉太陽穴，道：“綠鳶，你這兩天去打聽打聽沉香的爹娘。越詳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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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鳶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

    “是，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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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有些疲憊了，就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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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 H" A2 e2 j7 K. a! Y, y/ ~    “行了，你們下去吧，我累了，先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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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2 l4 A" K/ a1 p% P0 j8 N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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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Y3 s# K6 V' M    紅萼和綠鳶各自退下。

. z, d) V7 d% |# Q3 w! ^    秋明月走進內室，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紛飛詫然的桃花，想到某一個清晨，也是這樣桃花炫美飄落的場景，一張妖孽的容顏出現在她眼前。

    “在想什麼？”

! g: {5 B/ z6 ~' \( L1 l    熟悉的嗓音響在耳側，秋明月愣了愣，抬頭，對上一張熟悉的妖孽容顏。片刻的差異過後，她眼瞳陡然出現驚喜的色彩，伸出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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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我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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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s3 f9 D; @, ^/ ]    鳳傾璃很少見她如此激動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意外。

    “什麼事？”

    “幫我去找一個人。”秋明月想到剛才沉香說的話，“這個人或許知道二嬸子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鳳傾璃挑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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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曾經跟在我祖母身邊的老嬤嬤，我以前聽說過，姓原。三年前請辭回老家，她有個女兒，叫做沉香，現在在我祖母跟前做事，很得祖母寵愛。”她頓了頓，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了鳳傾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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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7 @' X9 q    “原 嬤嬤跟著祖母大半生，她走的時候，祖母給她在城外購置了一個院子，還給了她一筆不菲的養老費。可是她卻沒有搬到那個院子去住，而是回老家了。我總覺得，她身上有秘密。而且還是不一般的秘密。還有那個死去的紫憐，我覺得她可能知道二嬸子一些事情，後來被二嬸子給滅口了。我手頭沒人，無法找到原嬤嬤，只有拖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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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笑了笑，“我很榮幸，可以幫到你。”

. u, H1 T* C+ U& M" |* x) H7 i    秋明月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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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 d  s3 x9 I# D    鳳傾璃也端正了臉色，“你懷疑沉香是你三叔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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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H5 ]5 C; V6 B+ R+ r    秋明月不說話，她只是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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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想了想，“那個老嬤嬤叫什麼名字，我派人去找。你小心那個黃氏，沒事不要去招惹她。這一次她可能察覺到你背後有人幫忙，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才草草處理了那個王管事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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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斜眼看著他，“那這麼說起來，二嬸子他們的目的不純了？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麼小心翼翼的了。”

    鳳傾璃點頭，目光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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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以前我們都想得太簡單了。藏寶圖，或許並不在秋府。”

0 \! b5 w5 n( g    秋明月揚眉，“怎麼說？”

$ F3 f; }8 k' F: T2 e& F    鳳傾璃搖搖頭，“我不確定，不過這兩個月大概他們會有動作了。你一定要小心。”

    秋明月對上他盛滿擔憂的眸子，微微笑了笑，心中劃過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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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Y$ T! I+ A    “你剛才不是才說了嗎？她忌憚我背後有人相助，不會也不敢對我怎麼樣的。再說了，如今我是一個傷號，她只怕不屑對我動手。”

    鳳傾璃皺眉，複又展眉。

    “也對，最近只怕他們無暇顧及你。不過無論如何，你自己也要多多小心。”他似又想起什麼，道：“我聽說你那個嫡母今早回娘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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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3 U& [9 s' A! x" p  `    “你消息挺快的。”秋明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語氣意味不明。

    鳳傾璃惱怒，“你什麼時候才不要對我那麼防備？”

+ h) ^8 x; _+ n    秋明月沒有說話，這是她的習慣。爺爺說過，不要輕易相信一個人，也不要輕易的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讓一個你不確定的人看到。那無異於自掘墳墓。

, \% W3 X! P/ ]    鳳傾璃一看她不以為然的神色就知道她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又是生氣又是失落，最後只得無奈道：“我承認秋府有我的人，不過你想想，你認識我到現在，我可曾害過你？”

2 a0 H. @0 ^; K) T' @/ f: Q0 g    秋明月抿唇不語，他確實沒有害過她，還幾次幫她，昨日又為了給自己祛除媚藥而功力大失…

    “你的傷如何？”

4 b5 Y( t/ `9 a- ~& @) i    沒有任何預兆的，她突然就問起了他的傷。話剛出口，她自己就是一愣，看著同樣微詫的鳳傾璃，目光迷茫，隨後又似想起什麼，不自在的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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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卻笑了，“你在關心我。”篤定的語氣。

. b# r% |, G" _6 Z: p" L6 S  F; z    秋明月很想反駁一句，關心你個頭，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難得見到他這般沒有城府的笑顏。

' @9 l& Q5 Y5 b- q* D) X1 I    “你也算是為我受的傷，我問候一下我的救命恩人，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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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3 ]9 w* I' ^2 n6 J# @4 R0 V    鳳傾璃搖搖頭，歎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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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就是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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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V6 A  s+ N1 i8 _. S$ m/ b    秋明月不置可否，“哎，對了，你大清早的跑來幹嘛？不是讓你短期之內不要運功麼？”她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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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8 _. q2 c    鳳傾璃卻又笑了，“能得到你這句話，我這傷也不算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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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再次瞪了他一眼，頗為納悶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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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j/ b4 ^0 E5 ]3 ^2 s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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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嘴角抽了抽，在空氣中做了個手勢，然後秋明月就聽到風聲遠去，暗中有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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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s! A5 q& e- e2 s$ t% K5 r    秋明月眼神閃了閃，“這就是傳說中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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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Q% z# g. T: L- f' e    鳳傾璃笑了笑，“不是傳說中。你經常看到的冷修以及上次看到的冷嚴，他們都是我的暗衛。”

8 T: Q7 t' y' j: D* |0 W+ {    秋明月一隻手支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你訓練那麼多暗衛幹什麼？”

, F# w# l  \) C+ j7 K    鳳傾璃臉上笑容慢慢消失，眼神變得空霧而迷茫，似什麼也沒有，又似一個望不到底的深淵。

    秋明月放棄探尋，“罷了，我沒興趣打聽別人的私事。”其實不用問秋明月也猜測到幾分，豪門爭權，自古以來便不勝枚舉。鳳傾璃的腿並不是先天的，而是後天為人所害。這其中，想必也有不少恩怨血腥糾葛吧。那些事，她沒必要去探索去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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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了，如今她自己身邊的麻煩事都忙不過來，哪有心思去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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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搖搖頭，“你今天幹嘛來了？別糊弄我。你頂著傷大老遠跑來會沒有重要的事。”

    鳳傾璃眼中帶著笑意，“唔…你挺瞭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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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不置可否，鳳傾璃道：“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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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什麼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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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f& H  f4 t! a  o1 s  K  w    鳳傾璃狹長的眉挑了挑，道：“關於薛國侯夫人的，想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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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國侯夫人？林玉芝？”或許秋明月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鳳傾璃面前，她總是輕易的就露出本性。就像此刻，她毫不避諱的就直接稱呼薛國侯夫人的名字。眼底還有厭棄之色。

& `! \4 ~. l, I% N; v2 S    “我正奇怪呢，她怎麼還不讓人來秋府提親？”

    鳳傾璃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她如今可在忙著管理內府呢，哪有那麼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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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秋明月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她被什麼事牽絆住了？”

    鳳傾璃微微笑著，眼神卻有些微寒涼。

3 V7 I" B% d* [# Y9 z! ~& R- s    “薛國侯最近納了一個妾，是薛國侯夫人身邊的丫鬟。薛國侯現在非常寵她，據說對她有求必應。”

3 f. g% [* [9 i% s% m6 a    秋明月目光微訝，盯著他，眯了眯眼。

2 E5 v- a( A1 ?3 d5 O7 ~    “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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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也不隱瞞，“對。不過薛國侯自己色心未改，不然誰也勉強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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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是。”秋明月贊同的點點頭，隨後又眼露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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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別說別人，你們男人不都是一個樣麼？喜新厭舊，貪歡愛美。男人，都改不了花心的本色。”就像大老爺吧，雖然對沈氏一往情深，年輕的時候可謂轟轟烈烈刻骨銘 心。可是那又如何？到最後還不是妻妾成群？不管那些妾是怎麼來的，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可事實就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不過對於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沈氏，應該算幸福的吧。尤其是，現在大老爺幾乎獨寵她一人。

    鳳傾璃蹙了蹙眉，有些不高興。

    “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不是所有男人都花心的。如果…”

    “如果什麼？”秋明月冷淡的打斷他，眼神仍舊不屑，又帶著幾分悵惘和回憶的說道：“不過你說得也對，確實不是所有男人都一樣花心的。”比如曾經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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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6 R  h3 l+ y- |7 G7 F( x    鳳傾璃聽出她語氣裡的感傷和懷念，心中的醋意立刻就冒出來了。

    “你在想誰？”

    醋意濃濃的語氣，還伴隨著冷意和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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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怔了怔，心中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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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 k, \  n  \5 q, F    鳳傾璃更加惱怒，“我問你在想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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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個彆扭的孩子。秋明月搖搖頭，“我想誰跟你有關？”

    鳳傾璃氣得胸膛上下起伏，秋明月擔心他牽動內傷，連忙道：“好了，我告訴你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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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還是生氣，眼睛死死的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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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L' S4 M& h+ G    秋明月翻了個白眼，眼神飄渺的望向遠處。

    “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師父給我的那本《野史》。”

    “《野史》？”鳳傾璃愣了愣，忘記了生氣。

  [) [  W. Z2 C  r' Z2 f    “你看到什麼？”

    秋明月雙手抱胸靠在窗欄上，語氣帶著幾分豔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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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 朝開國皇帝元傾帝自登基尹始，便空置後宮，專寵神瑛皇后一人。其子天聖帝也為睿賢皇后廢除後宮。此後，大傾國凡是皇族之人，無論男女，皆奉行一夫一妻制。”她斜睨了鳳傾璃一眼，“不過這種制度被你的祖先攻入皇宮的時候給打破了。不然的話，這個時代的女子也不用那麼多束縛了。”

    鳳傾璃皺了皺眉，“這種話在我面前提起也就罷了，以後可斷然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說起，尤其是達官顯貴。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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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達官顯貴。哦，不，你比達官顯貴更高貴，你是王府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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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s. A# z" z* F0 V    鳳傾璃瞪她一眼，“我又不會害你。”

# O; ~6 X) n+ f# N( ^1 n+ m8 j7 k    秋明月歎了口氣，背靠在牆壁上，近乎自言自語。

    “或許我也就只有在你面前可以暢所欲言了。不然在這個守舊的年代，我連言論自由的權利都沒有，該是如何的悲涼啊？”

! N4 z1 c; \- L4 u9 F# U    鳳傾璃不喜歡她眉間那一抹蒼涼，讓他心裡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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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在我面前肆無忌憚，可以肆無忌憚。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在全天下人面前都可以肆無忌憚。”他望著她，眼神堅定，語氣誠摯。

# u; V7 o% v2 r6 f" E6 [% i+ w    不管他做不做得到，此時的秋明月，是感動的。

; G) ~; a8 z2 i) ]    她對著他微微一笑，宛如芙蕖，秀美如蓮。

    “嗯，好啊，那我就等著那一天的到來。但願，不會太久。”

, y1 k! T8 F1 K) R  x% x) m    “一定。”他向她堅定的保證，想了想，又道：“你也不用羡慕前朝歷代皇后，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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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秋明月一時之間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眼神疑惑的看著他。

( q' i: j* h- j$ z/ n3 i    鳳傾璃鄭重的看著她，“以後你嫁給我，我也不納妾，一輩子就寵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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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

    秋明月詫異的看著他，被他熾熱的雙眸看得面頰發燙，眼神瀲灩嫵媚，嬌嗔道：“又說些不找邊際的話。”

, D9 R6 R3 |" z6 ?; h    “我是認真的，青萱，我…”鳳傾璃注意了下措辭，開口道：“我今天來，是真的有事要告訴你。”

( M4 @0 x6 e1 B/ a$ U; a" |    “嗯？”秋明月蹙眉，“你剛剛不是說了麼？對了，薛國侯夫人最近忙著爭寵，那她豈不是沒有時間來為她兒子安排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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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氣惱，“別人家的事你管那麼多幹嘛？”不能聽他說完麼？

    “什麼叫別人家的事？薛雨傑要娶的可是我三姐。”秋明月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瞪了以後又蹙眉，她怎麼覺得，自己跟他在一起呆久了，舉止行為也變得有些幼稚起來了？

    鳳傾璃不想跟她爭辯，道：“該來的躲不掉，最不濟，鎮南王府賞花宴過後，秋府和薛國侯府聯姻的事也就定下來了。不過你要是不想看到你那個三姐，我可以讓她不再天天煩你。”

6 z+ j+ j: L3 w. w3 D    “不用了。”秋明月拒絕他的好意。

- H6 B8 S- z4 K' {    鳳傾璃悶悶道：“女人不可乙太過強勢了，不然男人就沒用武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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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O7 e/ N' Z    秋明月好笑的看著他，“誰說沒有？我剛剛不是才讓你幫我找人嗎？你要是嫌那件事情太過簡單，行啊，以後我遇到大麻煩，就全都讓你給我解決。只怕到時候你會嫌煩了。”

1 ]1 b0 b! [8 r6 P6 @    “永遠不會。”鳳傾璃很堅決的告訴她，“為你效勞，我心甘情願。我就怕你遇到事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我，而是別人。”

    他說到這兒眼神有些黯然，就像昨天她中了媚藥，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容燁。

9 F* T4 Z4 B& P0 n    秋明月敏感的察覺到他的失落，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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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抿唇，靜靜的看著她。

" n1 K' J; p9 i+ I4 N1 c: A7 S8 B; Z& w    “青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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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開口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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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1 s2 C% z; O4 H3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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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萱。”

8 B6 _* h) T3 @+ l    秋明月一愣，“你剛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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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覆蓋在眼睫下，聲音低柔。

( f& G7 u) i. c    “萱萱，我以後叫你萱萱好不好？”久久沒有聽到回答，鳳傾璃不由得詫然抬頭，卻對上秋明月飽含濕意的雙眸。美人垂淚，萬分嬌弱，更何況又是這等絕世美人？鳳傾璃的心立刻就揪了起來，慌忙伸手去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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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怎麼了？為什麼哭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你別哭啊，我改就是了…”他慌亂的就要去擦拭她眼角的淚水，眼中滿是疼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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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被他的動作給逗笑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拿開他的手。

% l  ~- L) ]6 y$ G* J  G$ a# D: F3 F    “好了好了，你沒說錯什麼。”

    鳳傾璃一時之間沒有從她多變的表情裡回過神來，愣愣的看著她的笑顏。

  @( i1 L! Q2 M- i2 @. H9 x. j$ D    “你怎麼了？怎麼又哭又笑的？”

    秋明月一看他傻愣愣的樣子就覺得好笑，輕咳兩聲，一本正經道：“沒什麼，剛才沙子入眼了。我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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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N! C$ Y, |    “真的？”鳳傾璃還是不肯相信。

0 {7 a5 j$ K4 y* [3 k. O    “真的真的，比珍珠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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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8 |7 `+ E. w7 }1 b" s$ J, t    萱萱！好久都沒有聽見有人這樣叫她了。從前爺爺就是這樣叫她的。那兩個字，突然在這個陌生的朝代，由另一個人口中吐出來，觸動了她心中最柔軟的的地方，讓她想到去世的爺爺，一時之間有些感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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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不要再糾結這個問題了。我問你，你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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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9 |" T- Z  _    鳳傾璃確定她真的沒有再哭了，才道：“我昨晚告訴父王，我想娶你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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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Y1 F+ }; H$ o: _5 W# N    “什麼？”秋明月先是沒有回過神，而後猛然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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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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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被她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你小聲一點，小心被你的丫鬟給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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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才不管這些，她一把揪住鳳傾璃的衣領，臉色沉沉的看著他。

: f- D! r# V: N* f    “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 ]9 I0 T- f& a    鳳傾璃吞了吞口水，有些心虛的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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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父王說，我要娶你…”

    “鳳傾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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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j% ]: F2 `) h    他話還未說完，秋明月就猛然打斷了他，氣急敗壞的低吼。

1 G- _5 N, f4 }# D4 ?. K& t    “你腦子有病吧，我什麼時候說要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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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傾璃癟癟嘴，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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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你遲早都得嫁給我，什麼時候說都得一樣。”

+ R( N# z" O. X* c0 m9 j    關鍵是，如果自己不先下手為強的話，萬一被其他人給鑽了空子，到時候他找誰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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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h8 {* s0 p3 ~    “誰說我一定得嫁給你了？”秋明月鬆開他，簡直快要抓狂了。丫的，這廝居然敢給她玩兒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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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不願意，說不定以後就願意了。”鳳傾璃鼓起勇氣，說得理所當然。

/ A2 O& |6 R; H. S    “反正我已經告訴父王了，這事兒大概就這麼定了，你註定得嫁給我。”

    秋明月氣得咬牙切齒，死死的瞪著他。鳳傾璃也就由著她生氣，反正事實已定，她只能嫁給他。美人都是他的了，多瞪兩眼也不少塊肉。再說了，現在就算讓她刺他兩劍解恨的話，他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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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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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是要用來疼惜的，鳳傾璃充分學習並理解得淋漓盡致，在婚前就開始學習怎樣安慰寵愛未來小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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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明月哭笑不得，半晌，她突然不氣了，抱胸看著他。

$ b/ O% @" V& w/ K# y0 j& _    “我只是一個庶女，榮親王會同意你娶一個庶女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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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e$ O/ _  L2 ?' S    鳳傾璃揚眉，非常自傲的說道：“那有什麼？我說過，你不會永遠都是庶女。”他眼神突然變得悠長起來，“說不定我父王今早下朝就跟你外公和你父親提及此事了，估計待會兒你父親和你祖父就該叫你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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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急急的腳步聲。

5 l3 d- i! W1 c. t0 a8 r5 M4 {    “小姐，老太爺讓你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