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寵妻之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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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阿桔這一覺睡得很香,醒來已經是晌午了。樂文小說網值得您收藏。
. ]6 B' @0 L# `/ A    閉著眼睛，最先感受到的是身體的變化,仿佛一下子卸去了千斤重擔,渾身輕鬆，甚至有種太過空蕩蕩而無法馬上適應的感覺。

    阿桔慢慢想起來了,她生了一個女兒。

    她心急地睜開眼睛,對面的大窗都放了下來,屋裡有些暗,才要扭頭，額頭被人溫柔地親了一下。阿桔看著頭頂男人明亮的鳳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心中隱隱的不安在發現趙沉眼裡只有疼惜喜悅之後漸漸散了。她對他笑了笑，“今日不用進宮嗎？孩子呢？”

    “不用,皇上准我明日再進宮。”說話時趙沉由側躺改成跪坐，而阿桔已經看到了放在她身邊的繈褓。她親手繡的大紅繈褓裡，一個小小的娃正甜甜睡著，那麼小，臉上有些皺，乍一看其實是有些醜的，可這是她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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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9 }4 N$ x' y    阿桔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小女娃頭髮生得挺密，眼眉卻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閉著的眼睛有些腫，阿桔仔細瞧了瞧，沒有看見睫毛。小鼻子翹翹的可愛，嘴唇呢，粉粉嫩嫩的，很薄，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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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看得心都快化了，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女兒的小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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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全神貫注看女兒，趙沉眼睛就有些不夠用了，一會兒看看妻子一會兒看看女兒，兩個都親一口，又撐著胳膊躺了下去，柔聲跟妻子說話：“早上生的，那會兒我守在 外間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形，後來聽翠玉她們說，咱們女兒哭的時候，東邊一片朝霞紅燦燦的，特別好看。阿桔，這是吉兆，咱們女兒以後肯定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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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D4 o& Z! b9 i* N7 G- @    阿桔聽了高興，但也沒有太當真，看著女兒道：“哪天.朝霞不紅啊？我也不指望她有多大福氣，平平安安的就好。”

' V5 b" L0 _) \1 s, k5 h    “會 的，我會照顧好她，還有你，你們娘倆我一起養。”趙沉低頭去親她唇，本想一觸即退的，可是想到自己在外面等著那會兒，裡面只有產婆岳母鼓勁兒的聲音，她連 聲疼都沒喊，讓他心飄著不知該往哪放，現在她好好地躺在這兒，她的唇跟記憶中一樣柔軟真實，趙沉便忍不住流連起來。

    他輕輕的碰觸像春日暖人的微風，阿桔閉著眼睛感受，身上似乎沒有那麼疼了。等男人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阿桔慢慢睜開眼睛，看著他，心思很快轉到了別處，“咱爹娘看過孩子了嗎？他們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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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 沉笑了，“岳父岳母都說女兒跟你剛生下來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娘卻說女兒眉毛像我，還沒長出來呢，她都看出來像我了，除了父親，沒人信她的話。父親挺喜歡這個孫女的，外面的朝霞他也看到了，不停念叨孫女是富貴命。阿竹嫌咱女兒醜，岳母說她生下來那會兒更醜，阿竹氣壞了，小九說咱女兒哭得比姨母家小姨妹剛出生時哭得要響亮……”

! L! f5 R  n2 r6 @: A3 n6 t/ E    他嘴角帶笑，把她睡著時發生的事一一說給她聽，事無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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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能想像那時的場景， 自家父母不用說，公爹婆母對她一直很好，趙沉說他們喜歡女兒，想來是真的喜歡的，至於太夫人，趙沉沒提，阿桔也沒有問。說不清為什麼，生孩子之前，阿桔還會擔心自己生了女兒越發被太夫人厭棄該怎麼辦，現在木已成舟，她反而放開了，這是她的女兒，她在乎的親人們跟她一樣喜歡這個孩子，她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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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醒了嗎？”簾子後傳來柳氏的聲音。

8 r5 T! _' w( d' O) L: U' w. F8 x    “娘。”阿桔仰頭應了聲，一邊用眼神示意趙沉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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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無奈地看看她，迅速穿鞋下地，沒想外面並非只有岳母一人。柳氏最先進來，後面跟著甯氏蔣嬤嬤還有林重九林竹，幾人分別佔據了阿桔頭頂的左右炕沿，林竹林重九更是直接爬到了炕裡頭，那邊根本沒有他容身之處。

* j6 A( k5 |/ e" H! I    “承遠你守了一天了，快去吃飯吧，吃完再來看你媳婦。”柳氏親手喂阿桔喝粥的時候，甯氏見兒子傻愣在那邊，笑著提醒道。

/ B6 h4 \9 ]4 d' i0 R/ Z    阿桔剛要接母親遞過來的桂圓紅棗粥，聞言抬眼看去，對上趙沉溫柔的注視。耳邊響起妹妹一聲嬉笑，阿桔臉上有點發燙，忙垂了眼簾，繼續喝粥。趙沉見她胃口還算不錯，徹底放了心，先去外面收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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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5 e, H# s% Q" c. p    他走後不久，許是屋裡人多話多的緣故，小女娃被吵醒了，張嘴就哭，哇哇的哭聲確實中氣十足。阿桔雖然第一次生孩子，弟弟林重九出生時她已經懂事了，因此對如何哄小孩子還是挺熟練的，沒用母親婆母指點，便低頭哄了起來，見女兒沒尿，抬頭笑道：“八成是餓了。”

4 P6 u3 t$ \/ C, `# b9 y  \    林竹馬上扭頭攆人：“小九你到外面玩去，大姐要喂咱們外甥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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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C) s" X5 p3 j1 Q    小男子漢林重九漲紅了臉，一聲不吭出去了，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3 `8 [. J) t( ~+ Z% X" v    趙沉很快又折了回來，柳氏等人體貼地把阿桔讓給了他，讓他們一家三口親近。

. x2 W: [7 s' R* ?' p    “剛剛我好像聽到孩子哭了，怎麼回事？”上炕後，趙沉先打量孩子，見女兒竟然醒著，一雙烏溜溜的眸子水潤潤的，情不自禁就想逗逗她。

    阿桔輕聲止住他，“別鬧她，剛吃完奶正要睡覺呢。”

    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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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p  b7 H2 j8 N' b9 c8 ?    趙沉目光不由往妻子胸前溜。阿桔此刻平躺著，身上也蓋著被子，可就是覺得趙沉目光好像穿過被子直接落到了她身上，弄得她很是不好意思，別開眼不敢與他對視。趙沉也覺得自己這時候想那個不太應該，尷尬地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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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謐裡又多了點別的味道，阿桔越來越不自在，主動岔開話道：“想好叫什麼名了嗎？”

    趙沉看向已經合上眼睛的女兒，稍微收回了心：“父親起了大名，叫明華，小名讓咱們自己取，阿桔你取吧，我聽你的。你的小名不也是岳母起的嗎，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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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8 w8 F" ^- K! h* F    提到這個阿桔就有點臉熱，她可沒覺得自己的名字好聽，況且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什麼好名字，便推給丈夫：“明華這個名字不錯，小名還是你起吧，你讀過的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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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7 r! \: [4 O* G    趙沉確實想了幾個，在妻子睡著的時候想的，“花邊燦燦丹鳳雛，阿桔，咱們管女兒叫燦燦如何？你這麼好看，咱們女兒長大後肯定也是傾城貌。”

    “燦燦……”阿桔輕聲念了一遍，望著丈夫的桃花眼裡浮現歡喜，“挺好聽的啊，就叫燦燦吧。”說完低頭去看女兒。

    趙沉卻轉到了妻子另一邊，怕碰到她腿，他腿留在外面，只把腦袋探到了被窩裡，一邊往她裡衣裡拱一邊啞聲問：“阿桔，燦燦這麼小，她吃的多嗎？兩邊都吃了，還是只吃了一邊？”擔心了那麼久，終於放鬆下來，難得有半日空閒，他想跟妻子親近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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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猜到了他什麼心思，偏現在身子弱沒有多少力氣攔他，再說她也沒想攔，只閉著眼睛縱容他。趙沉擔心自己吃得太多搶了女兒的，很快就鑽了出來，一邊替阿桔收拾殘局一邊喘著道：“終於生下來了，等燦燦過了滿月，我就又可以練兵了，阿桔你好好調養，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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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m3 @$ V0 v. l    阿桔咬唇不語。她是要好好調養，但那是為了女兒，又不是為了陪他練兵的。

" w. S- F3 P/ [) x: c4 N3 d    她臉紅紅的，趙沉親了又親，慢慢又說起正事來，“阿桔，父親的意思是，燦燦滿月要大辦，洗三就不要太鋪張了，把姨母一家岳父岳母他們請過來坐坐，就咱們自家人熱鬧熱鬧，你說如何？”

    這種事情阿桔向來聽男人安排的，不過這次倒是好奇了，笑著問：“姨母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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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H7 D6 f5 r    郭夫人對她很好，對趙沉也還可以，對趙允廷就很不待見了，因這層關係，逢年過節郭家請客只請他們夫妻，而趙家請客郭家都不來人的，郭寶珠也只有平時會過來玩，只去馨蘭苑或望竹軒。太夫人不止一次跟她指責郭寶珠沒有規矩，阿桔左耳進右耳出，權當沒聽到。

    趙沉很是感慨，抬頭看了看那邊睡著的寶貝女兒，笑道：“為別的事姨母肯定不來，現在有了燦燦，姨母當然來了。正好那日是三十，我們都在家裡，你說燦燦多會選日子，簡直就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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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B, \- s9 Y/ e& Q$ v9 w    妻子私底下特別嬌，明面上卻並不願引人注意，女兒，估計會比她娘更嬌吧？

    趙沉親了親自己的這兩個寶貝，大的也好小的也好，無論她們喜歡哪種嬌，他都願意哄著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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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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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底，天已經很冷了，即便手裡抱著暖暖的手爐，林竹還是忍不住往母親身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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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低頭看看女兒，再次叮囑道：「私底下怎麼樣都行，一會兒到你了你姐夫家裡，千萬要站有站樣坐有坐樣，別給你大姐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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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就是瞎操心，哪次出門我用你管來著？」林竹不滿地嘀咕，「再說我就在大姐院子裡轉悠，最多見見伯母跟四姑娘，都是好相處的。」寧氏早在登州就見過了，趙沂小姑娘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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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I  e- c: C( y1 f! o5 {8 \* R　　柳氏鄭重提醒她：「今日郭家也要來人，那是你姐夫的嫡親姨母，你規矩點，別闖禍。」

　　「嗯」，林竹心不在焉地應了聲。郭家姨母面冷心熱，郭寶珠爽朗大方，長姐都叮囑過她的，只要對方不嫌棄她身份低，林竹自信能相處好。不過人跟人打交道也講究緣分，郭寶珠喜歡長姐，未必會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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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P* g* z- Z; S" E　　兩家宅子相隔並不算遠，馬車很快就停到了趙家門口，林竹先於母親下車，站穩後攏了攏斗篷，回頭等候母親，不想轉身時瞥見一輛馬車拐進了巷子口。馬車旁邊兩匹高頭大馬並行，略靠前的那匹馬上坐著的男人四十來歲，眉毛又粗又黑，威風凜凜，另一匹馬上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看容貌與那人應該是父子，不過眉毛要秀氣很多，少了粗獷多了俊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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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是郭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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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w/ `8 M1 v) t  q　　林竹默默收回視線，見母親下來了，不動聲色站到了母親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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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趙沉得了通傳快步迎了出來，見郭家人正好也來了，少不得要為兩家人互相引薦。

　　郭毅是粗人，最不擅長跟書生打交道，笑咧咧跟林賢說了兩句就沒話了，倒是對滿眼好奇盯著自己的男娃子很感興趣，摸摸林重九腦袋道：「你就是承遠他小舅子吧？看你眼睛挺靈的，是想跟你父親一樣讀書啊，還是學你姐夫練武當將軍？」侍衛只是外甥取信皇上的臨時安排，有秦家在西北，外甥早晚都要帶兵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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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當將軍！」林重九望著他，聲音脆脆地道。

% T% g; d6 Q1 R+ z/ z　　郭毅哈哈笑，剛要說話，瞥見妻子皺了皺眉，忙閉了嘴，扭頭裝模作樣打量起趙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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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與林賢夫妻見過禮後便避到了一旁，郭夫人同樣話少，只有郭寶珠活泛，甜甜喊完伯父伯母后，笑著抱住林竹胳膊，一邊往裡走一邊道：「阿竹我早聽嫂子說過你了，一直盼著跟你一起玩呢，我比你大兩歲，但你叫我寶珠就行，不用叫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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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林竹從善如流。

　　郭寶珠很高興，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問林竹來京城後有沒有好好逛過，聽林竹說哪裡也不曾去過時，馬上約好改日一起出門逛去。林竹本就是喜歡熱鬧的，聽了這話也忘了母親的叮囑，興奮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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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在後面聽著，有些尷尬地對郭夫人道：「阿竹貪玩，讓夫人見笑了。」

　　郭夫人真心實意地安撫：「是寶珠頑劣，我還擔心她把阿竹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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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M- V* e! h2 e　　兩人說話並沒有遮掩，前面郭寶珠聽到了，不滿地扭頭回道：「娘你跟伯母真是冤枉人，阿竹初來乍到，我帶她熟悉熟悉京城有什麼不對嗎？嫂子還跟我姨兄出門逛過呢，姨兄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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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D6 n* P4 L　　趙沉坦然應對：「有人陪著，出門逛逛也沒什麼，可你們兩個姑娘出去，打算讓誰陪？」

　　郭寶珠眼睛一轉，挨個打量身後幾人。自家母親肯定不行，帶出去管東管西的，林家伯母看起來也是喜歡管事的，也不能帶，那就只剩下……

　　郭寶珠粲然一笑：「我等哥哥下次沐休時讓哥哥陪，哥哥你說呢？」

2 M% H$ B8 x. K0 T4 X  d　　郭子敬還是很寵這個妹妹的，微微點了點頭。

　　郭夫人便對柳氏道：「瞧見了吧？寶珠這副性子都是她父親兄長慣出來的，子敬平時還知道告誡妹妹規矩，可每次寶珠求他什麼，他馬上就把規矩忘了，跟現在一樣。」

　　說到這個柳氏就能接話了，「我們家也差不多啊，阿橘沒嫁過來時，有長姐管著，阿竹還老實些，等長姐嫁了人，她就無法無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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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K" D2 K5 z1 m: P　　說說笑笑的一行人到瞭望竹軒，因為阿橘身子虛弱，孩子也小，洗三就在望竹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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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已經在這裡等著了，身邊站著趙清，趙涵前兩日以身體不適為由在趙允廷面前告了假，免了大家的尷尬。於是男人們留在前院，柳氏郭夫人去了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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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Q* V0 {  b+ G! J* p; w' L　　阿橘正在跟寧氏一起鬨孩子，這兩日她除了偶爾下地走走，大多時候還是待在炕上的，頭上簡單地梳個斜髻，恬靜溫柔。見到郭夫人她們進來，連忙請她們到炕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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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3 a7 K1 Q1 ~2 ~　　屋子裡溫暖如春，有淡淡的奶味兒，小姑娘們聞著或許不太習慣，郭夫人柳氏都是過來人，習以為常。寧氏就坐在阿橘對面，手裡抱著襁褓，因為柳氏這幾日常常過來，她朝親家母點點頭，先把襁褓遞給郭夫人，「你看，燦燦眉毛像不像承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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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長眉入鬢，英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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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好奇地接過襁褓，就見裡面的小女娃小臉蛋細細嫩嫩的，已經能看出來與其娘親有六七分相像，不過她娘親是細長的竹葉眉，她的眉毛雖淺，看著確實隨了父親。多看了一會兒小女娃烏溜溜的大眼睛，郭夫人笑著誇道：「眉毛是像承遠，其他地方可跟阿橘一模一樣的，長大了定是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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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把準備的金鑲玉長命鎖拿了出來，長命鎖下面掛著小鈴鐺，郭夫人輕輕晃了晃，鈴聲清脆悅耳。燦燦發出一聲類似驚訝的叫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近前的長命鎖，小嘴一張一張地好像在使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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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看了喜歡，伸手想抱，郭夫人嫌女兒毛手毛腳的，將燦燦遞給了柳氏。

7 _7 ~, Z. |" Y　　眾人輪流著稀罕，燦燦一直都笑呵呵的，最後洗三禮畢回到娘親懷抱時，小娃娃張了張嘴彷彿累著了般，眨眨眼睛睡著了。

" M& b8 e1 ~! D3 E& ^9 l/ _; y　　寧氏領著柳氏郭夫人去了外間說話，讓兩個小姑娘陪阿橘解悶。

" U2 }* Y' X2 T2 s, t　　「大姐，寶珠說要帶我去京城的鋪子裡逛逛，我想給燦燦挑份滿月禮。」林竹盤腿坐在炕上，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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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S' t5 v4 U  K% Y　　「燦燦這麼小會玩什麼，你親手給她繡件小衣裳就行了。」阿橘幫女兒蓋好小棉被，回頭道，別有深意地打量面前的兩個姑娘，「寶珠也是，你們兩個一人繡一身，讓我看看誰的繡活更好。」兩個都是淘氣的，這下湊到一起，她要是不管著點，還不鬧翻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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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沒想到自己也被說了，不由傻了眼，林竹早有準備，笑嘻嘻地道：「我繡的東西太醜，燦燦不會喜歡的，還是給她買個好玩意罷。可惜大姐你還要坐月子，要不咱們一起出去多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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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7 d  x6 a5 ^$ E$ K8 n6 D　　郭寶珠連忙附和：「就是就是，燦燦的衣裳有姨母跟嫂子幫著做，哪用我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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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p8 I6 M9 K* A　　阿橘說不過她們倆，只好叮囑她們出門時小心點，別跟人鬧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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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 e. Z1 ?1 K* Y　　下午林家人要走了時，阿橘又把林竹單獨叫到屋裡，把一個荷包遞給她，「給，難得來京城，喜歡什麼就買什麼，不過也得省著點花，免得娘說你。」京城裡東西貴，妹妹跟郭寶珠出門，去的地方大概差不了，萬一妹妹看上什麼又買不起，多掃興啊。

, V" T7 X  m- p; Y: I　　林竹知道長姐要給自己銀子，沒有客氣，笑著接了，不過當她發現荷包裡除了一些銀錠子還有五張百兩銀票時，不由就愣住了，震驚多過歡喜，不解問道：「大姐你給我這麼多做什麼？」她以為只有十幾二十兩的，所以沒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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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5 H1 v* o) U! v+ q1 A9 K　　「看你會不會亂花錢啊，你要是能存下來，就說明你已經長大了。」阿橘握著妹妹的手道，沒有告訴妹妹她的擔憂。林竹從小就喜歡好看的衣裳漂亮的首飾，婚事上面，就算林竹沒說，阿橘也知道妹妹想跟姨母一樣嫁個有錢的夫君。現在到了京城，憑著林家跟趙家的關係，阿橘覺得正值妙齡的妹妹還是很佔俏的，就算一些世家夫人看不上，肯定也有普通官員想攀這門親。阿橘擔心妹妹看上對方家裡有錢就糊裡糊塗把自己嫁了，因此寧可替爹娘嬌養著她，反正自己手裡銀子多的不愁花，趙沉呢，昨晚她跟他商量，趙沉還嫌五百兩給的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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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不是很信長姐的理由，但她也想不出別的原因，對著荷包想了想，還是把銀票拿了出來還給阿橘道：「大姐，我有錢，從小到大姨母姨祖母給的壓歲錢攢起來也有這麼多了，你看我亂花過嗎？這個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長姐給碎銀子她可以當零花錢，平白無故給這麼多，就算姐夫心裡沒有芥蒂，林竹也不想要，她可記得趙家太夫人看她們一家的眼神。去年她高興長姐嫁給姐夫後可以享清福，可沒盼著沾長姐的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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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阿橘怎麼說，林竹都不肯要，最後乾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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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4 S0 I9 s) a  W　　阿橘對著門簾發呆，妹妹不要她的錢，這是不喜歡銀子了，還是不好意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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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1 b7 F4 _2 s　　趙沉送客回來，見她坐在那裡傻愣愣的，走到炕沿前抱住她親了一口，「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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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t) w/ k# {3 G  q+ _% R, `　　阿橘看看還在睡著的女兒，把事情說了。

　　趙沉對小姨子也不是很瞭解，只能寬慰道：「阿竹不要就算了，你也不用想太多，阿竹才十三，岳父岳母不會太早把她嫁人的，真有人提親岳母肯定會跟你提，到時候你告訴我，我幫岳父看看人，不行就拒掉，阿竹在後院哪能知道？再說阿竹眼光向來夠好，不會隨便看上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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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v# j8 S　　「你怎麼知道她眼光好啊？」阿橘好奇地從女兒身上收回視線。

( G) ?* D' G; h5 \　　趙沉捧著她臉笑，「你不待見我的時候，阿竹已經看好我這個姐夫了，你說她眼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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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低頭偷笑，心想要不是他那時一看就是富家少爺，妹妹會瞧上他？

　　「啊，燦燦好像尿了！」餘光裡瞧見女兒皺了小臉，阿橘忙探手過去摸了摸，尿布果然熱乎乎濕噠噠的。剛想去翻被子底下預備的乾淨尿布，趙沉已經拿了出來，跪在那裡親自幫女兒墊上，神色專注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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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眼光是挺好的，阿橘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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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b4 S) P3 C. n0 |3 G# `, @# N　　而此時的趙允廷，送完客後本想直接回房的，走到半路卻被太夫人叫去了榮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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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q  r; P. x; n- ]8 b　　「允廷，燦燦洗三你不打算大辦我就沒請你舅家那邊的人過來，況且距離遠也趕不上，但燦燦滿月可是大日子，我已經給遼東那邊去了信，讓你舅母帶人過來看看，順便我們倆也聚聚，以後不定準還見著見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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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M% X8 g; N" f　　太夫人的娘家姓曾，原本在京為官，後來遷到遼東，就在那邊定下了，如今曾家後院當家的便是趙允廷的親舅母曾老夫人，膝下兒孫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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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6 f9 m$ |  l+ N0 Z2 z! ?　　因為路途遙遠，趙允廷對曾家人基本沒什麼印象了，可那到底是正經的表親，太夫人要請他們，趙允廷還能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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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7 g$ \: b, k  `7 M2 L4 w　　「母親說得是，兒子會讓人佈置好客房的。」

& w; k5 W2 W# S5 \0 V% [　　太夫人滿意地點點頭，跟兒子憶起往事來：「當初我讓你娶你二表妹你不娶，後來你舅母來信說，你二表妹嫁到夫家後連續生了仨大胖小子……」

9 W4 O' \+ S$ J5 J　　趙允廷心不在焉地聽著，後來聽太夫人一直在說曾家幾個女兒出嫁後生的多是兒子，天生宜子的命，腦仁忽的一疼，不禁仔細回憶起曾家那邊的事情來。幾個表妹都嫁人了，母親不可能再塞人給他，莫非是打了他兒子的主意？曾家的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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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點都記不起來了，根本就沒見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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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5 ?) N/ _6 k& }0 R1 d　　林竹又要出門了。

　　今日是她跟郭寶珠約好的日子，兩人要去給燦燦挑滿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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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家馬車已經到了外面，柳氏親自替女兒系狐毛斗篷，「挑完東西就趕緊回來，別在外面逛太久。人家寶珠父親兄長都是大官，貪玩點也沒什麼，你得跟你大姐學學，嫻靜點將來才好找婆家。」

　　「娘，我嫁人還早呢，你別把嫁人天天掛在嘴邊上行嗎？」林竹實在厭煩了母親的嘮叨，躲開母親的手，自己轉身給斗篷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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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 O" B6 H3 m4 I" o  N　　母女倆常常這樣，柳氏氣得要打她，卻瞥見林重九坐在椅子上嘿嘿笑呢，柳氏馬上對他道：「還有你，趕緊回屋背書去，再敢嚷嚷學功夫你看我往後去你姐夫家還帶不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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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重九登時如霜打的茄子，嘟起嘴暗暗生悶氣，林竹已經收拾好了，幸災樂禍地朝弟弟眨眨眼睛：「小九乖乖讀書去，姐姐回來時給你買糖葫蘆，去籽的！」說完腳步輕快地往外面去了。

　　柳氏忙跟在後面。

　　林家門外，郭寶珠一身大紅斗篷站在兄長身邊，瞧見林竹從影壁後轉了出來，不由眼前一亮，笑著迎上去道：「阿竹你穿這身真好看！」

　　林竹裡面穿的是白底繡紫色玉蘭花的長裙，外面繫著淺紫色的狐毛斗篷，頭上別了根白玉簪子，小臉白裡透紅，與阿橘的柔美相比，她則更顯得靈動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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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F( X$ e4 n9 g　　郭寶珠再看向緊隨其後的柳氏，跑過去撒嬌道：「伯母你真是太會生了，嫂子跟阿竹一個比一個好看，我都想做你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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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a: @1 S" X+ a　　柳氏呵呵笑道：「快別這麼說，寶珠比阿竹好看多了，要羨慕也是阿竹羨慕你才對。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們快去吧，記得早點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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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1 ?  U8 O: G; b4 u2 s　　「伯母放心，我們很快就回來了！」郭寶珠嘿嘿一笑，拉著林竹上了馬車。

7 x' q5 w  W' y3 p5 C; ?! z　　郭子敬這才得空對柳氏道：「天冷，伯母快進去吧，我會看好她們倆的。」

　　柳氏看看面前有些冷峻的高大男子，頗為無奈地道：「她們倆淘氣，勞煩子敬了，難得沐休也不能在家裡休息。」

　　郭子敬淡淡一笑，行禮告辭，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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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先帶林竹去了一家木雕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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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在鋪面前停下來，郭子敬率先下馬走到車門前，郭寶珠一出來他便習慣地去扶妹妹，等郭寶珠站穩後，他又轉身去接林竹，動作自然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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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手修長寬大，手心有道淺淺的疤痕，林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謝謝郭大哥，不過我自己能行的。」言罷踩著凳子下了車，站到郭寶珠旁邊，跟她一起看向鋪子裡面。

　　郭子敬早在林竹開口時就收回了手，吩咐車伕將馬車拉到一旁，然後領著二女走了進去。鋪子裡面很靜，掌櫃的瞧見郭家兄妹，熟稔地招呼道：「郭姑娘是直接挑東西還是先去後頭看看？」

　　「先去後面看看。」郭寶珠毫不猶豫地答，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對林竹解釋：「裡面有幾位老師傅在雕木頭呢，你去看看，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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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早被貨架上一排排精緻巧妙的木雕擺設吸引了目光，聽到可以看人家師傅是如何做的，頓時起了興趣。

　　郭子敬沒有隨她們去，朝掌櫃的點點頭，默默走到一旁貨架前，漫不經心看了起來，看著看著抬起手，微微蹙眉。林竹比妹妹還小兩歲，在他眼裡就是孩子一個，所以剛剛他什麼都沒想就去扶她了，林竹避開，莫非是覺得他唐突了？

# z. H: H! g8 }' _! @9 E  }　　除了妹妹，他很少跟哪家姑娘打交道，平時跟在皇上身邊也沒有機會見到，看來以後還是得注意些，有時候他覺得是小姑娘，人家姑娘可不這麼想。

　　「郭統領？」

　　熟悉的清越聲音，郭子敬詫異轉身，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紫色緙絲錦袍的俊美男子，其人頭戴玉冠龍庭飽滿，一雙如墨眸子深沉內斂又貴氣逼人，正是當今三皇子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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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上前便欲行禮，唐韜笑著攔道：「郭統領不必客氣，本王私服出門便是不想惹人注意。倒是郭統領，怎麼會來這種地方？」說著朝郭子敬方才所站的貨架前走了過去，身後兩個隨從就守在了門外。

9 |7 U) f; V- V% Z/ R8 A　　「舍妹喜歡這裡的小玩意，常常過來選兩樣，子敬身為兄長，只好作陪。」郭子敬跟在唐韜一側，沉聲答道。

　　「哦？令妹也來了？」唐韜抬眼掃了一圈。

　　郭子敬道：「她到後面看店裡師傅做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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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k) o# j& N9 `: S　　唐韜聞言收回視線，看向郭子敬：「平日見郭統領不苟言笑，未料竟如此疼愛妹妹，真是大出本王所料。正好，本王來此是想親自給小侄子選份禮物，又不知那麼大的孩子喜歡什麼，子敬若不介意的話，可否請郭姑娘幫本王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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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i+ m* H  I" C! C; ]　　郭子敬還沒答話，郭寶珠林竹二人從後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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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R" o0 M, S% D2 C: I6 p1 G. u　　唐韜聽到動靜看過去，目光掠過為首的紅衣姑娘，落到了年齡較小的紫衣姑娘身上，這一看便移不開了，目不轉睛地瞧著。他生得俊朗，又通身貴氣，即便做出如此失禮的動作，也不讓人反感，只覺得他目光溫柔多情，令人心動。

8 y1 h  [5 N( Z* M. R　　林竹不是沒被男子盯著看過，但是如此出色的男人，還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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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紅了臉，往郭寶珠身後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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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2 _, t* ~1 X　　唐韜及時收回視線，轉向郭子敬，面帶微笑，等著他引薦。

　　郭子敬只好低聲對二女道：「這位是瑞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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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5 A- y2 Y) ?" f　　郭寶珠瞪大了眼睛，盯著唐韜看了會兒才回過神，屈膝行禮：「民女見過王爺。」

　　林竹還在震驚當中，加上對這些禮儀不熟，動作就慢了一步，才要學著郭寶珠那樣福禮，唐韜已經抬手虛扶道：「兩位姑娘免禮，其實今日本王還有個小忙要勞煩兩位姑娘。」跟著把希望二女幫自己選禮物一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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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大大咧咧的，沒有注意到自家兄長的眼神，馬上應道：「好啊，正好我們也要給我姨兄的女兒挑禮物，順便幫王爺多選一份好了，那王爺與我哥哥說話吧，我們去選了，走吧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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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默默跟了上去，卻聽到那位王爺在跟郭子敬打聽自己的身份，想到男人盯著她看的灼灼視線，林竹挑選禮物時不由有些走神，好幾次忍不住趁端詳郭寶珠遞過來的木雕時偷眼看去，碰巧男人也在看她，目光相對，林竹亂了心跳，臉紅如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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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含羞最是動人，唐韜多看了幾眼，低聲對郭子敬道：「聽聞趙指揮使娶了一位國色天香的妻子，本王雖未見過，今日得見林二姑娘，便知傳言非虛，只是不知這位二姑娘會花落誰家。」

, a) }( L+ x/ Z　　郭子敬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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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D. N6 O" [# a- L  D9 o! f; u　　瑞王明顯對林竹動了心思，看林竹似乎也有意瑞王，以林家與趙家的關係，瑞王若想要林竹，不可能只納林竹作普通妾室，側妃……瑞王的側妃，京城大多數貴女都是願意的吧？就是不知瑞王是否願意給林竹側妃的名分，林家又會如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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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著，身邊的男人突然朝林竹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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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識趣地沒有跟上去。如果林竹表現出對瑞王的反感，他身為半個兄長，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可現在，林竹很有可能憑藉自己出眾的相貌平步青雲，他何必壞人家的好事？

! ^9 ]( R* ]' S0 b　　郭子敬看向別處時，唐韜已經走到了林竹身邊，見她望著貨架上的一個木雕出神，低頭輕問：「喜歡這個？」

- v, X; p9 D0 G+ P1 L　　他聲音低沉，有種無法形容的味道，林竹心中緊張，忍不住往旁邊挪了兩步，這才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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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H( F" ]4 }: ~　　「確實挺別緻的。」唐韜彷彿沒有察覺小姑娘的窘迫，伸手將木雕取了下來。

3 r' ?5 Z% F+ g( l5 v: n+ q" `　　那是一塊兒猴子摘桃的木雕，上面是根栩栩如生的桃樹枝，桃枝一端雕了個紅紅的大桃。唐韜用手指撥動猴子去摘，眼看猴子快要碰到了，裡面的小機關則令桃枝往上翹了去，唐韜鬆開猴子，桃枝便又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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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韜見小姑娘新奇的盯著手中木雕，笑著把東西遞給她，略帶寵溺的打趣道：「連你都沒看出來其中的機關，拿去逗小孩子，他們肯定更喜歡了，這份禮物不錯。」

3 s, b( ~/ R& N. A0 H0 {　　他眼眸明亮，林竹不敢直視，接過木雕便慌張地去找郭寶珠。此時此刻，她才明白為何之前長姐看到孟仲景就變了個人似的，原來世上真有一個男人，讓她忘了平時的自己。

, I8 z. E2 R) Y  s8 ~　　唐韜側頭望著小姑娘的背影，心情很是不錯。

- u6 V4 _4 {/ Y$ j6 r　　郭寶珠身份太高，郭毅又是出了名的顧家，不可能讓女兒嫁人做妾，哪怕是好聽點的側妃，這位林二姑娘就不一樣了，鄉下出身，能當上他的側妃簡直是一步登天，比她長姐的身份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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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j( ^! ?* H　　那日派人打聽清楚後他就決定要這位二姑娘了，沒想到對方如此貌美，倒真的讓他多了幾分憐意。少女懷.春，只需多巧遇幾次，他不信得不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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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林竹選的木雕是沉香木猴子摘桃，郭寶珠給小外甥女選的是黃楊木壽星爺，壽星腦頂跟手裡托著的大桃子都油光鋥亮的，而且棱角少不怕小女娃抓著玩時傷了手，然後她給瑞王挑的是紫檀木雙獅戲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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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好禮物，夥計幫忙包上時，唐韜朝門外跟隨使了個眼色，隨後對郭子敬三人道：「今日巧遇，兩位姑娘幫了本王一個大忙，這兩樣小禮物就當本王送兩位姑娘的好了，還請笑納。」話是對三人說的，目光卻一直落在林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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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k9 [8 v) q* G　　禮物是兩個姑娘選的，郭子敬不好直接做主，探究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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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H8 d- A; q* [7 O& G: |　　郭寶珠沒有多想便拒了：「王爺一片好意，只是這是我為我外甥女挑的滿月禮，還是我自己買下來比較合適，何況我們也沒有幫王爺什麼忙，王爺不必如此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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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S( y6 e　　郭子敬也不想妹妹受瑞王的好處，開口道：「舍妹所言正是，王爺就不要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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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樣東西加起來也超不過一百兩，人家不要，唐韜也不好為這點小錢繼續堅持，等跟隨付了錢捧著禮物站到他身後，唐韜笑了笑：「那好，本王有事先行一步，日後有緣再見。」深深看林竹一眼，轉身揚長而去，風流瀟灑。

; n0 m/ ^; }  I, [+ C　　林竹這才敢抬眼看人，等瑞王身影消失在門口，她感覺身上輕鬆了很多，心裡卻有點淡淡的失落。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相貌英俊笑容溫柔，又明顯對她有好感，怎麼有種做夢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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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竹，你臉怎麼紅了？」郭寶珠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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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d6 p5 Q0 k1 ^& W　　林竹瞬間回神，見郭家兄妹都盯著自己，臉上更燙了，扭頭掩飾道：「有嗎？大概是這裡有些熱吧。好了寶珠，咱們回去吧，我娘叮囑我好幾遍要早點回去呢。」

6 S# N0 H/ Y! n( n　　「現在就回去？」郭寶珠不可置信地問，「不是說好一起在外面吃完午飯再回去的嗎？阿竹，咱們難得有機會出來逛，以後我哥哥進宮當差，下次他未必會陪咱們出來了，你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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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其實是想繼續逛的，方才不過是一時緊張慌不擇言，現在聽郭寶珠被她的話轉移了心思，不由就想改口，可惜郭子敬沒給她機會，對著門外道：「回去吧，別讓伯母擔心，寶珠喜歡跟阿竹作伴，平日裡可以去伯父家做客，或是請阿竹去咱們家，阿竹還小，你都十五了，還是少拋頭露面的好。」

　　「十五就不能出門啊！」郭寶珠生氣地瞪著兄長，好心情徹底沒了，「天天催我嫁人，我這輩子都不嫁人，在你面前晃悠一輩子，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郭子敬習以為常地掃她一眼，不顧林竹反對一起結了賬，提起兩盒禮物先出了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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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0 z8 t+ Q' w3 K! T　　郭寶珠抿著嘴不想走。

0 h! B2 F& ]: }  J$ Q* U4 f7 h1 r- {$ S　　好好的鬧成這樣，林竹挺自責的，挽住郭寶珠胳膊悄悄道：「沒事啊，以後你出門方便的話就來找我，咱們兩個出來逛，郭大哥公務繁忙，多半不喜歡陪咱們做這個的。」而且她也不想再讓郭子敬幫忙付錢了，郭子敬冷冰冰的她不敢堅持，以後只有郭寶珠，便沒有這層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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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U! B, F& s+ w% W/ B( ~　　郭寶珠臉上終於露了笑，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扭頭瞪著林竹道：「這是你說的，下次你若再出來沒一會兒便提出想回去，以後我就再也不找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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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2 A/ j& s9 j, T　　林竹連忙保證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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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興趣相投的好姐妹歡歡喜喜地上了馬車，禮盒已經放在裡面了，兩人又談起燦燦的滿月禮來。郭子敬在外面站了會兒，確定兩人坐穩了，低聲吩咐車伕趕車去林家，他也上了馬。

　　此時日上三竿，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馬車走得就比來時還要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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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裡面，林竹一直想跟郭寶珠打聽打聽瑞王的事，又怕心思被看穿不好開口，而郭寶珠呢，從小在京城里長大，達官貴人見過不少，今日遇到瑞王根本不算太大的事，加上她對王爺什麼的也沒有興趣，瑞王一走她就把人拋到腦後頭去了，哪裡能猜到身邊的好姐妹盼著她主動提呢？

# T7 A# P  y' m) E　　兩人各有所思時，外面街上忽然傳來小販悠揚的吆喝聲，賣糖葫蘆的。

　　林竹馬上記起了自己答應弟弟的事，忙喊車伕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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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做什麼？」郭寶珠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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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挑開窗簾往外面看去，見賣糖葫蘆的小攤就擺在對面，回頭笑道：「我答應小九買糖葫蘆給他的，寶珠你要不要，我給你買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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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看到那一串串紅豔豔的果子嘴裡也泛起了酸水兒，見郭子敬疑惑地靠了過來，想到在木雕鋪子發的脾氣，便湊到窗子前，用一副賞他臉的姿態使喚道：「哥哥，我跟阿竹想吃糖葫蘆，你去買……阿竹咱們要幾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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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K* h/ P* E. _　　林竹笑著看她：「我要四串，你呢？」一家四口一人一串，父親最近讀書也挺辛苦的，她去孝敬孝敬父親，逗逗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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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眼睛一眨便明白了她的心意，突然也想給家裡人都買一串，便扯下荷包遞向兄長：「給，買八串吧！」雖然跟兄長置氣，到底還是把他算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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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盯著妹妹手裡的荷包，面無表情，慢慢看向車窗裡面幾乎挨著的兩個姑娘。他什麼時候答應要幫忙了？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竟然讓他去買八串糖葫蘆？

　　他抬頭，剛要喊車伕，郭寶珠看出他心思，立即放軟了聲音撒嬌：「哥哥你去買，我就想吃你買的，你個子高，到了那邊仔細瞅瞅挑幾串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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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連忙離開窗前，看著郭寶珠忍俊不禁，她沒有哥哥，頭一次知道妹妹可以這樣欺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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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被妹妹欺負無數次了，偏偏拿她沒辦法，皺眉示意郭寶珠把胳膊縮回去車簾放下來，無奈下了馬。才要過去，聽身後又有動靜，他倏地轉身，不悅質問：「你還想……」

$ B" {# e  `& @. ?. x$ w　　未料窗邊露出來是另一張嬌憨面龐。

# f, O# Y5 I. {0 I　　林竹有些不好意思，微紅著臉道：「郭大哥，我的那四串能不能請你挑去了籽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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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緊跟著湊了過來，「哥哥，咱們的也要去籽兒的！」說完跟林竹相視一笑。

( m9 k% ?9 W$ d! v　　兩個姑娘笑得眉眼彎彎，跟孩子一樣純真，郭子敬忽然覺得這就是兩個小妹妹，心裡無奈嘆息一聲，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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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材高大，在人群裡穿梭依然醒目，郭寶珠跟林竹一起瞧著他，看他站到幾個小孩子外面，伸手在插滿糖葫蘆的架子上指了幾處，果真用心挑選的樣子，不由都笑出了聲，等郭子敬一手拿著四串糖葫蘆往回走時，林竹已經看不下去了，躲回馬車偷笑。

2 s. G6 T8 C+ X, t6 p9 J7 [　　「哥哥真好，回家再給你吃！」郭寶珠毫不吝嗇地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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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6 t3 Q5 R6 k' N0 e$ I% k　　郭子敬瞪她一眼，交完東西便上了馬，在前面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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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t6 s! u! }　　前往林府的路上，郭子敬有些遲疑。瑞王那等身份氣度，後院裡又妻妾俱全，在女人裡肯定遊刃有餘，真想刻意接近一個姑娘，相信沒有幾個姑娘能不動心，特別是林竹這樣的小姑娘。按理說，林竹如何反應都跟他無關，可是想到林竹提醒他買無籽兒糖葫蘆時的孩子氣，他總覺得自己至少應該提醒她一句。他提醒了，林竹繼續對瑞王動心，說明她想要王府的富貴，那他的提醒就顯得多餘了，可萬一呢，萬一林竹不願做妾，他的提醒就能讓她早點收心，免得越陷越深。

　　然他一個大男人，提醒這個不太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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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 B6 i8 D3 _# R& ~9 E　　郭子敬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他並沒有猶豫太久，當馬車在林家門前停下，林竹快要進門時，郭子敬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問妹妹：「對了寶珠，你常常隨母親出門做客，可曾見過瑞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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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兩次，哥哥問這個做什麼？」郭寶珠剛上了車，聞言暫且沒有進去，扭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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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2 X4 r* S$ R, Z' h0 [　　郭子敬隨口道：「沒事，就是突然想了起來，進去吧，咱們走了。」言罷接過車伕手裡的韁繩，翻身上馬，彷彿沒有察覺門口小姑娘呆立的身影，昂首挺胸目視前方，不緊不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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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Y2 O9 u/ z* m& X6 n. |8 w! s　　望竹軒。

& g: V9 F) O  Z5 {- [+ }* W& L　　寧氏正坐在炕頭逗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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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過幾日就要滿月的燦燦比剛生下來那會兒長了將近兩斤，白白胖胖的，一雙大眼睛更顯得水靈靈好看。小女娃眉毛依然不是特別明顯，但眼睫已經很長了，微微帶卷，別提多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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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小孩子都喜歡顏色鮮亮的東西，一家子人準備了那麼多玩物，燦燦最喜歡的卻是阿橘一時興起讓蔣嬤嬤拿來的那盞狐狸燈籠，喜歡到一拿開她就要哭，阿橘沒辦法，讓趙沉把狐狸燈籠掛在了房樑上。白日裡放下來給女兒玩，晚上要睡了就把燈籠提上去，燦燦吃會兒奶便扭頭瞧一會兒，機靈可愛的樣子看得趙沉特別喜歡，低頭想去親女兒一口，燦燦馬上就回到娘親懷裡，好像不太願意給爹爹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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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寧氏把燈籠放了下來，讓一條狐狸尾巴轉到燦燦小手上面，燦燦興奮地叫了聲，清脆響亮，咧著嘴笑，大眼睛彎成月牙，小手已經攥住了狐狸尾巴，牢牢不放。阿橘假裝要搶，燦燦立即瞪圓了眼睛暗暗使勁兒。

* Z/ \( |, W; Z! j　　「連你娘跟你要你都不給，燦燦你怎麼這麼霸道啊，跟你爹小時候一模一樣……」寧氏笑著點點孫女嫩嫩的小臉蛋，說著她注定還聽不懂的話。燦燦確實聽不懂，見娘親不跟自己搶了，又笑了起來，另一隻小手張啊張的，好像還想再攥一條尾巴。

! q" g4 l4 @1 _$ \5 G* S( Y  z　　阿橘坐在一旁偷笑。女兒確實霸道，昨晚趙沉想使壞，女兒瞧見就急了，哇哇哭不想讓爹爹搶她的東西吃，鬧得趙沉尷尬至極，假裝生氣地拍了燦燦小屁.股兩下，卻不敢再當著女兒的面搶食。阿橘那會兒只覺得幸災樂禍，以前趙沉霸道誰都管不了他，如今總算有人能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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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d7 Y0 N% `, ?2 B1 `9 J6 Z  \　　祖孫三代玩得開心呢，外面翠玉有些猶豫地回稟道：「奶奶，前面來客了，是遼東的曾老夫人，一位舅老爺還有一位表少爺表姑娘，舅老爺在前院歇息，太夫人請奶奶抱大小姐去榮壽堂拜見曾老夫人。」

" }) W% |2 s6 K' a+ D% F( q! h/ ]　　趙沉提過遼東要來人的事，阿橘倒沒有多意外，只是沒料到太夫人會如此行事。她家裡那邊，只要家裡條件允許，媳婦坐滿月子之前都是不出門的，天氣暖和的時候小孩子可以抱出去給親人看看，可現在寒冬臘月的……

& v. ]/ ^/ M! u; D0 Z' @　　阿橘看向婆母，見婆母似是好奇她會如何做般瞧著她，嘴角帶笑，阿橘心中一定，坦然囑咐道：「你去回了榮壽堂，只說我產後體虛，郎中叮囑過滿月之前不得出門，大小姐剛剛睡著，乍然抱出去怕著了涼，請二老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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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身體好好的，有些虛禮走走過場也沒什麼，現在太夫人不把她們母女的安穩放在心上，她亦沒必要拼著受寒也要抱女兒去給外人看。差幾天滿月也是差幾天，都是女眷，那位曾老夫人真懂禮，想看大小姐也該她們來望竹軒，沒道理這樣折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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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5 F1 v6 l, k5 |! A8 s7 |, Y! P' Q　　兒媳婦毫不怯懦，寧氏很欣慰，看著燦燦道：「就該這樣，能讓的時候可以讓讓，沒有必要讓的時候便直接回了，這事就算傳出去，外人也只會說她們無禮。阿橘你簡單收拾一下吧，我猜她們多半會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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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娘先回去？」阿橘擔憂地問，回京之後，寧氏跟太夫人還不曾碰過面。

　　寧氏抬頭看她，笑著反問：「為何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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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榮壽堂那邊，翠玉才回完話，身上便被太夫人砸了一碗茶，「你們奶奶差三日就坐完月子了，跟坐完有何差別？如果不是家裡來了貴客，我會讓她過來？什麼時候嬌氣不好，這個時候拿喬作態，半點規矩都不懂！」

　　翠玉連忙跪下賠罪：「太夫人息怒，實在是外面天太冷了，我們奶奶擔心大小姐……」

9 O# F0 Q4 \  H　　「好了好了，不怪承遠媳婦，是我沒有考慮周到，聽說承遠媳婦鄉下出身，村裡媳婦們很多生下孩子沒幾天就下地干活了，我便以為承遠媳婦身體好沒那麼多講究……看看我，畢竟嫁到咱們侯府了，行事當然得講究京城裡的那一套，走吧，我過去看看她們娘倆，順便賠個不是，一來就鬧了這樣的的誤會，可千萬別招了承遠媳婦的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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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f3 M2 C7 g　　坐在太夫人對面一身名貴綢緞衣裳的圓臉老婦滿面自責地開了口，說完站起身，而坐在她下首的紅裙姑娘早就站了起來上前扶住她胳膊，笑著打圓場道：「祖母別這樣說，您也沒料到表嫂如此講究是不是？」

7 y+ ]; A& _( C1 N% w　　曾老夫人佯怒地瞪了她一眼：「不得無禮，這話是你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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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裙姑娘委屈地低下頭。

　　太夫人冷笑道：「你說雪柔做什麼？雪柔又沒說錯，都是我太慣著她了，把她慣成了這樣驕縱的脾氣，走吧，她不來，咱們過去看看她，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怕著涼。」

　　她話音一落，馬上有丫鬟們捧著斗篷上前服侍三人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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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慢走，奴婢先回去通傳一聲。」翠玉垂著腦袋道，得到太夫人一聲輕哼後，立即起身走了，快出榮壽堂院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太夫人等人已經出了門，其中那個高挑的紅裙姑娘宛如雪地裡的一枝紅梅，引人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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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2 x( q$ e" Z. |" _, C6 r; u　　外面丫鬟傳太夫人等人到瞭望竹軒時，燦燦確實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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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給兒媳婦遞個眼神，讓她安心靠在炕頭裝體虛的樣子，自己迎了出去。

6 L/ h6 q& z7 i6 j/ Q　　太夫人正往前走呢，見到前面門口轉過來一個人影，腳步突然頓住，死死盯著那人的面孔。

- i# K+ }5 l$ U% ?7 _　　寧氏今日穿了身湖藍色對襟裌襖，下面是白底繡蘭花的裙子，既端莊又明麗，對上太夫人等人，她嫻靜地行了一禮，禮畢淺笑道：「兩位老夫人來了，快請屋裡坐，承遠媳婦身子虛，本想出來迎候的，我怕外面天寒地凍的她不小心再傷了身，便沒讓她出來，還請夫人們多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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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i, |) D- F# g　　她笑得自然，太夫人卻臉色慘白，寬大袖子裡一雙蒼老的手攥得緊緊的。這個賤.人明知道她會過來竟然還有臉留在這兒，是真以為她對付不了她了？

　　曾老夫人瞅瞅自己的小姑子，再看看面前這位容夫人，遲疑地問：「你，你便是承遠的義母？」當年趙允廷與寧家次女成親，她是見過寧氏的，只是不久便隨著夫家搬去遼東，這麼多年下來，早記不清寧氏是何模樣了，可現在見到容夫人，不知為何生出了一種隱隱的熟悉感，果然是因為容夫人與寧氏長得太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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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頷首，側身把三人往屋裡請，不卑不亢，也沒有多加打量任何一個人。

+ i; |: Y- G+ ?2 ^# [) o3 w　　太夫人冷著臉走在前面。雖然她很生氣，卻明白寧氏假死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旁人心裡猜到一星半點明面上她也要裝糊塗。既然如此，寧氏既不是她兒媳婦又不是家裡的僕婦，她就沒有理由指責她。怪誰，只能怪寧氏用下作手段迷了兒子的魂，讓她兒子費盡心思護著她。

　　太夫人不接寧氏的話，曾老夫人只好邊往裡走邊客氣地回道：「你言重了，本就是我考慮不周，一心想著快點見到重外孫女，忘了這天頭不適合出門。承遠生母早逝，幸好有你在旁提醒。雪柔，快來見過……哎，就直接喊姑母吧，反正都是一家人。」

　　「姑母。」曾雪柔微笑著行禮，落落大方。

　　寧氏認真地打量這位表姑娘，見她容貌出眾，生的遠比京城姑娘高挑，既有女兒的嬌俏明媚又有三分爽朗英氣，笑著讚道：「雪柔這模樣好，把京城多少姑娘都比下去了。」

　　心中卻不得不承認曾家會挑人。

7 q7 ?2 r" K5 P; c4 m" s; y　　論美貌，兒媳婦不怕跟任何人比，就是這氣度……兒媳婦嫻靜柔美別有韻味，可花有千嬌百媚，男人可能不會喜歡同一種花裡的兩朵，換成兩朵完全不同的，就可能動了全都擁有的念頭，也不知她那兒子能否守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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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3 z3 c0 U" W　　寧氏喜歡兒媳婦，也希望兒子如承諾那般好好珍惜妻子，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強加約束兒子不許看上別人。女人或許有百種算計將男人拴在身邊，但歸根結底還得看男人自己想不想留，若兒子真的變了心，她當娘的不讓兒子就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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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進了屋，阿橘慌張地要下炕行禮，被曾老夫人含笑勸住：「別折騰了，就在炕上坐著吧，女人坐月子可是關係到一輩子的大事，之前老婆子我太心急了，承遠媳婦可別怨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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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7 ~8 q- y; e　　「舅祖母說得哪裡話，若不是我身子虛，今日合該去前面迎接舅祖母一家的。」阿橘輕聲回道，說話時忍不住看了女兒幾眼，生怕聲音太大把她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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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有小孩子睡覺，太夫人有脾氣也不好發作，招手將曾雪柔喚到身前，對阿橘道：「這是你大舅家的雪柔表妹，家裡沒有跟你同輩的姐妹，往後就讓雪柔常常過來陪你說話吧。」盯著阿橘的眼睛隱含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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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醒什麼啊，提醒她往丈夫身邊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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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Q  F. [& s1 H　　阿橘多少都習慣了，笑著對新表妹道：「只要雪柔不嫌我嘴笨不會說話，隨時都可以過來的。」

　　曾雪柔馬上道：「表嫂太客氣了，我巴不得天天過來呢，在家我就喜歡小孩子，燦燦這麼可愛，醒了肯定更招人稀罕。」說著俯身湊到燦燦身邊，伸手想碰碰燦燦的小臉。

' P0 l  o$ p, h$ O8 z　　「燦燦剛睡著，表妹喜歡的話改日再來逗她，現在還是別逗了，這丫頭脾氣特霸道，稍微有點不如意就要哭，我實在是被她折騰怕了。」阿橘有些歉然地擋開了曾雪柔的手，話也並非全是藉口，女兒確實是這個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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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雪柔抬頭看了阿橘一眼，沒再勉強，起身退回太夫人身邊，臉上也沒有露出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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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j5 P. y* `5 U2 G$ r　　太夫人卻不高興了，掃了一眼炕頭的孫女，淡淡地道：「沒辦法，姑娘家都是這種嬌脾氣，要是個小子就好了，我記得允廷他們爺倆小時候，睡得再香被人逗醒了也不鬧，反而看著來人笑。」

　　曾老夫人聽了搖搖頭：「那可未必，人跟人不一樣，雪柔小時候也不愛哭，笑呵呵的誰都喜歡抱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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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0 E  ?/ L. N, u　　阿橘低頭不語。

9 S# K, s0 x0 U& {1 @3 f. D　　寧氏接過蔣嬤嬤手中的茶壺，親自給兩位老夫人倒茶，眼睛看著茶碗，嘴上打趣道：「幸好承遠不在，那小子得了女兒比得了兒子還高興，天天誇燦燦像他，若是聽到旁人說燦燦一點不好，恐怕當場就得冷下臉，哪怕人家只是隨口說說。」

　　曾老夫人臉上笑容登時一僵。

& X2 r, ?6 g3 F* Z　　寧氏恍若未見，把茶水送了過去，「您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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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T. M' n) Y) p$ p/ N　　曾老夫人訕訕地接過，寧氏轉身去拿太夫人的，太夫人冷哼一聲站了起來：「不用麻煩了，他舅祖母一路舟車勞頓趕過來，現在看過孩子也該回房休息了，承遠媳婦你安安心心坐月子，晚上接風宴有承遠他們爺倆陪著就行。」

/ [/ a6 b5 m: Y# B　　「謝祖母體恤，那祖母慢走，等我出了月子就去祖母舅祖母跟前盡孝。」阿橘低著頭道。

' k1 \( m. x  _+ \　　太夫人斜了她一眼，邊往外走邊同曾雪柔說話：「你表兄現在在宮裡當差，要等黃昏才回來，到時候你換身好看的裙子，讓你表兄知道咱們曾家的姑娘容貌氣度樣樣脫俗，給姑祖母好好長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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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笑聲漸漸遠去。

, t; l; h+ E5 d6 J" ~5 B　　屋子裡，見婆母關切地看著自己，阿橘柔柔一笑：「娘別擔心，我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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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Y8 u8 e7 G9 J　　女兒是她的，嬌氣不嬌氣她都不會少半分疼愛。男人也是她的，不是說誰想分就能分走。太夫人曾雪柔真想奚落她，也得等趙沉被她們拉攏過去之後再來耀武揚威，趙沉一日不變心，她就信他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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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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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f4 w. s# B4 o　　冬日天黑得早，趙沉從宮裡回來時，侯府已經上了燈籠。

: U* \& D: i: E; _  \　　阿橘也把屋裡的狐狸燈籠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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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 _5 N8 M. I　　她靠在熱乎乎的炕頭，懷裡抱著裹在大紅襁褓裡的女兒，輕聲細語地給她講故事。燦燦當然聽不懂，但她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娘親，一會兒看娘親的眼睛，一會兒看娘親不停啟合的嘴唇，看夠了便扭頭望向那邊掛著的紅燈籠，然後再繼續盯著娘親瞧，偶爾「啊啊」叫兩聲，或是興奮的清脆短促，或是大人難解的疑問，好像在同娘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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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j3 r* K  M& w' Y　　外面響起熟悉的穩健腳步聲，阿橘握著女兒小手晃了晃：「爹爹回來了，燦燦想不想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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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咧嘴笑，襁褓裡的小短腿用力蹬了兩下。

　　趙沉卻沒有馬上進屋，在外間脫了身上的斗篷，喝杯熱茶雙手再捧著手爐走了兩圈，確定身上再也沒有外面的寒氣，這才挑開簾子，對著炕頭的妻女笑道：「玩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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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s% l& O5 |　　「我問燦燦想不想你呢，給你抱抱。」阿橘跪著坐了起來，將女兒遞給丈夫。

　　趙沉穩穩接過還沒有馬鞍重的女兒，見她略顯新奇地盯著自己，心立即軟了，低頭就想在女兒臉蛋上親一口，還沒碰到又停下，對一旁的妻子道：「過來。」

7 h  |7 d( J  n+ U1 O9 P　　「怎麼了？」阿橘一邊問著一邊前傾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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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n. r' I3 J) x5 j8 p　　趙沉在她臉上香了一下，笑著問：「涼不涼？」

: F, I2 b9 L% f+ [+ l9 C　　阿橘愣住，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他怕嘴唇涼冰到女兒就不怕冰了她？

8 r  c( w! y9 h) S: R' J　　「涼，你別親燦燦。」阿橘賭氣道。

　　「這樣啊……」趙沉先將女兒平放到炕裡側，跟著一抬腿便跪到了阿橘身前，一手壓住她背一手抬起她下巴，眼裡笑意溫柔如水，「那我捂熱了再去親她。」說完含住了妻子紅潤飽滿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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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B/ C7 ]: u% D& p9 H　　阿橘開始想笑又想躲，親著親著情不自禁抱住男人寬厚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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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乖乖地躺在邊上，看最最熟悉的兩個人在那裡做著奇怪的事，看一會兒又看向他們頭頂上方的紅燈籠，兩隻小手抓啊抓的，自得其樂。

　　纏.綿的親.吻後，趙沉不止嘴唇熱了，全身都熱了。他懲罰地捏了捏妻子越發鼓的那處，心知再熱也不能繼續下去，狠心鬆手，轉身去逗女兒，高大的身影將燦燦周圍一圈都籠罩了。

　　「燦燦有沒有想爹爹？」趙沉期待無比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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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 q+ `2 z9 }$ J　　燦燦卻皺起了小臉，使勁兒踢腿，很是咬牙切齒的模樣。趙沉不懂女兒在氣什麼，握住女兒小手輕哄，燦燦一點都不買賬，臉越發皺了起來，大眼睛左轉右轉，瞧見娘親湊過來後，撇撇嘴就要哭。

　　趙沉委屈又冤枉啊，他做什麼了，還是女兒真的就那麼不待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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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 k0 T' |! v　　看他吃癟阿橘莫名就想笑，在女兒可憐巴巴的眼神下將她挪到光亮處，指指燈籠道：「你擋著她看燈籠了。」

! B( P1 d8 d) j* m- L/ O! b　　趙沉恍然大悟，見女兒咧著嘴對著燈籠笑，他也忘了方才的不快，挪到女兒一側，跪趴在那兒玩燦燦的小手。燦燦力氣不小，抓到爹爹的手指後便緊緊攥住，睜著大眼睛對著爹爹笑。趙沉也笑，趁女兒高興飛快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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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F( O" r9 S5 E　　他們父女互相瞅著樂，阿橘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過了會兒才提醒道：「前面該擺宴了吧，你現在就過去？」

　　趙沉聞言，盤腿坐了起來，將燦燦抱到腿上，左手托著女兒腦袋，右手讓她攥著玩，這才看著妻子問：「她們來這邊時都說了什麼？你仔細跟我說說。」回院子的路上，陳守已經將曾家人進府之後的事都告訴他了，只有望竹軒裡面的談話陳守無法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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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向來心細，阿橘不知他問這話有何深意，還是一五一十地都說了。

* [- j8 K0 T" {# _9 B! C4 R- A　　趙沉低頭看著女兒，不時對著女兒笑一笑，阿橘都懷疑他有沒有在聽，只是當她提到太夫人離開時說的那番話時，見趙沉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阿橘被他看得挺不自在的，扭頭道：「你看什麼啊？」

' {7 K4 d  l& D! M7 T* ^. S　　「怎麼聲音越來越低了？」趙沉將燦燦遞到妻子手裡，他挪到阿橘身邊，抱著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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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沒覺得？」阿橘低頭不肯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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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7 u9 Y" Y! Q  @2 r% M　　趙沉哪裡還看不出妻子的小心思，雖然無奈她胡思亂想，卻很喜歡妻子偶爾這樣酸一酸，她不愛說喜歡他的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知道她有多在乎他。親親妻子細膩的面頰，趙沉捧住娘倆的手道：「別擔心，一切有我，你安心養著吧。」

　　阿橘看著一家人握在一起的手，點點頭。

# y" y5 @7 [+ _! y' N: x　　「那我去那邊了，你先吃，讓廚房替我留點，我回來還得填填肚子。」趙沉起身下地，一邊穿靴子一邊道。

　　「你少喝點酒。」阿橘不放心地囑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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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又俯身摸了摸燦燦的小胖手，這才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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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A. c& @6 B& b8 z2 C8 L　　阿橘望著微微晃動的簾子，慢慢低頭，親了親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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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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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與曾老夫人並排坐在北面，太夫人左側是趙允廷，隔了一個空位後是趙清三兄妹。對面曾老夫人身側坐著的則是曾家三老爺，曾家二房長子曾文曄，曾雪柔正好跟趙沂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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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屋子人不管心裡怎麼想，都有說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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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 M5 f7 {) Q　　趙沉進來時，除了長輩，幾個小的都起身給他見禮。

　　趙沉挨個兒掃了一眼，先朝曾老夫人母子行禮：「承遠見過舅祖母、三舅，因衙門有事耽擱回來晚了，勞兩位長輩等候，承遠實在不孝。」

　　「沒事沒事，承遠年紀輕輕便被皇上委以重任，舅祖母高興還來不及呢，快站直了給我瞧瞧。嗯，跟你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怪不得都這麼有出息，可比你幾個舅舅強多了。」曾老夫人滿是羨慕地誇道。

3 Q8 q  o$ n' j. x　　她生了三個兒子，老大現任遼東府正五品同知，老二借兄長的關係在下面撈了個從五品的知州，老三年方雙十文不成武不就只能打點家中庶務，幸好為人有些見識，這次便帶了過來。

) U4 V/ o% j( e) K( t　　「您過獎了。」趙沉謙遜地笑。

0 @+ N8 V- s! \# S　　曾老夫人搖搖頭，看向兒子，曾三老爺便笑著給趙沉介紹自己的侄子：「承遠，這是你大表弟文曄，去年鄉試他得了一甲第七，這次就在京城住下以備明年春闈，聽說你學識也很不錯，有空指點指點文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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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h- a) \2 s1 s　　「表兄官務繁忙，文曄不敢煩擾表兄，表兄得空時肯點撥一二文曄便感激不盡了。」曾文曄彬彬有禮地道，十六歲的少年眉眼清俊，一表人才。

0 N* {. M( l4 T# B3 v+ ?! V& k/ P% q+ b　　趙沉婉言謝絕：「不敢不敢，我只讀了幾本書，於科舉可謂一竅不通，不過你二表兄今年也中了舉，你們兩個平時可以多多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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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6 k6 {) M& W. \　　曾文曄朝對面的趙清點頭致意：「表兄所言正是，方才我與二表兄已經約好了。」

+ W" K% i% m2 C　　趙沉笑而不語，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姑娘身上。

. E4 q& [  ]7 m# Z9 Y3 I+ t# e　　曾雪柔含笑行禮：「雪柔見過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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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L$ |( K/ r! N　　趙沉點點頭便過去落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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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雪柔看了他一眼，抿抿唇，回了自己的座位，察覺到曾老夫人隱含深意的注視，曾雪柔暗暗攥緊了手，用飯時不時朝趙沉那邊看去，含情帶怯。

　　飯畢眾人飲茶說話，趙沉忽的看向曾雪柔：「聽你表嫂說你很喜歡燦燦，只是今日去望竹軒時正好趕上燦燦睡著了，你表嫂挺過意不去的。燦燦晚上睡得晚，現在多半還醒著，你要過去看看嗎？」

0 }! _4 \3 i8 H* z3 s$ F5 Q1 ?　　曾雪柔震驚非常，不由看向曾老夫人，見曾老夫人與太夫人都面露笑意，曾雪柔壓下心中的緊張激動，點點頭，「燦燦還醒著啊，太好了，她生的那麼好看，我一直都想抱抱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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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聞言站了起來，朝幾位長輩拱手告辭：「祖母你們慢聊，我先帶表妹過去看看燦燦。」

6 f+ u( G! \; b! o　　「去吧去吧，一會兒逗完直接送你表妹回她那邊好了。」太夫人笑眯眯地道，再看曾雪柔時便越看越滿意了。果然娘家人就是不一樣，還沒等她做什麼呢，長孫自己先看對眼了，一回來就為表妹做主，他媳婦不稀罕雪柔碰女兒，他領著人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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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0 {  m; I4 k4 T　　曾老夫人也很滿意。家裡四個孫女，三個年齡都合適，她選來選去還是挑了容貌氣度最好的大房孫女來，另外兩個孫女也想來的，但那樣太招搖了，顯得她們家多想嫁女兒似的。一個成功入了趙沉的眼，有太夫人配合著，一兩年內趕走林氏不成問題，那時自家孫女馬上嫁到侯府，有趙允廷父子幫忙在朝中打點，自家也就有希望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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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三老爺跟曾文曄也都面露欣喜，只不過曾文曄看曾雪柔的目光又多了分難以察覺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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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2 c2 e' z# D$ s6 v　　只有趙家人都神色不太對勁兒地盯著趙沉，男人們還好說，趙沂小臉都白了，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 D( ]0 W& \$ {  O* b" s　　趙沉沒有多加理睬，朝曾雪柔點點頭，率先抬腳往外走。曾雪柔屈膝行禮，小步跟了上去，她的丫鬟抱著斗篷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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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寒冷，小小的燈籠也照不到太遠的地方。陳平提著燈籠走在趙沉左前側，趙沉則一言不發領頭走路。他步子太大，曾雪柔得快走才能跟上，邊走邊目光複雜地盯著前面的男人背影。這個表兄，無論哪方面都不是她能配得上的，他真的看上了她？

) U& C9 I6 s) G7 }5 }$ o　　曾雪柔不太相信，可又想不出趙沉這麼晚帶她去望竹軒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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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3 W- I' Y9 [7 M; Y% ~3 E" E! q　　阿橘同樣被趙沉嚇了一跳。

　　剛喂完女兒就聽蔣嬤嬤說趙沉領著曾雪柔來了，她腦海裡有片刻的恍惚，看清蔣嬤嬤臉上罕見的焦急後才回了神，強自鎮定地道：「嬤嬤備茶吧。」說完真的冷靜了些，趙沉不是那種人，真想要曾雪柔也不會直接領回望竹軒，他這樣做肯定有他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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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嬤嬤動動嘴，最後嘆息一聲，出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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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心不在焉地坐在炕頭，眼睛盯著簾子。

9 m3 {. w4 {& w' `& A1 y7 }　　趙沉依舊在外面坐了會兒才把曾雪柔領進了內室，進屋直接對想要起身的妻子道：「你坐著吧，我有些話想對曾姑娘說，你聽著就是。」

　　他神色如前，看著她的眼睛裡坦蕩從容，沒有任何心虛或冷淡，阿橘懸著的心慢慢落了回去，朝曾雪柔點點頭，見她拘謹地站在炕沿前，阿橘請她坐到炕上。不管怎麼說，事情挑破之前，有些禮還是要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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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雪柔看看趙沉，歪坐在了炕沿上，接過蔣嬤嬤遞來的茶後，便低頭看茶了。這個男人在長輩們面前喊她表妹，到了這邊就喊曾姑娘，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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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讓蔣嬤嬤去外面守著，別讓大小丫鬟們靠近內室，過了會兒直接開門見山：「曾姑娘，不知你們這次來打算在侯府住多久？」

　　「祖母說給燦燦過完滿月她跟三叔就回遼東了，留我在姑祖母身邊盡孝，何時接我回去我也不清楚。大哥要參加明年春闈，姑祖母讓他先住在侯府，春闈過後若能留在京城，那時再另作打算。」曾雪柔乖順地答。

　　「那你可知為何太夫人突然讓曾家姑娘過來盡孝？」趙沉一邊逗弄女兒一邊閒談般地問，「我聽說曾家有四個姑娘，為何曾老夫人沒有帶她最寵愛的二房三姑娘，而是選了平日裡頗受冷落的大房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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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丈夫，他連曾家那邊的情況都打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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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A: t: l8 p4 Y- j　　趙沉若有所覺，抬眼看她，因她傻乎乎的模樣露出一絲寵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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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M6 e* M( h! ^# \2 t　　曾雪柔沒有看到夫妻二人的小親暱，她垂著眼眸，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顫抖，只覺得自己彷彿被人剝了衣裳丟到外面，受人看低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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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8 u6 R$ d. N% w$ P　　自家父母早逝，只留她跟弟弟相依為命，府裡二嬸管家，對她們姐弟多有剋扣，全靠她在老夫人面前不顧臉面地努力討好才能得了溫飽。上個月京城來信，得知侯府太夫人有意給長孫挑人，除了十歲的小堂妹，另外兩個堂妹幾乎都要打起來了。曾雪柔避得遠遠的，不想攙和進去，無奈最後老夫人還是選了她，直言她想讓弟弟過得好就必須討得趙沉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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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2 @( J) p& p4 t0 h0 M5 }　　她的弟弟才十一歲，還在學堂裡讀書，那麼聰明那麼懂事，如果不能讀書，這輩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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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雪柔沒有選擇的餘地，進京的路上，她也想了很久。既然太夫人不喜歡現在的長孫媳婦，多半早晚都要找人換了的，反正都要換，她努力一次又何妨？不嫁趙沉，她的婚事也不可能由她做主，與其被曾家送到更差的人家去，趙沉年少有為，確實值得她爭取。

' d) ~& w7 L) `8 @　　但現在趙沉這樣問，顯然對她們來京的目的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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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K& c: g- e/ \2 W$ N　　曾雪柔不知道該說什麼，起身將茶碗放回桌子上，白著臉告辭：「雪柔懂了，表兄表嫂放心，雪柔不會再做蠢事。」男人若是那種風流性子，被她的姿色吸引主動來找她，曾雪柔還可以順勢與之虛情假意，如今男人表明了沒有那種心思，讓她再不計手段行勾.引之事，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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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2 j+ X4 ?0 T8 n7 J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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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鬆開女兒的手，側身看她，請她坐回去，不緩不慢地道：「不管太夫人曾老夫人如何想，今晚我叫你過來，只想讓你明白，除了我的妻子，我對旁的女人都不會動心，你若真能斷了之前不該有的心思，再好不過。」

　　曾雪柔抿唇，「我說到做到，絕不主動給表兄表嫂添堵，但我不保證兩位老夫人會不會繼續做糊塗事，表兄既然都打聽過了，就該明白我的處境。」想到此事不成姐弟二人的下場，她眼睛一酸，忙微微仰頭，不讓眼淚落下來。

　　姑娘倔強又可憐，阿橘看著曾雪柔眼裡的淚光，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何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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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安撫地看看妻子，繼續道：「我知道你的難處，也不想把你逼到絕路。這樣吧，太夫人她們吩咐你做什麼，你照舊應下就是，陰奉陽違的道理想來不用我再教姑娘。內子純善溫柔，如果她跟你談得來，以後肯定也願意你來望竹軒做客，免了你的為難。至於以後，曾姑娘在京常住，免不得會出門做客，憑你的品貌，想來很多名門夫人都會滿意，屆時曾家遠在遼東，侯爺出面替你做主也合情合理。此外，姑娘高嫁之前，令弟我會替你照應，之後的事以姑娘的聰慧，想來能安排妥當，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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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雪柔不是丫鬟，不是他能隨便打發走的，太夫人堅持留她住在侯府，他跟父親都不能說什麼，與其讓她主動或被迫給妻子添堵，不如拉攏到自己這邊，既免了妻子胡思亂想，又能讓太夫人老實一陣子。等將來曾雪柔跟旁人定下親事，他倒要看看太夫人臉上會如何精彩，身邊的丫鬟靠不住，娘家侄孫女也靠不住，她除了死心還有什麼辦法？若是能氣出個好歹，他也樂見其成。

　　他有他的思量，這計畫於曾雪柔而言卻是再造重生之恩，想到自己最擔心的婚事跟弟弟都有了著落，曾雪柔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哭著道謝：「表兄表嫂的大恩，雪柔跟弟弟永世不忘，白日裡對表嫂多有冒犯，還請表嫂原諒雪柔一次，以後雪柔定以表嫂為先，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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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q! T3 F. O, ^! x　　趙沉沒有讓她起來，小聲跟妻子解釋了一下曾家的情況。

　　阿橘也是當姐姐的人，一下子便明白了曾雪柔的為難，況且白日裡曾雪柔確實也不曾說過什麼過分的話，嫌棄燦燦的話是兩位老夫人說的，曾雪柔並未插言，想來心裡也是不願意刁難她。

　　思及此處，阿橘忙對跪著的姑娘道：「表妹快起來吧，你也不是故意的。」

　　曾雪柔低頭抹淚，平復之後才站了起來，紅著眼圈對阿橘道：「表嫂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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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8 G5 a! U　　沒等阿橘說什麼，趙沉冷聲提醒：「看在你們姐弟不易的份上，我給了你一條明路，如果你不識好歹在我們面前玩陰奉陽違，被我抓住哪怕是一點點小錯，你便等著去地下與你弟弟團聚罷。」

　　曾雪柔毫不怯懦：「只要表兄說到做到，我不會放著活路不走走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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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看她一眼，神色微緩：「如果你真能做到，將來你嫁了人，我也不介意認下你這個表妹。」

% }$ E' d4 V0 }) K& J) |　　曾雪柔眼睛一亮。她跟趙沉的表兄妹本就是隔了一代，雖然有親戚關係在，倘若趙沉不主動與她走動，這個表兄妹便不算什麼。現在趙沉說這話，意思就是願意當親戚走動了，以趙家現在的權勢，有這樣一個表兄，將來她的夫家絕不會看低她。

" Q/ @6 O6 f9 Y+ J& M　　見她聽明白了自己的言外之意，趙沉不耐煩地趕人：「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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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太不客氣，阿橘悄悄扯了扯他一邊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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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N8 `7 f& ^) f9 X' _　　趙沉扭頭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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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雪柔輕笑出聲，看看趙沉懷裡抱著父親大手啃的小女娃，心也跟著輕鬆起來，由衷地朝阿橘道：「表嫂，我是真的喜歡燦燦，今日天色已晚，改日我再來看你們，可以嗎？」

9 S# O% m: W. R　　她笑容真誠，阿橘點點頭，笑著囑咐她：「那你路上慢點走，小心別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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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雪柔回以一笑，快要出門前又小聲補充道：「表兄如此待你，表嫂你真幸運。」說完再也不耽擱，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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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 ]: v6 f: e7 z2 Z　　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阿橘突然心生感慨。之前還當大敵看待的姑娘，眨眼就成了朋友，而這全是趙沉幾句話的功勞，更難得他直接把人叫過來當著她的面說，比私底下什麼情.話保證都更讓她心安。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他正在假裝吃女兒的小手，玩得跟個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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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痴痴地看了兩眼，朝外面喊蔣嬤嬤，不料才發出一個音男人突然放下孩子撲了過來，眨眼就將她壓在了下面。阿橘傻了，驚嚇未定地問：「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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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什麼，你想做什麼？」趙沉咬牙切齒地捏了她一把，凝視著她眼睛質問：「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連聲謝都沒有嗎？」他還等著她過來主動抱住他誇他兩句，結果她盯著他看兩眼就罷了，扭頭便喊外人。

　　他的手還在作亂，阿橘回答地結結巴巴的，望著男人的桃花眼彷彿含了水兒：「我，我是想謝來著，看你跟燦燦玩，就想讓蔣嬤嬤先把飯端上來，你在那邊不是沒吃飽嗎？你快住手，一會兒衣裳又濕了……」

　　越說聲音越低，等男人湊過去時，便只有咬唇隱忍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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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趙沉並沒能吃多久，炕頭燦燦又噓噓了，噓噓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之後沒有得到爹娘的及時照顧，馬上撇嘴哭了起來。

7 w& l7 V) k4 W5 e" G" f" O7 d( |　　女兒一哭趙沉馬上棄了口中的美味兒，熟練地替女兒換尿布，一邊換一邊望著衣衫不整的妻子笑。阿橘瞪他一眼，快速收拾好自己，喊蔣嬤嬤把趙沉的晚飯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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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7 E  s/ B# |9 M: N　　趙沉吃飯時，阿橘把犯困的女兒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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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8 s# I9 c　　待飯桌撤了燈熄了，她鑽到男人懷裡，摟著他脖子細聲道：「你對我真好。」再好不過了。

　　趙沉輕輕摩.挲她的手腕，忽的翻身而上，黑暗裡聲音低啞醇厚：「那你怎麼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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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不用謝的，她是他的妻，是他女兒的娘，他不對她好對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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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當妻子生澀笨拙地親他脖頸時，趙沉閉著眼睛仰頭，心想這樣酬謝的滋味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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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燦燦滿月這一日,趙沉請了假難得不用早起，一直睡到天濛濛亮才醒。迷迷糊糊翻個身，剛想抱住妻子捏一捏,忽聽妻子背後傳來女兒輕輕的叫聲，趙沉支起身子看過去,意外發現女兒已經醒了，正在那兒自己玩呢,大眼睛跟洗過的黑葡萄似的，又黑又亮,清澈水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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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D% s7 T& t7 F9 R* g    “燦燦。”趙沉輕聲喚道，連續喊了好幾聲,小丫頭才微微扭過頭朝他這邊歪了過來，對視片刻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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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H0 O3 m5 r* N5 {    趙沉心裡歡喜，連著燦燦的小褥子小枕頭小被子一起抱到自己這邊，側身跟她玩。

; `5 N$ n+ O* p. Y: g8 c$ w2 C    阿桔被父女倆弄出的動靜喚醒，也沒有起來，就那樣側躺著看他們玩。

    趙沉稀罕女兒稀罕不夠，燦燦卻跟他玩膩了，扭頭找娘親。阿桔知道女兒這是餓了，把人抱到炕裡側，她轉過去喂孩子，衣裳只解開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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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長得真快。”趙沉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光明正大的看，也不知到底在看哪兒。

    大白天的阿桔被他弄得臉熱，偏偏無可奈何，索性假裝身邊沒這個人，倒是燦燦不時抬眼看看趙沉，警惕的小眼神好像生怕有人跟她搶一樣，越吃越帶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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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也渴了，只是沒膽子跟女兒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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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巴巴瞅了會兒，起來穿衣裳。

' c) |" d$ f9 P5 {7 }    再忍半個來月，等妻子徹底養好了，他好好吃一次。

    他洗漱過後再進來，阿桔已經喂完了，將燦燦交給他，她起來收拾，梳妝時看看鏡子裡的臉龐，比懷孕時瘦了些，跟懷孕前比好像要胖很多。時間太長阿桔記得不是很清楚，問蔣嬤嬤綠雲她們，一個個都誇她產後恢復的好，幾乎跟之前差不多了。

    阿桔可沒當真，回想晚上被窩裡趙沉的混話，總不可能只有兩個地方長肉旁的地方都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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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5 w6 G4 \% o    收拾妥當後，阿桔讓早就預備的乳母抱著女兒，一家三口前往榮壽堂。雖然她自己喂女兒，乳母還是得請，日後她出門時好有人喂女兒，等女兒大了些得搬到自己的院子住了，乳母就是照顧她日常起居的人。這是大戶的規矩，阿桔不可能廢掉，只能多養女兒一些時日。

6 {& X$ p5 I! M7 I' i2 F+ s7 ]    趙允廷今日也沒有去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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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Y7 n& _% |) _1 n  f/ F+ @    一見他們過來，他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顧旁人眼色大步走到乳母身邊，小心翼翼將孫女抱到自己懷裡。阿桔有點緊張，趙沉比她更緊張，站在旁邊不錯眼珠地盯著。趙允廷抱好燦燦才發現兒子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頓時沒好氣訓道：“你小時候我沒少抱你，瞎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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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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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1 D. b8 S6 S    趙允廷不管他，抱著寶貝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低頭看孫女。燦燦剛從外面進來，身上繈褓包得嚴嚴實實的，趙允廷一手托著她腦後一手把繈褓解開，對上裡面女娃白嫩嫩小臉水靈靈大眼睛，他情不自禁地笑，“燦燦越長越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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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面，趙清面上沒什麼變化，趙涵鳳眼裡閃過一道苦澀，父親只有對大哥才會用那種看似不滿實則親昵的語氣說話，現在哄小侄女的溫柔樣子，他更是沒有見過。而趙沂平時得趙允廷笑臉比較多，膽子也大些，喊完阿桔後便湊到趙允廷身邊，跟他一起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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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0 R4 q; _9 o8 b    太夫人掃兒子一眼，目光落到了阿桔身上：“這幾日雪柔去瞭望竹軒兩次，聽說你們挺談得來的？”言罷意味深長地朝趙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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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面無表情，阿桔垂眸，顯現出幾分難言的失落，嘴角笑容看起來也有些勉強，“表妹明朗大方，我很喜歡跟表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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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滿意地點點頭：“一會兒吃完飯她來我這邊請安，你等一等，讓她跟你一道去望竹軒吧，今日你們那邊事多人忙，她也好給你搭把手……”

    “好了，母親讓人擺飯吧。”趙允廷臉色難看地抬起頭，不悅道。

    太夫人知道兒子愛屋及烏，連寧氏親自挑的兒媳婦也想護著，方才的好心情頓時飛了大半，在心裡將兒子罵了千百遍，忍不住刺他一句：“眼看就要臘月了，承安他娘在莊子上住了那麼久，想來也知錯了，你打算何時讓承安接她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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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h6 t  }+ y) s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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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涵期待又忐忑地看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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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仿佛事不關己般抱著剛接過來的女兒哄鬧，阿桔乖順地坐在一側，靜靜地看他們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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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N2 [" ]) t, n$ G* G4 `    趙允廷放下茶盞，淡淡回道：“此事等朝廷大休我去莊子看過再說，母親放心，只要秦氏真心悔過，兒子便接她回來在您面前盡孝。”

/ W2 Z% X! Y2 \3 |) m, W    冷峻淡漠的樣子，跟之前滿臉帶笑哄孫女的男子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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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o& L: Z& x! e" z( S; {7 W7 k    趙允廷實在想不明白，曾經溫柔體貼的母親怎麼變成了今日這樣，母子仿佛成了仇人，他喜歡的母親不待見，他厭棄的母親一再提點，一家子安安生生的過不行嗎？

    他不痛快了，太夫人也沒覺得多好受，剛出口時便生了悔意，可惜說出去的話收不回，只好岔開話題。

% J6 L; x; @5 `3 W9 g5 J    飯畢，趙允廷冷臉離去，趙沉特意留下來跟妻子一起陪太夫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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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 I$ L% S% a# u) O: e$ J: ]    “太夫人，表姑娘表少爺給您請安來了。”小丫鬟回完話轉身挑開門簾，請外面的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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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文曄率先跨門而入，曾雪柔落後一步。

    太夫人笑著朝二人招手，眼睛卻暗暗留意長孫夫妻倆。

8 Y5 f9 M* W! [# k    門簾挑起時趙沉抬眼朝門口瞥去了，阿桔咬唇看他，他才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給妻子賠笑，曾雪柔進來後他也沒有再多看一眼。太夫人看在眼裡，既怨林氏妒婦又很高興，只覺得長孫喜新厭舊指日可待。男人嘛，一旦動了心，女人看得再嚴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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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祖母可好？”太夫人讓曾雪柔坐到炕前的繡凳上，慈愛地問。

    “她老人家好著呢，這兩日用飯都比在家裡時用的多，都是看到姑祖母高興的。”曾雪柔甜甜地笑，說話時偷看了趙沉那邊兩眼，繼而再對阿桔笑笑，是囂張是真誠落在不同人的眼中也就意義不同了。

    太夫人點點頭，又問起來曾文曄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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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G- A" K1 v9 D9 Y! ~    曾文曄謙和有禮地答，目光有意無意從阿桔臉上掃過兩次。

! G5 [- e  U$ m3 x3 n, i* D    阿桔垂著眼簾沒有察覺，趙沉卻攥緊了拳，沒等曾文曄說完倏地站了起來：“祖母慢聊，今日事忙，我們先回去了。”

+ @0 V: }" K- I/ \/ O/ E6 {    說完從乳母懷裡抱過女兒大步走了，阿桔匆匆跟上。太夫人顧不得責怪兩人無禮，趕緊給曾雪柔使眼色讓她跟上去。曾雪柔巴不得走呢，假裝欣喜地追了出去，徒留有些心虛的曾文曄繼續陪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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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H2 P' O3 [  m* R" V    “表嫂，表兄怎麼好像突然生氣了？”到瞭望竹軒那邊後，曾雪柔親昵地挽著阿桔胳膊問道，因為趙沉就在前面不遠，她聲音壓得很低。表嫂平易近人，那個表兄實在讓她心裡犯怵。

    阿桔知道她怕趙沉，同樣不解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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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0 _0 z! l- f9 s& B    此時日頭已經有些高了，晨光斜灑過來，在她產後越發細膩白嫩的臉上籠了淺淺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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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f4 l7 n- ^% P& A    曾雪柔愣住，看看阿桔嬌美如新春海棠的側臉，再回想一下當時屋裡情景，忽然猜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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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曾文曄眼睛又不老實了。

    身為曾家長孫，曾文曄沒有辜負老夫人的看重，確實很有讀書的天分，出門在外風度翩翩也很招外人喜歡，只可惜此人生性好色，二房那邊稍微有些姿色的丫鬟都被他碰過。沒想到今日他竟敢褻瀆表嫂，還是當著趙沉的面！

    有些鄙夷嫌棄，更多的還是幸災樂禍。三叔無心仕途，二房得罪了趙沉，以後趙、曾兩家的親戚關係只能由她們姐弟維持，只要弟弟夠努力，她不觸趙沉的逆鱗，他們早晚都會有出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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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6 s8 N: S. _9 m$ o    月中一場大雪過後便一直都是晴天，今日也不例外，柳氏下了馬車又忍不住對次女道：“你看，咱們燦燦就是有福氣，瞧這天藍汪汪的，看著就讓人心裡喜慶。”

; L( ~7 X! V( K. a% l    林竹抬頭看天，碧空高遠湛藍如洗，確實是個好日子。

, R7 Y  P: n5 ]# n; b4 ^( r    想到好些日子不見的小外甥女，林竹笑著催道：“娘咱們快進去吧，不知燦燦又長大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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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9 w$ U" `) b    柳氏也想得緊，跟在林賢父子身後加快了腳步，到瞭望竹軒前面，遠遠便可聽到客人們的談話聲，畢竟這次滿月禮趙家是大辦的，肯定請了很多客人。柳氏來京後第一次碰上這麼隆重的場面，不由有些緊張，邊走邊低頭看看身上，總擔心哪裡不妥招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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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8 I2 R$ L    “娘不用緊張，你穿這身挺好看的，一點都不比那些貴婦人差。”沿著走廊往後院走時，林竹小聲安撫母親，眼睛卻忍不住朝正院那邊看，可惜假山園景遮掩了視線。

$ B& i8 }' z. c/ V0 U# B    郭夫人郭寶珠已經到了，郭寶珠一直留意外面呢，瞧見好姐妹來了，立即迎了上去，朝柳氏行禮後馬上嗔怪林竹：“你怎麼這麼晚才來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 V; {# e$ s' g$ a/ P7 _    林竹盯著面前的姑娘，見郭寶珠神色如常，笑道：“我還沒料到你來的這麼早呢，燦燦呢，走，咱們進去找她去。” 心裡很是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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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 ~3 ?" ~    上 次遇到瑞王，郭子敬肯定是看出來她對瑞王的傾慕了，所以送她回家時委婉提醒她瑞王已有王妃一事。她在郭子敬面前丟人一次已經夠了，若是郭子敬將此事告訴郭寶珠，即便郭寶珠不會看低她，林竹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與她自在相處，就算現在，她也怕郭子敬哪天對妹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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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K0 q# o    “阿竹來了啊，快過來看看燦燦。”瞧見妹妹，阿桔抱著女兒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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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眼睛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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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母親面前能裝得跟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看到長姐溫柔的眉眼，林竹只覺得委屈又慚愧。長姐一直叮囑她出門要守禮，不要多看外男，她每次都當耳旁風，於是才來京城就對一個只見過一面半點都不瞭解的王爺動了心，然後丟了人，也丟了長姐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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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8 r& Z# k! x+ M    她心虛地低下頭，逗弄咧嘴朝她笑的可愛外甥女，迅速把眼淚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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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外甥女的大日子，她不能給長姐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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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笑嘻嘻地用她準備的猴子摘桃木雕逗燦燦，燦燦還不懂猴子不猴子的，卻很喜歡桃樹枝上紅紅的大桃子，眼睛盯著桃子轉動，小手攥啊攥的暗暗使勁兒。阿桔一直盯著女兒，沒有留意到妹妹那片刻異樣，剛想把女兒放到榻上讓妹妹哄，前頭丫鬟突然大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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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7 C# A3 V# T7 W8 \    安王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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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動作一頓，蹙眉看過去，就見安王妃一身盛裝面帶微笑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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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q3 x    可是趙沉跟她商量請客的名單時，根本沒有提過要給安王府發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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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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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皇上給了唐英錦衣衛的差事後，安王猜到皇上的心思，便徹底棄了與趙家交好的念頭，不再敦促妻子與趙沉這個外甥虛與委蛇。這次趙家大擺筵席，得知自家沒有收到帖子，安王也沒有不高興，只當沒有這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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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r  t' o5 j% B# e$ ]. h　　安王妃卻想過來看看熱鬧。

　　上次她掐完林氏不久自家兒子就落了馬，說此事跟趙沉沒有關係，她一百個不信。前月唐舉已經能下地了，左腳卻有些跛，太醫們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話，王爺問到底能不能治好時，馬上又都支支吾吾不肯給句準話。好好的兒子落了殘，安王妃又痛又恨，趙沉害了她兒子，他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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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她也沒有傻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腳，但她是堂堂王妃，滿屋子賓客見到她都得行大禮，哪怕只是簡單地給趙沉夫妻添堵，她也要來！

' _7 g" L. n4 ]4 V　　郭夫人搶在安王妃靠近之前不著痕跡地走到阿橘身邊，把燦燦接到自己懷裡，側頭對身邊一位夫人道：「我這外孫女生的可愛，每次看著她我都稀罕不夠，恨不得抱回我們家。」

　　京城勳貴圈子就這麼大，夫人們最喜歡赴宴聊天，因此對各家情況幾乎都瞭如指掌，那位夫人便笑她：「既然稀罕，趕緊給你家子敬說門親事啊，到時候給你添個大胖孫子大胖孫女，省著你老惦記承遠閨女！」

　　說話時安王妃到了身前。

　　太夫人也在望竹軒，領頭便欲朝安王妃行大禮。

　　周圍一圈女客們不約而同看向安王妃。按理說安王妃肯來那就是認了趙沉這個外甥，這等情形不好擺王妃的譜，只是見安王妃笑得親切卻沒有免禮的意思，知道來者不善，彼此使個眼色，先把自己該全的禮數全了。

　　阿橘站在太夫人身後側，眼見太夫人行了大禮，她也屈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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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t% W$ T& g4 N. s! q4 o; X! ?　　郭夫人平時不喜與人打交道，但也不是笨人，此時便驚訝地攔了阿橘：「你這是做什麼啊，你三姨母過來是想看外孫女來了，你行這麼大的禮，豈不是跟她見外？三妹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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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E( a5 E* I2 L+ q% |( G8 z　　她在寧家姑娘裡面排二，論禮安王妃也得敬她這個姐姐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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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妃抿了抿嘴，雖然不快卻不好繼續堅持，便笑道：「正是此理，都是一家人，折騰那些虛禮做什麼，老夫人請起。」虛扶了太夫人一把，下一刻朝郭夫人走了過去，盯著襁褓裡的女娃道：「這就是燦燦吧，快給我稀罕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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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5 M+ H7 z# K: m7 g- f$ `6 k　　她抬起手，塗了鮮紅蔻丹的細長指甲在陽光裡格外刺目。

　　阿橘情不自禁朝那邊走了一步，郭夫人已經笑著躲了開去，彷彿好姐妹玩鬧般打趣安王妃道：「那可不行，我才抱上還沒稀罕夠呢，等我稀罕夠了再給你，承遠媳婦，快請你三姨母去屋裡喝茶去。」說完好像生怕安王妃還想跟她搶人一般，抱著燦燦朝遠處幾個老夫人去了，腳步輕盈不急不緩，笑容淺淺端莊又大方。

　　而安王妃的手還尷尬地伸著。

2 k( `( j! h4 H4 W* m* z* d　　阿橘鬆了口氣，臉上笑容越發恭敬了，「姨母去裡面喝茶吧。」

　　眾目睽睽，安王妃總不能跑過去跟堂姐搶人，繃著臉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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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g" {9 X6 ^# f, W　　林竹將方才的一幕看在眼裡，眉頭皺了起來，悄聲問郭寶珠：「那個安王妃怎麼好像不懷好意？」林家落腳京城還不到兩個月，趙沉倒是把自家親戚的情況都跟林賢說了一遍，柳氏一心照顧女兒待產坐月子，加之沒有時間應酬，對外面的事瞭解不多，林竹跟在她身邊，母女二人半斤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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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人多不方便說話，反正距離開宴還早，郭寶珠便拉著林竹從望竹軒後院角門出去，去了侯府花園，一邊慢慢溜躂著曬日頭一邊小聲給林竹解釋趙、寧兩家的恩怨，包括景王府設宴那次安王妃偷偷掐阿橘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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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氣紅了臉，想要說些狠話，又覺得自己身份擺在這兒不可能報復的了安王妃，只能拿唐舉的腿說事：「她專門欺負老實人，活該她兒子摔跛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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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笑著朝她眨眼睛：「放心吧，她在王府不受寵，世子之位又被繼子佔了，也就剩王妃的名頭好聽點，在王府過得不定是什麼日子呢。好了好了，咱們不提她，沒道理讓那種人壞了心情。」

  v# \) b: f6 g8 M* Q, \　　林竹「嗯」了聲，轉而跟郭寶珠說起今日侯府來客，說著說著忽的記起太夫人身邊那個高挑美貌的姑娘，忍不住問道：「你認識……」

. q9 i1 \: i1 f# c0 ~, ]( I　　剛說了三個字，前面假山後突然傳來林重九焦急的大喊，林竹嚇了一跳，什麼都沒想便急著跑了過去，「小九，小九你怎麼了！」

　　郭寶珠比她跑得快，身上紅裙也沒能減緩她風似的腳步，領先林竹十幾步轉過假山，就見那邊三個高矮不一的身影站在那兒，其中一個白色錦袍的少年手裡持著一張弓正對著遠處的竹林瞄準，林重九就站在他身前，著急地要搶他的弓。

( ~7 _  q* ^% X　　郭寶珠順著少年弓箭所對方向看去，看到了呦呦，呦呦回頭望著這邊，懵懂無辜，不知危險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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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u. f& k9 l　　「季昭你想死是不是！」郭寶珠大怒，快步上前恨不得踢對方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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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叫罵，季昭生生打了個激靈，一回頭瞧見郭寶珠怒沖沖而來，後面還跟著一個穿紫裙的小姑娘，同樣不滿地瞪著他，忙收起弓箭，笑呵呵解釋道：「郭姑娘誤會了，我故意逗小九玩呢，那是世兄養的鹿，我怎麼可能真的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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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可憐見，他說的絕對是真心話啊，那鹿離得那麼遠，憑他那點箭術，根本射不著啊，不過是看林重九著急的樣子有趣罷了，忍不住逗逗小孩子。

　　「二姐他沒逗我，他真想射呦呦的！」終於有了靠山，林重九飛快跑到林竹身邊，著急地告狀。

　　林竹牽住弟弟的手，低頭問他：「你不是跟父親在一起嗎，怎麼來了這邊？」

5 n2 ^/ h5 r0 R) R# ~! e$ S　　林重九指向季昭：「他跟姐夫說想看鹿，姐夫就讓我領他過來了，半路遇到曾大哥。」

　　聽林重九提到曾文曄，季昭忙躲到曾文曄身後，「曾兄你快替我作證，剛剛我只是在逗小九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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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L; O' O4 ~* M　　曾文曄年長季昭兩歲，雖比不得季昭五官精緻，卻比他高半頭，著一身天青色圓領長袍，在陽光下如芝蘭玉樹，風流倜儻。他來回看了郭寶珠林竹兩眼，聽之前季昭與林重九的稱呼已經猜到二女身份，此時季昭求助，他朝郭寶珠微微一笑，轉而走到一旁，望著前面竹林道：「曾某隻聽世子說要射鹿，至於世子說得是真心話還是玩笑之言，恕我無從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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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6 L1 K  d: t　　季昭氣得差點跳腳，本以為今日新認識的這個曾文曄是個趣人，誰料他竟然在這當口落井下石！

6 g- \- B3 `) M9 l7 X3 [2 [1 S0 j　　頂著郭寶珠虎視眈眈的目光，季昭求助地看向林重九，希望小傢伙替他說話，可惜林重九正生他的氣呢，只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看他。季昭徹底認栽，重新搭箭拉弓，無可奈何地對郭寶珠道：「郭姑娘，我真的是在逗他，不信你看看。」

) V7 u! D/ q6 Y1 t　　話音未落，他的箭已經脫了弦，在林重九的驚叫聲中飛出去一段距離，還沒射進林中就扎到了地上，倒是把呦呦嚇跑了。

　　被逼露出真本事，季昭氣得扔了弓，瞪著郭寶珠道：「這下你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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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上下打量他一眼，頗為鄙夷地吐出兩個字：「丟人！」

　　林竹忍俊不禁。

$ @2 G7 I* w1 A$ t9 Y6 w　　曾文曄不受控制將目光從郭寶珠身上移向了林竹，心裡有些遺憾。論容貌，郭寶珠生的也美，跟林竹比還是差了些，況且郭寶珠的脾氣實在很難讓男人動心，偏她托生的好，父兄都居於高位，如果能娶了郭寶珠，對他的仕途大有裨益，而林竹，雖然有趙沉當姐夫，到底隔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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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 P3 e7 G. d! I" \: a　　林竹感覺到了男人的注視，如果沒有瑞王在先，她或許會對面容俊朗的曾文曄生出幾分興趣，現在卻只覺得厭惡，皺眉對郭寶珠道：「咱們走吧。」

6 z, P2 l, h) @& o) X　　郭寶珠也不想在這裡待著，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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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Z: r0 l8 B4 ~! N: Z6 K　　季昭不干了，伸出胳膊攔住她，「你說我丟人，有本事你把箭射到竹林裡給我瞧瞧！」竹林那麼遠，射到了說明箭術高超，射不到也正常，怎麼就丟人了？

　　「世子算了吧，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曾文曄上前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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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5 r% z8 |" ]8 f" Y　　季昭本就是出了名的紈袴，之前對曾文曄客氣是看在他是趙家親戚的份上，經過剛才他看曾文曄極其不順眼，當下毫不客氣回道：「我強人所難又如何？難不成你想英雄救美？」一個弱書生，比他高他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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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 w8 j3 K: W　　曾文曄怔了一下，就在他權衡是否值得為了郭寶珠得罪季昭之時，郭寶珠已經從兩人中間走了出去，撿起弓對著明日細細打量起來，玉白手指撥了撥弦，明眸忽的望向季昭，「倘若我能射到林子裡，你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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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練的握弓姿勢，自信囂張的語氣，卻看得季昭一陣心跳加快。

　　他呆呆地望著陽光下一身紅裙的姑娘，只覺得她跟他見過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樣，凶巴巴的嚇人，偏偏看起來又無比地順眼。

　　「說啊，我射到林子裡你又怎樣？」見男子傻子一般盯著自己瞧，郭寶珠不耐煩地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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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5 d' Z* G7 k$ _　　季昭回神，衝動答道：「你說怎樣便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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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這是你說的！」郭寶珠粲然一笑，言罷走到季昭身側從他背上箭囊裡抽出一支羽箭，也沒有再換地方，更沒有往前走幾步，直接在季昭身邊拉弓引箭，對準呦呦方才所停位置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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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_0 f$ o$ t0 A) v; R　　長箭破空，發出清晰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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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箭頭沒入一根青竹，箭尾急劇搖擺，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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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5 V( O& @$ d　　季昭難以置信地盯著那箭，心跳彷彿停了，良久才看向近在眼前的姑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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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 c( i% w, V$ k, O　　「叫我一聲姑奶奶！」郭寶珠得意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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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文曄搖頭失笑，林竹姐弟倆也幸災樂禍地看著季昭。

9 l- X& F6 S8 ~9 L5 z6 L2 o: u　　季昭俊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盯著郭寶珠開不了口，郭寶珠漸漸失了耐性，美目圓瞪：「你想反悔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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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突然發現，郭寶珠發火的時候比她笑起來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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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b; T8 T3 G  Y3 x) @　　鬼使神差的，他腦海裡冒出來一個念頭，然後如雨後春筍，迅速成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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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v# e6 k1 X  u$ O& O　　他嘿嘿笑了，朝郭寶珠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跟著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三個字，說完就跑。

　　這次換成郭寶珠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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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竟然叫她……

, F4 u8 t# R* i) H' `　　她拔腿追了上去：「季昭你有種站住，看我不掐爛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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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季昭或許箭術不如郭寶珠，跑得可比郭寶珠快多了，跑一會兒停住腳步看著郭寶珠氣呼呼的模樣笑，等郭寶珠快追上來時繼續跑，一直跑到郭寶珠不方便追了，他才朝郭寶珠揮揮手，優哉游哉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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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3 r2 W) R3 o$ l　　郭寶珠氣得摔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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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文曄緊跟在後邊，見林家姐弟落在遠處，周圍只有他跟郭寶珠，他輕輕咳了咳，上前安撫道：「不知季世子說了什麼得罪了姑娘？季世子年紀小不懂事，姑娘不嫌棄的話，曾某可以勸說季世子讓他鄭重向姑娘道歉。」

3 {+ ~+ T. l7 L. ^( N　　郭寶珠氣喘吁吁，聞言扭頭看他：「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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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文曄溫和一笑：「曾某是太夫人娘家侄孫……」

; ?2 `( s6 z) l( X- g* X$ \　　一聽是太夫人的娘家人，郭寶珠立即看他不順眼起來，冷哼一聲朝後邊的林家姐弟走了過去。

- J% n* E$ i3 e9 G$ r; \/ f　　曾文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站在原地望著郭寶珠的背影，好一會兒才離開。

　　林竹讓林重九自己回前院去，她抱著郭寶珠胳膊打聽：「剛剛那個季昭在你耳邊說什麼了？我看他說的時候耳根都是紅的，你也臉紅了，肯定不是喊你姑奶奶了吧？」

　　「我，我那是氣紅的！他罵我了！」郭寶珠瞪著眼睛道，「別讓我再看到他，看到一次打一次！」

) Z2 Z# ], M+ }0 P5 x　　心裡卻忍不住想，當時她真的臉紅了嗎？

　　她無法看到自己的臉，只是當季昭用那種因為壓得太低而顯得格外溫柔的聲音喊她好媳婦時，一股陌生的熱意突然從胸口騰然而起，然後才是被戲弄的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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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k/ \( q# Y* k　　上次說她胸小也就罷了，畢竟可能是因為不滿那個什麼賀姑娘才瞎說的，這次他竟然如此言語輕.薄她，她跟他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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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5 O' n; S# N$ n* D　　不過這種事，她再不拘小節也不可能告訴林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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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千方百計想知道，一個堅決不肯說實話，兩個小姑娘鬧鬧哄哄地回瞭望竹軒後院。

* M! Q. C" P1 e% E% {/ @3 `　　正好趕上望竹軒迎來今日第二位不請自來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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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K/ x& ^) _　　這次連安王妃都沒法擺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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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3 ]* O. j- X7 A! h% Y　　因為來人是當今皇上唯一嫡子景王的王妃，而且景王妃不是自己來的，她還帶來了皇長孫。

　　太夫人領頭，眾賓客紛紛行禮，景王妃坐於主位含笑受了，卻沒有人覺得她不懂禮數，行禮行得心甘情願。景王妃目光掃過一圈，同幾位老夫人說過話後，讓她們繼續閒談，她看向阿橘，阿橘心領神會，忙請她去內室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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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識趣地留在外面，只有安王妃太夫人阿橘以及趙家至親進去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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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是皇上的小叔，安王妃論輩分是景王妃的叔祖母，她笑著問道：「你怎麼也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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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y& p) b/ ]6 W$ f　　景王妃看了一眼內室房樑上掛著的狐狸燈籠，看向阿橘的目光越發柔和，「與趙夫人有些緣分，得知今日是她女兒過滿月，正好我在王府也閒著無事，便來湊湊熱鬧。是叫燦燦吧？抱過來給我瞧瞧。」

4 ~& w* ?2 E9 G* t1 _3 f　　郭夫人不緩不急走上前，將懷裡的襁褓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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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0 {8 B) z* G　　景王妃熟練地接過。

* p8 Z5 \" E, Y; Y- X4 d　　燦燦仰面躺著，大眼睛盯著眼前的人看，乖乖巧巧。

  P0 [0 C! Q% W2 |6 n' |! B0 d$ [　　景王妃點點燦燦嫩嘟嘟的小臉，抬頭朝阿橘笑：「燦燦生得像夫人，將來必定又是一個大美人。」

$ F/ v1 T  o: _# H7 r+ p　　「托您的福。」阿橘謙遜地道。

　　景王妃又抱著燦燦哄了會兒，側身將小女娃放到炕上，朝旁邊抱著皇長孫的乳母道：「把福哥兒也放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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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M0 {  h# |4 e　　乳母應了聲，輕輕將皇長孫放到炕上，因屋裡很暖和，乳母把包裹皇長孫的狐毛斗篷襁褓都解了下來，鼓鼓的一團明顯瘦了，露出裡面白白胖胖的皇長孫。小傢伙終於得見天日，先尋找母親的身影，見到景王妃，他咧嘴笑了笑，等發現周圍幾乎都是不認識的人，小臉便繃了起來，帶著幾分警惕掃視屋中眾人。

　　太夫人等帶過孩子的紛紛誇讚皇長孫，誇其遠比旁人家六個月大的孩子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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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1 f( N: Z" l: W2 C) x　　景王妃聽慣了這話，含笑不語，伸手將兒子抱起，讓他坐在燦燦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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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a3 \1 }* s9 i8 f　　冬日衣服到底有些厚，皇長孫雙手撐著炕才能坐穩，於是腦袋低下去，正好對上襁褓裡的小娃娃。許是從來沒有見過比自己小的夥伴，皇長孫酷似其皇祖父的眼睛裡明顯浮現新奇，嘴裡也發出了一聲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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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0 f- u/ Q4 g　　屋裡想起一陣善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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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將阿橘叫到身邊，儼然兩個初為人母的閨中姐妹般與她說話，「福哥兒生下來後身邊就沒有玩伴，今日見到燦燦，你看他，跟見著寶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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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看看盯著皇長孫咧嘴笑的女兒，再看看完全被女兒吸引的皇長孫，附和笑道：「燦燦也沒有見過皇長孫這麼大的孩子，都新奇呢。王妃平時是怎麼照顧皇長孫的？臣婦聽說一般小孩子七個多月才能坐穩，皇長孫現在就能自己坐得這麼穩，真是早慧。」

/ P# s7 h) Y2 O0 L! h1 B+ [+ I. h　　「也沒怎麼教他，他自己好動，在那玩啊玩的就自己坐住了。」景王妃柔柔地看著皇長孫，剛要繼續說話，卻見皇長孫扭頭看看他，然後抬起右手朝燦燦露在外面的臉蛋摸去。景王妃笑了，沒有阻攔，輕聲對阿橘道：「別擔心，福哥很懂事的，他這是喜歡新夥伴想跟燦燦玩呢。」

　　阿橘就算擔心也不能不讓皇長孫摸女兒啊，只能緊張地盯著皇長孫的小胖手，希望他真的只是碰碰，而不是像自家女兒那樣，把什麼東西放到她手心裡她都恨不得抓上兩把。

　　身後郭夫人等人也都緊張地瞧著這一幕。

　　可是就在皇長孫的小胖手快要碰到燦燦的小胖臉時，之前一直安安靜靜的燦燦突然用力叫了聲，中氣十足，嚇得皇長孫往後退時一個不穩朝後栽了下去，棉球一般倒在了炕上。阿橘本能地就想扶他坐穩，景王妃笑著攔道：「讓他自己起來吧，他脾氣大，這會兒旁人扶他他可不高興呢。」

　　阿橘只好好奇地瞧著。

' O* t1 n6 H* d' W" [6 |　　皇長孫果然自己左歪右歪地坐了起來，還是像之前那般坐在燦燦跟前，這次卻像是怕了燦燦般，只目不轉睛地看著燦燦，沒有再伸手了。燦燦已經看夠了他，自己呀呀輕叫兩聲，抬眼盯著上面掛著的紅燈籠，皇長孫順著她仰頭看，一不留神又歪倒在炕上，不過這次他沒有再試著坐起來了，也躺在那裡看燈籠。

, U7 K0 p5 [5 `1 v5 S, t　　滿屋子人都被兩個小孩子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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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z1 i& _" l　　景王妃更是被兒子罕見的可愛模樣都得眉開眼笑，悄聲對阿橘道：「多巧啊，那時在燈鋪前，我可沒料到會有這一日，這兩個孩子也能一起看燈籠。」

* w' x- i  a; E# `$ w+ D* o% E4 U! l　　阿橘也這樣覺得，心裡卻很緊張，暗暗希望皇長孫不要喜歡上這盞燈籠，到時候他們不送燈籠不好，送了吧，女兒肯定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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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 i$ E- V8 _　　幸好皇長孫雖然盯了狐狸燈籠很久，但並沒有表現出佔有慾，宴席結束乳母給他裹襁褓時，他乖乖地躺著，一雙烏溜溜的眸子盯著旁邊的母親，直到眼睛被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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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隨太夫人等人一起送景王妃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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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問安王妃要不要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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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q: f9 W, l2 [, e  L　　同為王妃，即便輩分高了兩代，無權無勢的安王妃也得敬著景王妃，笑著應了，吩咐身邊的嬤嬤安排下去，片刻之後上了自家馬車，不緊不慢跟在景王府馬車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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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Y9 }  E5 y/ B　　跟著出來送客的夫人太太們看阿橘娘倆的目光越發欣羨了，就連太夫人，看這個孫女也順眼了幾分。畢竟看景王妃今日的意思，是很喜歡燦燦的，燦燦以後不定有什麼造化，命好的話，說不定能撈個世子妃，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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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0 Q( U# d$ g6 ?5 {　　太夫人越想眼睛越亮，興奮得雙手都隱隱顫抖，緊跟著動了將孫女養在自己跟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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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c( k$ x% N% R0 i　　女兒才滿月，阿橘可沒有想那麼遠，更不可能猜到太夫人心裡的打算。景王妃走了，其他賓客也開始告辭，她忙著送人，請柳氏郭夫人抱燦燦先回望竹軒歇著去了。

　　前前後後忙了快一個時辰，望竹軒裡裡外外才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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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 g/ Q, _　　岳父一家姨母一家還沒走，趙沉再惦記妻子女兒也得忍著，聽陳平說趙允廷請林賢去正院下棋了，趙沉便命人把躺椅搬到院子裡，同小舅子一起曬日頭。

　　「小九，我讓你領季世子看鹿去，怎麼曾文曄也去了？」花園裡的動靜自有下人稟報給他，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下人們也不太清楚，趙沉只能跟林重九打聽，說話時也沒有掩飾自己對曾文曄的不喜。

　　林重九沒有聽出來，看著他道：「曾大哥……」

  \2 g) K& `# D# h9 S* K  c2 e% l　　「叫他曾文曄，他不算咱們家的親戚。」趙沉臉上笑容未變。

( H1 Z" T/ i) J　　這回林重九懂了，跟著把曾文曄半路遇到他們然後堅持同去的事講了一遍，包括後來在花園裡發生的事。早在登州時他便做慣了這種「告密」的活兒，因此現在說起來口齒清晰條理分明，郭寶珠等人的對話，他幾乎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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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e) Z# }* y7 e7 O　　趙沉雙手枕在腦後，鳳眼望著頭頂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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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文曄還真是聰明人啊，才來不久就惦記上他的傻姨妹了，可惜現在他住在侯府，在侯府出事侯府難免落得個待客不周的話頭，他不好馬上收拾他。不急，先派人盯著曾文曄不給他自作聰明的機會，明年再給他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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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p* n4 j% d& }  I　　至於季昭……

　　想到季昭從花園回來後臉上就一直沒有斷過的傻笑，趙沉好笑地揚了揚眉，寶珠那樣的性子，季昭真敢喜歡？

7 t+ F; _' k1 F7 L　　季昭確實敢喜歡，沒過幾日，也不知他怎麼勸說的季老太太，季老太太親自來了延平侯府，托阿橘向郭夫人探探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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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若是按照季老太太的心思，她是希望孫子娶賀家三姑娘玟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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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常常去賀家串門，玟君那孩子算是她看著長大的，模樣好又乖順溫婉，娶回家正好幫她一起管著恨不得整天不著家的孫子，督促他早日尋份正經差事。季家代代名將，到了孫子這輩出了個歪瓜裂棗，季老太太對季昭已經不抱希望了，只盼著趁兒子年富力強，季昭趕緊給她生個曾孫送到福建讓兒子親自管教，免得季家自此頹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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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在季老太太眼裡，季昭娶什麼樣的妻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趕緊成親給她生個嫡親的曾孫！現在好了，孫子終於開竅喜歡姑娘了，即便不是她看上的賀玟君，季老太太也深感老懷欣慰，再說季老太太知道郭寶珠，性子是跳脫些，但跟自家孫子比起來也不算大毛病，郭家家風也正，條件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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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老太太唯一擔心的是郭家看不上她孫子！

* k3 H( T8 F1 f) N; M& q: D　　她孫子有啥啊，比容貌，人家郭寶珠親兄長更是一表人才，比才幹，郭子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季昭上個月才在金吾衛裡面混了個閒職，心情好的時候去衙門溜躂溜躂，冬日天冷懶得起了就在被窩裡躲懶，而頂頭上峰正好是郭寶珠嫡親的姨兄。兩相對比，若不是季昭拿絕食逼她，季老太太根本開不了口。

　　不過來都來了，季老太太抱著燦燦狠狠誇了一通後，開始跟阿橘誇起自家孫子來，「哎，不怕你笑話，有子敬跟承遠他們兄弟倆比著，我們家阿昭真是一無是處，不過那孩子心善，從小就是個孝順孩子，在外面貪玩也從來不欺負好好的百姓人家，專揀那些狐假虎威的刁人教訓。再有就是阿昭打小不愛跟小姑娘們玩，長這麼大身邊也沒有丫鬟伺候，這次見了寶珠不知怎麼上心了，跑回家就催我來提親，我看他是真心喜歡寶珠，便來請你替我跟你姨母探探口風，看看阿昭有沒有那個福氣。」

　　阿橘一直含笑聽著，等季老太太夫人說完了，她笑道：「老夫人過謙了，上次去隆恩寺我跟相公見過世子一次，世子容貌氣度脫俗，堪稱佳婿，只是寶珠的婚事我不好做主，還得請姨父姨母商量後再給您准信兒。」

% A/ [5 g8 M7 B7 x8 B9 O　　「不急不急，這都臘月了，家家都開始為過年准備，你們什麼時候得空了跟寶珠爹娘提提便可。」季老太太笑眯眯地道，把燦燦交給蔣嬤嬤，起身告辭：「那我就先回去了，阿昭那小子還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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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起身送她出府。

5 X; ]8 B% _5 J3 x! I# y. ~　　回望竹軒的路上，她臉上的笑容就跟頭頂的天一般，晴朗明媚。

. U2 p# g: J  D5 E. X* \4 S, \* r　　過完年郭寶珠十六歲，她的婚事都快成了郭夫人的心病，如今終於有人來提親，季昭條件也不錯，阿橘真心感到高興。傍晚趙沉一回來，她就迫不及待地把這事說了，末了困惑地問他：「你說季昭什麼時候喜歡上寶珠的？他們兩個後來又見過面了？總不能見過一次就喜歡了吧？」

　　即便困惑，眼角眉梢也都是笑。

　　她難得如此喜形於色，趙沉走過去，從她背後抱住她，貼著她臉跟她一起看躺在炕頭的女兒，雙手握著她的，「怎麼不能，我當初就是看你第一眼便認定你了。」

　　阿橘才不信這種明顯為了討人歡心的甜言蜜語，偏頭問道：「你說姨父姨母會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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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鬆開人，靠到炕頭看她：「你似乎對季昭挺滿意的？」除了一張臉，那小子有什麼長處？

　　阿橘噎了一下，仔細想想，她確實說不上來季昭哪裡好，甚至連季昭到底什麼模樣都想不起來了。只是對上趙沉戲謔的眼神，阿橘坐到他身側，不服氣地問道：「如果季昭不好，燦燦滿月時你為何給季府下帖子？」

; k1 X$ X# h1 x, h& U% R4 u　　從隆恩寺回來的路上，趙沉告訴她趙家跟季家沒什麼交情，這次趙沉主動送帖子，豈不正是說明他看得上季昭，想跟季家結交？

, j3 i1 u% ]9 F( `' @　　趙沉沒料到妻子馬上就搬出這個理由，訝異地挑眉，跟著拽住阿橘手腕將人拉到身上，雙手掐住她腰膝蓋跟著一頂，就讓阿橘跨坐到了他腰間。趙沉先將妻子的軟底繡鞋扔了下去，這才抱住人誇道：「阿橘生完孩子，人好像變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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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扭頭看看女兒，見她自己玩得好好的，也就沒有躲，看著男人明亮的鳳眼問：「那你到底看不看好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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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笑笑，斜一眼內室門口，趁阿橘跟著他看過去時，右手準確而迅速地壓上一處，邊捏邊道：「我看好不看好都沒用，姨父姨母也做不了主，成不成得寶珠說了算。」

　　阿橘被他弄紅了臉，雙手一起推他的手。說話就說話，又不是在被窩裡，動手動腳做什麼？

2 `2 E: E4 e" X( \# ~8 t　　趙沉卻因她的抗拒越發情動，呼吸陡然重了起來。本想再晚幾天的，此刻卻忍不住了，抱著阿橘一歪便將人壓到炕上，一邊摸索著扯她裙子一邊啞聲解釋：「寶珠跟你一樣，都是被父母嬌養大的，就連婚事都得聽你們的。阿橘，還記得咱們成親那會兒不，我討了岳父岳母阿竹小九的歡心又有何用，你一句不願意，我就得繼續忍著，阿橘你知道那晚在山洞，我忍得多辛苦嗎，那時我就想這樣……」

　　他的手是熱的，唇是熱的，呼吸也是熱的，阿橘身上彷彿著了火，燒得她腦海裡迷迷糊糊，只能使勁兒攥著裙子不讓他得逞：「你住手，等，等晚上不行嗎？一會兒，一會該擺飯了！」

　　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那發顫的嬌軟聲音，左右躲閃的美麗脖頸，還有她壓抑了那麼久在此刻被熟悉的親暱喚醒的開始不受她控制而自作主張迎合男人的身體，都比滿桌佳餚更讓趙沉食興大動。趙沉索性不脫她裙子了，直接把她裙子撩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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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等太久了，現在就要。

　　內室裡響起了久違的壓抑的動靜。

　　守在外間的蔣嬤嬤唇角一揚，示意幾個丫鬟去外面，又讓小丫鬟通知廚房晚點再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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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0 C8 w: [& b* r. V9 Y5 F' J　　而阿橘卻覺得自己就置身熊熊大火內。

　　怕被女兒看見他搶食，趙沉扯了被子蓋在兩人身上，只是他太能折騰，好幾次都把被子弄掉了下去，偏偏他又無心他顧，阿橘只好抓住被子扯回來，哆哆嗦嗦地攥著倆被角，雙腳死死地踩著下面兩個，即便偶爾雙腳離了炕也要盡全力不讓被子掉落。腦袋露在外面，阿橘看頭頂的狐狸燈籠，茫茫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在晃，還是燈籠在晃……

　　燈籠終於不再晃了，阿橘只覺得胳膊雙腿都在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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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 J% ~3 w3 w  J　　趙沉俊臉泛紅，猶未盡興，貼著她發燙的臉一遍遍低語：「先吃飯，晚上再來……」

: J- u; ^6 P/ X* N' F* b7 x# e　　次日阿橘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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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3 I1 v& @　　梳妝打扮，窗外陽光明媚，鏡子裡的姑娘嫵媚慵懶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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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6 T2 I% \1 d: O, t: B　　昨晚男人的熱情孟.浪一幕幕湧上心頭，阿橘只覺得渾身綿.軟無力。

) o+ @/ G/ f( j+ e: ?* a. S1 _　　幸好還有正事要做。

　　簡單用了些東西，阿橘抱著女兒去了馨蘭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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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昨日下午已經知道了季家提親的事，笑著接過孫女，對阿橘道：「馬車已經備好了，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燦燦的。」說完拿出她親手繡的大紅布狐狸逗燦燦。旁人家逗孩子用的都是布老虎，寧氏見孫女喜歡狐狸燈籠，便一連繡了好幾個狐狸套子，最後選了最滿意的兩個往裡面塞了棉花，望竹軒馨蘭苑一邊放一個。

$ ]/ ~3 E+ m( \  X2 a5 V& u: S# Q　　燦燦很喜歡這個玩物，乖乖巧巧躺在祖母懷裡攥著狐狸尾巴，捏啊捏的。

2 F  c( n, V- c　　阿橘陪著哄了會兒，然後趁燦燦玩得開心時悄悄走了出去，站在外面等候片刻，確定女兒沒有因為她的不見而哭鬧，這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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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S8 e% Y- f. a( Q1 J　　馬車很快就到了郭府。

$ g) n, Y* l% c' ?: y+ {* R# P　　郭寶珠聽說阿橘來了，興奮地跑到前頭，結果沒看到小外甥女，很是失望，抱著阿橘胳膊埋怨她為何不把燦燦帶來。

　　「我來是有事情跟姨母商量，天這麼冷，不方便帶燦燦來，要不一會兒寶珠跟我一起過去？」阿橘笑著邀請道，越發仔細地打量這個姨妹。

　　郭寶珠沒察覺她略有不同的眼神，搖頭道：「今日就不去了，改日我跟阿竹一起過去。」說完又忍不住埋怨林竹，「阿竹太懶了，我已經去找過她兩次了，讓她來我們家玩她卻不來，明明之前答應地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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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愣了愣，妹妹好動，能出門做客她肯定願意出去走走的，這次怎麼不願意來郭家了？

0 E; h: f% z* A5 q　　阿橘想不明白，此時也不適合想，找個藉口把郭寶珠調開，她跟郭夫人去了內室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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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驚訝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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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看上她家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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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家，季家她知道，季昭父親忠義侯英勇善戰，乃朝廷重臣，季昭二叔尚未說親便在戰場上丟了性命，連個子嗣也沒有留下，而季昭的母親體弱早逝，季家後院只有一個季老太太，人口簡單地不能再簡單，女兒嫁過去倒不用擔心妯娌間相處不合。

　　就是季昭本人，她瞭解不多。

　　郭夫人沒有跟女兒透露消息，等郭毅父子倆回來，先問了二人的想法。

' l+ \( A4 Q5 g" s6 V　　郭毅這些年其實挺忙的，對京城小輩不太清楚，但他跟忠義侯打過幾次交道，敬佩忠義侯鐵骨錚錚，不由有些意動，「忠義侯剛正不阿，季家家風應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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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9 m& z" j% _. a　　郭子敬輕嗤了聲：「忠義侯常年駐守福建，哪裡有功夫管教兒子？」把季昭花拳繡腿游手好閒等事說了，擺明了看不上季昭。

! {$ z- y+ D1 E$ \　　季昭的為人阿橘毫無隱瞞地說給郭夫人聽了，此時在兒子這裡得到印證，而且確實沒有傷風敗俗行兇作惡之舉，郭夫人倒不是很牴觸，不動聲色掃了郭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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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閣前她沒有想過自己會嫁什麼樣的人，只知道正常情況下絕不是郭毅這種糙漢子，但嫁過來後，兩人還不是順風順水地過了這麼多年？有時候女人嫁的好不好，跟男人有多大本事無關，全看男人對她的心。有心，沒本事也會想盡辦法闖出一番名頭讓妻子過得好，沒心，縱高官厚祿在握也只會成為辜負欺辱妻子的手段。季家有爵位在身，女兒嫁過去吃穿不愁，現在她只需看女兒是否喜歡季昭，季昭又到底值不值得託付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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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理會父子倆的分歧，郭夫人跟女兒說悄悄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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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w0 C. a9 P4 A+ J　　聽說季昭要娶她，郭寶珠回答地無比痛快：他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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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32

第89章

　　郭寶珠強硬的拒絕讓郭家人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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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確定妹妹是真的看不上季昭之後，放心地進宮當差去了，彷彿季家沒有提親過一般。

　　郭毅跟他不一樣，女兒難得有個家世簡單明顯不圖郭家什麼的男人來提親，他還是挺激動的，先去找季昭談了兩次，見少年膽大爽朗，看到他一口一句伯父喊得親暱自然，並不像同齡世家子弟那般敬畏膽怯，脾氣就對了胃口。至於功夫，郭毅跟季昭過了兩招，之後一半滿意一半不滿意。滿意是因為季昭功夫不如女兒，將來成親了不怕女兒吃虧，不滿意是因為季昭連女兒都打不過，萬一將來女兒被外人欺負了怎麼辦？

　　但郭毅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的女兒，誰敢欺負？

　　於是五分滿意變成了八分，郭毅笑呵呵地去找女兒談心，想知道女兒為何不願嫁。可惜他笑得再親切也沒用，郭寶珠只咬定看季昭不順眼，就是不改口。不僅對郭毅這樣說，在郭夫人面前同樣是這句話。郭夫人沒有辦法，總不能逼女兒嫁她不喜歡的人啊，只好去回了阿橘，人家季家肯定盼著信兒呢，成不成盡快給個答覆，免得傷了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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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9 h! B( |& f8 s! \4 _　　「寶珠說了為何不願意嗎？」寧氏好奇地問，外甥女的婚事她還是很關心的。

　　阿橘也困惑地望著郭夫人。雖然趙沉沒有明說，阿橘卻能感覺出趙沉對季昭有幾分好感，她原本以為這樁親事多半能成，哪想到郭寶珠竟然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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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2 G! d: d: T' T1 V0 h　　郭夫人點點燦燦又長開了些的小臉，嘆道：「說是那次在隆恩寺季昭罵了她一頓，她看季昭不順眼……算了，她從小就是強牛脾氣，隨她去吧，阿橘你回季老太太時就說我想再留寶珠一年半載的教教規矩，暫且沒有心思安排她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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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b' `# s2 h8 |& V! r　　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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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郭夫人走了，趁天頭好，下午阿橘就去了季家，委婉地回絕了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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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v/ y, f# \" D" V) l　　季老太太一副沒有關係的模樣，等客人一走，她臉上便蒙了一層烏雲，愁眉苦臉地去找季昭訓斥：「都怪你不爭氣，小時候不好好學本事，現在人家都嫌棄你，不願意把女兒嫁你！」

. ?+ E; J$ |( m2 Y' g: q　　心裡卻明白，怪孫子，也怪她，因那兩年孫子剛沒了親娘可憐巴巴的，她看不得他受一點苦，護著護著一不小心護成了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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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5 P1 X8 G* Z2 g" N　　季老太太悔不當初，頹然地坐在了榻上。孫子要麼看不上姑娘，一看上就挑了個難啃的，她都五十多了，也不知道死前能不能抱到曾孫。

- C- d; x. r! h1 {- t, D1 u　　季昭平時嬉皮笑臉，此時見祖母愁成這樣，心裡就不是滋味兒了，站到老人家身後熟練地給她捏肩膀：「郭家拒絕了？」其實憑祖母方才那番話他已經猜到結果，只是不甘心又問了一次。

6 h! x9 h( J9 B! w2 ~　　季老太太瞪他一眼：「拒了，說是郭夫人想留女兒在家多學學規矩，其實不就是不願意？郭寶珠眼看都十六了，正是說親的好時候。」

　　學規矩？

　　想到那張宜嗔宜喜的俏臉，季昭嘿嘿笑道：「祖母擔心什麼啊，既然寶珠要學規矩，我就等她學成了再去提親，早晚她都是咱們家的媳婦，祖母就等著抱孫子吧。祖母你看啊，我自己功夫不行，到底是季家兒郎，寶珠父親兄長都是武將，我跟她生的兒子能差得了？」

　　他大言不慚恬不知恥，季老太太又氣又笑，伸手拍了孫子一巴掌：「少貧嘴，被郭家人聽到小心把你打成肉醬，人家好好的閨女是給你編排的？都跟你說了學規矩是婉拒之詞，說不定回頭郭家就給她定下親事呢，你個二愣子。」

, o$ l8 S8 E" k" r0 b　　季昭沒有接話，一邊給祖母捏肩膀一邊望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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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d, U% {$ g2 I: {: ]! C7 Z: Y　　郭毅他已經討好了，親事不成肯定是因為郭寶珠不願意，一個凶姑娘，回頭他好好哄哄，哄得她開心不就願意了？他好媳婦都喊了，她也乖乖地聽了，她不嫁他嫁誰？敢答應旁人，答應一樁他就搞黃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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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平侯府。

　　曾雪柔舉了一枝嫩黃臘梅進了榮壽堂，笑嘻嘻地對坐在榻上的太夫人道：「姑祖母，我看外面臘梅開得好，特意選了一枝最好看的送您來了，您看如何？」

0 }" ~5 {5 H% I, w" n7 w8 O! q　　太夫人頗感興趣地朝她手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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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7 R. a$ b  J, ]1 ?3 Y! \* }+ K　　鵝黃色的素心臘梅，鮮嫩嫩的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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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W# ^: p/ B0 r) o　　太夫人示意大丫鬟芍藥把花插到花瓶裡去，抬手讓曾雪柔坐到身側，捧著她手誇道：「臘梅再好看也沒我們雪柔好看，怎麼樣，這兩次去你表兄那邊坐，可曾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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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雪柔羞澀地低下頭：「表兄早出晚歸，只有一次碰到過，我沒敢看他，不過，表兄叮囑我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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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8 `' J1 z- A" [! G  z* r$ @# K　　「嗯，你表兄向來寡言少語，肯跟你說話便是上了心，後日他就大休了，在家的時候多，你們表兄妹見面的機會也就多了。」太夫人滿意地道，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她也不想遮遮掩掩的打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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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x; \" ]% |3 P4 A; w& s2 {　　曾雪柔低著頭，手裡不好意思地絞著帕子。

　　太夫人朝身邊伺候的丫鬟們使了個眼色，等丫鬟們退下去了，她從袖口摸出一個小紙包飛快塞到曾雪柔手裡，低聲囑咐道：「今日你去那邊的時候，悄悄沾點裡面的藥粉抹到燦燦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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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O! s/ x" Z8 ]/ z1 j) `　　曾雪柔雙手一抖，慌忙起身跪了下去，白著臉道：「祖母，燦燦，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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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 I# y1 w7 H: {5 v　　這老婦怎麼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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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C5 ~/ V. R6 {　　「你害怕什麼，起來！」太夫人瞪了她一眼，飛快解釋道：「別胡思亂想，燦燦是我曾孫女，我怎麼可能害她，還不都是為了你。這個藥燦燦吃了最多鬧兩次肚子，什麼害處都沒有，但林氏照顧不好自己的女兒，祖母便有理由把燦燦抱到榮壽堂來養，而你表兄肯定會因此嫌棄林氏，待他來這邊看燦燦的時候你再好好表現……」

　　她考慮了很久，這是最穩妥的法子，趁兒子長孫大休前出手，既能抹去痕跡，又不會讓他們懷疑到自己身上，簡直是一箭雙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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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E0 w% {3 `  T　　老人渾濁的眼睛此時看起來格外滲人，曾雪柔生生打了個寒顫，明白太夫人既然把話說了，肯定非做不可，便裝出一副既興奮又擔憂的模樣，看著小紙包問：「姑祖母，這個燦燦吃了真的不會出事？萬一，萬一被人發現是我動的手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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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絕對不會出事，你放一百個心吧。」太夫人低低地保證道，「只要你下手時注意別讓人瞧見，誰會猜到你身上？她敢指責你，你不會賴她污衊你？到時候我跟你表兄都為你撐腰，她污衊好人只會更糟你表兄厭憎。好了，回去好好想想，今天下午就動手，小心行事，別讓姑祖母對你失望。」

$ P  a. ~2 J/ W　　意味深長的拍了拍曾雪柔握著小紙包的手。

) c( E4 t) v( {% G3 S9 {! F　　曾雪柔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咬唇，深深看太夫人一眼，起身走了。

　　晌午用過飯後，她去瞭望竹軒。

6 ]# l8 x5 s! D: c, _% `　　阿橘正在哄女兒玩，讓燦燦趴在炕頭，看看她能不能抬起頭來。曾雪柔進來時，燦燦本來正歪著腦袋對她笑呢，聽到門口的動靜，她啊了一聲，扭著小脖子轉了過去，稍微抬起來那麼一點了，因為微仰著頭，那雙大眼睛黑亮亮的彷彿直接看到了人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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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雪柔眼眶一熱，快走幾步過去，抱起燦燦親了一口。

& Q+ @9 |8 E' |: S7 R　　這麼可愛的孩子，才這麼大，她隔了幾層關係都打心底裡喜歡，太夫人怎麼能用那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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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看出她臉色不對，慢慢收起了笑，等曾雪柔放下女兒後，確定她是真的紅了眼圈，阿橘朝一旁的蔣嬤嬤使個眼色，這才疑惑地問了出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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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 @+ E& _" Z" Z　　曾雪柔看看又自己玩起來的燦燦，拿出紙包，把太夫人的計畫低聲說了一遍。

　　阿橘接過紙包，只覺得全身發冷。

　　鬧兩次肚子？女兒晚上多哭兩聲她跟趙沉都心疼……

$ Y7 t# P9 a+ g8 u4 x% r# Y　　「表嫂，咱們該怎麼辦？她讓我現在動手，要是望竹軒沒事傳出去，她肯定會懷疑我的，可咱們又不能真的給燦燦吃啊。」曾雪柔六神無主的問，到底才十四歲，在曾家也沒經歷過這等下藥害人的事。

' Y, `" O! l; E9 a! v# A3 L4 S. L' X　　她語氣不安，阿橘卻慢慢鎮定下來。

　　她不喜歡太夫人，但太夫人的身份擺在那兒，她再不喜歡也得跟太夫人打交道，就連趙沉也是如此。但現在不一樣了，太夫人盯上了她才一個半月的女兒，阿橘不怕自己受委屈，卻怕女兒受罪，就拿這包藥來說，是真的只是鬧兩次肚子，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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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 C( u. N: ?& l! R+ H　　她也不敢再抱著燦燦去榮壽堂請安了，只要她還把太夫人當祖母敬重，就沒法阻攔太夫人接近燦燦。這次是太夫人想利用曾雪柔，下次呢，誰知道她會不會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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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 k* r: Y　　看看乖巧可愛的女兒，阿橘不想探究太夫人的目的，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冒半分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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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E+ |3 D: G2 U/ _# y, A　　望竹軒跟榮壽堂表面的和氣，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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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f" T+ M& ~* ~8 x" H/ [　　若是趙沉在家，他也會同意她的做法吧？

/ l/ O+ X3 \  s0 ~) p: D' s  ^+ L　　阿橘定了下心，看向曾雪柔：「表妹，我有個辦法，只是恐怕要連累你在太夫人面前受些委屈。但你放心，我跟你表兄不會讓你出事的，你依然可以繼續留在侯府，太夫人也不敢徹底厭棄你。」
* t7 S0 s# ~4 S+ K) A) k6 |. M  d
4 p4 I- J3 N! a1 }& S　　她平時柔聲細語彷彿沒有半分脾氣，此時這般冷靜，倒是讓曾雪柔愣了一瞬，緊跟著迅速鎮定下來，輕輕笑道：「表嫂但說無妨，雪柔全都照做，表嫂不用掛念我，雪柔長這麼大，最不怕的就是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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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遼東受的那些委屈，是為了讓姐弟倆衣食無憂，現在受些委屈，是為了將來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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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盼頭，一點委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