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水墨青煙 -【重生之嫡妻歸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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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溫柔

    老夫人惡劣的那一句話，龔青嵐並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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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B  Q3 ^, J' u3 l    用完晚膳，龔青嵐都不曾見到齊景楓的人影。紅玉與紅鳶二人擠眉弄眼，推搡著上前，卻看到龔青嵐疲憊的神色，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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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3 K6 M- w* A8 g, Z: t    直到酉時末，長福滿臉焦急的走來。見禮道：“大少奶奶，您去勸勸大少爺。他晚膳沒有用，穿著單薄，一直坐在晚楓林喝酒，都發……大少奶奶，您快去找找大少爺。夜裡頭冷，大少爺身子怕是承受不住。”長福差點將齊景楓發了病說漏嘴，連忙打住，轉移了話題。

  v7 c" ^: u- s; \& Y! }9 o0 u2 @3 w* _    敏銳如龔青嵐，卻是沒有錯過那字眼，臉色微變，呵斥道：“怎得此時才來彙報？”心底要氣暈了去，他怎能這般作踐自個的身體！

9 @9 v, y8 c: g7 m- z2 j    “請大少奶奶責罰，奴才失職。”長福撲通跪在地上，心裡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大少爺不許他聲張，他並不知曉大少爺在喝酒，還是到了晚膳時刻，意識到不對勁，去查看才知曉。他卻是勸不動大少爺，這次急忙來尋大少奶奶幫忙。

    龔青嵐冷沉著臉，匆匆朝晚楓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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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_) l5 t7 v8 j7 S, n    見此，紅玉、紅鳶急忙跟上，卻是被長福拉住。二人不悅的瞪了長福一眼：“還不快跟上，杵著做木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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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姐姐若想大少爺與大少奶奶和解，便莫要跟了上去。”長福難為情的抓耳撓腮。

    紅玉與紅鳶臉頰一紅，淬了長福一口：“呸！誰是你姐姐？不嫌害臊！”卻是歇了心思，沒有跟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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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l) {9 g2 g0 o0 g3 L    晚楓林，雲蒸霞蔚，落葉繽紛，似紅雲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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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踩在火紅的楓葉上，那絢麗奪目的紅，豔而不妖，火熱的能燃起人心底沉澱的熱情。

    望著遠處那一抹月牙白的身影，衣袂飄飄，隨風嫋嫋飛舞。紅白相輝映，虛實相生，形成一道景致。

$ I# L8 b3 {3 O# a    似是察覺到有人到來，齊景楓側身回頭。漆黑的眸子蒙著一層薄霧，迷茫的望著龔青嵐。微微一眨，霧水似散了。點點亮光彙聚，凝成一道灼灼的目光，溫柔繾倦的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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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了。”齊景楓低啞的嗓音如甘冽的酒一般醇厚迷人，清雋如玉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淺淡淡的笑容，晃得龔青嵐微微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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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拿過他手中汝窯青瓷酒壺，就著月光看著手中色澤青翠，釉汁瑩若堆脂的酒壺。本想拿著砸在地上，可它色澤成色皆上品，著實可惜了一些，便擱置在石桌上：“你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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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y; c; M9 _! x( y    齊景楓一手支著頭，望著她衡量思索著酒壺的去處，啞然失笑。“嗯。我醉了！”

* P$ Z4 a2 q" H; D& R. ~+ o3 e    龔青嵐抿緊了唇，端詳的看了幾眼，瞪著眼：“你裝醉！”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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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0 M( f; D) O, s; s6 q    齊景楓目光落在她一張一合的紅唇上，如遠山之黛的眉，微微聚攏，忽而舒展道：“娘子說的是。”

' d& a* s# l#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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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喝一杯？這是幾年前埋下的桃花釀，清冽爽口。”齊景楓變戲法一般，掌心拖著一隻小巧精緻的蓮花瓣白玉杯，斟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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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惱怒的一甩衣袖，碰倒了石桌上的酒壺。一隻白玉酒壺翻倒在桌上，裡面褐色的液體汩汩流淌，順著石桌，滴落在紅楓鋪墊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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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夾雜著苦澀的味兒，充斥在龔青嵐的鼻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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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藥灑了，這是母親遣人送來的。”齊景楓波瀾不興的陳述著，眸子亮得驚人。龔青嵐能從他瞳仁中看著自己小小的影子。心底百味陳雜，不知該惱該笑：“母親若知曉你不喝藥，空腹喝酒，她會拿雞毛撣子抽你。”他身體孱弱，本就忌辛辣，偷著喝酒，大夫人知曉定然會數落他。

    齊景楓眸子微闔，臉上清雅的笑容淡去，似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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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L# s" m: J& j' q& p    “母親喜歡你。”齊景楓忽而道。

7 u% c0 h+ s% A; X# a" H& T4 U    聞言，龔青嵐一怔，便見他望著仿佛掛在樹梢的一輪明月，淡淡的說道：“我喜歡的，母親都喜歡。”語氣是有些惆悵與落寞。

* C! N' n8 }2 w- B: i    龔青嵐心中一震，嗓子給梗住。眼底氤氳著熱氣，望著他逐漸朦朧的面龐,壓下心底波濤翻湧的情緒。擦拭著眼角，輕柔的撚起貼在他臉頰的發，別在耳後道：“夜裡涼，你喝了酒，容易受寒。我們回去，可好？”心中卻是明白，他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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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5 s: s& p7 t' l3 f    “好。”齊景楓笑了笑，搖搖晃晃的撐起身，修長的手指勾著青瓷酒壺，步子虛而穩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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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g9 i: _/ A7 }) d; `' }    龔青嵐站在原地，直直的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籠罩在皎白的月光下。為他鍍了一層淡薄的銀輝，襯得他更為清雋飄渺，如夢似幻。

    心頭一緊，提著裙擺追了上去，便瞧見他站在不遠處等著她。笑著挽上他的手臂，嬌嗔道：“可不許把我弄丟了。”嗅著他身上清冽淡雅的酒香，奇異的平息了心底的慌亂。

7 {% D& j, \  Y; X8 i+ a    “好。”齊景楓莞爾，伸手揉著她細柔的青絲，拭掉她眼睫的晶瑩，皺眉道：“這般大的人，還愛哭，也不知羞。”

5 B8 m7 y% i9 V- R* q    龔青嵐似喝了酒一般，臉頰酡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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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楓心神一動，下意識的扣著她的後腦勺。俯身低頭，覆上她柔軟的唇瓣。試探的輕輕啃咬一口，唇舌輾轉纏綿。

' U# q% J/ P" C. A0 b0 t    龔青嵐身子一顫，酥麻感使她心中微蕩，升騰的異樣如水一般絲絲縷縷的纏繞著心口，柔軟的滲透，將她的心防擊潰。

    “嵐兒，我該拿你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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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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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帳散落，人影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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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C) Z" X0 G' h( Z    龔青嵐大氣不敢出，雙手被壓在胸前，緊張的揪住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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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熱的氣息噴灑在鼻息間，火熱的吻如雨點般印在額、眼瞼、瓊鼻、唇瓣，一路向下，埋首在她雪白如霜的脖頸間。不輕不重的舔舐，刻下他的印記。

    龔青嵐心慌的動了動腰身，驀地，心口一重，耳邊傳來平穩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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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許久，龔青嵐輕輕的喚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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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著了？

    沒有得到回應，龔青嵐舒口氣的同時，心頭湧起一陣失落感。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沉重如山，巋然不動的壓著她。不禁有些惱了，猛地一推，力道沒有控制住，便將他推翻在床上。

2 }) l/ d* H0 ~, x* ^# c    恍惚間，仿佛看到自己這一推吵醒了他。龔青嵐心虛的立即坐起身來，睜開眼，便瞧見齊景楓深邃的眸子有些迷茫的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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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訕訕的收回視線，瞥到一片明亮的窗櫺，微微一愣，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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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在做夢？

    齊景楓揉了揉鼻樑，嗓音因剛睡醒而沙啞，道：“做夢了？”原是抱著她在睡，忽而被她給推醒。想到此，微微一愣，昨夜裡他何時來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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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望向龔青嵐，目光落在她嬌豔欲滴的紅唇，下移，定定的凝視著她脖頸上的幾點暗紅。似雪白的絹帛上,繡上的幾朵濃豔的臘梅。

    許是他視線太過灼熱，龔青嵐有所察覺。攏了攏下滑的領口，驀然清醒：她做的夢，可不就是昨夜裡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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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A3 P- X" e. ^    耳根染上紅暈，她怎做這般令人羞恥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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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6 F  u$ A7 e( h1 F/ \) ^3 v    齊景楓見她臉色一片緋色，眸子裡複雜的情緒翻湧。昨夜裡的事，他沒有一點印象，只知在晚楓林飲酒，醒來便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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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曖昧的痕跡，散亂的裘衣，在向他暗示著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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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楓微微捲曲的手指僵了僵，目光怔愣，看似有點呆。半晌才開口說道：“我會對你好。”說罷，便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抹惱色，抿緊了薄唇。

    龔青嵐愕然，隨即笑了：“你是我夫君，我是你娘子，你打算如何對我好？原來你以往一直不曾對我好？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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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b4 e( v( e; ]: |    齊景楓嘴角翕動，眼底掀起暗潮，清幽的語氣無奈卻又透著霸道：“今後你心中再不能有他人！”盤亙在心底多時的話，終是說了出來。

5 G9 P5 Z: M# S+ Z4 D( H# l    龔青嵐整理裘衣的手一頓，逕自下床收惙。雖知他誤會了，可心底仍舊忍不住震動。好比晚楓林中，他說‘我該拿你如何是好’帶來的衝擊。

    “霸道！”龔青嵐斜了他一眼，戲謔道：“這就是你對我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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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q" D7 L9 }& u# P! [8 k1 e4 y    齊景楓原在惱自己說錯話，被她這一打趣，便緘默不語的別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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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無奈的輕歎，溫婉而堅定的回答道：“我做不到。”

+ K+ n; Z7 g9 n$ }2 K0 i% s    齊景楓霍然轉頭，目光深幽似海，墨色翻湧，冷冷的盯著她。攏在袖中的手，緊捏成拳，極力的克制著心頭排江倒海的嫉妒。

; [; H6 O& q9 k/ v0 _8 X! F/ i    “我的心，除了你與娘親，便是你所在意的人，全都容納其中。”龔青嵐一直背對著他，穿好衣裙，便拿著他的衣物，伺候著他起床更衣。“如何能空如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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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2 z1 a" R7 _2 X0 K    齊景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出其不意的伸手一勾，便將龔青嵐攬入懷中。眸子裡驚喜與怒火交織，卻在觸及她的脖頸時，溫柔如水。修長的手指撫了撫她如凝脂般的肌膚，停留在點點暗梅上流連不去。

$ @) k: g8 O) a  `$ U7 j    眸子暗了暗，薄涼的唇覆上她的唇瓣，撬開她緊閉的唇齒，溫柔中帶著強勢霸道的掠奪。又有著一股子懲罰，重重的咬了她一口。“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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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p! }0 Z( Z9 D: l( O    龔青嵐眼底泛著水光，吃痛的哼了一聲，不待推開他。身上之人卻繾綣不舍，憐惜的磨蹭添吻她的唇角。酥麻取代了疼痛，伸手圈著他的脖子，與他一同沉淪在這甜蜜纏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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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胸口一涼，龔青嵐自混沌中睜開眼。穿好的衣裳被解開，一隻手已經順著襟口滑入。渾身一個激靈，瞬間清醒：“別！”騰出一隻手按住他不安份的手。“待會紅玉要進來……”

    齊景楓氣息不穩，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四目相對。悶聲說道：“我在尋回記憶。”語氣裡透著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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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臉頰酡紅，美目含情，嗓音因動情而慵懶勾人：“昨夜裡……你睡著了。”

% O& s# ^! w0 r& m    齊景楓心神一動，低低的笑了出聲。捂住她的眼睛，咬了她一口才作罷。心中暗自決定，日後可不許喝酒了。若不然，便是一大憾事。

" W6 K2 v. d3 _    為著昨夜不曾圓房而喜憂參半，喜的是洞房不是在他糊塗之時，憂的是……輕歎了一聲，有條不絮的為她整理著散亂的衣裳，壓下心底的躁動，才開口道：“日後可不許那般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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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疑惑的瞟向他，卻不知她眉眼間的嫵媚，多麼動人心魄。

0 G- U; b9 [' u    齊景楓眸底又是一暗，移開視線，指著窗櫺外睡蓮缸說道：“像極了它。”含苞待放的睡蓮，清漣嬌羞，帶著絲絲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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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順著他手指望去，缸裡一條翻了白的錦鯉。心頭一堵，索性不再理他，伺候他梳洗好，便想喚紅玉為她梳妝。卻給他制止住。牽引著坐在銅鏡前，他親自為她綰發。

6 L" s3 `& k+ `" p& s/ f5 n' N- K2 c    手法談不上熟稔，有時會扯痛她的發，可看著他專注認真的模樣，心底又似灌了蜜一般。嘴角上揚，看著銅鏡裡的倒影，有種歲月靜好。

    待齊景楓細細的替她描繪好精緻的眉，紅玉端著早膳進來，看著大少爺與大少奶奶，抿著嘴偷笑。心裡卻是放了心，夫妻二人還是要和和美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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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a9 R$ G$ b6 k    龔青嵐被笑的不自在，動了幾下，卻看到齊景楓促狹的笑。板著臉，瞪了他一眼。今兒個怎得如此孟浪了？絲毫不見平素的溫文爾雅，出塵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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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楓絲毫不見惱，清潤的說道：“今日可有安排？”

( B4 T8 @/ P, G1 J  y    “今日要與二嬸娘去一趟魏國侯府。”龔青嵐便將魏國夫人來府中的事，說與齊景楓聽。“其他府中不知遣誰來幫襯，可魏國侯府，千萬別是三兒媳婦。”她與李府結怨，就怕李麗影整麼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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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楓掏出一本冊子，遞給龔青嵐道：“這是其他三府人的關係、性格、地位，你仔細看看，心中好有底細。”

    龔青嵐心中感動，三大世家人口龐大，盤根錯節。他能為她梳理清三府關係背、景，也是用苦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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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早膳，叮囑了齊景楓一番，便領著紅玉、紅鳶出府。遠遠的便看到打扮隆重華麗的二夫人，身畔站著齊楚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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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d' Z& W$ t$ G7 l9 D6 v+ j    眼底閃過詫異，齊楚嬰怎麼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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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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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C) f, g0 v( W+ `0 q  W    二夫人頭上綴滿珠翠，身上絳紫色纏枝牡丹暗紋錦裙，裙擺繡滿大朵盛開的牡丹，繁冗華貴。

    身畔的齊楚嬰，身上穿著金縷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褙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水紅撒花洋縐裙，打扮得光彩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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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7 N$ H6 }5 s- r    一雙杏眼，兩彎柳葉眉，盈盈含笑的朝龔青嵐福身：“嫂嫂。”

    龔青嵐與二人相比，倒是素雅簡約。“小姑子何必在乎這些個虛禮，都是一家人。”面色笑的溫婉可親，拉著齊楚嬰的手道：“小姑子這般姿色，穿什麼都似仙人一般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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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5 u3 I5 w, R, T    齊楚嬰臉上笑容一僵，羞澀的垂著。眼底閃過一抹嫉恨，即使龔青嵐穿著簡約，依舊將她風采壓一頭。恨不得抓花了她笑容可掬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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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Y7 T* R) g$ b    “快上馬車，待會可別讓人久等了去。”二夫人繃著臉，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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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L" G: w    龔青嵐轉身上了馬車，今兒個她們打扮莊重，斷然不會是見魏國侯大少夫人那般簡單。倒像是……眸光微閃，心中有了底細。

    一路無話，到了魏國侯府。

) o3 A# |! W0 S+ t% B    魏國侯大少夫人早已遣了丫鬟在垂花門候著，見到龔青嵐下車，恭敬的上來見禮：“齊少夫人安好。奶奶已在廳中盼著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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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M+ \4 G: B, u    丫鬟嘴兒甜，說話討喜。最後一句話，讓客人覺著自己被尊重。

    龔青嵐頷首，轉頭看向馬車。二夫人與齊楚嬰一同下車，丫鬟一怔，隨即了悟道：“齊二夫人與齊小姐是拜訪夫人麼？”轉身便吩咐門房準備轎子，領二人去魏國侯夫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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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O0 _( |  l; J/ T" F, z% ^    二夫人臉色漲紫，張口想要說話，被齊楚嬰拉住，小聲說道：“母親，這是魏國侯府，由不得你撒潑！”鬧起來，她的臉面都要給母親丟盡，到時候還如何……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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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梗著脖子，氣噎的瞪了齊楚嬰一眼。不甘心的掃過龔青嵐，冷哼一聲，隨著門房嬤嬤一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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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名花萼，穿著紅綾青緞掐牙背心。領著龔青嵐坐著小轎，到了大房暖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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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萼打起簾子，攙扶著龔青嵐下轎，隨著龔青嵐一道來的紅玉、紅鳶反倒是插不上手，東張西望的打量著侯府景致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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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2 X0 Z$ U4 ~    “可算是把妹妹給盼來了。”一進屋，魏少夫人史今芸含笑的迎了上來，親熱的拉著龔青嵐坐在鋪著金心綠閃緞大坐褥的炕上。上下端詳一番，連聲贊道：“妹妹果真好風姿，莫怪母親回府便在嘴上念叨著，只聽得姐姐心裡頭發酸。”

    龔青嵐目光晶亮，很是喜愛史今芸，她是燕北布政司參政的嫡長女。前世裡她也是個苦情的女子，夫君寵妾滅妻，鬱鬱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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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m# O  T3 M* n    “姐姐莫要打趣我，誰人不知魏夫人對你極為上心？”龔青嵐端著茶抿了一口，笑道：“今年募善會，各府派一個人幫襯我。不知侯府可是將姐姐借出來，給我差繾？”話裡頭，有著玩笑。

    史今芸嗔怒道：“想得美！”

    聞言，龔青嵐心底‘咯噔’一下，便聽到她繼續說道：“母親原是讓我去，可昨夜裡三弟妹去了母親那兒一趟，便將這差事給了她。”口氣中有著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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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眸子有著深思，史今芸與李麗影私底下不和，也是她前世裡無意間知道。可這畢竟是侯府裡頭的事，她為何對自己沒有心防的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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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n  g, i' A# D1 g0 a    似乎看出了龔青嵐的不解，苦笑道：“府中的事兒，有我的地方，三房定要插上一手。幸而母親是明事理之人，雖與三弟媳是遠親，在大事兒上卻不會偏私。今兒個見著妹妹投緣，碎嘴了幾句。”面上有著嘲諷，李府那一家子人都是眼皮子淺薄之人，小打小鬧沾點兒便宜，便沾沾自喜，忘乎所以。“你可要小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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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頷首，心中了然，史今芸知曉她與李府的恩怨，便沒有顧忌的說出口。再一個，便是投誠。

  _. s% {; F3 N    可，她這個不得勢的齊少夫人的身份，史今芸為何要與她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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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沉吟，史今芸心一沉，哂笑道：“瞧我這張嘴，將這些糟心事兒來煩妹妹作甚。”岔開話題道：“募善會其他瑣事，你可吩咐其他三府的人辦，但是募捐物品與銀子，你便做個帳本做登記。千萬不要經了旁人的手，若是少了的，可要你自個填補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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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t) O- p* O/ a, i    這些龔青嵐都知道，其中的油水也不少。所以每到募善會，各個府中人，便都殷情的過問。

    李麗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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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J+ [0 L0 h% ]* e5 v    她該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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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三少夫人最善交際？”龔青嵐想到齊景楓為她備的冊子，上面有詳細的記載李麗影的事蹟。

    史今芸一怔，笑道：“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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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安排三少夫人去各府借餐具用品，應當可行？”龔青嵐想要借由募善會從許氏手中奪權，定然是不容許有意外狀況發生。平陽郡主恨她入骨，李麗影又恰巧插手募善會之事，她如何能不防？

    聞言，史今芸這才斂去臉上的笑，目光探究的打量龔青嵐。半晌，才歎道：“妹妹果然是聰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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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z+ V3 o, k( R# t    二人交談了募善會的細節，已到了晌午，龔青嵐便起身告辭。

    史今芸吩咐花萼將人領出府，遠遠的望著龔青嵐的身影消失在院落裡，沉思了片刻，臉上的笑容盡褪。“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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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T  p! e+ _8 e    自內室出來一名紅色鑲金邊錦袍男子，玉冠束髮。五官精緻秀美，卻絲毫不顯女氣。眉宇間的淩厲，平添了幾分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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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史今芸口氣冷淡，面如覆霜，絲毫不見之前的熱情。

    鳳鳴緩緩的踱步至炕邊，慵懶的靠在引枕上。手指摩挲著龔青嵐飲過的茶杯，不容置疑道。“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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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x: h2 J- ]  c- s    “剛才試探，她是謹慎之人，怕是很難從她口中套出話來。”史今芸面色凝重，龔青嵐給人隨和，易親近。實則是很重的心防，一般極少有人能得她信任。“極難。”加重了幾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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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鳴一直在裡頭，自是聽得龔青嵐的話，每句都是深思熟慮後才說，超出她能掌控範圍，便是笑而不語，靜靜的品茶聆聽。

    心下，不禁對她有幾分好奇。

    “募善會前若探聽不到，便……罷了。你與她結交，贏得她的信任便是。”說罷，鳳鳴便離開了暖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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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R! o& I) N( u8 K7 W    而剛走出暖香院的龔青嵐，卻是被魏夫人的丫鬟攔住：“齊少夫人，夫人邀您在府中用膳。”

: g5 \! F3 x9 k) w# `( [% m    龔青嵐婉拒，卻聽丫鬟說：“夫人知曉您會拒絕，讓奴婢告訴您，齊二夫人與齊小姐在她那兒，有要事與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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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_1 X0 P' i    聞言，龔青嵐心一沉，有著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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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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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凝重，兩個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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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x8 c# |( V- f    二夫人許氏則是面色青白的立在一旁，齊楚嬰渾身濕漉漉的坐在小杌上，面無人色，一雙靈動的杏眼，滿是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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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a9 T3 Z9 i1 L: T% ~    魏夫人面目沉靜，看不出喜怒。垂著眼瞼，撥弄著茶蓋，望著沉浮的茶葉，緩緩的說道：“是誰領著齊小姐去鳳吟軒？”平靜毫無起伏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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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丫鬟臉色霎那間一片慘白，哭喊道：“夫人，奴婢也不知。奴婢領著齊小姐去換衣裳，齊小姐讓奴婢去花圃摘三色牡丹給她別發。奴婢將花採摘回來，便聽到齊小姐驚叫，趕過去時，已經掉落在鳳吟軒門口的荷塘。”說著，哆哆嗦嗦的從袖口掏出乾癟的牡丹。

    “夫人，奴婢要帶齊小姐去三奶奶的水月齋，與風吟軒路相反，怎能往那邊去？”另一個丫鬟戰戰兢兢的申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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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之人，誰都知曉風吟軒住著從京都而來的貴客，最是喜清靜。自從貴客入住，便劃分成禁地。平素他們要途徑鳳吟軒門口，都繞道而去，怎會失誤的帶著客人朝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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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N) u( A+ j# @    “你們撒謊！”齊楚嬰美目含淚，泫然欲泣。嗓音並不尖銳，反而虛弱柔美，更有控訴力。“我豈會這般不知禮數？何況，我自小便對花粉過敏，院子裡不曾栽種花卉，更不可能吩咐你們採摘牡丹。若不是……若不是鳳公子搭救，還不知給你們如何污蔑！”

5 K+ K7 y0 X1 P9 H3 L/ G    魏夫人並不言語，犀利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放下茶杯。候在她身後的李麗影，忙笑道：“母親，齊小姐說得有理。她又是我們府中的客人，初次來府中，怎知去往鳳吟軒的道？怕是被這些個偷奸耍滑的丫頭給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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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楚嬰感激的看著李麗影，她不過是詢問了一句府中若來貴客，是安排在哪邊院落？那丫鬟便將她帶去鳳吟軒，還不待她看清，眼前一花，便被推落入了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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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句話萬萬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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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這兩個丫鬟是大嫂身邊的人，可要喚大嫂過來？”李麗影柔順的望著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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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A; c* B+ |; G8 j/ B    “傳府醫。”魏夫人瞟了李麗影一眼，隨即轉向齊楚嬰，見她面色青紅，緩緩的說道：“若是這兩個丫頭胡編捏造，便交由你們處置。”隻字不提史今芸，氣的李麗影咬牙飲恨。

, y; o8 M8 R. b. P( F5 w! i( f! z    齊楚嬰被魏夫人說得臉上滾燙，有點沒臉的感覺。仿佛她在撒謊一般，可她是對花過敏，卻是只有杏花。為了避禍，她便誇大了去。

* C" v# y; f: u) ]    手心捏緊了裙角，心中暗恨史今芸。想到今兒個初到魏國侯府被她的丫鬟擺一道，這會子給她領路的是同是她的丫頭，心底恨意奔騰。莫不是她與龔青嵐串通好，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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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m2 J' m; r% u; s    許榕也是心急如熱鍋上的螞蟻，衣袖被齊楚嬰拉了拉，低頭齊楚嬰在耳邊嘀咕，許榕臉色變了變。指著齊楚嬰的鼻子怒駡道：“你個眼皮子淺薄的東西，你要討好你大嫂嫂，該去花農那兒尋三色牡丹。為何貪圖方便，在這採摘？也活該你落水！”

0 b% W% q. S7 Q3 R1 g/ M) Q0 V) U% K    許榕心中暗贊齊楚嬰機敏，將髒水潑龔青嵐身上的同時撇清關係。之所以要摘花，不過是為了討好她大嫂嫂。倘若日後有人提及這事兒，也可說被逼無奈，護住了名聲。要臭，也該是臭龔青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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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夫人，我也是被這嬰兒給糊弄住了。姑娘家面皮薄，瞞了下來折騰了大家。既然是她吩咐丫鬟採摘的牡丹，這落水的事兒就算了，到此為止。”許榕心裡頭有她一番考量，府醫關係相近的家族，都會相互借走瞧病。齊楚嬰裝病的事渲染出去，旁人便想她心機重，怪會耍手段，便別想尋個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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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又是一陣咬牙切齒。若不是齊楚嬰被世子擄走的消息傳到京城，彭政也不會立即退了婚事，明裡暗裡指責她女兒不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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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U; W' J: d    這件事兒她一直瞞著，不敢聲張。適才腆著臉帶著齊楚嬰來侯府，目地自然是京中來的貴客。本來打算讓齊楚嬰借著換衣裳，與貴客衝撞，製造成二人私會，讓貴客娶了齊楚嬰。可誰知，鬧到這個地步收場？

    魏夫人扯著嘴角，露出譏誚的笑。自是明白許氏的顧慮，眼前形勢不利，便收勢將這盆髒水朝龔青嵐身上潑。可，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你說開戲，沒有結局，便由不得你喊停！

( Y( G6 e* b  c    “急什麼，我已經遣人去請齊少夫人，約莫這會子也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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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e' c% ^1 Y: Y    這是不能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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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7 @$ V( O" m    許氏心一寒，不待開口，便瞧見龔青嵐踏著光走進來，笑容滿面的給在座見禮。見到這陣仗，微微一怔，便是笑開了：“難得小姑子有這一份心思，可我喜歡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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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7 ^2 B( O& T# @& r6 z/ P    聞言，眾人暗暗發笑。要討好大嫂嫂，也該探清喜好示好。這般說來，也並不是真心實意。

( `# r5 x  V8 u' S# K+ f    龔青嵐仿若未見，心裡暗自冷笑。拿她背黑鍋，倒是得心應手，也得看看她樂不樂意背！

2 G% _) M% `8 |    齊楚嬰難堪的咬緊毫無血色的唇，緊緊的捏著手心，眼底閃過怨毒。抬頭，淚眼朦朧的望著龔青嵐，委屈道：“嫂嫂今兒個在馬車上，不是說三色牡丹很喜人麼？”

    龔青嵐頷首，見二夫人眼底一閃而逝的狠毒，接著道：“我還誇讚你這衣裳穿著極好看，特別是你頭上的珠釵，款式新穎，應當是京中來的珠寶。”

& T5 l- k2 |, k; _6 Y. Y) J1 d    眾人有的忍不住嗤笑出聲，若當真有心討好龔青嵐，何必捨近求遠？將頭上的珠釵拔下，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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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2 i6 Z- B) N8 |& H; J( Y! b    李麗影睨了一眼明明既要怒火噴張的齊楚嬰，轉瞬壓下怒火，隱忍著。不禁挑眉，道：“我瞧著未必，若齊小姐拔下了珠釵，豈不是失儀？對侯府不尊重？”她原先插嘴，不過是挑撥齊楚嬰與龔青嵐，讓她們相互狗咬狗。若是齊楚嬰隱忍下，豈不白費了她的心思？“大嫂邀請齊少夫人，怎得不一同帶著齊小姐去？上次閒聊時，大嫂還提過齊小姐，頗有讚賞，笑說邀齊小姐說過府一敘。”

    言外之意便是，這次下帖，獨邀龔青嵐一人，怕是有人在中作梗呢！

+ M; u1 P' ^4 n    果然，齊楚嬰面色一變，抓著裙角的手指骨泛白。

    龔青嵐仔細看了李麗影一眼，與李麗清有七八分相似，性子卻是相反，極會示弱討好人，長袖善舞。今兒個說話，卻是句句帶刺，挑撥她與齊楚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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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F0 n1 X, J2 @    “我與貴府大少夫人商談募善會的事兒，小姑子未出閣，定是喜愛與姐兒玩，我也不好拘著。至於大少夫人不邀請，怕是心中自有打算。”龔青嵐明白李麗影是與她對上了，淡淡的解釋一二，便對魏夫人道：“魏夫人，今兒個請我來，可是為了小姑子摘花落水之事？若當真如此，便是我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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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1 T" e2 g9 A  S    魏夫人眼底閃過讚賞，眼見東拉西扯，偏離主題將眾人視線落在她身上揪錯處，便及時將眾人帶回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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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刁奴陷害齊小姐，使她誤闖鳳吟軒落水。這會子，在追查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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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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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目光微轉，看著二夫人母女別有深意，當真是在為齊楚嬰另謀‘出路’？

    “可不是？齊小姐是府中的嬌客，發生這等事，定要嚴懲了下作的刁奴。”李麗清惟恐不亂，從中作梗。“齊少夫人，你是齊家主母，這事兒你說當如何？”

) ]; \4 f$ U7 z0 b' e    龔青嵐心中冷笑，李麗影好算盤。她若懲罰兩個丫頭，便是得罪了史今芸。若是不整治兩個丫鬟，讓齊楚嬰給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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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L' D1 i1 e    “素聞三少奶奶手段俐落，處事公正，最得人心。你也是侯府的正兒八經的主子，此事由三少奶奶處置不會逾越了去，旁人也不會說我偏私。”龔青嵐溫婉的將包袱踢到李麗影身上。

* S, R; m9 l( Q/ a" V, x4 _4 l    李麗影一噎，這話可圈可點，她尋不到拒絕的話。可要接下這燙手山芋，便是要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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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珠子一轉，訕訕的笑道：“在母親面前，我那點兒小聰明，怎得上得了檯面？便不班門弄虎丟醜了！”

! p' H( Y! r0 }! W    魏夫人心底對李麗影不滿，隱含精銳的眸子裡，一片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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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t6 `! x0 z: W    屋子裡，氣氛一時凝重，全都等候魏夫人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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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o- T/ ~2 l0 h    這時，紅影一閃，一名男子坐在魏夫人身旁的太師椅中。直奔主題道：“人在鳳吟軒院子落水，齊二夫人要鳳鳴如何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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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女眷的視線落在一襲火紅錦袍的男子身上，那精緻絕倫的五官，使女子都要心生嫉妒。慵懶的躺在太師椅中，自有一股風流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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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楚嬰怔怔的看著男子，眼底近乎癡迷，風月公子？

' z* k9 ^0 R$ Y) K% m- o% n* w    原來，他便是侯府的貴客？

    龔青嵐只覺那火熱的紅灼目，不過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A* a0 w) o  k8 G# L    鳳鳴自進來，餘光一直盯著龔青嵐，見她目光平淡，毫無波瀾起伏。倒是那微蹙的眉，露出厭惡……微愣，她厭惡他？

% V9 }: g2 \- Y2 U$ ?# K% `+ t    她不曾見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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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9 ]: z+ f; J4 r. v    “公子這話實是折煞了嬰兒，嬰兒感念公子救命之恩都來不及，怎會讓你負責。”齊楚嬰起身謝禮，可雙腿一軟，眼見著就要倒在鳳鳴身上，鳳鳴伸手一抓，將候在他身旁的丫鬟拖著擋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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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9 x% [7 c! ^  w1 Q; j2 _    齊楚嬰閉眼撲倒在丫鬟的胸前，丫鬟面不改色的拖扶著她落座。

1 l( e- |0 w0 K6 \* T  P7 @9 _1 o3 [    “齊小姐不必如此急切，要追究，也該換了衣裳。身子要緊！”鳳鳴眼底冷光一閃而逝，略帶關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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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楚嬰羞愧的無地自容，臉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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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 T& ]    “怎能不急？這救命之恩，可得以身相許才是。”李麗清掩嘴嬌笑，別有深意的看了龔青嵐一眼。魏夫人眼底閃過不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李麗清忙斂了笑，規矩的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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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3 l" G3 l    這句話正中二夫人心懷，臉上堆笑道：“可不是，這是再造之恩。”心中對李麗影喜歡的緊，瞧那小嘴兒多會說話？

    “鳴兒，你說呢？”魏夫人含笑詢問，目光慈愛的看著鳳鳴。心底對許榕的癡心妄想，多了幾分不滿。多大的鍋，便是配多大的蓋，竟妄圖將手伸進侯府，眼底閃過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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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小姐在京中與太醫院院使彭大人之子有婚約，這以身相許，不太合適吧。”鳳鳴不溫不火道，神色有些為難。

0 V& Y# z$ a! z# S    齊楚嬰面色煞白，血色褪盡。他怎知道？

6 k1 O1 p3 l. b1 l( n" p1 _    “畢竟這是貴府與彭大人的私事，鳳鳴不好多問，若是你們心意已決，我也不作推拒。”鳳鳴展顏一笑，和煦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般舒心。

- w1 f5 T+ l0 v    這是答應了？

& d5 S: S- `5 @    二夫人心中狂喜，未料到事情如此順遂，原本急轉直下，到最後卻是出人意料。激動的看著齊楚嬰，忙不迭的說道：“嬰兒是重情重義之人，既然公子答應。我便擇個黃道吉日，將庚貼送來合一下生辰八字。”

    魏夫人也不多說，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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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X' X  G4 P/ g6 G: [- R    齊楚嬰換了衣裳，二夫人目地達到，也不多留，急著回去寫信給娘家，連忙告辭。

    魏夫人也不挽留，只是與龔青嵐多說了一會子話：“有時間多來府中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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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P) b- N7 w8 t$ Q    龔青嵐應下，隨著二夫人一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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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麗影見人都走了，替魏夫人捏肩捶背道：“母親，齊二夫人的心思昭然若揭，您為何遂了許氏的意？齊少夫人也不是個好的，眼皮子淺，竟唆使小姑子來府裡頭摘花。”

1 t. e, G  k1 Z- \7 x    魏夫人驀然睜開眼，抽出被李麗清捏著的肩膀道：“這些不是你該管之事，回去罷，好好伺候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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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李麗影心中憤憤不甘，瞧著魏夫人親熱的拉著龔青嵐談天，那股子滿意勁，仿佛龔青嵐才是她的兒媳。她不過說上一兩句，便可勁維護那賤人。心底的妒火燒的劈裡啪啦作響，眼睛猩紅。

5 W" E. C* k8 u# H, j    “多大的頭，戴多大的帽，別淨想些有的沒的，將自個搭了進去。”

    聽著魏夫人的警告，李麗影氣得兩眼發黑，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領著丫鬟回了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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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李麗清憤然不滿的離去，蘇媽媽擔憂的說道：“夫人，您這般落她臉面，回去後怕是會拿少爺出氣。”

" |) N6 _% Y) I# u    魏夫人眼底有著動容，許久，才歎了一聲：“作孽啊！”由丫鬟攙著去了佛堂。

  e3 a2 v+ x0 R% W  \7 R" I( Q, c- V) `    果然，李麗清回到院落，便是拿著繡花針，拽著魏紹勤的手臂，發狠的紮。白色的底衣，上面沾染著點點的猩紅。李麗影尤不解氣，發了瘋拿剪刀戳魏紹勤的大腿：“廢物！廢物！”看著大腿冒出的血，下手愈加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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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紹勤額頭青筋爆鼓，咬緊牙根隱忍著痛苦，舌頭咬破，嘴角滲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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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啊！你給我叫啊！廢物！你要是有用，我何必受氣？府中上下誰不給我吃白眼？你母親見了我也不會膩煩，我竟比不得一個外人！”李麗影看著他痙攣抽搐，手指比正常人瘦弱無肉，扭曲的來回擺動。

    心頭更加厭惡，她過的叫什麼日子？龔青嵐那賤人的夫君也是病秧子，為何日子過得比她舒坦？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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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3 I' x0 c. K3 ~+ T, X    “麗……麗……影……”魏紹勤歪著下巴，呼吸急促的喚著李麗影。

4 ~" B/ {- W0 _4 A, w    李麗影瞧著他說話，口水順著嘴角流出，心底一陣噁心。不耐煩看他，叫丫鬟進來伺候上藥，目光猙獰的瞪著丫鬟道：“這事傳出去，我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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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管帳

0 f; c% Y5 F0 ^4 }+ R6 U* H6 Z8 S  s    鳳鳴應允了婚事，二夫人便一直很忙。忙著去寺裡進香還願，合生辰八字，張羅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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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著可喜的親事，瞧著誰都是滿臉笑意。就連沐水嫣尋死覓活，都放下身段去寬慰勸誡幾句。

, e* Q$ z+ `! K5 W+ F    卻不知二夫人的春風得意，看在沐水嫣眼底成了炫耀。激起了沐水嫣求生的欲望，同時點燃了她心底濃烈的恨。

    二夫人看著手中庚貼，笑得合不攏嘴：“小時候得道高僧就說嬰兒是貴命，給她姑母一攪合，差點落了個雞窩裡頭。幸而嬰兒貴不可擋，終是尋到了鳳公子。”

3 g$ v: L+ A! o& Y  b/ [    香蘭心想夫人當初為了攀上彭政大人的兒子，可沒有少往她大姑子手中送銀子。如今被退了親，便將人貶得一文不值。

& w( [5 Z& W' L2 F; ~1 T    “母親！”齊楚嬰兩頰通紅，嬌嗔的橫了二夫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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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也不在意，想了想，斂去了笑容：“鳳公子在京中聲望極高，是智臻大師的關門弟子，皇上的寵臣，到時候可要繼承大師的衣缽。”二夫人美滋滋的想著，仿佛看到她備受尊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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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1 }. d& x# }  a, \4 q: e    齊楚嬰一怔：“那不是個和尚？”風月公子怎會是和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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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說！”二夫人臉一板，道：“鳳公子人中龍鳳，豈是個和尚？他是俗家弟子，繼承衣缽，是接替智臻大師國師之位。”

    “母親，鳳公子將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不凡，那嫁妝上面可不能寒磣了。”齊楚嬰心裡惦記著龔青嵐成親時的鳳冠，小聲的說道：“母親，女兒聽說大嫂成婚時，頭上的鳳冠可是前朝皇帝用一百二七顆深海珍珠製成，每一顆都光潔圓滑，大小相同，更是價值連城。若是女兒能帶著那鳳冠出嫁……”

    二夫人眼底有著深思，想到女兒的體面，便是為她掙臉面，一咬牙道：“母親替你去問問，看她同不同意。”

    齊楚嬰抿唇一笑，低頭繡著嫁妝。

* ]% ^& j6 V/ E! r$ Q" L  y$ T0 n6 }( D    隔日，二夫人精神有些不濟，收惙好，便帶著一個紅木匣子去了海棠苑。

: {1 G) \/ R6 O, I    龔青嵐看到二夫人，眼底有著詫異，今兒個大清早怎得有空閒過來？

" f: Q, `3 ?( d7 X- ^    “今兒個天氣悶得心裡頭發慌，左右無事，我便找侄媳婦兒小坐一會兒。”二夫人笑容有些許勉強，垂著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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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d( v! R" y- t8 W    龔青嵐只覺古怪，前些個日子，二夫人喜上眉梢，見著誰都是和和氣氣。今兒個，明顯精神不濟，強撐著。

6 o" {7 o6 w8 U0 ]- o    “二嬸娘這是心病。”龔青嵐別有意味道。

    聞言，二夫人全身浸滿寒意，訕訕的笑著將紅木盒推到龔青嵐的手邊：“這是帳房鑰匙，全都在這裡頭。”

    龔青嵐一怔，二夫人視錢財如命，要想叫她鬆手散權，做夢！

, ?' U* V; s$ |+ |) q    似是瞧出龔青嵐的疑惑，二夫人眸光閃爍道：“景楓是家主，你過門便是主母，管家的事兒本就是由你接管。可你是新婦，許多事兒不明白，我那段時日身體不適，也沒法子教你。正好嬰兒要成婚，我也沒時間管賬，趁現在還有空閒，便盡數歸還給你。”

, [, a* q- `+ Q$ k  I$ X0 Q+ S0 K    二夫人說的句句事理，挑不出錯處。

+ r+ j+ G& W5 o5 g1 @    龔青嵐眸子裡閃過一抹深思，睨了眼紅木盒，笑道：“那今後可得叨擾二嬸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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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c% P% c" a0 q' i    二夫人嘴角扯了扯，歎聲說著：“你與大嫂關係日益親厚，大嫂可是管家的好手。我若忙時，你可尋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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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9 V1 _; v6 U8 U    龔青嵐嘴角噙著淺笑，她每日都去梧桐苑請安，大夫人也不像往日那般避她不見。有時會與她一同打理花圃，或是煮茶。

8 W8 n! d+ ^" p, L5 H" ]2 }    “母親身體不好，倒不好為著這事兒煩擾她清靜。”

    二夫人眼底閃過一抹譏誚，看著她收下了紅木盒。說出了憋在心頭的話，難以啟口道：“侄媳婦兒，二嬸娘有一事相求。”

5 u% [2 m1 E# o3 x$ ^4 j  T4 o- J) y    “二嬸娘您說。”龔青嵐心中冷笑，果真無事不登三寶殿。就不知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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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躊躇道：“侄媳婦兒，你也知曉鳳公子身份不凡，能結上這門親事，也是嬰兒的福氣。我們齊家雖然富有，可都不是些稀罕玩意兒，想來他也入不得眼。”說著，二夫人覷了龔青嵐一眼，見她面色如常，思量道：“我們齊府若能結好這門親事，日後與景楓生意上有幫助。可嬰兒若是沒有件像樣的物件，到了京都也遭人笑話，丟的可都是齊家的體面。我這心裡琢磨著，侄媳婦兒成親時，戴的鳳冠可是個稀罕物。本來不好意思開這個口，可咱們是一家人，榮辱共存，便腆著個老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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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目光在紅木盒上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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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D' R3 ?, s' G0 z! j7 W    在一旁伺候的紅玉撇了撇嘴，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才交出管家權。可那鳳冠是前朝皇上打造給夫人的嫁妝，怎能隨意給了旁人？

    要給，也是傳承給大少奶奶日後的子女。虧得二夫人好意思開這個口！

; B* [8 V% _. N4 R! t    龔青嵐眼底波瀾不興，目光深沉的看著紅木盒，伸手轉動了兩下，淡淡的說道：“怕是不行……”

0 i  u" S6 o  L: B7 J6 l    二夫人不待她說話，瞬間變了臉色，拉著臉不悅的說道：“嬰兒也不是要貪墨了你的鳳冠，不過是出嫁之時，借用一下。待她回門，鳳冠便歸還給你。”

2 L# `6 {) k: |& Z% {' m    “秦家有祖訓，鳳冠是皇家恩賜，非秦家血脈，不得佩戴。莫不是二嬸娘捨得叫小姑子跪拜秦家祖先？”龔青嵐不冷不淡，可鳳眸卻是凝結成冰，森寒的睨向二夫人。

    二夫人被她看得發怵，悻悻的離開，走出院門心有不甘，淬了一口：“呸！不就是個亡國賊！”

" o' X6 j! y4 {1 l" H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屋裡頭的人聽見。

' S9 e/ e2 `& x- W3 V- H( q! m    龔青嵐目光微冷，端著茶水喝了一口順氣。看著盒子裡的鑰匙、印章，冷冽的說道：“召集管事。”

    紅鳶應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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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 Y    待龔青嵐收惙好，紅鳶眼角堆積著笑容，掀簾進來說道：“今兒個趕巧，正是莊子裡的管事來府中交帳，他們已經在廳中候著。”

, e3 t% }0 D/ k; |6 l2 z- g    每月十五便是交帳的日子，龔青嵐心中自是清楚。二夫人管家多年，各個莊子的管事，都已經替換了她的人。雖然她撒手給自己，卻還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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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假帳

2 y: t! \% W( ^& J% D# z; W    弘德廳是齊府接待管事的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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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個莊子的管事，捧著一摞帳本，一列排開的站在廳堂中間。

$ E5 c+ u" L: C0 o    眼底皆是有著疑惑，往日都是向二夫人交帳，今兒個他們私底下求見，二夫人卻是避門不見。一路聽得丫環婆子議論，今後帳目歸大少奶奶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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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6 T- Z3 V1 _: L    “不知這大少奶奶心眼如何？”陳賀媳婦對身畔的徐嬤嬤說道。

    徐嬤嬤是從老夫人屋裡頭出去的，在府中自有人脈，多少對大少奶奶有所瞭解。沉吟了一番，道：“怕是個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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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賀媳婦心中‘咯噔’一下，捏著帳本的手指骨泛白，因緊張喉嚨發緊，聲音微啞的說道：“怎麼說？”

    “二夫人與老夫人都討不得好的人，是個好對付的麼？”徐嬤嬤斜睨了眼陳賀媳婦，目光落在了帳本上，扯了扯嘴角，面帶恭敬的望著偏門。

    龔青嵐一身乳白色柔絹曳地長群，繡梅花月牙緞鞋。髮髻高高綰起，插著一支白玉嵌紅珊瑚珠子雙結如意釵，映襯著白膩的肌膚光潔賽雪。

    端莊的坐在太師椅上，渾身透著一股子清冷的氣息。眉眼淡淡一掃，無端的令人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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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6 h# i( U# C! K    紅玉端著熱茶遞給龔青嵐，龔青嵐接過，淺抿一口。挑著眉梢，口氣嚴厲道：“今日召諸位來此，是要告訴大家，今後帳目交由我掌管，莫要叨擾了二夫人。你們各司其職，盡心盡力的為齊府做事，不生二心，便少不得你們的好處。若是背地裡整麼蛾子，陽奉陰違，我斷然是饒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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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J/ k! H2 {* Q1 Z    他們都是二夫人的人，你若口氣軟和，斷然以為你是粉麵團兒好揉捏。何不先聲奪人，震懾一番？

    管事的遊移不定的目光，有著不屑、輕蔑、質疑、畏懼、不安各異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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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v. Y* ?    龔青嵐盡收眼底，吩咐紅鳶將帳本收回，高高的一摞擺放在案幾上，比坐著的龔青嵐，高了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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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O6 u2 Z; _: H, G! d9 [8 h    陳賀媳婦兒心底緊張不安，看著走到面前的紅鳶，緊緊的攥著帳本，吱吱唔唔道：“大……大少奶奶，這……這帳本……奴婢還沒有做好。”說著，便跪在了地上，不敢看龔青嵐。

" _7 `/ V4 A7 @& I1 G    龔青嵐一怔，紅玉在耳畔仔細介紹陳賀媳婦。她是個懦弱本份的人，之所以當上管事，是陳賀的妹子嫁給了齊府管家的兒子，管家念在情分上，提攜了陳賀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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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斂眸深思，二夫人當真是好手段。這些人與府中的人，全都是盤根錯節。她若想要剔除，安插自己的人進去，便將府中的人得罪個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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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4 q0 k& i  C5 v7 C  [    “可還有人帳目不曾做好？”龔青嵐淡淡的詢問。

, g* m- s* Y. B2 Y; Q    眾人全都緘默不語，心底對陳賀媳婦充滿了鄙夷。不過就是個女娃，用的著如此畏懼？他們身後可是有二夫人撐腰，即使有什麼，大少奶奶又能將他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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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e/ M; _8 H# ~7 ]4 \    龔青嵐冷笑道：“給你三日時間，將帳目做好！”說罷，便隨意拿著一本帳本翻開，不到一刻鐘，將帳本合上，扔在案幾上。

  a3 x" s% c' P$ `& W+ n    “青平縣的莊子連續兩年都處在虧損？”龔青嵐嘴角微抿，沉著臉望著下首。

" `& I. B# I$ Y, a& k; z    身材矮胖的管事，立即走出來，拱手作揖道：“大少奶奶，今、去兩年雨水較之過往少。莊稼收成不好，比以往減了幾成。”

5 x# {9 M. h9 s    龔青嵐望著外邊陰沉沉的天氣，冷聲道：“楊管事，今年收成少，你們出售米鋪卻是抬高了價錢。如此，就算收成少，卻不至於虧空。”上面平整的資料，一眼便能瞧出做的假賬。若是真的，筆跡斷然會有停頓，可上面卻是一氣呵成，儼然是抄錄！

    楊管事肥胖的身軀一顫，心知大少奶奶年紀雖少，卻不是個好糊弄的。磕巴道：“大少奶奶，不瞞您說。莊子周圍的上好水田售賣，奴才與二夫人商量了一番，將那一帶水田悉數購買，銀子便是從收入中扣除，適才處在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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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

' w+ x7 {$ u6 o0 z* w) L/ F1 m5 D    龔青嵐不語，隨意的翻看了幾本，扔在一旁分開幾堆擺放。看得眾人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明白她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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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8 Z! g' S6 D3 _% s1 Q# P: y    “哦？既然如此，便將地契拿來。”龔青嵐眼皮子不掀一下，手上不停歇的翻著帳目，淡淡的說道：“想來地契楊管事沒有隨身攜帶，我寬限你三日，若地契‘丟了’，便只能按照家規，將你送官查辦。”丟了二字說得意味深長，直聽得楊管事沁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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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奴才定會奉上。”楊管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底只想著蒙混過關，其餘的找二夫人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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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將分列出來的一摞帳本遞給紅玉，吩咐她一一分發給原主：“帳目要乾淨整潔，一目了然。不是用來塗改作畫，若下次再如此，我會安排有能力的替代。”心底止不住的冷笑，帳目做不通順，便用墨蹟暈染的看不清楚帳目，做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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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A8 K( w2 `' a7 h    糊弄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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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帳本的面色脹紅，眼底閃過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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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可不管這麼多，他們是二夫人一手培養的人，她是收買不了，能震懾便不能含糊。若今兒個她敗了氣勢，下次他們豈會將她放進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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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散了。起身回了海棠苑，看著一摞一摞的帳目，頭腦發脹。

  @6 W. @$ M* n8 J' |/ Z  g3 z    紅玉吩咐廚房熬了燕窩，端來給龔青嵐吃下幾口，點了油燈，在一旁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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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6 ?! z  S) M    龔青嵐伏案查看齊府莊子上近三年的帳目，發現沒有一筆是真賬，太陽穴突突跳動，扔下了帳本。眨了眨酸澀不已的眼睛，忽而想起了齊景楓。“大少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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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莊子上和鋪子裡交帳的日期，大少爺還在對鋪子裡的帳目，讓您不用等他。”紅鳶立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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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眉頭一皺，擔憂他的身體，叮囑道：“你去熬一碗雞湯給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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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9 B4 N! n    紅鳶‘噯’了一聲，掀簾子提著燈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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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看著龔青嵐一臉倦色，憂心忡忡的問道：“大少奶奶，您可要洗漱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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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j- W( L# D7 k2 i$ F    龔青嵐望著夜色，搖了搖頭。“我去一趟帳房。”每年的帳本經過二夫人的核對，都要給老夫人過目，隨後存入帳房入檔。那便是最真實的帳目！可二夫人是如何避過老夫人的耳目，換成了假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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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x0 |  G! _) v/ x/ t, x    興許從帳房，可以查找出一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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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火災

    夜色如幕，無一點星光。刮起的寒風，吹亂裹著龔青嵐的大氅。獵獵冷風灌進身體裡，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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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q* Q! N. Q    龔青嵐捏緊了襟口，風刮在臉上，聞到了焰硝的氣味。加快了腳程：“紅玉，你別跟著我去帳房。今日天氣變幻太快，一副要入冬的架勢。你去弄個暖爐給大少爺送去。”他身體寒，天氣稍冷，便渾身結冰一般的寒涼。

    紅玉望著漆黑的幽徑，心裡猶豫。

    “快去！”龔青嵐加重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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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v9 H  O% M( k' I5 G    紅玉咬牙轉身融入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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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Y# }7 [; }) [0 v) N    龔青嵐到了帳房，兩間獨立的帳房位於東側，偏離了正堂，靠近藏書閣。除了兩個看守的婆子，晚間壓根見不著人影。

* J# v2 _. E5 o2 ^/ H    “大少奶奶萬福。”守夜的婆子見到龔青嵐，連忙見禮。

- E. \& a0 ]0 @3 f( U& R8 l    龔青嵐頷首，走進帳房，一股暖風迎面撲來，稍顯暖和。“你們出去外邊守著。”說罷，看著一面牆高的陳木櫃，每一扇門，都掛著一把斑駁的鎖。上麵糊著字條，標注了年份。

$ X% f' p, j, N    掏出鑰匙，將年份近的帳本拿出來，果然每一筆進項、支出、時辰，記載的詳細。與給她的天壤之別，上面只有總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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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擰眉深思，帳房裡頭是真的，為何給她是假的？

8 p& G6 V* n0 c7 k; w    二夫人並不是真心實意給她管賬，那又為何將鑰匙給她？

* }8 d4 u( B7 Y9 a. e    思索間，抱著帳本坐在圈椅上翻閱。不知不覺中，夜色深沉，龔青嵐大致瞭解了莊子上的情況。

% `5 ~! T; z2 M$ G* B7 e    走出帳房，守在門口的婆子已經不在，龔青嵐眸光微閃，關上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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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一走，兩個婆子從帳房後走出，互相使了眼色，朝二夫人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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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J& c2 M2 x    書房的油燈亮著，龔青嵐推開門，進了書房。

    齊景楓坐在書案後，面前高高摞起的帳本，將他整個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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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n0 s5 B- V& |& U5 O    “這麼晚了，怎得不休息？”龔青嵐望著他眼底的血絲，心底微微揪痛：“你身子受不住熬夜，何不明兒個再看？”

: }+ u) t" i7 b+ J    “你還未睡？”齊景楓放下帳本，溫和的笑道：“不礙事，只有幾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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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1 F! Q( v    龔青嵐抿著唇瓣，逕自伸手替他合上帳本，拉著他冰冷的手，牽著朝外走：“去睡覺！”看著齊景楓還要開口，微笑道：“你若放心不下，我替你將帳目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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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b; e6 z    齊景楓眸子裡閃過無奈，輕歎一聲，隨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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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一聲巨響，沖天的火光照在剛剛踏出書房的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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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t) k8 w9 q3 a3 x    望著巨響的方向，龔青嵐心底一沉，握緊了齊景楓的手，臉色發青道：“帳房……我剛剛從帳房回來。”這一刻，龔青嵐明白了二夫人的用意。恐怕假賬上的虧空早已進了她的私囊。燒掉了帳房，將髒水潑在她身上，替二夫人頂了罪！

    齊景楓微愣，她修剪圓潤的指甲掐緊她白嫩的手心，一根一根的扳開，看著上面深深的月牙痕，眼底閃過暗芒。

6 t% X: J/ M, x6 S- D7 ~& L8 h. e    “嵐兒，沒事。帳房燒了，重建便是。”齊景楓抬眼，望著似要將黑幕燒紅的火光，眸子裡墨色翻湧，似要湮滅了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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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N. |1 n. F, t7 Y; W    龔青嵐面若寒霜，看著驚動了府中的人，奴僕提著水桶滅火。可，陰冷的風，將火勢吹大，根本不能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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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4 j$ A2 i    急匆匆跑來的紅玉，看到站在書房外的龔青嵐，松了口氣，眼底積滿了水汽：“大少奶奶，您要嚇死奴婢了。”她還以為大少奶奶在帳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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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S& R9 Z    “無礙。”龔青嵐安撫了紅玉，對齊景楓說道：“這般大的動靜，想來老夫人驚醒了。我們過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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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楓頷首。

    二人朝長壽居而去，果真在半道碰上了傳喚他們的綠水，一同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2 H3 U) m1 I1 R& M) F8 f    剛剛掀開簾子，一隻茶杯迎面砸來。龔青嵐只覺天旋地轉，頭頂傳來一記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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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l" {7 \" }    龔青嵐立即推開緊緊抱著她的齊景楓，果然他背上一片濕濡，衣裳上散發著嫋嫋水汽，可見茶杯裡裝的是滾燙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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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快扶大少爺去上藥。”龔青嵐強忍著心底翻湧的怒火，目光凜然的望著盤腿坐在炕上的老夫人，道：“這麼冷的天，老夫人邪火茂盛，莫不是壞了心肝，不能疏通邪症。你們這些丫頭是怎得伺候人？紅玉，還不快去請府醫給老夫人看診！”說到最後，龔青嵐訓斥了一番丫鬟，吩咐紅玉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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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7 E1 w7 l4 T  P    老夫人險些氣歪了嘴。這小賤人咒她呢！罵她心肝沒長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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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坐著的二夫人，眼底有著幸災樂禍。怕老夫人氣糊塗，忘記今兒個的目地，連忙說道：“侄媳婦兒多心了，老夫人這不是為著帳房的事兒，急的上火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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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冷哼一聲，尖刻道：“我當初說要娶門當戶對之人，你偏不信，看中個破落戶。如今瞧瞧，管賬的鑰匙才到她手上一個月不到，便做假賬，掏空公中銀子中飽私囊！”頓了頓，陰陽怪氣的說道：“難怪你那個得富貴病的母親臥床好些年，近日突然好了。不知從府上拿了多少陰私添補娘家！”

" _2 V: w; l. \! x- f    這話說的極刻薄，龔青嵐母親的病沒好，是因為府中沒有銀子給治病。如今病癒，都是因為從齊府拿了不少好東西，給養好了。

- v  k+ R  r+ q. d: {) o- d    “母親，說不準這裡頭有誤會！”二夫人假惺惺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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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7 M* Q( }: d$ R    老夫人直接抄起桌上的一摞摞帳本，扔在龔青嵐面前，冷笑道：“誤會？她以為燒了帳房，要脅莊子上的管事做假賬糊弄我，就能昧了銀子？帳本一式兩份，一份鎖在帳房，一份放在莊子裡頭。今兒個我將話撂在這，莊子上三年來虧空的十萬兩銀子，若拿不出，我便上告官府。”目光銳利的看向齊景楓：“這等下作東西，你趕緊給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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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8 D8 X  O. T    龔青嵐心裡冷笑，鑰匙二夫人才今早給她，一天不到。如今到老夫人嘴裡頭卻是不到一個月。低頭看著腳邊從她屋子裡搜出的假賬，淡漠的說道：“帳房鑰匙二嬸娘今早才給我，我若要要脅管事做假賬，也來不及。”

+ d; H# [8 a% I( @    二夫人驚訝的瞪圓了眼，憤懣道：“侄媳婦兒，說話可要摸著良心。當初母親叫你學管賬，我可是把鑰匙給了你。”

5 M+ g+ u  Z+ Y) G9 Y% j2 g    齊景楓彎腰拾起一本帳目，譏誚道：“嵐兒過門不過一月，如何能做三年的假賬？”

    二夫人心口一滯，辯駁道：“都是假賬，隨口胡謅便是。不說三年，就是三十年都能做！”

    “二嬸娘深諳其道，侄媳婦兒自愧不如。今兒個怕是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龔青嵐眼底笑意漣漣，伸手一拍，長順與長福將捆綁住的幾個人推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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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r& v( l5 Y+ G5 C    二夫人看到這幾人，面色大變，眼底閃過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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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分家

4 Z( @9 W  X3 m. n" L2 b8 H    四個穿著不俗，帶著痞氣的男子，五花大綁。被長福長順一推，踉蹌的跌坐在地上。

/ S; u5 p, P! E8 {; ~! I! {/ s    為首的青年男子顧歡，膝蓋磕碰在地上，痛的臉色微微扭曲。張嘴想要罵人，可瞧見大驚失色的二夫人，仿若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欣喜道：“二表姑，你可要為侄兒做主，這些個沒長眼睛的東西，居然敢綁我，對我動粗！”

    一聲二表姑，嚇得二夫人三魂丟了兩魄。雙手死死的揪住錦帕，手指青白。

( M1 J* n3 |: C9 I% a    “還不快放了爺！你們這些瞎了眼的東西！我可是你們二夫人的侄子，待會讓你們好看！”顧歡似乎沒有察覺到二夫人的失態，罵罵咧咧的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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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7 n" k" Z    老夫人一時反應不過來，待聽到顧歡的謾駡，氣得心口不順，指著顧歡對著二夫人道：“這個地痞無賴是你表侄兒？”

5 T. Z! I" j5 }, V9 t* I& T    二夫人嘴唇發白，老夫人自詡名門世家，最是瞧不上窮酸、地痞，與他們有關係，便是辱了她的身份。

    下意識的想要撇清關係，卻聽顧歡插嘴道：“老夫人，我是二表姑的侄兒，母親是二表姑的表姐。”雖然一表千里，不是很親厚，可關係都是走出來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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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2 T0 p: Y2 C    聞言，老夫人臉‘刷’的拉下來，陰沉的呵斥著龔青嵐道：“你將這群潑皮領進來作甚？莫不是要告訴我，是他們做的假賬？”語氣到最後，透著濃濃的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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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  y" Y5 k. r6 c6 K5 q    龔青嵐臉上笑意漸深，看著二夫人癱坐在椅子上，嘴角上揚道：“他們不做假賬，可這虧空的銀子，卻是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g& s, W1 ~7 \& `6 a' m0 K    “侄媳婦兒說什麼呢？這帳房之事與他們有何干係？莫不是說你雇傭他們放的火？”二夫人因心虛而底氣不足。

) {7 n" z0 f. q9 I    龔青嵐笑而不語，長順立即將從顧歡身上搜出的字據、銀票，一一擺在炕上的小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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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看著上面的印章，與字據內容，怒火翻騰。‘啪’一手拍在桌子上，叱道：“老二媳婦，你說說這是什麼？”說罷，將字據甩在二夫人身上。

    二夫人看到字據，驚魂未定，臉色煞白的說道：“母親，我……我不知道，是她誣陷我，定是她誣陷我！”恐慌的目光閃爍不定，指著龔青嵐，一口咬定是她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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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大越律法，私放利子錢，是要抄沒家產。倘若她承認了放利子錢，在齊府更加沒有她的容身處，老夫人不得恨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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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f; A; S- D    龔青嵐嘴角掛過一抹譏笑，淡定從容的說道：“二嬸娘私底下放利子錢，大約有好些年了。有些陳年老賬，雖被毀了字據，卻也不是無跡可尋。城南李記鋪子李元普掌櫃，一年前二嬸娘放了利子錢給他。可李掌櫃的鋪子這一年來毫無起色，根本無力嘗還。而您這遠房侄兒一直替你做放利子錢逼債之事。前日裡便是逼死了李掌櫃，攤上了官司，二嬸娘怕鬧開了去，便做假賬挪用公中銀子化災吧？”銀子一下子掏出太多，無法填補空缺，適才將帳房給她管，禍水東引麼？

- V+ M, N/ w' e" [  N5 ~8 m3 |    可惜，前今兩世，她太清楚許榕的為人。從她手中奪權，好比拿刀子剜她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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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d1 ]: w$ ^, }    便私下裡與齊景楓借了人，暗地裡查二房的人與誰接觸，恰好夜裡便逮著顧歡來要銀子，將幾人綁了起來！

2 I# N9 Y( f" K) R% ^    聞言，老夫人氣得仰倒，這挨千刀的，竟然在外放利子錢，且攤上人命官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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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瞳孔一縮，這個賤人怎麼知道的？就連齊少恒她都不曾聲張，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 G; g  X# v5 Z7 R1 N+ u6 o0 s    見龔青嵐從容不迫，霎時七上八下的心，反倒落了下來。故作鎮定的說道：“侄媳婦兒，但凡都要講究證據，瞎編胡謅，不就是一張嘴？誰都會說！可也得讓人信服！”頓了頓，看著顧歡幾人道：“隨隨便便找幾個閒人無賴，就能往我身上潑髒水了？我在燕北孤身一人，何時有個表姐了？若當真有，豈會不走動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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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h4 R$ i: m% D7 v" w    龔青嵐知曉二夫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斷然不會輕易的認了罪。也不急，只是整好以暇的坐在圈椅上，看戲！

" ?/ f" {: x6 r: E    果然，如龔青嵐所料。顧歡見二夫人與他撇清關係，變了臉色：“二表姑，你怎麼能這麼說我？若不是我替你放利子錢，你怎得有銀子置辦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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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氣的嘔血，沒見過這般蠢笨愚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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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老夫人臉色一沉，二夫人委屈的喊了一聲，“母親，冤枉啊！”可觸及到老夫人刀子一般的眼神時，心中發寒，手腳一片冰涼。心知不能糊弄了過去，連忙豎著三根指頭，指天道：“我許氏指天發誓，若當真有放利錢，便天打雷劈！”劈死龔青嵐那小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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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x1 E- V- P. P4 C1 Q9 \* f/ {    老夫人哼了一聲，垂著眼角說道：“你也別動不動發誓，若當真有用，你早已劈死了。”老夫人一點臉面都不曾留給二夫人，她平素如何作，不觸及齊府利益，自個的利益，便由著她。可居然鬧出這等事兒來，叫她如何不怒：“綠水，你去傳喚二老爺、二少爺與大小姐來。”頓了頓，補充道：“柳姨娘與香姨娘一同喚來。”

. \* m/ A2 O, |+ K; e% x# r. p" b    綠水應聲離開。

- z6 K  d* S% b    二夫人擰緊了繡帕，目光怔然。這老不死的是打算徹查了？

9 {" ~  j  ^1 {    心底不禁發慌，可一想到未來女婿的身份，頓時有了底氣。捧著茶水喝著，壓下不安。

0 D) t5 f5 ]; `0 p    齊景楓默默的立在龔青嵐身畔，目光深幽，不知在思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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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2 u4 L9 f2 B; P    而龔青嵐鎖緊了眉頭，二夫人即使掌管庶務，依舊對老夫人有所忌肆。到底是為了什麼？若說因著齊少恒沒有掌管家主之位，做表面功夫。可前世齊少恒剷除了齊景楓，坐上家主位，無人能要脅他。為何依舊恭敬的伺候著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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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片刻，一行人陸陸續續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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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D; C/ V2 x$ N" N. ?2 c' R    齊松看了眼屋裡人，目光在顧歡身上一頓，作揖見禮道：“母親，這麼晚喚兒子來，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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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f3 p8 q    老夫人冷哼道：“你有了美妾，怎還會管家裡事？那麼大的火勢，你當真就不知？”目光陰冷的掃過新抬進府的香姨娘。

    香姨娘怯怯的垂著頭，不敢多看老夫人一眼，用餘光打量著龔青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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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2 G  I* E2 r' U1 _. g    “兒子命人出來查看，並無大礙，便沒有出面。”二老爺心疼美嬌娘，憐惜的扶著有身孕的香姨娘入坐，喚柳姨娘在一旁護著。

+ m+ e$ E. V2 t1 t9 t    被一雙兒女攙扶著的二夫人，看著齊松小心翼翼護心肝兒一般的對待香姨娘，心底不是滋味。“母親，人都已經到了，你有何話要說便說罷。媳婦兒還是那句話，事情不是我做，斷然是不會認了！”

( g$ p8 x3 y- v    齊松與齊少恒、齊楚嬰訝異的看著二夫人，帳房的火是她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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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睨著龔青嵐說道：“你說老二媳婦放利子錢，挪用了公中銀子，填補不了空缺，便燒了帳房栽贓給你。除了這些東西，你可還有其他證據？”

    在老夫人心中，始終是偏袒二房。心中雖是有點信了，可到底龔青嵐不是她中意的，質疑她的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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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楓掃過眾人一圈，淡淡的說道：“自我成婚，帳房先生長孫策，便告假回鄉。只留了三萬兩銀子做開支，若有急事需用一筆數目不小的銀子，便要開字據給我。嵐兒若挪用也只有三萬兩，何來的十萬？”

    眾人都是聰明人，這銀子與帳房的對不上數，儼然是陷害，可依舊無人吭聲。

    二夫人臉色驀然一變，她在這上面疏忽了。只想著將以往沒有去路的銀子，一同扣在龔青嵐頭上，卻忘了帳房的銀子可有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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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e" Q' {) ]* M5 H0 E    “好一個賊喊捉賊！”二夫人破釜沉舟，從龔青嵐身上入手，打算反咬一口。“龔青嵐，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樣陷害與我？當初將你許配給恒兒，最後嫁給楓兒，你心中不甘，記恨著我？”

9 d: i+ O3 S4 K+ E: c- H( J9 V    龔青嵐手指微微一顫，這細微的動作給站在她身旁的齊景楓察覺。不待他多想，便開口道：“二嬸娘多心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嵐兒怎會記恨二嬸娘？何況，庚貼上不是夫君的生辰八字麼？”頓了頓，繼續說道：“賬上雖然只有三萬兩，並不表示以往不曾有。帳房被燒，莊子上有帳本，可喚管事的送來，一齊對一對。”

    話中意思不言而喻，若龔青嵐當真只貪墨了三萬兩，虛報十萬兩，便是栽贓人誣陷她，好脫身。若帳本自二夫人管賬起開始查，超出十萬兩的空賬，那便是二夫人陷害龔青嵐。

    二夫人一噎，漲紅著臉道，避重就輕道：“你若知曉是楓兒，為何私下裡與恒兒有書信往來？”絲毫不談帳目之事。

    “二嬸娘莫不是糊塗了？二叔子與我不過是幾面之緣，我為何與他有書信來往？不過是與夫君下定後，寫了幾封書信瞭解罷了。”龔青嵐嗤笑，她接收到的書信都是齊景楓寫的，就算摘清了齊少恒，他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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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 Z7 M, k6 ?% R    二夫人肺都要氣炸了，卻是無言以對，伸手暗自掐了齊少恒一把，示意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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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S. m2 @. o" v) ^' w    齊少恒早在龔青嵐努力與他撇清關係時，便懵了：“嵐兒……”她怎能說出這般無情的話？莫不是當真心底沒有了他？

    “二叔子叫我大嫂的好，莫要授人口舌，誤會你我有私情，毀了我清譽。被人死揪著不放！”龔青嵐眼底閃過諷刺，冷冷的看向二夫人。“二嬸娘收回的利子錢，在城外置辦了上好的水田與莊子。其餘便是存在徐家錢莊，可要明日去查？一同帶上李元普的家室對峙？”

    前世裡她無意間知曉，二夫人從公中挪出來的銀子，全都放在徐家錢莊。用的不是她的名諱，而是少用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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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坐如針氈，手心滲出了冷汗。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怨恨，這賤人竟連這事兒也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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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9 t- n$ Y) Q  X    “母親……”二夫人張嘴想要辯駁，到嘴的話，卻是咽了下去。若當真仔細查證，她私藏的物件，怕是都要搗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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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m: r+ i# z- L  e2 a$ g    徐家錢莊？老夫人心一沉，喝道：“綠依，帶人去搜！”購置私產，想來地契在她房中。至於錢莊的事兒，明日去查也不遲！

; F9 P+ r; O8 t* }" T    老夫人看著龔青嵐的目光，有些許的複雜。這些事不是一時半會，便能查出來。她不但查出來，還叫許榕無從辯駁。恐怕是早有準備！

+ G7 f9 d& ]# ?    “祖母……”齊楚嬰與齊少恒齊聲喊道，想要為二夫人求情。

8 }3 e; ~! a* [    老夫人擺了擺手，打斷道：“你們也不用多說，若是憑空捏造，我定是會給你們母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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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少恒不容樂觀，看著他母親眼底的焦躁不安，便知事情屬實。可讓他氣憤的是龔青嵐竟反口說與他不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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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4 g# h: N/ _0 B" K7 M  A0 G    難道以前的濃情蜜意，都是作假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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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分一秒，對二夫人來說都是煎熬。聽到屋外的腳步聲，心瞬間下沉，接著，便瞧見綠依掀開簾子，兩名護衛押著身軀肥胖的楊管事。二夫人臉上的血色頓失，瞬間想到弘德廳內龔青嵐敲打楊管事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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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P  ?- a  d& d- E# \/ {& ?, J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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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3 {1 b$ h3 u: R$ }" Y2 Q6 F    二夫人向齊松求救，齊松一個眼角都吝嗇給她。

    “老夫人，這楊管事是城郊青平縣莊子的管事。鬼鬼祟祟的在二房側門，奴婢起了疑心，便讓人綁了起來，套出了他的身份，且從他懷中搜出了地契。”綠依一五一十的托出，將一疊地契擺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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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F" R% I& m5 ~$ ?    老夫人看著一疊地契，氣得氣血翻湧，面色鐵青。粗略的翻看地契，上好的水田大約有三百多畝，旱地一百畝，其中還有不少山地。可見她私吞了多少的銀子！

    氣氛霎時壓抑，二夫人面色灰白，狡辯的話，在楊管事出現的剎那，便卡在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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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3 e' u0 a! K1 [3 M1 J* x" G    這時，跪在地上的顧歡，看到楊管事，驚詫道：“表哥，怎得你也被捉了來？”話落，看著眾人驟變的神色，後知後覺的發現，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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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 e2 n6 J- M6 L    也莫怪顧歡沒腦子，他不過是市井的混混，不曾在大宅生存過，怎知其中的暗潮洶湧？有的話說得，有的話說不得？

    良久，老夫人厲聲道：“你搬去佛堂罷！”此時此刻，由不得老夫人不信龔青嵐的話。

' ?" R2 i& _% P  L4 K5 f    二夫人篤定了老夫人不敢休她，便在事敗，也不曾驚慌失措，原以為不過罰禁足或則杖責。卻是超出了她的意料，叫她搬去住佛堂，她怎能甘心？鬥了大半輩子，算計了大半輩子，最後落得居住佛堂的地步，雖然保留了二夫人的稱呼，可得勢的卻是那些個狐狸精。

    “母親！我又做錯了什麼？我置辦私產，還不是為了恒兒與嬰兒日子好過些？嬰兒不久就要嫁給鳳公子，若我私下不籌備，怎得將她嫁得體面？日後恒兒成親，哪裡有像樣的聘禮？哪一樣不是為了齊家著想？若老爺有出息，我何嘗不想像其他夫人一般，品茶賞花，何必費這個心，做著吃力不討好之事？”二夫人說著委屈的掩面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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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j7 \  b. U5 t7 y, }    “我齊家嫁女娶媳，難道就靠你攢銀子，齊府出不起聘禮嫁妝？自你入府，可有苛刻虧待過你！”老夫人氣的胸口急促的起伏，這些年她有虧待了二房？良心喂狗了！“二夫人日後住佛堂，正房物件全都登記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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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W, R  d    二夫人一驚，這是徹底斷了她的後路！要關她一輩子！

& C; W+ l" G: Y    “母親，你不能趕我走！若是外邊的人找不著我，將放利子錢的事兒傳出去，齊府不得毀了？”二夫人豁出去了，她只有這一點能要脅老夫人！

    卻不知曉，徹底的激怒了老夫人，‘啪’的一聲，揚手將茶盞砸在二夫人臉上，面目怒火：“來人，將二夫人送往靜心庵！派人好好看守，倘若傳出一個字，我定要扒了你們的皮！”

+ ~9 ?  k, m+ h9 ]8 L    二夫人見老夫人發了狠，心底發顫，心裡悔恨不已，滿面淚水的哀求：“母親，媳婦兒錯了，媳婦兒被鬼迷了心竅，知錯了！求求您饒了我，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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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帶走！”老夫人不耐煩的呵斥護衛！

    二夫人見大勢已去，頹敗的看向齊松，齊松至始至終沒有看過她一眼。心裡涼了半截，將希翼寄託在一雙兒女身上。齊少恒卻是垂頭沉思，壓根沒有看二夫人，只有齊楚嬰給二夫人使了眼色。

    佈滿陰霾的心底，照入一道光束。二夫人心領神會：是啊！她還有一個貴人女婿，待他來府中下聘，老夫人敢把她關在庵裡到死？

    想到此，便也不哭不鬧的讓大房看笑話。抹幹淚，隨著護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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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4 z; s3 Z0 Q& R; v6 Z; W    齊松見人都走了，邊上的香姨娘強撐著睡意睜開眼，心底愈發心疼，不禁心裡頭埋怨許榕會作。“母親，地契便給你分配了，短缺公中多少銀子，二房會補上。若無其他事，兒子便先回去了。”說罷，不待老夫人開口，攬著香姨娘起身，沉著臉對齊少恒、齊楚嬰道：“你們兩個也快快回去。”說罷，轉身出去。

- w' t% Z! ~( q/ U& K( x    柳氏欠身，急匆匆的追上齊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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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屋子裡只剩下齊景楓、龔青嵐與楊管事、顧歡四人。

    “楓兒，楊管事與這幾個地痞無賴，明兒個你送官去。”老夫人喝杯茶，平息了心底的寒意。竟不知許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挪走一筆龐大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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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楓應道：“是。”

) b. K+ ~6 g$ O' f% O8 `% Z    老夫人放下茶杯，看著龔青嵐的目光極為複雜。她不認為楊管事出現在二房是湊巧，顯然是在龔青嵐的意料之中。每一步龔青嵐都計算好了，稍有差池，今日裡她便功虧一簣。

    就連二夫人的心思，她都摸透了。倘若二夫人與自個爭執，龔青嵐插話，二夫人興許會恢復理智。可她一反常態，緘默不語的立在一旁，由著自個收拾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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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h8 ]. c2 S/ C* W* U    “帳房燒了，重建也需時間。便暫且安置在藏書閣偏房裡，讓各個莊子、鋪子管事將陳年的帳本，重新抄錄一份。”說罷，老夫人對龔青嵐說道：“既然你已經掌家，就好好與楓兒齊心協力，莫要生了旁的心思。近日有些忙，便讓柳姨娘幫襯著。”疲倦的閉上眼，揮了揮手，示意二人退下。

    龔青嵐應了一聲，心中卻覺好笑。老夫人再如何對付二夫人，卻始終偏袒二房。臨了安排柳姨娘進帳房，為的是讓柳姨娘監督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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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臉上露出意味難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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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U" J- n. l; j/ E1 t/ T    長順、長福與幾個護衛，將吵吵囔囔的幾人帶了下去，楊管事嚇得回不過勁兒來，待回神之時，已然來不及，被關押在柴房。

  H( [) i- C+ H$ R% M6 o1 _3 u    龔青嵐與齊景楓回到海棠苑，便沉著臉吩咐紅玉拿藥，拉著齊景楓坐在小杌上。逕自脫掉他的外衫，準備脫裘衣時，被齊景楓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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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齊景楓嗓音略微低沉，耳根後染著紅暈。

    龔青嵐心底有氣，叫他上藥，偏生留在那兒耽擱那麼長的時間。“留疤了，我可是要嫌棄你。”說罷，推開他覆在她手背的手，將裘衣褪到他腰間，白皙的肌膚在燭火下，散發著耀眼的珠光色。可肩胛那一片觸目驚心的紅，刺痛了她的眼。“很疼吧。”手指輕輕的俯在晶瑩的小水泡上，眼底有著冷意。

  _9 s, c9 J. B2 M    似乎察覺到龔青嵐情緒變化，齊景楓笑道：“不疼。”

    龔青嵐仿若未聞，拿著膏藥替他塗抹好，輕輕的說了一句：“傻瓜。”怎麼會不疼？

# W% y4 s5 b' V2 J9 ?: ~    齊景楓穿好裘衣，摸了摸她的頭頂，嘴角勾著淺淺的弧度，流瀉著一抹寫意的笑：“你今天累著了，洗漱下，去休息。”

    龔青嵐臉上的笑容一僵，緩緩的在他對面的小杌上坐下，思索了一下道：“你不問我，今夜裡的事？”目光深沉的望著齊景楓，今夜裡的她，顯得心計格外深重。不如表現的那般溫婉善良，他難道就沒有別的想法？

  q1 ?3 o! T+ p  F% K' ^    齊景楓清冷的目光閃耀著一抹光芒，笑道：“我很高興。”

! a5 }7 c# x+ ^8 Z( E    龔青嵐愕然。

    “我高興你有心眼，不會平白被人算計了去。我要管理偌大家業，自有疏忽照料不到你之處。”齊景楓真的心底愉悅，她有城府，卻是不在他跟前掩藏。向他借人，便是她做事沒打算瞞著他。“日後有事，你便讓看守海棠苑的護衛去。”頓了頓，補充道：“他們與長順、長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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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毫無芥蒂，龔青嵐松了口氣。想到去帳房時，嗅到的焰硝味，目光凝重。焰硝是軍營裡頭的東西，是燕王府管轄的物品，外邊不曾流放出來。不得不讓她多想，事情是否與燕王府裡的人有牽連？畢竟，上次去燕王府參加宴會，有人要毀了她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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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麼呢？”

4 o2 V4 B  z1 C7 x! G    龔青嵐心頭一驚，忙斂去了心思。搖了搖頭，催促著他去洗漱。

# g7 d' D3 ?! \% o    齊景楓目光深邃的凝著著她，龔青嵐只覺在這樣的目光下，她所有的小心思無所遁形，緊張的握緊覆上一層薄汗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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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楓撤走視線，忽而道：“好！”

    龔青嵐一怔，抬眼瞧著他起身去洗漱。吩咐了紅鳶一聲，緊隨著進了淨房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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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O$ d% a3 ?# H! {    靜心庵專門收容‘犯錯’的世家夫人、小姐。手段嚴厲，進來的人，不出三日，便要脫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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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衛將二夫人送到，便捐了香火錢給庵裡。

: S' R0 m- w3 k8 ^& d    “師太，老夫人請您多多照料二夫人。”護衛恭敬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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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絕師太看了眼打量靜心庵滿臉嫌棄的二夫人，念了句‘阿彌陀佛’：“施主放心，貧尼定會好生照料貴夫人。”

* y" i& F/ i# A1 f0 N    看走護衛走了，空絕師太臉一沉，狹長的眼睛裡淬了冰，冷聲道：“帶下去，沒有挑完水，不許她睡覺！”

. Q4 ~* C+ N/ m& f. K/ [    靜安小尼姑領著二夫人去了靠近山腳下的禪房，捧著淄衣芒鞋：“師太給你取法號靜無，換上這一身衣衫，去後院挑水。”

    聞言，二夫人挑高了眉，不可置信的說道：“我挑水？齊府不是給了你們銀子？還要我做苦力？你們知不知道我的女婿是誰？過兩日就要來接我回府！”開什麼玩笑？換尼姑裝？她又不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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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安似乎習以為常，平靜的放下淄衣，走到門口喊了一聲。幾個老尼沖了進來，按住二夫人將她華貴的衣裳首飾拔了下來，通通收走。

    看著氣得哇哇大叫的二夫人，靜安面目表情的說道：“靜無，你要想通如今的處境，若是執拗，少不得吃些皮肉苦！”說罷，靜安出門等二夫人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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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夫人摸著手中粗糙的布料，恨不得咬碎一口牙。眼底閃過怨毒，她出去後，定然不讓那小賤人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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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6 U6 |" u4 u4 }5 ^    黑漆漆的山道間，二夫人穿著淄衣芒鞋，肩上挑著兩桶水，累得喘氣。腳下一個踉蹌，半桶水晃出一大半。

' l  M9 K& B& g7 _8 k    “啪——”

    鞭子鞭笞肉體的聲音，響徹寂靜的山道，格外的瘮人。

    “啊！”二夫人痛得背一挺，扔掉肩上的扁擔，緊緊的捂著皮開肉綻的後背。

* Y" i- V% P4 s2 D$ z4 f- K    “啪——”

    鞭子再次抽打在她的後背，隨之傳來一陣怒駡聲：“桶掉下去，杵在這做死人！滾下去撿！”說罷，監督二夫人的老尼，一腳踹在二夫人的腳腕，二夫人沒穩住，一骨碌的順著石階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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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二夫人抱著頭，痛的面部猙獰，口不擇言的出口怒駡：“作死的禿母驢，敢抽打我，待我回府，要你條小賤命！”

    老尼一聽，鞭子劈頭蓋臉一頓抽下去，痛得二夫人蜷縮著身子，在地上來回打滾，哇哇直叫。

    “當真以為是養尊處優的貴夫人？要我的命？先滾去挑水！”老尼冷哼一聲，不解氣的一腳將二夫人踹著滾到木桶旁：“今夜不挑完，明日不許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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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8 `3 O+ U6 e0 h: G    二夫人牙齜目裂，逐漸認清楚形式，忍著渾身仿若被淩遲的痛楚，拾起木桶繼續挑水。

) }/ v1 O" T$ f, l  W  l    天濛濛亮，庵裡撞響了鐘聲。二夫人終於挑滿了一缸水，狼狽的倒在地上，累得如一條死狗般。

8 J* ~- ~' J9 X( R3 Q. ~    靜安推開門進來，看著迷迷糊糊的二夫人倒在濕濘的地上。身上的鞭傷已經結痂，淄衣破損不堪，沾滿了鮮血。

. D1 n1 R$ S9 j3 ?    “靜無，快醒醒。起來用齋飯了，待會去遲可沒得吃。”靜安蹲下來，推了推二夫人。

    二夫人猛然驚醒，嚇得渾身瑟縮，手忙腳亂的爬起來。看到是靜安，舒了口氣：“那個禿母驢不在？”佈滿血絲的眼睛，警惕的四處張望。

) r: L3 W% t2 O  O5 A" A    靜安仔細看了二夫人一眼，歎了聲，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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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二夫人見人要走，立時慌了，來不及收惙，跟著靜安到了用膳的地方。看著屋裡零星的幾人，二夫人跑著放齋飯的桌上。盆盆碗碗全都是空的，只有一點米湯水，漂浮著幾粒米。

* u$ g2 _! x. f% t- f( S6 U0 G9 b    這是人吃的麼？

, K& j1 V1 j5 P: D+ w6 w/ Z    “嘭！”二夫人怒上心頭，手一揮，桌上的盆碗全都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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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6 U( e0 @5 d' @' a6 |. I/ V    空絕師太從裡頭走出來，看著滿地的狼藉，陰沉的說道：“鞭笞四十，鎖進柴房，七日不許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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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I+ U7 N- |: p$ Z7 L# R/ H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的女婿是皇上寵臣，你們這般對我，他不會放過你們！不會放過你們的！”二夫人揮舞著雙手，身子扭動，想要掙脫幾個尼姑的鉗制。卻是將結痂的傷口迸裂，痛得倒吸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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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嘴！”空絕師太眉一皺，冷哼道。

    靜安遞上薄木板，給一旁的師姐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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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s. y- A; O    靜水拿著木板一下一下，毫不手軟的扇打二夫人的嘴巴。不過十下，滿嘴鮮血淋漓，臉腫的如豬頭。被隨意的扔在地上，二夫人氣若遊絲的呻吟，稍稍一個呼吸，臉部便一抽一抽的痛得扭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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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 `5 }' H    “將她的狀況給齊府老夫人送去，問她可滿意。”空絕交代了靜安，便去做早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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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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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Y" a; f; x! X    老夫人接到消息，捐了一筆香油錢，客氣一番，命人將靜安送回庵裡。

3 I$ o0 l, s+ Z2 ~$ j- P    紅袖將打聽到的消息告訴龔青嵐，龔青嵐不過一笑了之，讓她出去。對紅玉道：“你讓人去一趟庵裡，捐一千兩香油錢。二嬸娘皮嫩肉細，勞煩她們好生照料，多費些心思。”

    紅玉眼底晶亮，歡喜的走了。誰人不知靜心庵是專門替名門世家，管教那些家族不好動手管教的人？但凡家族裡叮囑師太們任由‘自生自滅’，便是不會欺負，任由她們住在禪房，不聞不問。若是捐銀子捐得殷勤，吩咐師太好生照料，便是水生火熱的日子，變著法兒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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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鳶心底可解氣了，笑彎了眼睛：“大少奶奶，這會子我們該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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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嘴角凝著笑，笑這丫頭沒心眼。

& r$ k% ?/ i# |4 j/ \    紅鳶疑惑，還不待她詢問，便瞧見齊景楓踏著晨光走來，為他鍍了一層淡薄的金邊。雪白寬大的袖擺逶迤在地，柔軟的舒展，清雋優雅，宛如一副淺墨淡雅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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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鳶閉上嘴，見禮，立即尋了藉口走了。

    “帳目對完了？”龔青嵐起身迎了上去，卻被齊景楓制止她的動作，就著她身旁坐下，撫了撫她微亂的鬢角：“今日無事，何不多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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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給母親請安了。”龔青嵐淡淡的笑道：“母親今日身體大好，不再胸悶氣短，精神上也好了許多。”

- A: g8 n2 L( T7 R8 H, z/ ~    “辛苦了。”齊景楓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憐惜。看著她眼瞼下的青影，關切道：“你去休息。”

3 k0 I- v4 a! I9 s    龔青嵐笑得眉眼彎彎，打趣道：“老夫人知曉了，定會一頓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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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x; K8 E$ K6 h* l9 r. m    “我守著你。”齊景楓不由分說的握著她的柔軟無骨的手，牽著走到靠窗的榻前，撩起袍擺坐下。讓她躺著，將頭枕在他的腿上。“睡吧。”哄孩子一般，摸了摸她的頭頂。

3 p- F1 N# M. a, t    龔青嵐心尖滑過一抹異樣，絲絲縷縷的酸甜交織，衍生著幸福。闔上眼，呼吸平穩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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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邃如墨的眸子凝視著她的睡顏，伸手描繪她精緻的五官，卻在觸及她的眉眼時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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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而拿起榻上看了一半的書卷，擁著她靠在窗上，靜靜的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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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依領著其餘的兩個帳房先生與其他掌櫃，連夜將二夫人管賬十年來的帳目重新翻算，列出帳單，拿到了齊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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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  C) B* X; {! I  J5 y    齊松看著上面的驚天數字，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閉過氣去。

* r7 s1 e3 z! s, f. a; F    “老爺！”一旁伺候的香姨娘驚呼，腆著肚子，溫柔的拍著齊松的後背為他順氣。目光落在帳單上，香姨娘眸光微閃：“老爺，這麼一筆銀子，夫人購置私產。可兌換銀子抵給公中，這樣也可以減少一筆。至於剩下的……可當掉妾身屋裡頭中看不中用的物件擺設。”

    齊鬆氣勁緩過來，欣慰的拍了拍香姨娘的手背：“你就是心善，她那般對你，你還為她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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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1 y+ I5 L. P    “老爺說什麼呢。夫人與我們是一家人，妾身為她著想，便是為老爺分憂。”香姨娘垂著頭，烏髮高高綰起，露出一截雪白如凝脂的脖頸。

. f# m* F' a6 J, J. {& T* p    齊松看得心頭一軟，臉色稍霽的說道：“香兒，你這屋裡頭只有幾樣擺設，怎能拿去當掉？你有這份心就可。”轉身，便吩咐隨從德興去二夫人住的正屋，將值當的全都拿去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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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萬兩，地契一個尾數都抵不得，那些物件兒典當了，也是湊不齊。”齊松想到此，腦袋陣陣的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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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O7 q6 C+ ]& V    香姨娘繞到齊松身後，輕柔的替他按著腦袋：“可要苦了大小姐，明日裡鳳公子便來下聘。他是朝廷新貴，京都許多人都爭搶著呢。嫁妝上面便不能差了去，可如今我們二房發生這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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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齊松精神一振，許榕不過為一雙兒女籌謀。嬰兒攀上這樣一門親事，定然會置辦豐厚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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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9 S- l4 V: A+ r    “碧荷，快去傳大小姐。”有了這一筆嫁妝與鳳公子給的聘禮，定然能嘗還了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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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0 Z8 @) H# |  A* V1 K    齊楚嬰神色懨懨的坐在圈椅上，聽著父親的話，猛然抬頭。錯愕的目光，如同看著陌生人一般，望著眼前笑的慈祥的人。這是她熟知的父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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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5 O8 h1 |    “父親，女兒不久就要出嫁了。將嫁妝給您，我如何出嫁？”齊楚嬰面色微白，擰緊了手中的繡帕。目光瘮人的盯著香琴，心中篤定了是這賤人給父親嚼舌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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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松不以為然道：“你母親挪了公中銀子給你置辦嫁妝，自是要拿你嫁妝填補。若我們三日裡拿不出，便是要給趕出去住，你如何體面出嫁？”渾濁的目光看著齊楚嬰在深思，道：“嬰兒，你的嫁妝還回去了。你母親自是會接回府，你祖母素來疼你，嫁妝她定少不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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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O& @: K2 w- P4 E8 H    齊楚嬰半字聽不進去，她本就嫌棄嫁妝不夠豐厚，想著從老夫人手中要一些來，湊齊一百零八抬。這般，嫁進京城，也不會給那些個貴女比了下去！

    “父親，柳姨娘四萬兩銀子眼都不眨給祖母買金絲楠木，想來也不缺銀子，你去找柳姨娘。”齊楚嬰冷笑，若不是柳姨娘搶先買了木頭，母親也不會在祖母跟前失了寵，落到如今這地步！

% _3 ?4 N) t2 z    “混帳東西！你母親偷吃，別人為何要替她擦嘴善後？”齊松怒了，柳姨娘原先就與他坦白了，那銀子是當初聘請良妾的聘禮，入府後他給的銀子玩賞，她一一攢著給少安進學。倘若不是許榕阻攔，不許少安進學堂，柳姨娘也不會如此討好母親。想到此，怒目而視道：“德興，去庫房，將大小姐的嫁妝都典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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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楚嬰氣得臉色漲紅，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鼓動，隱忍的壓下心頭怒火。一垂頭，淚水一滴一滴的滾落：“父親，女兒原是可以在您身旁長大，與您親厚，您便也不會這般不待見女兒。如今，女兒和哥哥在父親心目中，都比不得香姨娘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她說如何，您便順著她的心已而為。”委屈湧上心頭，淚眼盈盈的跪在地上，乞求道：“香姨娘，我替母親給你賠罪。當初是她糊塗了，如今你也進府，孩子快出世，就莫要對我們趕盡殺絕。求求你讓父親放過我，放過我們吧！”說罷，便磕了幾個響頭。

, `. m# y; R9 K3 I    香姨娘臉色發青，齊楚嬰話中的意思是她教唆齊松奪她的嫁妝。就算是又如何？當初若不是大少奶奶，她早已一屍兩命！齊楚嬰有何臉面求她放過她們？她們落到如今的下場，不過是老天爺開了眼！

    積陰德？

    她有做傷天害理之事麼？

/ W+ K. B5 P/ O. S4 ~9 o    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卻是一臉脆弱，雙手捧著肚子，淚光閃閃道：“大小姐這是要折煞了妾身，怎受的你一跪。老爺是一家之主，妾身不過一個賤妾罷了，怎能左右老爺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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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香姨娘手指發白的抱著肚子，緊緊的咬著唇瓣，仿若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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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o9 i3 d7 u9 M    齊松嚇了一跳，方才因齊楚嬰的話而升起的愧疚，霎時煙消雲散。連忙攬住香姨娘，緊張的問道：“香兒，你怎麼了？可是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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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香姨娘雙手死死的掐進齊松的胳膊，齊松眉頭抖了兩下，深吸口氣，沒有揮開香姨娘的手，順勢抱著她放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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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姨娘的丫鬟珠兒擔憂的說道：“前些日子府醫說姨娘受驚嚇，動了胎氣。莫要受刺激、情緒波動。儘量養神靜氣，疏通心底鬱氣，否則孩子難保。”說到後面，哽咽的落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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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嘴！”香姨娘臉色慘白的呵斥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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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8 i3 l+ ~; t$ V    齊松臉黑如墨，不待開口，便聽到齊楚嬰說道：“好好的，姨娘怎得就肚子痛？莫不是心虛了？”齊楚嬰知曉無論如何，她父親也不會鬆口，索性擦掉眼淚，站起身。看著裝的入木三分的香琴，譏誚道：“姨娘可要放寬心，父親極喜愛你的孩子，若是孩子不保，父親便要傷心了。”

; K$ L' e  J! z8 ^/ u    香姨娘眼角滑落一滴淚水，死死的咬著唇，委屈的受著這一切。

    齊松愈發的疼惜，臉色陰沉的朝齊楚嬰低吼道：“你母親便是這般教導你對長輩無禮？在出嫁前，你便安心在屋子裡繡嫁妝！”

    齊楚嬰瞪圓了眼，這是要禁她足？

( m2 w5 |5 b2 z5 z2 r    “庫房鑰匙，你母親交給你了，你把鑰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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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齊楚嬰冷笑道：“父親，想要我嫁妝，沒可能！我們同樣是齊家人，為何財產全都歸大房管？既然父親沒有能力填補帳房的空缺，不如叫大哥分家，這點兒虧空的銀子不過九牛一毛。何必如此絞盡腦汁的算計我的嫁妝！”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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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楚嬰轉身，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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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齊松心裡頭一慌，生怕她去鬧分家，厲聲喝住齊楚嬰。

+ I* ~$ S* a& ^' o: t$ V% w    齊楚嬰頭也不回的說道：“父親不說，便由女兒去。二哥成日裡在外忙碌，得到了一些什麼？好處淨給大哥占去！”

    “快，快給我攔住她！”齊松顧不上香姨娘，指使著一旁的粗使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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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楚嬰早有準備，讓隨她而來的護衛，攔住粗使嬤嬤，提著裙擺，朝大房跑去。

- K$ d" H) [, ~    她本就是嬌養大的小姐，這一跑，便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到了海棠苑，不顧紅玉、紅鳶的阻攔，掀簾而入。

( U; X! y. j: w2 v5 s    “大小姐——”紅玉驚呼，可人已經進了屋子。

    齊楚嬰看著倚窗而靠的齊景楓，一手執卷而閱，一手擁著側躺他腿上安睡的龔青嵐。眉目溫柔似水，隱匿在眼底的那份小心翼翼，仿佛呵護著世間的珍寶。

7 g' b& F9 o4 e    微微怔愣，這就是她那冷情的大哥？不過片刻，便回了神，直奔主題道：“大哥，老太爺曾說過齊府不分家。可祖父與伯祖父破了先例。如今我們二房遇到難事，迫於無奈，便來找你商談分家之事。”

7 E# p6 d- l5 t' r0 N    齊景楓目光深沉，看著臉頰通紅，髮髻微亂的齊楚嬰，啟口道：“分家？”睨著懷中人蹙眉，輾轉翻身。輕柔的拍著她的背，哄她繼續安睡。

6 e7 D9 l9 f" u- @( g6 a/ |    “二哥與父親為齊府付出，卻不得半點兒好處，如今，還要填補公中虧空的銀子，我們已是捉襟見肘。大伯和父親是兩兄弟，齊府的家產自是平分，至少有一半屬於二房。”齊楚嬰仿若未見，冷靜自持，娓娓道出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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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利的嗓音吵得龔青嵐睜開了眼，睡眼惺忪的看著提出要求的齊楚嬰。心中冷笑，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 z; ]$ w* C) a- M! Q3 }+ B* j    “你可知分家，二房一個銅板不得？”齊景楓淡淡的看向齊楚嬰，因著她吵醒龔青嵐，有些許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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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句話在齊楚嬰腦子裡迴旋，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斷裂，陡然拔高聲線道：“大哥，你也沒幾年好活，霸佔財產還能帶走不成？最後不終究是留給二房？”

    齊楚嬰話音剛落，一杯燙熱的茶水迎面潑在她臉上，尖聲大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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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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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b+ Y! T1 y) F    滾燙的茶水，混雜著茶葉，糊在齊楚嬰臉上，濕漉漉的，狼狽不已。

    齊楚嬰尖叫著雙手在臉上扒拉，將黏在臉上的茶葉拂落，露出一張紅透的臉，冒著顆顆晶瑩剔透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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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D8 l. N3 w    灼熱的痛楚，仿若密密麻麻的銀針在紮刺她的面龐，雙手緊緊的捂著臉頰，企圖緩解痛苦。尖銳的叫駡：“賤人！你敢毀了我臉！”

    齊楚嬰頂著紅腫的臉，目光猙獰的沖上去，想要抓爛龔青嵐的臉，報復！

    可，還沒有跨上前一步，被聽到響聲進屋的紅玉給攔住。

    “丟出去。”齊景楓目光冷沉，淡淡的睨了眼撒潑的齊楚嬰。“若要分家，你便喚二叔過來，一同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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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L  l+ d" ^    齊楚嬰哪裡聽得進？臉上的傷痛，提示她臉被毀，早已失去了理智。新仇舊恨，化成熾烈的火焰在心底燃燒。雙手死死的抱著屏風，哭嚎道：“今兒個不給我個交代，休想我甘休！龔青嵐，你不是在意名聲麼？倘若我頂著這一張毀了的臉出去。說是被嫂嫂嫉妒給毀了，你辛苦維護的名聲便沒有了！你不怕麼？”

+ B7 E3 R4 f% @) R8 s; t$ ~4 E    聞言，紅玉下意識的鬆手。齊楚嬰感覺腰間一松，立即掙扎出來，想要對著龔青嵐撲過去，被眼疾手快的紅鳶給拽住。

* W/ K: Y) x9 e    “賤婢！你快放開我！放開我！”齊楚嬰不斷掙扎，雙手被紅鳶、紅玉死死的拖住。索性低頭，狠狠的沖紅玉撞去。

2 F" d7 j) T6 U( a" i9 H    紅玉警覺的鬆開她，朝一邊閃躲。

    “嘭！”齊楚嬰一頭撞在屏風上，兩扇屏風轟然倒塌，撞到一些個擺設，屋子裡霎時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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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1 J1 h: t/ ~$ r    齊楚嬰這一撞，頭腦撞得發暈。半天才緩過勁來，捂著臉大哭：“我不過要求分家，你們便將我往死裡整。連一個丫鬟都敢推著我撞牆！我死了，是不是要對付我二哥了？這樣，便無人能與你們分家產！”破罐子破摔的倒在地上，信口雌黃的指控著龔青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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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M  p8 j5 H# o" }# L    龔青嵐坐起身，手指把玩著瓷杯，斜睨了齊楚嬰一眼，目光落在她被淚水、茶水糊花的精緻妝容的臉上，仿佛幾種不同顏色的顏料參雜，醜陋得難以入目。

- }8 |3 U$ w' d4 J. M! J$ w9 s4 Y    微微皺了皺眉，悠悠的說道：“小姑子可是魔症了？齊府分家，不過是將二房劃分給你們住，在外分配一棟宅子，幾畝良田。至於要迫害你？”眉宇緩緩舒展，遲疑道：“小姑子不久便要出嫁，這病……還得趕緊治，倘若傳出去，鳳公子那般的貴人，怕是要生出不好的念頭。”

8 l/ f8 t4 [7 D6 W3 s- L    齊楚嬰被反將一軍，氣得渾身發抖。看著龔青嵐那明媚動人的模樣，心底充斥著惡毒的念頭，頓時惡向膽邊生。一骨碌麻利的爬起身，將桌子上的膳食給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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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碟碟碗碗悉數砸的粉碎。

) S: C2 S, R2 I# j# j8 B    齊楚嬰快速的撿起一塊瓷片，面目猙獰的撞上龔青嵐：“賤人，我不好過，你也休想安穩度日！”

    龔青嵐收回撇向窗外的餘光，推開欲擋在她身前的齊景楓，順勢滑下榻，跌坐在地上。委屈的落淚：“我不過過門一月，小姑子便上門來生事。不過說一句話，便咒我守寡，要我的命！這叫什麼日子？若齊府容不下我，我也不留著招人嫌惡。紅玉、紅鳶，你們快快收拾箱籠，我們回龔府！惹不起，我還躲得起！”說罷，抹淚的起身。

& @& L' N7 f& p- |    齊楚嬰一怔，隨即冷笑道：“賤人！你毀了我的臉，就想一走了之？”伸手將瓷片朝龔青嵐的臉上化去。

; Y! X1 i6 J( p! Y" X    “住手！”

    方才趕到的齊松一聲怒喝，震得齊楚嬰手抖了一下。齊景楓推開她，抱著龔青嵐起身。

! t. B# @4 A( v$ i    “父親，這個賤人毀了我的臉，毀了我的臉，你要為我做主，討回公道！”齊楚嬰眼底放著亮光，父親來了，是來為她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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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h  a: E  a) F( E    齊松提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了下來。甩開齊楚嬰拽著他手臂的手，陰沉著臉道：“放肆！快給你大嫂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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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D# b! H$ P& E3 q) U5 y    “父親，你叫我給這破落戶賠罪？”齊楚嬰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這是在打她的臉！

    “孽女！快給你大哥大嫂賠不是，否則，你便去靜心庵與你母親做伴！”齊松強壓下怒氣，瞪視齊楚嬰。剛剛那一幕，仍舊心有餘悸。小姑子欺壓大嫂，這名聲傳出去，誰敢娶？恐怕鳳公子都得退了親事！

: x2 T; ~5 b3 ?0 ]0 F. c2 r8 V( r    看著她紅白交錯，冒著水泡的臉頰，心底一陣膩煩。賠著笑對龔青嵐說道：“侄媳婦兒，是二叔沒有教導好她。今兒個多有得罪，還請你莫要往心裡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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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個做長輩的，怎能與她為難？到底是小姑子，一家人。若揪著她這點錯處不放，外邊豈不是說我狠毒，不容人？”龔青嵐鳳眼裡蘊含著水霧，苦笑道：“我受不起大小姐的請罪。”

) Y' ~( K  z2 c    紅玉連忙收拾龔府帶來的嫁妝裝箱。

    齊松心底‘咯噔’一下，這是來真的？

    連忙將人攔住紅玉，沉聲說道：“侄媳婦兒，你都說是一家人，哪能說這般見外的話？你無緣無故收拾東西回娘家，傳出去，你也會沒臉，反倒會連累了龔府。二叔給你保證，這樣的事，再不會發生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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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A) r+ Y. K& n( c: e' V/ t    龔青嵐沉默了，思索著他話中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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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景楓見差不多，便收勢。擁著龔青嵐一陣好哄：“是為夫無用，讓你受委屈。既然三妹要分家，我依便是。”

    齊松眼皮子一跳，淩厲的目光如刀子射向齊楚嬰。齊楚嬰渾身一顫，不敢再鬧。

    “侄兒，這事是個誤會。你別放在心上，好好的，咱們為何要分家？”齊松生怕齊景楓不肯罷手，拉著齊楚嬰的手朝外走，邊走邊說：“侄媳婦兒受驚不小，侄兒先好生照料，其餘的事兒，往後再說。”

! L9 f& f) T) o- ?    龔青嵐淚眼朦朧的看著齊松消失在簾外，拿著帕子擦掉眼淚，歎息道：“可砸壞了不少好東西。”掃過滿地的瓷器碎片，目光閃了閃：“你會一直牽著我的手走下去的，對不對。”一句輕的能被風一吹便散的話，似吶吶自語，又似在征得齊景楓的肯定。

    齊楚嬰那句話，撕裂了她心底深處的傷疤。一想到他今後有可能離她而去，心底便是一陣陣撕裂的痛。

3 y# u* w  m3 _8 ?, F! V    齊景楓目光幽黯詭譎，靜默了良久，清雅溫潤的笑道：“真傻！我這不是很好麼？命由天定，即使有那麼一天，我也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不會！”龔青嵐心底發顫，猛然截斷他的話。前世已經驗證了，她不會幸福，沒有他，還有誰會疼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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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聰明。”齊景楓無奈的輕歎道：“我比你大五歲，自是會先離你一步而去。”看著她眼角泛著的淚花，轉移話題道：“舅母邀你去一趟燕王府，募善會不過幾日就到了，去商談細節的事情。”

& w4 ]$ ]6 T2 H% h7 z    龔青嵐頷首：“明日我便去一趟。”

    “明日怕是不行，鳳公子要來府中下定，你如今是主母，便是要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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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G' f8 |( l5 E" s5 T    龔青嵐笑了笑，鳳鳴看著易親和，卻是頗有心計之人。否則，前世又豈會打起清君側的旗號，推翻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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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k( L" E; w2 Y    這樣的人物，齊楚嬰怎得會入得了他的眼？

    ——

% H- `. c( ^9 i: R3 O    齊松怒火中燒，請了府醫給齊楚嬰上了傷藥，便將她關進了祠堂，罰跪抄寫女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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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楚嬰滿腹委屈、不甘，怎會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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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認為有錯！

    她說的每一句話，不都是實話？母親說齊景楓頂多活到二十四歲，若是斷了每個月定例的一次湯藥，最多兩年。

    那賤人憑什麼就此毀了她的臉？

* w% o+ o; X9 ^: j( z1 {, H    更讓她氣憤的是父親明明是他們夫妻兩的長輩，為何要腆著臉陪著小心？生怕得罪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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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O- i0 z4 o. a    越想越不甘心，心底的怨恨膨脹，驟然收緊了握著狼毫的手指。‘吧嗒’一聲，狼毫應聲而斷。

    望著如幕布的天空，齊楚嬰偷偷的從半開的窗戶裡，爬了出去。跌跌撞撞的摸黑去了玲瓏閣，探頭探腦的查看內室裡可有齊松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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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剛剛湊近窗櫺，恰好這時耳邊傳來丫鬟的嘀咕聲：“露兒，今夜老爺去了柳姨娘屋裡。香姨娘身體不適，已經歇息。你好好在這守夜，我去一趟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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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兒，房媽媽說廚房最近鬧賊，你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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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漸行漸遠的談話聲，齊楚嬰眼底閃過深思。趁著露兒進了碧紗櫥，悄悄的從一側打開的門進去，摸索著到了內室床邊。目光陰鷙的盯著躺在床上安睡的人，伸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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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香姨娘忽而睜開眼，下意識的護著肚子尖叫。

; }% t( L- S. T- D    齊楚嬰心頭一慌，連忙解釋道：“我……我不是害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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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別，別過來！”香姨娘驚恐的盯著蒙著面紗的齊楚嬰，艱難的撐起身子，朝床內退去。

* A5 [0 j. O9 T; Q2 P    齊楚嬰生怕香姨娘會繼續喊，伸手捂著她的嘴。香姨娘‘唔唔’的叫了幾聲，想要掙脫，嚇得齊楚嬰立即捂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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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7 E! R. K1 m7 j, A7 s& N& q    “你別叫，我來問你幾句話……”齊楚嬰話未說完，黑漆漆的內室，忽而燈火通明。

    詫異的回頭，便瞧見齊松臉色陰沉，山雨欲來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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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D% X. V$ O& h; A; q    “將大小姐綁起來，鎖進祠堂。倘若再逃出來，你們便一同受罰！”齊松陰冷的目光落在臉色煞白的香姨娘身上，稍稍溫和。待瞧見齊楚嬰鬆開她，便軟軟的倒在床榻上，心驟然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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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兒，香兒……”齊松拍著目光呆滯的香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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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琴卻是雙手緊緊的抓著褥子，細緻的眉頭因痛苦而緊擰：“痛……啊！我的孩子，老爺，救救我的孩子……”

# w* Q* ~+ i& D4 D7 ]0 f    齊松揭開被子，便看到一股股殷紅自香姨娘的腿間湧出，瞬間染紅了素蘭色的褥子。

0 \" v: ]1 F' c5 Q. }; {    “來人，快去傳府醫！快去！”齊松面色，前頭生的幾個孩子，那時他忙著讀書考取功名，無暇分心守在有身孕的二夫人身旁。妾侍的孩子，卻不得他所愛，更是不放一點兒心思。香姨娘不一樣，是他自個相中的女子，溫軟柔美，善解人意。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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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起床，每夜入眠，都要與孩子說會子話。卻不曾想，面臨這般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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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醫診脈，詢問了狀況，搖了搖頭：“姨娘本就胎位不穩，需要好生修養。受不得驚嚇、刺激，今晌午，動了胎氣，煎服幾副藥便無事。可如今……”歎聲道：“老夫束手無策。”

    齊松受打擊身軀晃了晃，手指大力的攥著床柱，才勉強穩住身形。目光猩紅的看向齊楚嬰，冷厲的說道：“請家法！”

    “不——”齊楚嬰瞳孔一縮，心驚膽顫的說道：“父親，不是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沒有要害她，沒有害她。”

    齊松鐵了心，看著她如她母親一般愛作，將府中攪得烏煙瘴氣。原就差點逼得龔青嵐回娘家，如今更是害死了他將出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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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q' [- `8 I# d    “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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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X% \) H. R$ \- i6 m    “父親！”齊楚嬰淒厲的喊道，她錯了，她害怕了。香琴為了害她，連腹中骨肉都狠心不要，她又如何鬥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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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 i. |: F7 @    可，說什麼都晚了！

    ——

. M6 _" }1 \; M" n% M    消息傳到大房，已是到了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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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1 |4 l& z% d3 ~0 c' ^    龔青嵐無波無瀾，仿若事情與她無關。

; N  c4 R, |$ X& G) H1 l% r    “大少奶奶，您怎知大小姐會去找香姨娘？”紅玉疑惑不解的詢問。香姨娘差點被二夫人害死，對二夫人豈會不怨？明知如此，為何要送上門去給香姨娘算計？

4 O- f7 r3 b# C/ P! Z    龔青嵐淺啜一般茶水，潤了潤嗓子，淡淡的說道：“因為她需要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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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對付她，香琴無意是最好的幫手。二老爺齊松寵信她，對香姨娘唯命是從。可唆使二老爺找大房分家，其二便是齊楚嬰根本不打算讓香姨娘把孩子生下來，威脅到齊少恒的地位。想製造成自己暗害了香姨娘的孩子，到時候二老爺定然會為了香姨娘與大房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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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挑撥煽動香姨娘的誘餌便是——管賬！

    大房是她，二房是柳姨娘。齊楚嬰若是勸動了香姨娘，不但與她爭鋒相對，同樣會對付柳姨娘，除掉齊楚嬰心中另一個眼中釘。

    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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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似乎領悟到，嘴角翕動，忍不住的說道：“真狠毒！”

    龔青嵐失笑的搖頭，梳洗好，便帶著紅玉與紅鳶一同去看望柳姨娘。

0 {2 G4 a0 `( M7 M    柳姨娘坐小月子，頭上裹著汗巾，病懨懨的躺在床榻上。瞧見龔青嵐進來，連忙撐起身子要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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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子虛，躺著吧。”龔青嵐制止，詢問了一些身體狀況。靜默了許久，才問道：“你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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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意識的貼緊了自己的腹部。

, v: ]4 u& i0 t/ F    曾經，這兒也曾孕育過一條小生命。

& L7 q- D5 \2 i; c% I" |: L- B* @    終是因為她的愚蠢，而成為心中永遠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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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姨娘一怔，水洗一般清透的眸子，染著憂傷。苦澀的笑著道：“我又何嘗捨得？他本就不該來這世間一遭。這個府中，誰會想要他面世？”撫著小腹，感懷道：“他都快長成了，卻因著那些個醃臢的人，他不得不走。我又怎甘心他就這般走了？再如何也要為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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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抿緊了唇，目光落在疊得四方的百福圖被子上，怔怔的出神。前世，她有身孕時，齊景楓不知從何得知，那一段時日，精神煥發，心情格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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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_7 O. a2 x    她卻不知他已知曉，當她躺在莊子上，備受折磨的剝奪孩子生命時。冷汗涔涔的看著他，風塵僕僕，一身狼狽的站在內室門口，眼底濃厚的痛苦與絕望。仿佛他所有的希望，在那一剎那，湮滅成灰。

" P0 l  V, j( M4 x    待他故去，她開啟了正屋偏房一直掛著鎖的屋子。裡面佈置溫馨而整潔，滿滿當當都是嬰孩的物品。最引她奪目的便是搖籃裡，那一件金線繡滿九十九種不同針法福字的百福被，中間卻是空缺了一個大大的福字，還未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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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長順說，那是他求燕北九十九位福祿雙全的貴夫人繡制。最後一個，便是留著給她親自繡上去。

! q2 o9 t! H. e: O/ }) V4 O    眼角微微濕潤，龔青嵐眨了眨眼，仰頭將淚逼回眼眶。便瞧見香姨娘古怪的看著她，訕訕的笑道：“想起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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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姨娘卻是沒有問她，而是神色凝重的說道：“你與大少爺成婚一月，要注意膳食問題。當初我的膳食都是經老爺的手，可最後還是給他們得逞。”

    龔青嵐莞爾，她都不曾與齊景楓圓房，也不怕被他們害了去。

    “嗯，你自個小心些。”龔青嵐起身離開，在門口碰見了二老爺，福身見禮。望著二老爺急匆匆的跨入內室，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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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2 O4 v. v; j, }" i( r. y- a2 T9 p    二老爺對香姨娘是掏心窩的好，所有的份例都是按照夫人的品級來。莫怪二夫人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兒，假若日後長成，毫無疑問的會取代了齊少恒的位置。

    走出抄手走廊，迎面碰上了長順。

    “大少奶奶，鳳公子來府中下定，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長順候在龔青嵐身後，並沒有如往常一般離開。

    紅玉捂嘴偷笑：大少爺這是防著鳳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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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L" D! A0 q    龔青嵐嗔怒的點了一下紅玉的額頭，眼底卻是止不住洋溢著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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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廳裡，鳳鳴一襲火紅嵌金錢錦袍，隨意朝椅子裡一坐，輕易的奪取他人的注視。他身上有著極為矛盾的氣質，如火一般張揚奔放，卻又透著一股子慵懶而內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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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9 k% |# u8 a$ _4 \2 ]; b; u    龔青嵐踏入前廳，入目的便是這樣一副情景。鳳鳴散漫的倚在椅背上，闔眼假寐。身後站著一位黝黑魁梧的隨從，廳中央擺放著八個紅木箱。

3 U/ b) ]  J+ I3 t  [/ o0 }    眉梢一挑，清冷的嗓音婉轉道：“鳳公子今日下定，可是將庚貼帶來了？二嬸娘合的生辰八字，並不是你給交換的庚貼。規矩還是要守，不如今日裡將‘問名’一同辦了？”

7 M( i7 c6 v% S, h4 A8 F    鳳鳴狹長的眸子緩緩睜開，盯著龔青嵐半晌，適才笑道：“原是要問名瞭解底細，可貴府二夫人到底性子急了些，許多話不給鳳鳴說清楚。”抬手示意身後的隨從，將庚貼遞給龔青嵐。“二夫人拿著鳳鳴的八字去合，難免遭人誤會。全生救的齊大小姐，齊大小姐一心要報恩，不問門第之事，讓鳳鳴刮目相看。便也誠心領他來求娶，日後定是不會虧待了齊大小姐。”

, d' h! ^$ q3 ]    龔青嵐不怒反笑，這才是印象裡傳聞中的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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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裡，他娶的是當朝公主，清君側之時，不知緣何，傳出公主與人有私情，被賜了毒酒。

: l- C1 l  e/ y' j: u    這般冷心冷情的人，為了目地不擇手段。他有宏大的目標，娶了齊楚嬰，對他半點好處也無。

    早在見到他之際，她便猜出結果。

- e; @$ b8 ?7 p/ F    睨了眼庚貼上李全生的名字，啼笑皆非道：“婚姻之事，豈能兒戲？鳳公子想必早已知曉二嬸娘中意你，你卻偏生不解釋，待事情到這一步才說清楚，不是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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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s. M4 O% b; K    鳳鳴忽而起身，步步走進龔青嵐。長順要擋，被龔青嵐給揮退。

8 I/ l, _' F6 M$ Q& X; h    “齊少夫人，鳳鳴給你以牙還牙，不好麼？”鳳鳴傾身貼近龔青嵐的耳邊，輕聲道：“看來鳳鳴自作多情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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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6 g6 H/ A6 r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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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渾身一震，他定然是早已調查了自己。莫名的一股寒涼之氣湧遍全身，手腳發涼：“鳳公子慎言。”

    鳳鳴別有深意的注視了她一眼，低低的笑道：“你是聰明人，自是明白鳳鳴說什麼。”頓了頓，繼續道：“鳳鳴前日裡去龔府拜訪了龔夫人，她託付我今後多照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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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1 a* f' Y: U+ A3 ~. ]% d    龔青嵐已經恢復鎮定，撫了撫鬢角，就著椅子坐下道：“不勞鳳公子費心，我自有夫君照拂。今日裡，既然你已經下定，我便將庚貼，與實情稟告老夫人。”頓了頓，補充道：“多謝鳳公子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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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鳴細長的桃花眼中，波光瀲灩，流轉生輝。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透著一絲絲的邪氣。“你可知，你我二人是有婚約？”

    龔青嵐失笑：“鳳公子真會說笑，你比夫君大一歲，如今二十有一。母親向來深入簡出，閉門謝客，如何與你說親？”

    “你母親與我母親是閨中好友，曾口頭允諾。以玉葫蘆為信物，可家道中變，失了聯繫。如今鳳鳴尋來，你卻是早覓良人。”鳳鳴話語中多了幾分無奈，又夾雜著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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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4 J) {. \) [- C    龔青嵐攏在袖中的手指收緊，玉葫蘆母親在她成親之際贈她，少許有人知曉玉葫蘆以及其中暗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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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l/ j! z! |# O+ j! P  z+ _+ h0 W    心一沉，霎時明白了鳳鳴話中潛藏的意思。將玉葫蘆自脖子上解下來，還給鳳鳴道：“若是定情信物，我便不好再留著。”口氣淡漠疏離道：“二嬸娘有事出遠門，無法親自招待你們。今日我便不多留，下次納采再好好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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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鳴眉頭一皺，手心包裹的掛件，還留著她淺淺余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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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生，日後齊少夫人便是你嫂嫂，態度可要尊敬些。快快見過你大嫂！”鳳鳴讓全生見禮。

3 V. ?5 k8 U: U* G8 H% w' f( \    龔青嵐只覺心塞，這人擺明給她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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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b- a8 V) e    “這是你母親，托鳳鳴給齊少夫人帶來。”鳳鳴將書信遞給龔青嵐，也不為難她，說了聲納采的日子，便領人走了。

" a4 X# ]/ z( j& \' ^: f% C    龔青嵐若有所思的看著書信，拆開一目十行。母親在心中問候她生活可如意，交代她的身體狀況，隨後末尾處讓她多與鳳鳴接觸。

    “燒了。”轉身將信紙遞給了紅玉，遲疑的對長順道：“大爺最近勞累，身體不大好，這事就莫要說與他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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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2 {: ]; B$ A3 q. h0 X    長順低垂著頭，不語。

    龔青嵐輕歎一聲，隨他去！

    誰也沒有注意到，原本聽說鳳鳴來下定，歡喜趕來的齊楚嬰。躲在屏風後，聽到了鳳鳴的一番話，眼底淬滿了怨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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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t, ?+ V$ k  i1 K    失魂落魄的回到院落，丟了魂一般躺在床上。目光毫無焦距的望著帳頂，臉頰上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扯動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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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f6 ~- H+ s3 W    她這副德行，又怎能配得上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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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了動厚厚包裹的手掌，她引以為豪的針線、琴、畫，因她的手被家法廢了，而變得一無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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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因此嫌棄她，她認了。可為何又是為了龔青嵐，適才如此作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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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 _* B5 o/ v2 M    憤然不甘的躺在床榻上，任由蝕骨的恨意將她吞噬。

    ——

( X7 K% t/ q4 l: q, Q0 n" y    老夫人收到庚貼，聽了龔青嵐帶來的話，並沒有說什麼，讓龔青嵐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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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d( [- b0 ?1 k% B    “老夫人，您就這樣算了？”許嬤嬤端來茶水，隨即為老夫人捶腿。

    老夫人睨了眼庚貼，譏笑道：“怪得了誰？她若是個聰明的，也不會落到這等下場。鳳公子那等人，豈是她能攀得上？就算是做妾，都嫌寒磣了，還妄想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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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嬤嬤心底惴惴，原來老夫人一直是明白人。

    “老夫人，大小姐畢竟是您護在手心疼寵這麼多年的孩子，嫁給一個奴僕，不是打齊府的臉麼？”許嬤嬤硬著頭皮說道，心裡後悔不迭，當初下錯了賭注。原以為二房得老夫人的心，看來也不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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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收了許榕多少銀子？這事兒我不便插手，婚事是她自己定下，到時沒辦好，不得咒死我這老東西？”老夫人垂著眼角，臉上透著濃濃的譏誚。她若當真只會撒潑，怎能穩坐這個位置這麼多年，又如何能將小妾與庶子趕出齊府？

    許嬤嬤心頭一跳，連忙跪在地上：“老夫人，奴婢鬼迷了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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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4 w5 Y* ^  W2 c1 |6 p9 E, k2 o    “行了，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還不清楚你的為人。她給你就收下，事情成不成另說，反正你也盡力了。”老夫人扔下手中的庚貼，闔眼道：“今兒個大小姐去大房鬧騰要分家？既然，二房提了分家，趕明兒選個日子，分了罷！”

+ M& z9 m" N* t% z! m8 U    原以為許榕是個厲害的，碰上龔青嵐，卻是落了個敗仗。如何為松兒從那二人手中奪回家產？松兒年紀也這般大了，不可休了再娶個厲害的。難道齊府的家產，就這樣落在了那病癆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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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許嬤嬤這次嚇得不輕，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揣摩對老夫人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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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u  \$ [7 ~) V    “按照當年二老爺簽擬的協議分家。”老夫人說著，猛然睜開眼，厲聲道：“去，現在就叫他們過來分家！”就算將家產撒江水裡，她也不允許銀子落在有姓燕血脈的賤種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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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嬤嬤不敢懈怠，連忙遣人去將兩房人喚來。

) A9 c& G  A( a  ]    龔青嵐微微詫異，老夫人這般維護二房，怎得願意分家？

    齊松也迷惘，好端端的怎得就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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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V2 P; R! a$ F+ M! G. `! U* i    當初母親大鬧了燕王府，逼得大嫂將庶務交給許氏打理，兩房人便簽擬了協議。家主之位屬於齊景楓，不得苛刻了二房。日後若二房主動提及分家，便分文不得。大房主動提及，讓出一半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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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氏怎會肯？

    可不答應又能如何？大嫂便帶著齊景楓回燕王府，齊家若受燕王府打壓，還能如此興盛？

+ m8 `1 l5 F' i. b: c    “老二，當年的協定，你可記得？如今，你房中手頭拮據，便要求分家。我便如了你的意，省的你們不安心，將府中鬧得雞飛狗跳。”老夫人難掩心中的失望，她便是因著愧疚，扶持偏幫二房，可老二卻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

' t0 s5 X1 o+ {& h. R$ M    齊松不搭腔，他本就無作為，若是分家後，豈不是喝西北風去？這一刻，他掐死齊楚嬰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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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據，一式三份。楓兒、你、我手中各執一份，做不得假。長勝街的一棟宅子、燕水巷、平順坊的鋪子，便劃分給你們。至於水田、山地，青平縣莊子的管事，是你媳婦的表哥，自是非常熟悉，那個莊子便歸你們。”老夫人淡淡的睨了眼龔青嵐，繼續說道：“老太爺去時，便交代說，倘若分家，便從中給我五分之一的財產傍身。你二叔的便先算清了，不過是把地契交接，不涉及銀子。我的那份，待帳本抄錄好，再慢慢細算。”

) e. I0 G% X9 T6 E    “母親。”齊松心中怎得甘心？原本他願意妥協，不過是看在齊景楓沒多少年活頭。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如今分了家，齊景楓死了，也輪不到他們二房插手做主。豈不是平白便宜了龔青嵐？偌大的產業都姓龔了！

    今兒個在大房，腆著臉賠不是，便是怕他們不甘休的鬧分家。可，大房不鬧，他母親吵著分家。算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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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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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P2 j3 J2 Z! @  C! t, X/ o8 i, ]8 ?2 ~    老夫人仿若未聞，讓綠水去箱籠裡把地契都拿出來。

" c8 {# P; b3 v* U    齊松面色陰沉難看：“行！要分可以。當初的協議是許榕簽擬，我並沒有簽字畫押，做不得數。我不要多了，給個五分之二便是！”

7 Y( a' c8 E2 {9 D    不要多了？五分之二？

    聞言，龔青嵐心中冷笑。老夫人抽走五分之一，剩下五分之四，他要走五分之二，豈不是平分了？

; |+ i* a# v8 A4 `/ c' X/ M    “二叔，當年簽字，你也沒有反對。二嬸娘是二房的人，自是代表著二房。燕水巷、平順坊的鋪子，都是老夫人格外開恩給的。若你不滿意，我們可去官府，叫官老爺給咱們分一分？”龔青嵐算是看明白了，果然是什麼鍋配什麼蓋，二老爺也不是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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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O) h3 X' W  R4 K1 I7 M( j    齊松一噎，臉紅脖子粗的說道：“婦道人家，你懂什麼？就算鬧到金鑾殿我也是不怕，天下間哪有兩兄弟分家產，一個得全部財產，一個淨身出戶的？五分之二你們若嫌多，便將西域、江南、京都三個地域生意交給我們二房，侄兒身體不大好，不適合長途跋涉。”

3 a$ B- f5 A( ?0 D7 f& i0 I    龔青嵐仿佛聽到一個笑話般，齊府生意主要是西域、江南、京都，這三個第二的收入，占齊府一年總收入百分之六十，他豈不是在說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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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不足蛇吞象。”龔青嵐嗤笑道：“老夫人，既然如此，便將家分了罷。按照協議來，若是不同意……夫君，咱們請燕王來，當年他也是做了見證的。”他們給臉不要臉，她又為何不能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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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5 ]0 s1 o' `# o8 V    果然，老夫人一聽燕王，立即變了色。

% ~0 w  E  d' g- \/ r% L    “就這麼說定了！你若再鬧，便搬出府去！”老夫人滿眼厲色的瞪著齊松，心中對龔青嵐更加不喜，惡聲惡氣道：“我的財產，與你們兩房全都無關。我愛給誰，你們都不許有任何的意見。”

    幾人都緘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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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松心底雖是不服氣，卻也不敢辯駁。他最大的優點，便是識時務。倘若鬧下去，他當真會雞飛蛋打了！

    老夫人滿意的頷首，將地契給了齊松道：“分了家，便將幾條通向大房的路給封了。你日子也不好過，我便隨著你侄兒一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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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8 ]4 y$ O5 i) ~  M    話落，齊松忍不住了，脫口而出道：“不行！你和他們過，財產定然是會給大房。母親，你就自個獨居，兒子會叫恒兒、安兒來伺候您，在您跟前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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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F9 k8 t1 G  B* c    龔青嵐不知說什麼好，齊松這番話，無非就是想要霸佔了老夫人的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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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樣也好。若是住在一起，老夫人瞧著她不順眼，指不定如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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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j/ E5 E+ f7 W6 W  F    “哦？若我沒有私產，恒兒、安兒，便不來伺候我？”老夫人氣得臉色鐵青，恨鐵不成鋼的剜了齊松一眼，不容置喙道：“就這般定了，明兒個我便搬去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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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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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 C! M) ?) L    齊景楓握著龔青嵐的手，帶著她離開老夫人的屋子。齊鬆緊跟著出去，意味深長的看了龔青嵐一眼，陰陽怪氣的對齊景楓說道：“侄兒，你可要活長久一些，別到頭來，這死霸著的偌大家產，最後養了別的野男人和賤種！”

    ——

4 T' e2 K/ c5 b, ], [    龔青嵐穿著蜜合色大朵簇錦團花芍藥紋錦長裙，烏鴉鴉的髮髻上斜插著一支纏絲點翠金步搖，皓腕上帶著一隻鎏金水波紋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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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去燕王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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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Q1 I5 Y2 b" T! o) E9 E: [    “大少奶奶，早膳您都不曾吃，先吃幾塊糕點果脯墊墊。”紅玉從櫃子裡端出準備好的糕點，擺在小幾上。

! I0 }' ]% d8 m( R! c2 I- N( p2 q    龔青嵐沒有胃口，昨夜裡齊景楓接到長福傳來的消息，便匆忙的離開，至今還未歸府。正巧老夫人搬家，她乾脆眼不見為淨，早早的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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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紅玉的督促下，勉強吃下一塊芙蓉糕，搖頭道：“可有打聽到大爺去了哪裡？”

    紅玉與紅鳶面面相覷，低聲道：“長順半字不肯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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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q& s" h8 U% D    龔青嵐眉頭絞擰，不待開口，平緩行駛的馬車，驟然加速，劇烈的顛簸起來。

    龔青嵐被拋得撞上紅玉，雙手緊緊的抓著窗沿，冷著臉道：“發生了何事？”

    “大少奶奶，馬兒突然發狂，不受控制。”車夫趕忙回答，一手攥著韁繩，一手不斷的抽打著馬鞭。

& y0 H; A4 J% ], {; }# k( l9 f    紅玉瞧著，差點兒沒氣昏過去。

+ i# c8 a2 i6 N2 c" V8 ]7 i    “住手，快住手！你是心來的馬夫？馬兒發狂，你還可勁抽他，作死麼？”紅玉怒斥道，見車夫不為所動，壯著膽子出來，伸手想要奪回馬鞭。

    馬夫趕著發狂的馬突然轉彎，紅玉身形一晃，朝一邊栽去。雙手死死的抓著車夫半個身子垂落在馬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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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 e/ N. ^; E9 `# d+ q    紅鳶看的心驚肉跳，連忙出來將紅玉拉上來。車夫卻是反手一鞭，照著紅玉的臉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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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c- r) m! C2 T* J& E    紅玉發了狠，咬牙死死的用力攥著車夫，想把她摔下去，那就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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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3 P2 s* U6 q! V$ D# F4 @    省的連累了大少奶奶！

' g$ J1 v9 y6 P4 n* O    車夫似乎瞧出了紅玉的用意，也不趕馬車，掏出插在馬靴裡的匕首，狠狠的朝紅玉的手掌紮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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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h" Y. e4 W$ B4 d- b8 O    紅鳶撲上來，抱著車夫的手臂，用盡全力的一口咬下去。

    “啊——”車夫吃痛的叫出聲，匕首掉落在車板上。紅鳶見車夫彎身去撿，心頭一緊，一頭將車夫撞開，整個人重重的趴在車板上。撿到了匕首，同時脖子被扼住。

5 Y" O* x- m  u4 k9 B. \0 i) Z    “紅鳶！”紅玉失聲喊道：“你回去，好好護著大少奶奶。”說罷，紅玉死死的抱住車夫的大腿，一手拔下頭上的銀釵，死命的紮刺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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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q0 X$ [! M, r6 D# c, W( Q    車夫忍受著痛苦，並沒有鬆手，反倒是馬車顛簸得紅玉快要支撐不住。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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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青嵐拿著小幾上的碟子，對著車夫的頭砸去。

    鮮血流淌了車夫一臉，顯得他凶煞的表情格外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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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6 l" r. \- h% {    見到龔青嵐走出馬車，車夫鬆開韁繩，奪過紅鳶手中的匕首，猛的砍斷了繩索，瞬間馬、車分離，車上的幾人全都朝地上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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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鈞一髮之際，黑、白兩道身影，同時朝龔青嵐掠去。

$ k: L  E0 e; c4 l& d% r    在龔青嵐墜地的霎那，一條白綾柔軟如蛇般卷住她的腰際，將她拋高，閃身抱進懷中，且迅速的退開幾步與那黑影拉開距離。

! M+ I1 x1 i& P0 B8 X    龔青嵐嚇得臉色煞白，又驚又怕的“啊！”了一聲，忽然鼻息間撲來熟悉的藥香味，絮亂的似要衝破胸膛的心臟瞬間安定下來。

    是他麼？是他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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