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寵妻之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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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 d+ U* H7 I% a. T( S　　船頭響起輕輕的腳步聲，郭寶煙緊張地攥住帕子，在來人開口前起身，邊朝門口走去邊打趣般抱怨問道：「妹妹怎麼這麼晚才來？我都等你半晌了，秀兒那個臭丫頭說是去外面迎你，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宋明德伸出去想要挑開簾子的手頓住了，沒見到人，光聽這聲音，身上都有些癢癢。

　　表弟季昭告訴他，有姑娘想設局嫁進侯府當世子夫人，他看不上，問他有沒有興趣納個姨娘，有興趣就過來看看，如果人滿意就順手如了姑娘的願，要是裡面姑娘生的醜，掉頭走了便是。

　　宋明德雖然住在滄州，家裡沒有季昭家裡有權有勢，但也有兩個叔叔，後院一堆女人整日算計來算計去，他對這些手段很是清楚，略加一想便明白了這位姑娘的算計。反正他閒著也沒事，走一趟湊湊熱鬧也好，如表弟所說，若是看了順眼，納回家當個姨娘添添樂子也好，況且敢打季昭主意的，出身應該也不會太差，畢竟一個小戶女就算設計了，季家只納妾不迎娶甚至乾脆賴賬，女方家裡也不敢鬧起來。

6 o- ~! L) n' ~! [% J1 ]　　仔細回想一番信裡的內容，宋明德輕聲咳了咳，低聲道：「季某來遲了，寶珠你別生氣啊。」回首掃一眼岸邊，挑簾走了進去。

+ d8 d) {  e" `6 w8 D　　郭寶煙嚇了一跳，飛快打量男人一眼，驚慌倒退：「你是誰？怎麼知道寶珠的閨名？為何要來這裡？」

　　宋明德也露出三分意外，詫異又驚豔地盯著對面的姑娘，「你……我是忠義侯府世子季昭，是寶珠約我過來的，你為何會在這裡？」

　　男人眼裡的欣賞再明顯不過，郭寶煙心中大定，面上卻露出一副絕望神情，好半晌才道：「寶珠，寶珠，我沒想到妹妹竟然是這種人！她，她跟我說她很厭惡你，可她為何約世子出來還要把我也騙過來，我……」

4 d' o- s1 G9 U# K  O; M2 S　　話未說完，身子忽的晃了一下，手扶額頭朝前跌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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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德當然不會讓美人摔在地上，及時將人接住，雙手勒緊那纖腰：「姑娘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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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碰我！」郭寶煙憤怒地推他，手上卻輕飄飄沒有力氣，分明是被人下了藥。宋明德沒想到這姑娘為了嫁給季昭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不過美人在抱，他樂得撿這個便宜，假裝關心般把人往竹榻那邊扶，「姑娘你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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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煙察覺到男人的意圖，暗道果然如母親所說，男人都是壞胚子。她故意讓男人佔了兩下便宜，然後拔出簪子抵到喉頭，逼退男人後，撐著榻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哭著往船尾那邊走去：「妹妹如此陷害我，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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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w, N3 _$ R+ Y8 y! ^　　她裝得跟真的一樣，宋明德也樂意陪她玩，追上去保證道：「姑娘放心，之前我傾慕寶珠一心娶她為妻，如今才知她蛇蠍心腸，反倒連累姑娘受此屈辱。姑娘放心，季某這就送姑娘回府，明日定當親自登門提親！」一會兒他先要了人，回頭這姑娘還不得聽他的？既然喊郭寶珠為妹妹，應該也是郭府的姑娘了，可惜他對郭家情況不清楚，不知道眼前這位郭姑娘父親是何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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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l: s! c$ m. Y, Y6 m, _　　郭寶煙只想誘男人對她上心，可沒打算在這船上失了身，躲開男人伸過來的手，她站在船邊哭著求道：「季世子，此事乃妹妹對我又恨，姐妹罅隙無意牽連了世子，還請世子悄然離開，那樣我便只是失足落水，死後也能留個清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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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k5 k/ ?: `6 h: I& d+ ^4 Q　　說完就朝河裡跳了下去！

9 |( t. h2 T# m0 {7 }, T　　既然男人動了心，八成會下水救她的，到時候母親安排的人在周圍一起鬨，季昭就娶定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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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德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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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說過幾次落水救人的戲碼，只是這大冬天的……

　　算了，挨回凍賺個美妾，值了！

　　宋明德緊跟著跳了下去，抓住郭寶煙往岸邊游。郭寶煙雖然料定男人多半會下水救她，此時也是真的怕，冷得渾身打顫，卻不忘假裝掙扎：「世子放開我，讓我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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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宋明德低吼一聲，只想快點上岸。

& R0 `' v; k5 M# I5 Y) R: x　　郭寶煙嗚嗚地哭，瞧見岸邊母親安排的丫鬟都已經到了，連忙求道：「世子救命之恩，寶湮沒齒難忘，只是關係到家醜，還請世子成全寶煙一次，稍後若有人問起你我怎會在一起，世子，世子就說剛巧從橋上經過的行嗎？否則真相傳出去，我的名聲完了，妹妹也……她只是貪玩不懂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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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a, a8 f+ k* q8 \' p　　郭寶珠躲在人群後，河邊又暗，並看不清落水的姑娘是誰，只是當郭二夫人許氏帶著丫鬟擠進看熱鬧的人群時，瞬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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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8 y" B, A! \# u. y　　寫信的人是郭寶煙，她不知從哪聽說了她和季昭的事，想搶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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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有點不敢相信。

" r# T6 ^& S( J: O　　她打小就不喜歡郭寶煙，兩人脾氣不合，說不到一處也玩不到一處，但也從來沒有鬧過太大的彆扭，就是不喜歡理睬她而已。不想今晚郭寶煙居然演了這麼一齣戲，如果那人真是季昭，郭寶煙已經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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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珠，你得罪過她？」熱鬧已經看完，季昭牽著有些茫然的郭寶珠往另一邊行人較少的街上走，輕聲問她。他不認識郭二夫人，但方才人群裡許氏帶來的丫鬟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嚷嚷，他便明白了。

　　郭寶珠的手一直被他牽著，現在多少都習慣了，況且心思還留在郭寶煙身上，「沒有……」

# C/ n, l) y) D; B+ }" F　　季昭冷笑：「那你可要小心了，你沒得罪她她都敢如此利用你還搶你的姻緣，方才在船上不定又說了什麼鬼話誣陷你，這種小人，回去你立即跟你父兄說清楚，讓他們幫你出頭，給，這張紙條就是證據。不過你放心，她偷雞不成蝕把米，過兩日便要去登州做小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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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腳步慢慢頓住，拿起手中紙條看了看，看不清，她先放到袖口，退後兩步打量季昭，「你表哥已經成親了？」

　　季昭點頭，「是啊，他要是沒成親，我還不讓他來呢，敢用你的名義來設計我，這兩個罪名加起來，讓她做個妾都是便宜她！」傲慢痞氣十足。

　　郭寶珠盯著他，一言不發。

　　季昭得意地湊過去：「怎麼樣寶珠，我幫你教訓了壞人，是不是很厲害？」

　　「誰用你教訓，就算今晚你不出手，我也會給她好看！」郭寶煙自作自受，郭寶珠得知她要面對的下場，倒不是那麼生氣了，只是沒想到季昭看著膽小無能，腦袋瓜倒是挺靈的，非但沒上當，還將計就計報復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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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跟你搶我，我怎麼能不出手？」郭寶珠躲遠了，季昭便黏上去，熟練地抓住郭寶珠小手跑到巷子裡，在郭寶珠打人之前飛快道：「寶珠，上次我提親時你還不知道我的心意，今晚我好好跟你說，我真的喜歡你，你嫁給我好不好？你放心，只要你嫁給我，成親後我什麼都聽你的，你打我罵我我都不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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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4 H! Q% S/ @4 j! W　　「不嫁！」知道自己沒季昭力氣大，郭寶珠也不徒勞掙扎，靠著牆壁氣呼呼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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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不嫁啊？」季昭側著靠在她身邊，盯著她眼睛問，「你看她都想搶我了，說明我還不算太差是不是？寶珠，你別故意氣我，我知道你也有點喜歡我了。」他低低地說著，雙手捧住郭寶珠的手，又摸又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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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臉上發熱，給他摸了幾下，然後趁季昭放鬆心神猛地抽回手，轉身朝巷子口跑去，跑出一段距離才回頭笑道：「我是有點喜歡你了，但你這麼大還沒有一點本事，我看不上你。你不是在我姨兄底下當差嗎？等你什麼時候建了功勞，我就答應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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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呆呆地站在原地，徹底回過味兒來後急著喊道：「我送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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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小心被我哥哥看到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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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8 Q. t  S/ j, x' ~$ X" g0 j　　姑娘歡快的聲音從人群裡清晰地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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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竹軒。

7 U; G5 d$ {' L. c/ v* Q  ~　　趙沉進來的時候，阿橘還在哄女兒，趙沉有些意外，撐在炕沿前看女兒：「怎麼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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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攥住爹爹伸過來的手指頭，高興地踢了踢腿。

9 Y6 b/ P# k4 c0 m' Y( ?　　阿橘苦笑：「我也不知道，吃飽了她也不睡，今兒個特別精神。怎麼樣，找到寶珠了？」

3 D2 b( W# `0 D" T5 f0 C- u　　趙沉洗漱之後才進屋的，聞言先去熄了地上燈，只留頭頂的狐狸燈照亮，接過女兒邊哄邊道：「找到了，被他哥哥訓了一頓，愁眉苦臉的。阿橘，燈樓倒塌的事，你沒跟娘說吧？」

, M* a1 U4 y, j  m5 H* W- Z3 Q9 m( ^　　阿橘搖搖頭，「沒有，說了也是白擔心……咱們跑得快沒事，聽說底下好像砸死了很多人，還有房子被燒著了。好好的日子出了這種事，真是……」因為事發時自己也身處其中，回想起來不免一陣陣後怕，也更同情那些沒能跑出來的。他們當中，會不會也有跟丈夫一起出來賞燈的娘子，而家裡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女兒等著爹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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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8 Y* Z/ B0 z/ Z3 t　　看看乖巧可愛的女兒，阿橘紅著眼圈親了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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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a9 ~! ]( |  T　　趙沉沉默。

　　「睡吧，把燦燦給我，我看她好像困了。」女兒打了個小哈欠，阿橘心中一軟，鑽進被窩後再把女兒接回懷裡，「讓你抱了會兒就困了，肯定是之前沒看到爹爹就不想睡覺呢，咱們燦燦確實聰明，這麼小就知道擔心爹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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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B3 Q' e+ v7 f' V　　她聲音輕的不能再輕，燦燦眨了幾次眼睛，慢慢就睡著了。

　　趙沉起身將頭頂的燈熄滅，躺回阿橘身邊，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阿橘，我猜，燈樓是有人故意弄倒的。」

; m4 l3 r2 D, U0 x5 K: C　　阿橘身體一僵，緊張地等待男人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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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0 l8 y: @0 E0 }1 v$ \　　趙沉抱緊她，下巴抵著她腦頂道：「還記得咱們往外跑時遇到的瑞王嗎？其實阿竹是他硬從我手裡搶過去的，當時我起了疑心，但沒有太大把握，只當是巧合。後來子敬告訴我，燦燦滿月前阿竹寶珠他們去木雕鋪子買禮物，瑞王也去了，還刻意接近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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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今晚也是瑞王為了阿竹，故意弄倒燈樓的？」阿橘不敢相信，「瑞王為何……」

- J& @8 C2 V8 y5 }　　「為了讓阿竹喜歡上他啊，一見鍾情，英雄救美。」趙沉冷笑，「阿橘你不懂，男人有很多手段讓女人喜歡上自己。瑞王見過的美人數不勝數，阿竹再美，都不值得他如此費心，皇子們也不是為了情.愛就衝動的人，除非他是想通過阿竹得到些什麼。而瑞王納了阿竹，跟趙家就成了親戚，其中的好處你能猜到。但瑞王不敢直接說他想要阿竹，他怕皇上看出來他的動機，若他能讓阿竹喜歡上他，再慢慢誘導阿竹主動進了王府，事情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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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b" F( U' a5 R　　阿橘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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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信趙沉，也信自己的妹妹沒有美到讓一個王爺動了真心，她就是害怕妹妹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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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喜歡瑞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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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不知道，妹妹根本都沒有跟她這個姐姐提過木雕鋪子的事！

　　「明天，明天是十五，後天我回趟家，我跟阿竹說清楚，不會讓她闖禍的。」阿橘強裝平靜地道，說完扭過頭，鑽進被子無聲哭了起來。

　　妹妹如果動心，是她傻，可她替妹妹委屈，她才十三四歲，一點都不懂外面的複雜，更不說瑞王那種志在皇位的皇子皇孫。妹妹如果闖禍，會牽連到趙家，可如果不是趙家，堂堂瑞王也不會盯上她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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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E( Q6 `1 R$ C3 a+ s　　「阿橘，你又多想了，我跟子敬沒有半點埋怨阿竹的意思。」趙沉將偷哭的人轉了回來，不悅地咬了她一口，「一到這種時候你就把我當外人。傻，我娶了你，那麼無論是阿竹還是小九，我都當親生的弟弟妹妹看，都是一家人，你別胡思亂想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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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1 [8 X) y. `* R　　阿橘不說話。事情說破後，她都怕妹妹再也不敢出門見人了。趙沉跟郭子敬都是男人，哪裡知道小姑娘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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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無奈地嘆口氣，一邊替妻子擦淚一邊道：「不用你跟阿竹說，告訴你就是讓你以後跟阿竹一起出門時仔細留意些，只要咱們不再給瑞王遇到阿竹的機會，過陣子阿竹就會忘了他的。你是她姐，怎麼引開她心思你最懂，我這個當姐夫的只管保護好你們。你放心，瑞王很快就沒心思討好阿竹了。」

2 ~# o: @. K% y/ S　　皇上年富力強，他沒想過太早在皇子裡面站隊，但瑞王想欺負他妻子的妹妹，他也不介意給他找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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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元宵節這日，還沒到晚上,郭家便熱鬧非凡。

    忠義侯府季老太太親自領著姑表外孫宋明德登門,求納郭寶煙為妾。

    二老爺郭奇震驚當場,不可思議地看向妻子。昨晚不是說忠義侯府世子救了女兒嗎？他雖責怪妻子沒有照顧好女兒,但因禍得福揀到一門好親事,還是挺高興的，怎麼一覺醒來變成了這個聽都沒聽說過的滄州宋家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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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w) s& _4 s    許氏比他更難接受,死死盯著宋明德發問：“不可能，昨晚你明明說自己是季昭的！”

' @. L' M( Z* b5 s8 k8 M7 b    郭奇本來還指望其中有誤會，聽了妻子的話，頓時明白，昨晚確實是面前這人救了女兒,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季老太太抿了抿唇，雖然孫子胡鬧了些，許氏母女也是咎由自取。她懶著跟這種心思惡毒的人說話，朝宋明德使個眼色，讓他自己說。

; O) Q! B. l$ B+ ?4 s8 T+ u    宋 明德朝郭奇夫妻作了個長揖，垂眸看著地面道：“伯父伯母，昨晚明德路過九曲橋時正好碰上郭姑娘落水，之後忙著救人，不曾來得及說話，後來伯母問我是誰，伯母大概只聽了忠義侯府幾字，沒有聽清後面的，因此生了誤會。明德知道，我能娶郭姑娘為妻已是高攀，只是家中已有三媒六聘的妻子，不好休棄，只能委屈郭姑娘做妾，當然，如果伯父伯母不同意，明德便當此事從未發生過，即日便回滄州。”

    “你……”

    “伯母有何吩咐？”宋明德抬頭看向許氏，隱含威脅。他用了許氏母女編的這個藉口，算是給她們留了情面，將來好做親戚，如果許氏想反悔，他把實情一說，不提外面的人，單是郭奇恐怕都會恨她這個狠毒蠢笨的妻子吧？

7 g  t* |7 Q% O# l& q0 u, D/ }    許氏果然把未及出口的話都吞了回去。

    丈 夫無能，性子卻有郭家男人的那分正直，如果她跟女兒設計郭寶珠的事被丈夫知道，他最多罵女兒兩句，多半是會休了她的！她這麼多年都沒能給二房添個兒子，全靠丈夫老實上頭又沒有婆母嫌棄才過得如此順風順水，事情若是傳到老爺子或是郭毅耳中，那爺倆肯定會讓郭奇休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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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R  ^3 `4 t    但要她唯一的女兒給人做妾，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她實在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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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氏不知道該說什麼，垂頭站在郭奇身後。

; V/ j% w8 R6 b* v' G! A% a    季 老太太見狀，也不客套，直接起身撂了話：“明德救人本是出自善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怕影響郭姑娘名譽才不得不過來負責。我們該做的已經做了，你們夫妻好好商量商量，天黑之前給我遞個話便好。同意了我馬上替明德安排，不能太委屈了郭姑娘，若是不同意，我早點打發明德回滄州，也免了他媳婦在家裡擔心。”

    許氏捂著帕子無聲落淚，郭奇長歎一聲，送季老太太.祖孫倆出門。

% b5 n$ G6 T# Z& E  w    事情傳到郭寶煙耳裡，生生摔碎了一屋子東西，“一定是郭寶珠設計害我的！”她遞信兒給季昭，季昭多半生了懷疑去找郭寶珠確定，郭寶珠那個賤.人才趁機反過來害她一次，否則季昭那樣的男人怎麼會想出如此歹毒詭計！

  K8 v) y! u- d" \) O    不顧許氏阻攔，郭寶煙帶著兩個丫鬟去了郭寶珠那邊。

, X; y% a0 e7 C0 K9 T; t5 X+ A    郭寶珠正在後院蕩秋千。日頭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腦袋靠著秋千繩子輕輕晃悠，心裡回味兒昨晚跟季昭相處的情形，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打他他還那麼高興，真是傻蛋。

    怡然自樂的時候，郭寶煙氣勢洶洶闖了過來，金桂想要阻攔，竟被郭寶煙推了個大跟頭。

    郭寶珠示意金桂等人退下，不用過來，而她依然坐在秋千上，腳尖觸地，歪頭打量這個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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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P" Y0 n; [  K6 r3 f    “那事是你做的對不對？”郭寶煙站在郭寶珠身前，居高臨下地質問道。

    郭寶珠笑了笑，邊晃悠邊道：“不是我做的。你對不起我，我傻沒看出你裡面長了顆黑心，可是有人看出來了，替我報了仇。怎麼樣，剛剛我聽季家來人了，是請你去做世子夫人啊，還是到滄州當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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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J. y4 b% z7 m* P0 l; z3 p    “你 還狡辯！”郭寶煙臉白如鬼，早沒了平時端莊大方的模樣，“我再狠也沒有你狠，事成我最多搶了你的婚事，你清清白白半點影響也沒有，還可以找個更好的夫婿， 你知道後直接來罵我好了，何必這樣對我？做妾，我是你堂姐啊，你怎麼能這樣害我！”怒極攻心，對準郭寶珠的臉抓了過去。

    郭寶珠躲都沒躲，只在郭寶煙的手伸到面前時猛地一抓一扭，她跟著起身俯身，就把郭寶煙按在了地上。郭寶煙罵人，她將人翻個個兒，沒等郭寶煙反應過來一巴掌就倫了下去，力道遠非季昭承受的那一巴掌可比。郭寶煙嬌嫩的臉蛋登時高高腫了起來，鮮紅掌印觸目驚心。

    郭寶煙傻了，不可置信地盯著頭頂的堂妹。郭寶珠沒有笑，也沒有憤怒，平靜的面孔卻像極了郭子敬的神態，看得她心裡發慌，開始後悔起方才的衝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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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懶得想，坐在郭寶煙肚子上，把袖口的紙條拿出來在郭寶煙眼前晃過，輕飄飄地道：“既然你認為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好了，你想搶我看上的男人，說實話，若不是看在咱們都姓郭的份上，我還能安排個更差的給你，你信不信？”

    郭寶煙臉色慘白，不敢想像更差的是什麼樣的人。

    見 她怕了，郭寶珠繼續道：“你沒有好下場，但你娘還好好的，如果我把此事拆穿，祖父一定會讓二叔休了你娘。我現在瞞著，不是為了你們，是怕祖父二叔甚至我爹傷心，我們一家子好好的，全都被你娘帶壞了。你識相的話就乖乖跟了季昭他表哥，否則我只需要告訴我哥哥，你們會有什麼下場，你能猜到吧？”

8 F1 \- t% d5 a* N/ M" O    想到堂兄前年渾身浴血的鬼煞模樣，郭寶煙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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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 寶珠還想再教訓她幾句，卻瞥見母親趕了過來，連忙低聲威脅道：“馬上回去，再敢過來胡鬧你就等著讓你娘陪你一起倒楣好了！”說完不管郭寶煙，乖乖朝郭夫人跑了過去，低頭解釋兼認錯：“娘，她要給人做妾了，心裡不快到我面前撒潑，我忍不住打了她一頓，你別生氣啊，以後我再也不打人了！”

    鬼才信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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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 夫人看看那邊狼狽不堪的郭寶煙，打發兩個丫鬟過去將人送回二房，她則把女兒拎到了上房，皺眉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二房那邊的事她都知道了，但事有蹊 蹺，不說郭寶珠好好的怎麼會落水，被宋明德救了也就救了，為何外面都傳是季昭救了她？季昭曾向自己的女兒提親，其中必有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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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B8 c+ ^3 T+ f) K! W    郭寶珠無辜地眨眼睛：“我哪知道啊，我還納悶她怎麼要給人當妾了呢。”

' |4 [' t7 D+ v4 ^9 C/ C* s    她當然不能承認啊，許氏母女再壞，二叔對她是實打實的好，她不想父親二叔因此生了罅隙，更重要的是，如果她說了實話，她跟季昭約會的事就露餡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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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巴嚴，郭夫人問不出來什麼，只好打發女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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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確實沒有跟自家人說。

    只是等月底宋明德帶著心不甘情不願的郭寶煙返回滄州後，她去跟二叔郭奇說了半天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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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a  U9 c5 v( n8 \7 Z  H    郭奇呆若木雞，聽了侄女的一席話，之前所有不解的地方都能解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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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顧念一大家子情誼的侄女相比，他的女兒……

3 ^2 e- U$ \& k4 s    事已至此，郭奇聽從了侄女的勸說，沒有再去跟兄長嫂子賠不是，除了沒臉，也是不敢，怕兄長的怒火。至於許氏，兩人畢竟當了多年的夫妻，郭奇也沒有拆穿，只是納了一個良家女為妾，自此不進許氏的門。許氏猜到丈夫多半知道了什麼，也不敢表示不滿，縮起脖子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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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二月，整個京城街頭巷尾談論的全是即將開始的春闈。

    傍晚趙沉跟趙允廷一起回了侯府，但他沒有同往常那般直接回望竹軒，而是請父親去了書房。

    趙允廷盯著這個長子：“朝裡有事？”

! c$ `# E+ `( C% M) S    趙沉看著門口問：“春闈後皇上會親自在世家子弟裡挑選五皇子的伴讀，父親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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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是跟皇子有關的事都是大事，趙允廷豈會不知，“放心，我會吩咐承安別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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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J) o9 ]; d% D    他是皇上的人，只忠心皇上，不能早早跟皇子太過親近，若是趙涵成了五皇子的伴讀，趙家與瑞王就牽扯不清了。二來他也不想讓趙涵有太大出息，位置高了，想要的只會越來越多，兩個兒子一強一弱或許還能相安無事，都強了，必有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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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搖搖頭，側頭看他：“我查過了，賢妃有意趙涵，即便他藏拙，只要賢妃在皇上耳邊吹吹耳旁風，皇上多半也會選他。”至少目前看來，皇上是更看重瑞王的，那麼即便看出賢妃的意思也未必會拒絕，當然，賢妃那種聰明人，肯定不會直接點名要趙涵，會說得更讓皇上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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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皺眉，他比兒子更明白賢妃在皇上心裡的地位。當年皇上還是王爺時，去遼東辦差，路上遇刺全靠賢妃捨身相救才全身而退，而賢妃的長子瑞王也是那次出行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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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讓承安裝病在家……”

    “不用。”趙沉笑了笑，起身走到父親身邊，聲音輕的幾不可聞：“父親什麼都不用叮囑他，如果他想做五皇子的伴讀，儘管隨他好好表現。父親，你不覺得對西北那邊，咱們此時出手最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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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y* r, K    皇上現在是想留著鎮北將軍給他效力的，趙家主動挑釁秦家，皇上必定心生不滿，然，如果皇上先對鎮北將軍存了疑心，便只會作壁上觀，甚至樂見其成。

( J6 f% y5 A& ^. v( g6 V5 S" _    對付鎮北將軍，父子倆早就謀劃好了步驟，只需等待最好的時機一步一步來，因此趙允廷明白兒子所謂的出手是什麼意思，但在這個節骨眼出手，鎮北將軍倒楣不說……

    他大驚，仰頭問趙沉：“你跟景王……”

' @- }& R: ^  D1 w$ I6 a! ~    趙沉笑著打斷他的胡亂猜測：“跟那邊沒關係，我只是看瑞王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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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5 E" R( D    倘若瑞王直接對他設圈套逼他站隊，趙沉還不會太生氣，但瑞王對妻子的娘家人下手，先欺小姨子年少懵懂，後害妻子落淚憂心，他不報復回去，愧對當初對妻子對岳父岳母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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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林賢參加春闈前一日,林竹受不了柳氏的緊張囉嗦，跑到延平侯府看外甥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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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w  u+ ^1 \$ c$ R    “大姐你都不知道,爹爹這個要去考試的跟沒事人一樣,娘可愁壞了，前天晚上吃飯那會兒還好好的,今早起來嘴角就起了個大泡,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爹爹還笑話娘呢。” 林竹俯身趴在炕沿上逗燦燦，一邊逗一邊朝長姐打趣母親。

    阿 桔笑著看妹妹拿撥浪鼓逗女兒,低頭縫了兩針,“爹爹定是胸有成竹了,娘不懂，當然著急。你這幾天都做什麼呢,有沒有出去玩？”說完又看了一眼妹妹,心裡有 點複雜。以前她只當妹妹還是記憶裡天真活潑的小姑娘，什麼都不上心，其實如今妹妹也長成大姑娘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遇到事情連她這個姐姐都半點風聲不漏。

- s8 W9 h! x% G4 o  N    林竹心思全在外甥女身上，架著燦燦腋窩把人扶著站了起來，小丫頭似乎很喜歡這樣玩，小腿使勁兒蹬炕特別有勁兒。林竹扶了兩下胳膊發酸，乾脆把穿著厚厚棉衣的外甥女抱了起來，去穿衣鏡前照鏡子玩，心不在焉地回話：“沒去，大冷天也沒什麼好逛的，寶珠說下個月天暖和了帶我去放風 箏，大姐你去不去？到時候抱著燦燦一起去，別整天悶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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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_% b# j2 c, E  I6 X* X    放風箏啊，看著鏡子裡妹妹明媚的笑臉，阿桔點點頭，“好啊，選你姐夫沐休那日去。”有趙沉陪著，不怕再遇到瑞王。

    林竹噗嗤笑了，低頭對外甥女道：“燦燦聽見沒，你娘做什麼都想跟你爹爹在一起，到時候小姨帶你放風箏去，讓他們兩個坐一起黏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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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本來正對著鏡子裡的女娃眨眼睛呢，聽到聲音猛地仰頭，嘴裡呀呀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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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7 T- `) Y, Q& s: v7 m6 C    林竹親了她額頭一下，抓住燦燦小手點鏡子裡坐在炕上那個人：“燦燦看那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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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5 N& n" X% {' `" v; F! y    燦燦卻抓住小姨手指往嘴裡塞，流了林竹一手口水。林竹嫌棄地把外甥女抱到炕上，趴到阿桔身邊摸她的帕子擦手。阿桔瞪她一眼，林竹嘿嘿笑，擦完手摸摸阿桔懷裡淺綠色的裙子，贊道：“這料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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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7 S  I) O, e4 {3 ~    阿桔剛好縫完最後一針，咬斷線打了結，遞給她道：“你試試，合適的話今兒個就帶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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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愣住，展開裙子問：“這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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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u2 ?! ~9 P2 j6 ^    阿桔笑著點頭：“留著放風箏那天穿。”天一天比一天暖和，妹妹去年冬天來的，從家裡帶過來的裙子在鄉下算是好料子，到了京城就不怎麼起眼了。年前她送了幾匹料子給母親妹妹，不知道她們做了沒，她先給妹妹縫一身。

    “大姐真好！”林竹高興極了，迫不及待跳下地把門關上，躲到屏風後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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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Z( a* n0 z# }0 g    阿桔收好針線筐，把自己乖乖啃手指的女兒豎著抱到懷裡，頂頂她額頭問她：“手指頭好吃嗎？”婆母跟母親都說小孩子這麼大就喜歡玩手指，讓她不用管，大一點還不改的話再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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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6 M; R9 y2 I, D3 N5 S! ?    燦燦咧嘴笑。現在她能笑出聲了，清脆好聽，趙沉每天回來最喜歡逗她笑。

    阿 桔點點她小臉蛋，用帕子仔細給女兒擦了口水，再抓起女兒小手往自己嘴裡塞，作勢要咬她。燦燦著急了，使勁兒往回掙不肯給娘親咬，嘴裡啊啊說著只有她自己懂的話。阿桔看了好笑，放開她手將女兒放到炕上趴著，輕輕打了她屁股一下，“就許你吃我手，不許我吃你的，跟你爹爹一樣壞！”

    燦燦歪過小腦袋看娘親，咯咯笑。

    林竹換好裙子走了出來，滿眼期待地看向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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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歲的小姑娘，上面是玫紅夾襖，下面系著繡竹碧色百褶裙，跟花骨朵一樣嬌俏。

% ~; j  y2 G+ W2 K    阿桔點點頭：“挺好的，到時候再換件淺色的褙子，保證比花還招人看。”

) j1 o4 `; O0 C3 l  z. H9 ]    “大姐是誇自己繡的裙子好看吧？臉皮越來越厚了。”林竹走到鏡子前轉了一圈，心裡挺喜歡的，見窗外陽光明媚，忍不住道：“大姐咱們抱燦燦去花園裡走走吧，出去透透氣。”

2 m- F( x8 }3 U    阿桔知道妹妹是想臭美呢，卻還是勸道：“出去走走行，但你先換回去，外面天冷，別凍著。”

    “一點都不冷，日頭多大啊。”林竹不想換，跑到門口道：“大姐你快點給燦燦穿衣裳，我去院子裡等你。”說完挑開簾子出去了。

    阿桔拿她沒辦法，穿鞋下地，給女兒穿上厚厚的外衣再圍上斗篷，由蔣嬤嬤領著翠玉錦墨一起出門了。林竹把趙沉命人給燦燦做的大紅繡球也帶了出來，走在阿桔身邊不停逗燦燦，一路上都是燦燦歡快高興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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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U( `7 R    花園另一頭，趙清聽到聲音，對曾文曄道：“在外面逛了這麼久，咱們回書房吧，勞逸結合。”單單長嫂一人他們就要避諱，更不用說林家二姑娘也來了。

# ]" Z+ p9 Z1 ]3 I    曾文曄卻道：“我好像聽到表嫂的聲音了，既然碰上了，咱們去見個禮吧，我也想看看燦燦。聽雪柔說燦燦很討人喜歡，我還沒有見過。”言罷不等趙清言語，率先走了過去。

    趙清皺眉，原地站了片刻才追了上去。方才他說的委婉，以曾文曄的聰慧不可能聽不出他是想避開府中女眷，偏偏曾文曄假裝糊塗還要過去，他不放心。

$ Q1 E% b7 O/ u# j3 h3 s    曾文曄腳步飛快，似是怕趙清阻攔一般，很快就繞過一片林木到了阿桔等人前面。蔣嬤嬤最先瞧見的人，剛要提醒阿桔姐妹換個方向走，曾文曄已經笑著寒暄起來：“今日風和日麗，表嫂帶燦燦出來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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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轉身，見曾文曄趙清二人先後走了過來，有些驚訝地道：“原來是二弟表弟，你們怎麼？”

0 n5 h/ K8 V' t' T- B; A, @) I    趙清搶先解釋道：“方才跟表兄一起揣摩明天的試題，累了便來園子裡逛逛，現在正要回去，大嫂你們慢慢逛吧，我們先回去了。”說話時目光落在一側的桃樹枝上，規矩守禮。

    與他相反，曾文曄則偷偷看了林竹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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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感覺到了，蹙眉對阿桔道：“大姐咱們去找呦呦吧。”

    阿桔也發現了曾文曄的不對勁兒，實在是有趙清比對著，曾文曄舉止不妥之處太明顯。她沒有理會曾文曄，關照趙清兩句，抱著女兒領著丫鬟朝前走，很快便繞了個彎，徹底隔絕了曾文曄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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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有條竹椅，陽光透過乾枯的枝幹投照在上面，林竹提議去那邊坐坐。阿桔頷首，翠玉錦墨立即過去先把椅子擦了一遍。蔣嬤嬤摸了摸，發現竹椅被日頭照的熱乎乎的，便沒再吩咐她們回去拿軟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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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坐下後，朝蔣嬤嬤眨了眨眼睛。

    蔣嬤嬤對姐妹倆都很熟悉，笑了笑，帶著兩個丫鬟走到一旁聊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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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g2 m7 {: {' x- c    林竹把繡球放到外甥女懷裡讓她玩，她一手托著繡球免得掉下去，嘴裡卻跟長姐說起悄悄話來，“大姐，那個曾文曄一看就不是好人，上次燦燦滿月時我跟寶珠在花園裡撞見他了，他一直纏著寶珠想跟寶珠說話，幸好寶珠不待見他，剛剛他又盯著我看，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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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7 g; V( a$ m  V( ~" S    阿 桔聽了心中一動，新奇地盯著她：“你很討厭他？我記得以前咱們去鎮上的時候，你挺喜歡打量那些俊公子的啊，曾文曄儀錶堂堂，你怎麼突然反感了？”曾文曄舉 止不端，她自然會跟趙沉提，但更重要的是講些道理給妹妹聽。無緣無故提起這個妹妹多半會想到瑞王身上去，現在曾文曄倒是給了她話頭，也不怕妹妹面上無光。

. s: Z2 B- M# T% |    林竹撇撇嘴，靠著椅背道：“我是喜歡看俊俏公子，那也得看是什麼人啊。上次見面曾文曄一心跟寶珠說話，眼裡好像沒有我一般，分明是知道寶珠家世好，狗眼看人低呢，現在寶珠不在他倒是看我了，當誰看不出他在想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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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0 z1 o: e+ M7 m    阿 桔偷笑，看來妹妹也不傻。低頭哄了女兒兩句，她歎口氣，頗為無奈地道：“是啊，京城這邊就沒有幾個看人不看身份的，特別是婚姻大事。曾文曄還沒成親，你姐 夫說他此次來京除了參加春闈，也是想結門好親事，將來借妻族的勢儘快升官。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平時能碰到的也就是你跟寶珠，寶珠當然是最好的選擇，可寶珠看不上他，他便想拉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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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H9 E, R( V5 j    林竹不解了：“就算他娶不到寶珠，也不用看上我吧？我記得他爹好像是個五品官，咱們爹爹跟他一樣是考生，論身份還不如他呢。”她以為曾文曄只是看她好看才想在眼睛上占點便宜，倒沒覺得對方有娶她的心思。

    阿 桔將女兒換了個方向抱著，隨口道：“咱們家是沒有勢，但你姐夫有啊，你看你姐夫對你跟小九如親兄妹似的，將來誰娶了你，你姐夫會不照應著？姻親姻親，其中一家有本事，多少都會提攜其他幾家。不提你姐夫，就是皇上的那些嬪妃，還不是正妻呢，皇上對嬪妃娘家也多有照應，但話又說回來，當初皇上還是王爺時選妃納妾，也是希望靠聯姻多結交一些世家幫他出力。好比太夫人，她為何不喜歡我？就是因為咱們家幫不了趙家什麼，她想給你姐夫找個出身高門的呢。”

" H" M+ d+ d* A% `( h    說到最後頗為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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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連忙丟下心中雜念，安撫長姐道：“大姐別生氣，隨她怎麼想，姐夫只喜歡你就夠了。”

    阿桔抬頭望天，輕聲感慨道：“是啊，幸好你姐夫是在鄉下長大的，又因為小時候的事反感納妾，因此一心一意對我，要是他一直住在京城，當初，恐怕也未必會喜歡上我，最多看我，看我長得還算入眼，帶回家當個姨娘罷了。”

    林竹沉默。

    如果說曾文曄最先看上郭寶珠而不是她讓她為自己的身份尷尬過，瑞王喜歡她而不是郭寶珠便讓她更加歡喜。可是，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是瑞王已經成親，郭寶珠身份太高不好做妾，瑞王才對她表現了特殊？

    如長姐所說，自家這樣的身份，在大戶人家看來，做妾都是高攀了。

. O" {  M, s  A, h! J# Z; ~8 g    不管瑞王喜不喜歡她，他悄悄牽她的手，其實都是認定她會樂意給他當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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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 L* y' [+ M6 a& D    他眼裡根本看不起她。

6 D# s' E# V4 I2 V# c" u7 c' a# H    林竹忽然想笑，她一心想著嫁個跟姐夫一樣甚至身份更高貴的男人，卻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跟姐夫一樣，不在乎林家的身份，只喜歡姐姐這個人。

( v- G7 D: K  H! f7 P. R    阿桔說完話便一直暗暗留意妹妹，見她咬了咬唇，眼裡也見了淚光，心就跟著疼了，正發愁說點什麼，忽然發現女兒小臉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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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S: l- v2 E7 ?* f    阿桔忙把繡球塞回妹妹懷裡，抱著女兒去桃樹底下噓噓，故意打趣道：“燦燦給它施施肥，今年這棵桃樹開的花肯定比別的桃花都好看。”

, b/ |  x0 B, I  Y, N    燦燦仰頭看娘親，不懂娘親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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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m& y( B1 Z' _, v) c( N    林竹被長姐的厚臉皮逗笑了，扭頭道：“你跟我姐夫一樣，自家女兒放個屁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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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8 \( Z/ [2 r4 o+ u7 z& r    阿桔也回頭看她：“我女兒，那也是你外甥女啊，再敢嫌棄我女兒，小心我把你嫌棄她的事將來都說給她聽，不讓她認你這個姨母。上回我不過是出門看看，燦燦拉了你都不管，有你這麼當姨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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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E' z+ ?  a' O- z" N6 L    她說的是回娘家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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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心虛，低頭想了半天沒找到辯解的詞，嘿嘿笑了。

+ W9 V) H5 J1 ~5 U    阿桔瞪她一眼，起身道：“等著吧，將來你生了孩子，別指望我幫你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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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用你幫忙。”林竹小聲嘀咕道，又跑到阿桔身邊逗外甥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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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倆說說笑笑，午飯過後林竹就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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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趙沉回府，阿桔把花園裡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這樣好，免了阿竹多想，你越來越聰明了。”趙沉毫不吝嗇地誇道，抱著妻子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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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從來沒有擔心過小姨子深陷其中。林竹跟妻子不是一樣的人，妻子更看重感情，林竹更看重男人能帶給她的實惠。瑞王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大餡兒餅，小丫頭剛開始難免會驚喜，慢慢發現餡餅雖大卻給不了她最好的，她很快就會轉移目標，現在有點難過，不過是年紀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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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明白了京城裡的複雜，林竹比妻子更適合在大宅裡生活。

: i2 K. x! t. `6 {$ M0 I    至於曾文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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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春闈，林賢在妻子殷切的目光中出發了，趙清曾文曄也氣定神閑進了考場。

    只是開考沒多久，曾文曄就被人抬了出來，卻是不小心吃壞了肚子，根本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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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每逢初一十五,瑞王都會去後宮看望母妃,這個初一也不例外,不過今日下朝後他卻不能像往常一樣直接去賢妃所在的昭陽宮，因為他還得同其他幾位大臣一起陪皇上殿試本科貢士，排出前三甲。

    這是唐文帝登基後第一次春闈,他還是很看重的,昨日親自看了這些考生的試卷。

1 t' F5 Q, p1 T: U. V$ s    考生們早已在殿外等候傳召,太監傳下去，他們進殿也需要些功夫。唐韜看向排在自己前面的二皇兄，低聲道：“皇兄近日氣色好了許多，難怪父皇讓你過來了,之前皇兄身子骨弱，父皇擔心皇兄累著，都免了你的早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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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唐韞笑了笑：“其實還是老樣子，只是今日殿試，我也想看看熱鬧，父皇問我我便應了，明日就不來了，待在王府休養，朝中事還得靠你多替父皇分憂。”

) r0 z' ^6 v$ [6 j# S/ Q    唐 韜面露惋惜，見貢生們已經到了大殿門口，便不再說話，長身而立，含笑注視著一眾貢生，主要是走在前面的四排二十人，只有這些皇上會親自出題，其餘由大臣們考核。看著看著，唐韜發現了一個有些面熟的，其實他沒見過林賢，但他對林竹印象深刻，此刻對上她的父親，很容易就能憑父女的眉眼認出來。

) t, V2 q7 h6 x* R: h    想到林竹，唐韜頗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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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節被郭子敬橫插一手，害他錯失一次良機，這一個多月裡林竹除了延平侯府便沒去過旁處。從那日郭子敬堅持帶走林竹的態度看，唐韜隱隱覺得，郭子敬趙沉多半看出了他的意圖，並在私底下囑咐過林竹了，所以林竹減少了出門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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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n9 k7 i, E+ {1 \! b1 R    白白給他添了些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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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N7 r* {1 D7 z, O  E4 R& S    殿試已經開始，唐韜心不在焉聽著那些或是慷慨激昂或是平靜穩妥的對答，只在林賢上前應答時，多了分認真，這一聽，不禁有些詫異，定睛看去。

' J9 k: J, ~- ?# q3 t* V5 {    林 賢穿了一身竹色杭綢團領長袍，三十多歲的男人，膚色白皙，微微低頭侃侃而談，完全不似一個喜歡種地的鄉下人，也不似普通的小鎮教書先生。他答的是民生，沒有什麼高談闊論，說得都是與百姓耕種息息相關的實情，最後提出的建議聽起來也很穩妥。在唐韜看來，林賢沒有探花之才，但得個二甲進士綽綽有餘，還是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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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c- {$ Z* Q5 M    他看向坐在龍椅上的唐文帝，果然在對方臉上看到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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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韜目送林賢走到一旁，暗道趙沉這人確實有趣，選的親家也不是那麼不堪。

# \) B" j, L0 J) ]( k    考完前二十名，唐文帝叫上兩個兒子朝後殿去了，路上問他們有什麼看法。兄弟倆各抒已見，唐文帝靜靜聽著，沒做評價，進殿后坐了一會兒，看看兩個兒子，知道他們一會兒都會去後宮看望母親，想了想，問唐韞：“今日你自己進的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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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 s( D! r" ?5 M5 V    唐韞笑道：“王妃跟福哥兒也來了，此刻應該在陪母后說話。”

    唐文帝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起身道：“走吧，朕跟你一道過去看看，上次聽你說福哥兒會喊娘了，可有教他喊祖父？”說完有些期待的看著唐韞。長孫生的白白胖胖，模樣也像他，唐文帝很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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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太高看他了。”唐韞搖頭失笑，“現在只會喊娘，其他的他自己高興時就說幾個字，讓他說時他又不樂意說，怎麼哄都沒辦法，真是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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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哈哈笑：“你小時候也是這樣，都是跟你學的，朕記得你周歲時還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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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8 U, l" B  b    父子倆走在前面，相談甚歡，漸漸拐上了通往鳳儀宮的長廊。

: E# }- O* F& W9 v7 T+ f! j1 g    唐韜站在路口，直到兩人身影瞧不見了，臉才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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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o* V- t9 q+ ]3 X    他大步去了昭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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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早就等他了，示意兒子坐到榻前錦杌上，又喊宮女端上他最喜歡的糕點，等唐韜吃過兩樣後，才問起殿試的事情來。

    唐韜簡單說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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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z: E0 Y# ^. W6 h2 G    賢妃頷首，對前面的事興趣也不太大，看看殿外，笑道：“聽說景王一家三口也進宮了，你怎麼沒把媳婦帶過來陪我說說話？一眨眼你們成親都快四年了，她也喊了我四年母妃，難道還不瞭解我？兒女不能強求，我又沒怪她，她躲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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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u$ U; H! R    唐韜替妻子解釋道：“娘你多想了，她這兩日身子不大舒服，沒有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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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舒服啊，那可得好好補補。”賢妃淡淡一笑，吩咐身旁的宮女去準備幾樣補品，看著宮女走了，這才語重心長地道：“不過你都二十了，身邊連個子嗣都沒有，我跟你父皇都挺擔心的，既然王妃身子不適，你就斷了那些妾室的藥吧，不論嫡庶，先生個兒子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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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韜低頭：“年後就斷了。”臉上笑容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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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及到子嗣的事，男人多多少少都會難堪，賢妃看出兒子的不快，轉移了話題：“過幾日你父皇就要給煒兒選伴讀了，我聽說延平侯嫡次子趙涵年齡合適，才學也出類拔萃，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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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q- e$ q, U4 b  d9 a    趙允廷次子？

    唐韜微微皺眉：“趙允廷趙沉與秦家有仇，趙沉根本不認趙涵這個弟弟，選趙涵為伴讀，似乎……”不如拉攏趙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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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明白你什麼意思。”賢妃摸了摸護甲上的蔻丹，聲音輕柔，“趙沉不認弟弟，趙允廷卻認趙涵這個兒子，兒子到了咱們這邊，難道他當父親的就不管了？屆時趙沉再 不滿，總不能跟他父親對著幹吧？況且趙涵年紀小，正好趕上煒兒選伴讀，咱們選他你父皇也不會疑心什麼，不然你去交好趙允廷趙沉，不說他們會不會領情，被你父皇看出來了，他肯定要多心。”

    唐韜何嘗不懂其中的道理？所以他才盯上了林竹，只要林竹喜歡上他，他稍加引導林竹便會主動往他身邊湊，屆時他不得已收了她，壞的是林家女兒的名聲，他沒有半點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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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p) |! V! g    只是，林竹這頭怕是行不通了，與其繼續等待機會，不如聽母親的。牽一髮而動全身，只要趙涵姓趙，趙家人就撇不清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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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說的是，兒子也覺得趙涵不錯，五弟頑皮，那小子穩重，做伴讀再合適不過。”

" `+ r# `" C4 P; B  J! S+ K8 p    賢妃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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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0 p; T& D5 q0 M* d    次日晚上唐文帝來昭陽宮歇息，賢妃好好侍奉了一回，事畢靠在男人肩頭，媚眼如絲：“皇上，過兩日你傳召那些世家子弟時，能不能帶上我啊，上次煒兒那個伴讀好好的就沒了，這次我想看著點，不然我不安心。”

; l( N: w1 `5 {3 G4 O8 J    “怎麼，這是不信朕的眼光了？”唐文帝側身，抱著人打趣道，大手在寵妃細膩的背上來回移動，愛不釋手。後宮女人有的是，賢妃年紀不算小了，但是保養得好，再加上兩人感情非同一般，大多時候唐文帝都喜歡來昭陽宮，在這兒他吃住也最是愜意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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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抱著他脖子撒嬌：“你又故意曲解我，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看看，誰說不信你了？真不信，我就直接把那些孩子叫到這邊，我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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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最喜歡她這種囂張模樣，壓上去道：“不但不信朕，還要搶朕的活兒幹，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看朕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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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呼吸不穩，任由唐文帝折騰，她只抱著他脖子執著地盯著他，美眸裡水光瀲灩，唐文帝越發情.動，抱著人坐了起來，喘著道：“今晚你讓朕滿意了，朕就隨你！”本就不是什麼大事，她想去他帶她去看好了，全當去御花園賞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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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頓時笑靨如花，知道唐文帝最喜歡什麼花樣，自然使出渾身解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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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得了好，連續三晚都歇在昭陽宮，到了選伴讀那日，下朝後他派人來接賢妃去御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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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皇子當伴讀是件美差，因此京城勳貴都把家裡年齡合適的孩子送了過來，小的八.九歲，大的十一二歲，恭恭敬敬站在御花園，等唐文帝賢妃並肩行過來時，均下跪拜迎。

    趙涵自然也在其中。

) B0 e. j4 A* [( W    唐文帝落座，讓他們平身，面帶微笑一一打量眼前二十多個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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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家裡父母如何叮囑，到底還是一群孩子，有的攝于天威根本不敢抬頭，有的膽大點偷眼去看又顯出不穩重來，當然也有老成穩重的，恭敬而立，不卑不亢。

    唐文帝直接把合眼緣的五人叫了出來，先讓他們自報家世，再出了三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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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涵答得是最好的，另有兩個稍微遜色些，沒答好的自然就失去了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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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看向賢妃，讓她也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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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c8 w( s) H: Y; H+ B+ k5 z0 E    賢妃沒有出題，只慈母般問了三個孩子平時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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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p$ [% h6 }8 H$ C    她問完了，唐文帝便讓孩子們下去了，兩人順勢在御花園裡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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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中哪個了？”唐文帝摘了一朵杏花插到賢妃頭上，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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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g% s. V, n9 z8 \, ^    “好看嗎？”賢妃期待地問，得到唐文帝誇讚後，才道：“我看三個孩子都挺好的，趙家的沉穩可靠，劉家的文武雙全，慕家的聰明活潑。皇上覺得呢？”

% j1 O' V9 u3 G5 X7 J    唐文帝頷首：“朕也這樣覺得，不好選啊。”

    “要不讓煒兒自己選好了。”賢妃柔聲提議道，“畢竟是他的伴讀，日日相處，選個他自己喜好的，免得他有找藉口不好好讀書。”

    “好主意。”唐文帝馬上就吩咐大太監魏源把趙涵三人領去給五皇子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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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9 c/ c; T, U" v    次日檢查五皇子課業時，唐文帝問他看上哪個做伴讀了。

7 X2 V2 }* ]" {) R4 C    十歲的五皇子撓撓頭，脆生生道：“趙涵！”

5 i+ v- m3 o8 ]% y" M7 Y    唐文帝笑容不改，“為何選他？”

) r4 g! ]# c6 k  A    五皇子嘿嘿一笑：“三人裡面他最瘦，看著也最老實，肯定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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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K9 ]: O) q  C- z    “胡鬧，伴讀是讓你欺負的？”唐文帝臉色登時難看起來，起身罰道：“《論語》抄寫三遍，抄完拿給朕看。”言罷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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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崇政殿，唐文帝在一幅字畫前負手站了片刻，吩咐魏源：“宣延平侯。”

    魏源領命而去。

0 M, `4 H' ^8 I% |    唐文帝落座，眼睛望著窗外明媚春光，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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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7 D) D* ?4 v4 l; i/ A) N4 _    他想到了上個月收到的西北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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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4 ]0 j2 h  I* O    鎮北將軍秦思勇投誠，他用他，卻也要防著他，特意在西北安插了人手，一旦秦思勇有不軌之心，立即來報。而這次探子查出一事，去年初夏有對母子去投靠秦思勇，孩子才周歲大，秦思勇拒之門外，背地裡偷偷將人安排在鄉下，去母留子，派人精心照顧。

    探子順藤摸瓜，上個月終於查出那女人是平西將軍長子養在外面的小妾，秦家事變時她得到消息，偷偷逃了，後來日子過不下去，便去投靠秦思勇，請他看在兒子是秦家現今唯一骨血的份上，照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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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k5 D2 @9 S; c; f; f% _    唐文帝很理解秦思勇的做法。

    當初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願意兄弟相殘？如今得知秦家還有骨血在世，他當然捨不得殺。殺了孩子的母親，給孩子換個身份，就不怕孩子知道他這個伯祖父的所作所為。如果秦思勇有心，過幾年等孩子長大了，他再收孩子為義子，把秦家軍交給他。

    西北世代都是秦家的地盤，秦思勇肯定捨不得把地盤交給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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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延平侯到了。”

# f' M2 ~7 o9 m9 R, K$ e    “帶他進來。”唐文帝收起面上郁色，平靜地道。

    秦思勇雄兵在手，瑞王想拉攏也是情理當中，現在他只想知道，趙允廷是否又想占份從龍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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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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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8 ]6 j0 X2 d8 j$ M　　趙允廷走了進來，唐文帝也沒有跟他繞彎子，笑著誇道：「愛卿教子有方啊，承遠一表人才武藝高超，如今承安也長成了，文采斐然老成穩重。前幾日朕在御花園裡看了看世家這些小輩，屬承安最為出眾，現下準備讓他進宮給五皇子當伴讀，愛卿可捨得？」

　　趙允廷微微錯愕，隨即面現難色。

& D, L/ k  B$ T: c, t  F  [　　唐文帝將他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放下手裡奏摺，好奇問道：「怎麼，你不願意？」既然不願意，為何把兒子送進來？

　　趙允廷長嘆一聲，低頭道：「皇上厚愛看上犬子，乃臣之幸，只是，臣家中情形皇上是知道的，承遠一直不認他三弟，現在承安小，承遠不屑跟一個孩子斗，等承安大了，兄弟倆肯定要鬥一場。都是臣的骨肉，臣無法坐視不理，當年虧欠承遠母子頗多，因此打算讓承安讀書識字便好，將來去外面當差遠離他兄長，並不希望他出人頭地。這次皇上給五皇子選伴讀，臣原想替承安告病，誰料家中老母非要讓承安來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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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來了興致，「老太君不喜承遠？」兩個孫子孰優孰劣，老太太不至於那麼糊塗吧？

9 y: }9 {9 g" U　　趙允廷抬頭看向唐文帝，一副為家醜難堪的樣子，「實不相瞞，承遠回京後蒙皇上看重，臣母還是很喜歡他的，只是承遠妻子林氏出身不顯，臣母一直為此不滿，後來林氏生了女兒，臣母越發不待見她了。偏偏承遠，承遠愛重妻女，跟臣母吵了一架，現在祖孫倆已經不相往來，臣母心中有氣，只好盼著承安給她出頭。皇上，臣夾在中間實在難辦，還請皇上另選賢才陪伴五皇子，幫臣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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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7 i! A8 J% x1 h0 D- [( H　　唐文帝盯著趙允廷，趙允廷慚愧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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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o& a# j( z　　想到趙家那堆糟心事，唐文帝既同情趙允廷一個大男人為母親妻子所累，又有點幸災樂禍，笑道：「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朕今日總算明白了其中深意，好，朕就幫你一次，免得你整日操心家中瑣事無心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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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敢。」趙允廷連忙表示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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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又問起秦氏來，「朕記得，秦氏去年犯錯被你送到莊子上去了，當時是為何事來著？」

3 P# c2 t5 i% i　　提及舊事，趙允廷難掩怒氣：「那時林氏剛號出身孕不久，秦氏想下藥害臣的孫女，臣實在容不得她，還請皇上見諒。」說到後面有些小心翼翼，「年前臣已經將人接了回來，只是怕她賊心不死繼續為非作歹，臣將她拘在了府內，對外稱其一心向佛，修身養性避不見客。皇上，臣這樣做，可有不妥？西北那邊……」

　　唐文帝擺擺手，「愛卿多慮了，鎮北將軍朕不好動他，但也不會因他累你忍氣吞聲，秦氏婦德有虧，你怎麼管束都是應該的。對了，你孫女多大了？朕記得好像是十月裡生的，跟皇長孫還有些淵源？」

　　趙允廷目光柔和下來，「去年十月底生的，景王妃送了一盞燈籠，小丫頭特別喜歡，現在就掛在屋樑上，每天都要看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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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年長趙允廷幾歲，卻都是第一次當祖父，提到孫輩不免起了興致，跟趙允廷說起皇長孫來.一個誇皇長孫能扶著床欄自己站起來了，一個誇孫女會翻身抓東西了，不知不覺聊了兩刻鐘，還是魏源提醒皇上該去別處了才止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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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1 v$ @: r　　唐文帝心情不錯，賞了燦燦幾樣東西讓趙允廷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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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7 n2 I/ r( {# E　　趙允廷替孫女跪謝，腳步輕快地走了。

+ q, a, X) V0 M9 o6 S8 {, M( r! g# A) i　　唐文帝注視著趙允廷的背影，仔細回憶剛剛的談話，將趙允廷摘了出去。

　　瑞王想通過趙涵拉攏鎮北將軍，結黨營私，趙涵看樣子也是樂於站在瑞王這邊的，至於鎮北將軍，不管他是否已經跟瑞王搭上了線，他敢背著他收留前太子餘黨，都不能再用了。既然趙允廷趙沉父子想報仇，他樂見其成。

　　晚上唐文帝又去了昭陽宮。

　　躺下之後，他抱著寵妃，將五皇子選擇趙涵的理由說了一遍，氣道：「整日就惦記著玩，上次那個伴讀也是被他捉弄落水才染了風寒的，趙涵看著不太硬朗，選他只會害了他，還是選劉家三子吧，身體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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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縮在男人肩窩，眨眨眼睛，小聲自責道：「皇上說得是，全怪我沒教好煒兒，請皇上責罰。」

# I0 u+ Z3 g. X6 V1 p8 {/ M, C　　唐文帝笑著安撫兩句，望著床帳的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5 `# z& H1 H2 P; o& L8 |( A　　沒有教好五皇子？能教五皇子用那樣天衣無縫的理由選擇趙涵，他這個母妃做的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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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來都知道懷裡的女人狡猾聰明，卻沒料到她竟然把這份聰明用到了爭寵以外的事情上。後宮裡他可以縱容她囂張，前朝的事，特別是皇位，他不容她插手。眼下他沒有證據證明瑞王與鎮北將軍勾結，將來若是讓他查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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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d7 G  I- `　　他可以給他們母子寵愛，自然也可以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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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能選上伴讀，趙涵很是失落了一陣。

　　太夫人的心情就不是失落二字能形容的了，娘家侄孫貪吃鬧壞肚子未能考完全場，灰溜溜回遼東去了，這次寄以厚望的嫡次孫又落選，實在讓她惱火，食難下嚥，只能叮囑曾雪柔：「現在天頭暖和了，你常去花園裡逛逛，你表兄生我的氣，對你還是另眼相看的，你要抓住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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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路可走，她唯有寄希望侄孫女能搶來長孫的心，由她從中轉圜，等長孫明白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趙家，祖孫倆未必不能重歸於好。

　　曾雪柔當面應的好好的，背地裡陰奉陽違太夫人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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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K% A. Y　　與榮壽堂壓抑的氣氛相比，望竹軒這邊就歡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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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賞了燦燦好幾樣精緻小巧的玩物，小丫頭正是好動的時候，隔一會兒就換一樣玩，反正都擺在炕上，她看中哪個就朝那個伸手，啊呀呀的說話。阿橘要是故意不理她，小傢伙還會發脾氣，大聲地叫出來，簡直一個小祖宗。

　　女兒眉眼漸漸長開，活潑可愛，林賢那邊殿試結果也出來了。二甲第七名，入翰林院任庶吉士，三年後再考核，或是留任翰林院，或是分派到六部底下做事，成績差些的外放到各府州縣任官。

" |3 [" s! Z' R0 b3 _　　從林家吃席回來，趙沉一邊逗女兒翻身一邊對妻子道：「我跟岳父談過了，岳父說他不想外放也不想去六部，就想留在翰林院編書或教書，做份清閒差事。這樣也好，少了官場上那些勾心鬥角，岳母在家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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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x  {7 T/ W9 i( F　　阿橘挺感慨的。祖父祖母都因供父親讀書而死，父親對科舉有牴觸，這次參加鄉試春闈完全是為了掙個官身給她添些底氣，免得旁人還背地裡嘲笑她村女出身。

　　自己生了女兒後，就越發明白父母的恩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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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那邊剛朝爹爹翻過去的女兒，阿橘笑了，抓起身邊的撥浪鼓搖了搖。燦燦聽到聲音，立即扭頭往後看，阿橘便一手拿著撥浪鼓一邊拍手喊她：「燦燦到娘這邊來，娘給你好東西玩。」

　　燦燦咯咯笑，小手拍炕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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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A# w$ s; i+ H! t& h5 P  g　　趙沉大手架到女兒腋窩下面，扶著她教她一步一步往娘親那邊走。燦燦腿上有勁兒，只是走了兩步大概是嫌慢了，說什麼都不肯邁步，朝對面的娘親伸手。阿橘不理她，燦燦便扭頭看爹爹，小嘴呀呀地說話似是商量，大眼睛黑亮水潤。趙沉不忍拒絕，舉著女兒站了起來，故意讓她腦頂輕輕碰頭頂的狐狸燈籠，燦燦高興極了，伸著雙手要抱燈籠，抱住了就咯咯笑，張嘴要啃，被趙沉及時抱走，遞給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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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笑著接過女兒，親了又親，「燦燦快點長大啊，喊聲娘聽聽。」

$ a6 m$ D5 h! P) n* L1 ?6 V　　燦燦才不理會娘親，低頭找那搖搖會響的撥浪鼓。

; {+ O, H3 D. j: w0 S7 O　　阿橘讓她自己趴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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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R) @0 ^; @8 k+ V* o　　趙沉順勢趴到了她身上，邊親邊道：「今日去岳父家赴宴了，下次沐休就陪你們去莊子上玩半天，踏青放風箏，好不好？」說完翻個身，換成妻子在上面，免得過一會兒她又嫌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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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8 a! e5 ?, s　　阿橘臉上有點熱，看看門口，聽外面沒有腳步聲，才小聲問他：「你放過風箏嗎？我們小時候都是自己糊風箏放著玩的。」

, v; i4 O- s5 e7 Z　　趙沉看著她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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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9 I9 p* o$ g8 |　　阿橘心疼了，他小時候過得那麼苦，肯定沒有好好玩過。不敢看他，她臉貼著他胸口道：「我還會糊風箏呢，你想學的話，我教你，等你學會了，以後燦燦要玩的時候都由你糊給她，咱們不去外面買，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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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W6 r* J0 o& C# y9 ]0 f　　「好啊，我跟你學。」趙沉抬起她臉，目光溫柔，「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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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搖頭，做好了聽他說傷心事的準備。

  M* u  \, G8 C# `7 z, ~6 G　　趙沉笑了笑，仰頭看狐狸燈籠，語氣有些懷念：「我在想，我搬到桐灣後，有幾次從那條路上走，遠遠看到一些鄉下孩子放風箏。現在想想，或許那時候我就見過你，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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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滿是期待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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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卻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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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時候都是跟孟仲景一起玩的，就算大了些，她陪弟弟妹妹放風箏的時候，孟仲景也都站在一旁。心虛，又有點做夢一般的悵然，不是還喜歡孟仲景，只是那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她目光躲閃，趙沉皺眉，略一琢磨就猜到了妻子心中所想，難言的嫉妒立即溢滿心頭。

# P8 H8 ]9 [3 o3 ~. V  Z　　「不許你再想他。」再次將人壓在身下，趙沉急切地堵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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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今日，那時他就該過去看一看，將裡面叫阿橘的小姑娘拽到自己身邊，不許她跟旁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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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 v! e6 F: \$ Y: [& I　　春風和熙，暖陽融融，京城裡的達官貴人紛紛攜家眷到郊外踏青，四處城門馬車絡繹不絕。

( @- q; x6 L0 X+ n3 _( ]( G　　趙沉一行人也早早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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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郭家備了兩輛馬車，一輛郭夫人母女共乘，一輛丫鬟們看運行李，趙家因為要接林竹林重九比他們多準備了一輛。後來馬車在城外會合時，郭寶珠堅持要跟阿橘燦燦坐一車，郭夫人便邀寧氏與她同行，郭寶珠林竹鑽進了阿橘的馬車裡，只剩林重九一人獨坐。趙沉看小舅子可憐巴巴的，笑著將人抱到身前，騎馬帶著他。

　　郭子敬騎馬跟在母親車旁，趙沉守著妻女跟兩個妹妹，與前面的安靜相比，他們這邊不時傳出一陣歡聲笑語，熱鬧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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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v1 C/ [' m9 J* a　　前往莊子的路上行人並不多，阿橘把窗簾挑了起來，抱著女兒讓她往外看。這一看不得了了，已經開始認人的燦燦見爹爹抱著旁人，也不管之前她自己還給舅舅抱呢，張開嘴就哭了起來，嚇了趙沉一跳，匆匆催馬到車前，「怎麼了？」

% k7 Y6 A) n+ p9 n' W( n% u3 x/ H　　聽到爹爹的聲音，燦燦不哭了，睜開眼睛，扭著身子要去外面讓爹爹抱，大眼睛還瞪著林重九，小腳在娘親腿上踩啊踩的，咬牙切齒，惹得郭寶珠林竹笑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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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實在拿女兒這脾氣沒辦法，一邊放簾子一邊對趙沉道：「沒事，看你帶小九騎馬她不高興了，我這就把簾子放下來。」

　　看著外甥女淚眼汪汪的大眼睛，林重九很是不好意思，「姐夫，要不我坐馬車去吧？」

　　「不用。」眼看車簾放了下去，女兒也不哭了，趙沉又頭疼又想笑。女兒快滿五個月了，模樣像極了妻子，脾氣，父親母親都說像他，趙沉不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什麼脾氣，不過妻子肯定沒有這麼霸道，女兒不隨他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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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裡頭燦燦並不滿意，小手抓住簾子想學娘親那樣掀起來，抬不起胳膊就胡亂扯。郭寶珠挨著另一邊車窗坐著，見此朝外甥女伸手：「燦燦過來，姨母這邊也有窗子，姨母抱你看麥田。」一邊說著還挑起車簾示意。

　　燦燦看明白了，咧嘴朝姨母那邊夠。

- c6 D/ z9 n& f% g' V6 h　　林竹郭寶珠都抱慣了孩子，阿橘很放心，把女兒交給郭寶珠，但她也朝那邊坐了坐，以防萬一。

　　路邊楊樹新綠，麥苗綠油油的，郭寶珠輕聲給外甥女指點，燦燦順著她的手指轉動大眼睛，一會兒看外面一會兒看姨母嘴唇，眼睛快不夠用了，看著看著突然長長地哎了聲，似是嘆氣，聽得車裡三人均是一愣，緊跟著又大笑起來。

　　燦燦一點都不懂大人們在笑什麼，見娘親也笑了，她高興地踩著姨母的腿蹦了起來，小手胡亂抓啊抓的，抓到了郭寶珠的耳墜。郭寶珠疼得叫，阿橘忙掰開女兒小手把人抱回自己懷裡，假裝生氣地打了女兒手心一下，「不許再抓姨母耳墜了，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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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不知道，但她聽出來娘親生氣了，小身子往娘親懷裡一靠，安安靜靜扮乖。

) Y7 v- j5 I# @& }) {  b! ~0 B7 \　　郭寶珠笑著勸道：「其實也不疼，嫂子你別說她了，燦燦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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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o' R. z# K, ?" @　　阿橘看看她耳朵，確定沒事後，很是無奈地道：「特愛抓東西，你看我都不戴耳墜了，白天她醒著時我也不敢把頭髮放下來，生怕被她扯一把。你姐夫剛開始還笑我大驚小怪，他自己把頭髮遞給燦燦玩，扯了兩把他就趕緊束起來了。」想到丈夫那狼狽樣，又忍俊不禁。

! }7 G% q! p2 Z- `& D4 `　　郭寶珠跟林竹互視一眼，一起偷笑。

　　半個時辰後，馬車穩穩停在了郭家莊子外。趙沉本打算去自家莊子的，郭夫人得知他們要出遊後便提出去郭家的，離京城更近一些，免得來回來去佔大半天功夫，這樣還能多玩會兒。都是親戚，去哪處都一樣，趙沉並未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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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 ~; P8 Y4 I2 r( o　　距離午飯還早，郭寶珠提議現在就去外面放風箏，下午再在附近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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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氏把孫女接到自己懷裡，對幾人道：「你們去外面玩吧，我們在院子裡就能看見你們放風箏。」她們是長輩，跟著去了小輩們多少都會拘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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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拉著林竹姐弟直接去車上拿風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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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朝妻子使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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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E" A- R! {3 `7 L0 p　　阿橘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吩咐翠玉把他們的風箏拿過來。

0 m. S& p  X+ k& X　　翠玉笑著去了馬車旁，小心翼翼取出一隻鳳凰風箏，彩色的絹面料子，後來還拖著兩條大紅尾巴，剛拿出來就吸引了燦燦的視線，在祖母懷裡扭啊扭的要夠風箏。趙沉見了，將女兒接了回來，笑道：「燦燦還是跟我們一起過去吧，娘跟姨母先去屋裡歇歇，下午再請娘幫我們看著。」這是他親手給女兒做的風箏，他想讓女兒看見風箏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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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你們帶上丫鬟吧，小心照看著。」他惦記女兒，寧氏沒有阻攔，叮囑幾句後與郭夫人一道去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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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拿著自己的彩蝶風箏走了過來，好奇地盯著阿橘手裡的鳳凰，「嫂子，這是你買的？」也太花哨了吧？嫂子不像是這麼顯擺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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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1 {! C. k* H; `6 N　　阿橘不好意思解釋，看向趙沉，趙沉頗有些得意地道：「是我做的，你嫂子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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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時候是沒有跟她一起放過風箏，但她親手教他做了，做的時候還百般纏綿，這些都足以補償那時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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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你什麼時候會做這種風箏了？」林竹不可思議地問，他們姐仨在家做風箏，根本沒這麼多花樣，就是用糊窗戶的紙糊的，可謂其貌不揚。

　　阿橘漲紅了臉，「別聽你姐夫胡說，是他自己學的，我哪裡會這種。」

0 F8 u' A0 W( y: a- T7 c5 G' c　　她說的是實話。一開始是她教趙沉糊風箏，侯府裡的紙肯定比她小時候用的好，可架不住她只會那種最簡單的，趙沉看了後什麼都沒說，但阿橘看出了男人眼裡的嫌棄，好像在說這種風箏根本拿不出手。她賭氣不教他了，趙沉便請了一個風箏師傅來望竹軒做風箏，她抱著女兒看熱鬧，不想趙沉心靈手巧，背著她在前院搗鼓幾天竟然做得有模有樣，這個鳳凰風箏燦燦最喜歡，所以帶了出來。

　　對於妻子的解釋，趙沉但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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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4 R7 ~: E0 J5 m% m　　郭寶珠看看兩人，抱著林竹胳膊說悄悄話：「姨兄平常都跟我哥哥那樣，冷冰冰不待見人，可只要跟嫂子在一起，簡直變了個人似的，真受不了。」

( W9 D; }" Y) A/ c0 f　　林竹不由自主看向郭子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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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B' T! i! b' {8 R9 y% J　　男人站得離幾人有些距離，面朝莊子外頭，不知在想什麼。跟她最初見過的姐夫是有些相像，不過還是不同的，姐夫的冷裡帶著一分戾氣，郭子敬身上沒有，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就像那晚他緊緊牽著她手，也抱過她躲避行人，再次見面，他又好像沒有發生過那種事般，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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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忽然側頭朝她看了過來，林竹迅速別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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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這樣反倒挺好的，她也不用在他面前覺得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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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在這站著做什麼，咱們比比看誰的風箏飛得最高！」林竹拉著郭寶珠朝莊子外面走去。

　　林重九看看大姐姐夫，再看看郭子敬，想了想，跟在二姐身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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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默默跟在林重九後面。

　　丫鬟們自覺地站在遠處等候主子先行，阿橘一邊隨趙沉往外走一邊埋怨他：「就喜歡炫耀。」害她又被兩個妹妹打趣。

% i. V' o1 g" }% o　　「本來就是我做的，為何不能說？」趙沉理直氣壯，把女兒舉到面前問：「爹爹糊的風箏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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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P! k! q; U5 G　　燦燦最喜歡被爹爹舉著玩，笑得眉眼彎彎，伸出兩隻小手去夠爹爹的臉。趙沉慢慢把女兒挪到身前，讓她抱著他腦袋玩。阿橘見了又訓他：「你看著前面的路，小心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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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摔的。」趙沉信誓旦旦地道，他就是瞎了，也不會摔了女兒，不過他還是把女兒放了下來，否則髮髻又得被她抓的重新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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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n8 T; E6 L% B; N) I+ j　　莊子東邊有座山頭，山上桃花盛開，山下溪水淙淙。夫妻倆走到溪邊時，郭寶珠三人的風箏已經飛起來了，三人正逆風往前跑，別看林重九最小，他的老鷹風箏目前反而飛得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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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站在溪邊瞧著，嘴角也帶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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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抱著女兒，讓阿橘去放風箏。

8 g3 P7 _/ [' s! `# z1 H　　阿橘不想放，郭子敬在那邊站著，她都當娘的人了，哪能還跟小姑娘似的跑？把風箏交給翠玉，阿橘一邊伸手接女兒一邊道：「你去放吧，我抱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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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趙沉不給她，他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放風箏？

　　夫妻倆都不想放，燦燦也聽不懂爹爹娘親在說什麼，伸手朝後面夠，要拿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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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U3 w& {) d8 B2 n　　那邊林竹催他們快點，阿橘看看女兒，想到一個辦法：「這樣，咱們讓燦燦選，她讓誰抱，另一個就去放風箏，怎麼樣？」

　　趙沉本能地不想同意，女兒高興時誰都給抱，最喜歡的肯定還是她娘。

) A, [8 c. o8 I) i1 `8 H( z　　「那就別放了，咱們在這兒曬日頭吧。」男人不肯上當，阿橘賭氣地道，走到一旁不理他們爺倆。

) q. t8 g# I& j7 f% z　　燦燦急了，忘了風箏，朝娘親啊啊叫，催爹爹抱她去找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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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I, e/ R: H7 A　　趙沉沒轍，把女兒交到妻子手裡，轉身前惡狠狠地道：「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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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g9 [4 _  F/ x  N. M　　阿橘忍不住笑，要收拾也是回去之後的事，現在她倒要看看丈夫怎麼放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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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U! D0 r$ o% }5 J0 Z% ?1 K9 y　　燦燦太小距離遠了她看不見，阿橘便抱著女兒跟在趙沉身後。趙沉記事起還真沒有玩過這個，想想方才林重九三人的樣子，好像都得有人幫忙托著風箏才行。妻子抱著女兒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喊丫鬟他不願意，四處瞅瞅只有郭子敬合適，便大聲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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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C/ K2 N5 Y* \5 b$ ^) v　　為了女兒，他什麼不能做？

　　郭子敬側頭看他：「何事？」

$ O8 e0 S1 {1 ?' ~5 N( M" u' c: I　　趙沉既然開了口，便不再磨蹭，直接道：「燦燦想看風箏飛起來，我不會，你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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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R4 l; y) ?! \　　「我也不會。」郭子敬簡單明了，說完抬腳朝已經跑遠的三人走去。

　　趙沉願意陪妻子女兒胡鬧，他可沒那個閒情，會放就放，不會就別放，別指望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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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 _$ @7 Q- N; }; y; }　　郭子敬走得不留情面，趙沉倒沒覺得尷尬，只無奈地看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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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x: Q% K# @+ q, W　　他站在明媚春光裡，拿著風箏不知所措。

5 z, t# F  ]- X( ^% J5 e　　阿橘心裡暖暖的，親親女兒，柔聲哄道：「燦燦幫爹爹舉風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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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眼睛一亮，馬上就把風箏送到了女兒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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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雙手抓住，立即一陣胡亂拉扯，幸好風箏是絹做的，沒被她扯壞，反而掉到了地上。

+ f. p$ E8 H7 H: \$ h　　燦燦低頭找風箏，啊啊地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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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跟趙沉相視一笑。

0 ]( G# s/ X* f6 |# i　　最終這只風箏也沒能飛起來，被趙沉墊在地上，一家三口坐在上面玩鬧，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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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3 a4 Y6 x! F6 s2 c) ^7 B; I　　趙沉一家三口沒有放風箏，郭寶珠遠遠瞧著，很是懊惱地跟林竹抱怨：「早知姨兄不想放風箏，我就把他們的那隻鳳凰要來了，白白坐在地上，真糟蹋好東西。」

4 P) a7 k. e# F# X8 v$ }' p) H1 `　　林竹朝那邊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倒是看郭寶珠的風箏差點撞到自己的，忙往旁邊跑了幾步，「你看著點，咱倆的風箏別撞上，還沒分出勝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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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兩人的風箏都沒有林重九的飛的高。

; J$ \2 h: Z! `6 h3 F! @8 I　　郭寶珠眨眨眼睛，朝林竹遞個眼神，林竹很快就明白過來了，兩人一左一右往林重九那邊靠了過去，故意讓風箏從林重九的風箏線旁邊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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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8 g; W  W# c　　「二姐寶珠姐你們耍賴！」林重九又不傻，見狀忙往前跑。

. G' w7 C" B$ r) D* f0 C/ I, J　　郭寶珠林竹緊追不捨。

$ I1 W2 Q8 |2 Y5 m& l& o　　郭子敬不遠不近地跟著，笑著看三人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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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s9 P/ q8 e( H) A　　自己的老鷹風箏被郭寶珠的彩蝶撞得差點掉下來，林重九急了。想找姐夫求助，姐夫離得太遠，家裡二姐又使壞故意欺負自己，林重九沒有辦法，見那邊郭子敬面帶淺笑，他膽子大了些，拉著風箏跑過去，邊跑邊求助：「郭大哥你幫我放吧，我二姐她們欺負人，你幫我把他們的風箏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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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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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n$ G2 e) Y8 ?; z7 M5 i9 C　　他會放風箏，那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他每樣都陪妹妹玩過，林重九若是請他幫忙放飛風箏，他也不會拒絕一個小孩子，可是幫他撞兩個妹妹風箏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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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拒絕吧，林重九都跑到身前了，九歲的男娃氣喘吁吁，一雙桃花眼期待地望著他，郭子敬可沒法像拒絕趙沉那般痛快。他看看周圍，只要在溪水這邊，林重九是不可能躲過兩個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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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b' F/ T2 p9 m( e: m8 m　　「拿穩風箏。」郭子敬笑著叮囑道，說完俯身將林重九抱了起來，在郭寶珠林竹震驚的目光中走到溪邊，選了處溪水淺的地方，踏水而過。他穿得是黑皮靴子，本就不易進水，再加上他走得快，到了對岸只是藍袍底下沾了些水，靴子裡面並沒有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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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0 J3 M9 E7 P# G$ P　　「謝謝郭大哥！」林重九高興極了，一手握著風箏線軸，一邊朝溪對岸林竹二人扮鬼臉，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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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Y# K' r4 w　　「哥哥你偏心！我才是你親妹妹好不好！」郭寶珠氣得朝兄長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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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4 i% J! ]4 \; i7 d　　郭子敬恍若未聞，仰頭看空中的三隻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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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不甘心，問林竹：「要不要追過去？」

+ B' j& q  R9 U/ I) W8 H$ b　　長姐就在那邊看著呢，林竹搖搖頭：「算了吧，這會兒水應該挺涼的，別鬧了。」牽著風箏倒退著往前面走了，郭寶珠一個人鬧也沒意思，只得跟在她身後。

8 G) t2 I# v$ P* k  U* w$ \- z/ v　　郭子敬不由自主看向林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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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 t- G' Q9 p　　小姑娘穿了件素雅的白色春衫兒，衣角領口繡了淡紫纏枝花，下面洗著淺綠色的百褶裙，逆風而行，風將裙子往後吹，現出那不堪一握的腰身。不知妹妹跟她說了什麼，她頓住腳步回頭看，笑眼盈盈，清新靈動又嬌俏可人。

7 H  ~! o0 H- A2 N　　跟只知道咋咋呼呼的妹妹相比，林竹確實更容易讓男人動心，難怪瑞王會看上她。

　　不知道她對瑞王是否收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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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探究地盯著林竹，看到的卻只是天真爛漫，好像那晚她望著瑞王的複雜眼神祇是他看花了眼。慢慢收回視線，郭子敬忽的笑了笑，都說姑娘心思難懂，確實不好猜。

　　放風箏，最後年紀最小的林重九奪了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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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o+ E5 E' a6 X8 b, g　　往回走的路上，郭寶珠纏著趙沉給她做個新的。

　　趙沉抱著女兒笑，示意翠玉把手裡的風箏遞給郭寶珠，郭寶珠還沒接呢，燦燦小臉就繃了起來，揮著小胳膊跟翠玉急。郭寶珠又氣又喜歡，捏了捏外甥女的小鼻子，「要個風箏都舍不得給，以後我也不給你買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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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不高興地靠回爹爹胸前，誰也不理，小嘴噘著。

  X5 I9 z% B& p7 Q" Q　　「她這是玩夠了想睡覺呢。」阿橘輕聲解釋道，轉到趙沉身前朝女兒伸手，燦燦立即往她這邊湊，到了娘親懷裡小臉就埋到了娘親胸前，還用小拳頭揉了揉眼睛。

　　一行人不約而同放輕了聲音。

　　午飯過後，阿橘留在莊子陪女兒，林竹也留了下來。地方被小姨子佔了，趙沉不太情願地領著林重九跟郭家兄妹去山裡溜躂了一圈，抓回兩隻雪白兔子。他把小點的兔子捆了起來，四隻爪子捆得牢牢還用布包上了，拎到女兒面前讓她摸。

; [# }! i& S6 b, w  o8 k3 h　　燦燦剛睡醒，還不太精神，摸兔子的時候兔子突然掙了一下，動靜有點大，小傢伙被嚇到了，埋在娘親懷裡哇哇哭。寧氏把兒子訓了一頓，趙沉自己也訕訕的，命人把兔子提出去，他接過女兒哄，好半晌才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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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的路上，燦燦沒有來時那麼高興了，蔫蔫地靠在娘親懷裡。林竹郭寶珠試著逗她，小丫頭腦袋一扭不看她們，過一會兒再轉過來。

2 [' r+ R5 V3 y; F/ A- E　　趙沉跟在馬車旁，聽不到女兒清脆的笑聲，一顆心就不安穩了，回府後剛下馬便吩咐陳平去請郎中，沒想燦燦回到屋裡很快就精神了，抱著炕頭的大紅繡球啊啊說話，沒人理她她自己玩得也熱鬧。

　　趙沉鬆了口氣。他最喜歡看女兒笑，女兒一哭，他六神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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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還黑著，親親睡得正香的女兒，再跟妻子黏糊了會兒，趙沉又早早進宮去了。

　　這一去，天黑了都沒有回來。

　　以前也有過這種時候，阿橘沒有太過擔心，只派翠玉去看看侯爺回來了沒。翠玉很快去而復返，「侯爺也沒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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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點點頭，低頭看懷裡乖乖吮手指的女兒，忽然心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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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政殿內，唐文帝恨恨將一封八百里急奏甩到地上，「賀汝鳴這個雲南巡撫是怎麼當的？東越佔了兩處要塞他才上報朝廷，他怎麼沒等整個雲南都被東越佔了再告訴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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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息怒，龍體要緊！」龍顏大怒，眾大臣連忙跪下，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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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帝如何能不怒？

　　朝廷在雲南邊地設有五處宣慰使司，任命蠻人土司替朝廷治理那些蠻夷之地，五處宣慰使司都歸雲南三司管轄。這次東越朝率兵突襲，迅速攻下三處宣慰使司，另外兩處宣慰使司一邊備戰迎敵一邊向雲南請兵增援。鎮南將軍賀汝芳詢問兄長是否發兵，被賀汝鳴以「恐防有詐」為由命其按兵不動，於是東越大軍不但吞併了餘下的兩個宣慰使司，還一舉攻佔雲南兩座城池，賀汝芳率軍抵抗，打到一半不敵又急速撤兵，這才上報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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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h$ ^3 Y* y. o　　震怒歸震怒，當務之急還是調兵遣將，唐文帝深深呼吸，平復後目光在眾人裡面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兵部尚書賈彥身上，「嚴明，朕欲撤了賀汝鳴的巡撫，你可有新的巡撫人選？朕要能率軍奪回失地的巡撫，不要另一個酒囊飯袋！」

7 C3 d3 h2 t  h5 B　　賈彥乃是輔佐皇上登基的肱骨之臣，看過奏摺後已經心中有數，沉聲道：「回皇上，湖北總兵章華運籌帷幄，堪當重任，只是雲南將士節節潰敗，皇上還需另尋將才率軍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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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f+ ~9 f9 Q( {0 ^4 K. ]; }　　皇上沉吟，朝廷能征善戰的將才都鎮守邊關用了，西北有胡人虎視眈眈，秦家軍不可動，東邊倭寇也不安分，忠義侯挪不開身，遼東更是遠水解不了近憂。

/ S; V! o2 c& r" H# E, [　　「皇上，臣想舉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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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J; f+ y+ }- m1 B　　唐文帝精神一震，看向殿前抱拳而立的男人：「子敬所說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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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吾前衛指揮使，趙沉。」郭子敬抬頭，聲音鏗鏘有力。

, a1 g: ~" c. N1 _4 q$ r/ e% K5 b; R　　唐文帝蹙眉。

　　眾大臣也議論紛紛，有誇趙沉勇武不凡的，也有懷疑趙沉年紀太輕不足為用的。

　　唐文帝都聽在耳裡，見趙允廷跟沒事人一樣默默站在那邊，問他：「允廷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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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 Q9 [& ^) v　　趙允廷從容應對：「行軍打仗臣不通曉，但犬子確實有為朝廷平定邊疆之志，皇上若信得過他，可給他個副將噹噹，輔佐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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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d/ o6 Q  x& T  G0 }1 H　　唐文帝想了想，朝魏源道：「宣趙沉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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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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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上，唐文帝連續下旨，調湖北總兵章華為雲南巡撫，雲陽伯李乾為主將，趙沉任副將，於次日率領兩萬精兵趕赴雲南，接管鎮南將軍手裡的八萬士兵。賀汝鳴賀汝芳兄弟二人同貶為參將，命其戴罪立功，大軍由瑞王監軍，以振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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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一時風頭無二。

　　旨意昨晚已經擬好，趙沉與雲陽伯李乾連夜商議行軍事宜，只來得及給家裡遞了信兒，今日白天更是忙得脫不開身，歸心似箭，又壯志酬籌，為西南一行熱血沸騰。

; a' z  s' C' f) M4 O　　望竹軒裡，阿橘也很忙，忙得沒有時間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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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就要進入夏季，西南本就濕熱，趙沉這一去也不知何時回來。阿橘跟寧氏一起吩咐人準備趙沉可能需要的東西，冬衣夏衣各種藥材藥方，阿橘想不到的寧氏想到了，寧氏疏忽的阿橘又趕緊加上。忙亂時柳氏郭夫人又過來探望，婆媳倆還得招待。

　　好像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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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依然未歸，翠玉來回跑了好幾趟，乾脆就守在前頭了，趙沉一回來她便馬上傳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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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w6 X+ B' s% ~* n　　「大姑娘，姑爺不知何時回來，你先吃點吧？身體要緊。」蔣嬤嬤挑簾進來，好聲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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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4 z6 L8 u! e* J' E( _5 W/ D8 R  {　　阿橘沒有胃口，但是看看炕頭抓腳玩的女兒，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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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e* w/ B( X; G. K5 a　　還要喂女兒呢，不想吃也得吃。

9 x6 a7 T9 G& ^5 @  K　　綠雲將矮桌搬到炕上，阿橘先抱起女兒陪她玩抓手指，等晚飯都擺好了，她抱著女兒坐了過去，親手給她圍上小褂子，自己先吃了幾口。燦燦一眨不眨地瞧著娘親，每當阿橘端起勺子時，她都跟著張嘴，仰頭看娘親喝，小嘴輕輕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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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張嘴啊。」阿橘嘗過米湯，覺得不燙了慢慢遞到女兒身前。

　　燦燦一隻手抓著矮桌邊角，張大了嘴，啊嗚一口吞了下去，流了一點出來。阿橘連忙放下勺子替女兒擦嘴，擦著擦著眼眶紅了。前幾天吃晚飯，都是她喂女兒，趙沉幫女兒擦嘴角的。昨晚他沒有回來，今晚不會又不回了吧？難道他出發之前，兩人都見不到面了？她還有很多話想跟他說，想囑咐他的……

　　「麼……」娘親一動不動，燦燦好奇地跟她說話，烏溜溜大眼睛裡映出了娘親的樣子。

- e& T) I, J  e" S: ?　　「燦燦乖，一會兒爹爹就回來了。」阿橘扭過頭擦擦眼角，平復下來後，親親女兒小臉，娘倆繼續吃東西。

7 P: s) `4 y# l; s( ?6 f. y　　她吃得很慢很慢，盼著吃到一半趙沉能回來，一家三口好好吃一頓。可是直到飯桌撤下去，外面天徹底黑了，趙沉依然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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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f0 W+ M  S  ]+ o" s* Z　　「讓翠玉回來吧，他回來肯定馬上過來，不來翠玉在那等著也是白等。」洗完腳，一更梆子都敲過了，阿橘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吩咐綠雲道，又請蔣嬤嬤回屋歇息，屋裡不用留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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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姑娘放心，姑爺行事向來穩妥，如果他沒法回來，肯定早叫人傳話了，沒傳話就是肯定會回來的，因沒有定時才沒派人說一聲，免得你等不著失望。」臨出門前，蔣嬤嬤柔聲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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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0 C) f" U9 m- p& ]0 F　　阿橘點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趙沉那麼喜歡她們母女，這種大事，他一定會回家辭別。

# U" S( D8 h0 c5 z0 x& V　　三月底的夜晚，還是有些涼的，阿橘扶著女兒腋窩走走停停在炕上轉了一圈，歇會兒再哄女兒翻幾次身，便脫衣鑽被窩了。屋裡燈都亮著，阿橘低頭看女兒吃.奶，忍不住跟她說話：「爹爹要走了，燦燦有沒有捨不得爹爹啊？」

　　燦燦嘴裡依然吃著，只抬眼看娘親，另一隻小手還握著一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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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m4 O2 [# S0 F. \/ m　　阿橘點了點女兒額頭：「小沒良心的，你爹爹那麼喜歡你，昨晚沒回家你也不想他。一會兒他回來了，你要好好跟爹爹親熱知道嗎，那樣爹爹捨不得你，他就會早點回來了。」

7 K: |* k" l: c/ u3 T: I　　她說她的，燦燦自己吃自己的，吃飽了在娘親溫暖的懷裡咿咿呀呀說了會兒，慢慢就睡著了，眉眼舒展，嘴角微翹，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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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h' _& n5 \2 A- ~1 N4 L　　阿橘輕輕摸了摸女兒酷似她爹爹的眉毛，心思飄到了侯府外頭，到了街上，側耳傾聽外面任何一點動靜，盼著她的男人快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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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f; Z' W- Z* W　　盼著盼著，盼到了二更梆子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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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又翻了次身，怕驚醒女兒，她替女兒掩好被子，自己挪到了旁邊趙沉的被窩裡。

　　她的被子裡是她跟女兒身上的氣息，趙沉這邊便是熟悉的男人味道了。阿橘緊緊抱住他的被子，埋在枕頭裡無聲落淚。

, s+ W' ?3 w* W+ h) [4 c' \* p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口傳來了輕微的動靜。阿橘立即坐了起來，確定是趙沉回來了，她匆匆披上外衣下地，不顧頭髮散亂迎了出去，終於在走到外間門口時看到了心心唸唸的男人。他穿的不是金吾衛的官服，而是一身戎裝盔甲，陌生又熟悉。

　　「吃過飯了嗎？」阿橘顫著音問，淚眼模糊，看不清他冷峻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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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了，在軍營裡吃的。」趙沉示意綠雲錦書去準備熱水，他牽著妻子進了外間，盯著她泛紅眼圈問：「燦燦睡著了？這兩晚有沒有找我？」

　　「沒有，她才多大啊。」阿橘實話實說，親手幫他寬衣，厚厚的鎧甲碰著都硌人。手慢慢解著，眼睛也貪婪地望著他的臉，越看越不捨，「明早就走了嗎？」

　　趙沉點點頭，摸著她臉，把她問出來的沒問出來的都答了，「明早寅時便要動身，順利的話，明年這個時候就能回來，不順的話，可能要兩三年，別哭，阿橘別哭。」才說一半她便淚如泉湧，趙沉心疼地將人抱到懷裡，低低的堅定地保證道：「不管多久，我一定都會回來，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讓自己受傷，阿橘你別擔心啊，你只要把你跟燦燦照顧好了，我就放心了。」

　　阿橘不知道該說什麼，什麼都不想說，一想到他可能要兩三年才回來，她就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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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g# x6 [9 }$ `( j9 k　　趙沉用下巴摩挲她腦頂，無奈地嘆息：「阿橘別這樣，你這樣我就走不了了……」

　　阿橘很想說走不了就別走了，但她知道這只是無用之話，今晚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就算兩人都不睡覺，她都嫌時間不夠用，怎麼能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背過身擦了眼睛，阿橘飛快替趙沉把厚重的盔甲解了下來放在桌子上，正好丫鬟們把兌好的水端進來了，阿橘讓她們回去休息，她親自服侍趙沉洗漱。洗腳的時候，她想幫趙沉洗一次，趙沉沒用，將兩張椅子對著擺著，他將水桶放在中間，先扶阿橘坐下，他替她脫了鞋襪把她的腳放進木桶，再脫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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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7 E( H6 G　　屋子裡有點味道，趙沉故意踩住妻子的腳逗她：「嫌不嫌臭？」連續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全身是汗，不臭才怪。

; c' y3 i7 R: M- s　　阿橘搖頭，再臭她都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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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笑了笑，捨不得彎腰洗腳，就在水裡泡著，看著阿橘道：「你用腳幫我洗，咱們倆說話。」

  D# @' S; ]2 z5 [, |) B　　阿橘便踩到了他腳上，輕輕地蹭，目光從木桶裡湧動的水波移到男人臉上，歪頭問他：「去看過娘了嗎？白天我跟娘把你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娘也挺掛念你的。」

　　趙沉眼裡多了分歉疚：「時間不多，我就沒去，明早你替我跟娘賠個不是。」

　　阿橘應了，把婆媳倆準備的東西都一一說給他聽，末了問：「要不要帶兩個丫鬟過去服侍你？」就算在登州，趙沉過得也是錦衣玉食的生活，乍然去那麼艱苦的地方，肯定不習慣吧？

8 m# s) P5 n: y( @* I. q　　趙沉看著她笑：「你當我是去遊山玩水了？讓陳平跟著就夠了，再說帶丫鬟，你真的放心？」

　　阿橘咬咬唇，望著他眼睛道：「雲南又不是沒有好看的姑娘，我若真不放心你，就算你不帶丫鬟，我也會多想的。」

　　「那你到底放不放心啊？」趙沉把妻子的腳抬了出來，一邊托著給她擦腳，一邊笑著問。

7 a9 x: [$ Y. i% u　　他目光專注，認真地把她每個腳指頭都擦過，這樣一心一意給她擦腳的男人，阿橘怎麼會不放心？其實她確實不放心，對著近在眼前的俊美臉龐道：「我不放心你的身體，所以你要說到做到，早點回來，毫髮無損的回來。」

　　趙沉動作一頓，抬眼看她，「會的，現在什麼樣，回來還是什麼樣。」他有母親要奉養，有妻子要白頭偕老，有女兒要愛護一世，全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沒完成之前，他怎麼捨得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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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y) x5 R) P　　擦過腳，他打橫抱起妻子進了內室。

. T9 K6 m$ a1 P: \. L4 I　　炕頭他們的女兒睡得小臉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了扇子似的影。趙沉將妻子放進自己的被窩，他俯身趴在炕沿前，目光在女兒小臉上來回轉動。想把她叫醒，看她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她笑眼彎彎，聽她呀呀自語聽她歡快的笑聲，偏偏又捨不得真叫醒。女兒現在能安安穩穩睡一整晚了，突然叫醒，以她霸道的小脾氣，肯定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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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他只離開一年，回來時女兒已經會走路會說話了吧？

　　那時候她一定不認得他，誰讓他這個爹爹錯過了她一年的成長？

; R7 S2 a' G. n1 b　　趙沉眼睛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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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o2 d" ?3 v& N: U. W　　他捨不得妻子，更捨不得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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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多久都看不夠的，可女兒睡著了，妻子還醒著。趙沉輕輕親了一下女兒臉頰，再看一眼，飛快轉身去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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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 A7 w; f5 U　　「阿橘，等燦燦會說話了，你記得教她喊我，你每天都給她講我，別讓她忘了我。」抱住妻子，趙沉在她頭頂輕聲叮囑。

　　阿橘緊緊抱著他，恨不得融到男人寬闊的胸膛裡去。

5 ^4 _! u; `% `8 @2 N2 K$ M　　趙沉也不放心妻子，大手摸著她背，想到一事說一事：「秦氏那邊有徐嬤嬤看著，她興不起多大浪。太夫人，咱們早跟她斷了關係，你不用過去給她請安，她也進不瞭望竹軒，另外有父親為你做主，你也不用怕什麼。倒是去外面做客的時候，小心別被人欺負了，特別是那個安王妃，萬一她真敢欺負你，你不用忍氣吞聲，她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0 D, l! `( k2 h　　阿橘摀住他嘴，哽嚥著道：「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不用擔心我。」

- k$ x/ T# V5 g　　趙沉抓住她手放在胸口，唇落在她額頭，慢慢往下親，「你是我心頭肉，我最放不下你，阿橘，你要好好的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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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u0 b/ ^, k+ V　　阿橘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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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8 p6 |. `7 r　　他還沒走，她已經開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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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E6 J  H6 e- Q. n( V8 A　　阿橘苦等趙沉歸家的時候，郭寶珠也在忐忑不安地等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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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H+ N% g; _; B# [( P. c　　元宵節季昭因郭寶煙的事暗地裡託人給郭寶珠遞信兒，得知郭寶珠確實有些喜歡他後，季昭便時常送一些小東西給郭寶珠，郭寶珠也沒有勸阻，甚至偶爾還溜出去跟季昭見個面，當然只是遠遠的看一眼，從不讓季昭靠近她，落人話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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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U& L1 n& S, x. O7 H5 `( P　　季昭晚上過來倒是第一次。

7 t; w8 {& T- A$ Y　　郭寶珠有些緊張。季昭說有大事要告訴她，今日恰好又得知姨兄要領兵去雲南，她馬上就想到了季昭會不會也跟著過去。季昭在金吾衛當差，還是無關緊要的閒職，太平時候這些禁衛根本沒有機會立功，季昭想娶她只能另尋門路。

　　季昭真的會隨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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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F1 }* W( T- G  ~　　郭寶珠本能地懷疑。

- A# D) V1 w: _7 Q9 Q; R, W: U: h# g　　季昭可是季家的獨苗，就他那細皮嫩肉的，季老太太怎麼可能讓孫子去軍營裡受苦？她也不希望季昭去，她，她怕季昭出事。刀槍無眼，凡是參軍打仗的，沒人敢說自己一定會回來。如果季昭因她的話去打仗再出了事，她這輩子都會過得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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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i/ l7 y( h; a8 k' E　　因此明知半夜私會不合適，夜幕降臨後，郭寶珠還是偷偷溜到了後院牆根下，躲在花草叢裡等季昭。

# F8 @/ v* ?7 p- ?$ R　　牆壁後突然傳來三聲輕輕的敲擊。

3 {7 x1 r2 W" D　　郭寶珠心跳加快，回了三下，跟著就聽那人跳離地面，熟練翻上牆頭，轉眼就落到了她身前。郭寶珠袖子裡藏著匕首，但季昭一喊她寶珠，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歡喜，郭寶珠便放鬆下來，蹲在花草叢裡小聲問他：「到底是什麼事？快說，說完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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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t: M3 h5 k* a　　「世兄出兵雲南的事你知道了吧？」季昭挨著郭寶珠蹲下，面對面對她道：「我也去，跟在世兄身邊替他辦事。寶珠你說話算話，如果我立了功，回來你就嫁我好不好？」探手出去，碰到郭寶珠膝蓋，郭寶珠推他，季昭順勢抓住她手，握得緊緊的。

　　黑漆漆的誰也看不清誰，郭寶珠卻覺得眼睛有點難受，「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跟過去做什麼？別壞了我姨兄的事！」她是希望他有出息，讓哥哥不那麼反感他，可也沒想過讓他去戰場上冒險啊。

　　被罵了季昭也高興，捧著她手笑：「你別小瞧我，待我立了功回來，你就等著當新娘子吧。好了寶珠，明天我們早早就出發，我不能耽誤太久，過來就是告訴你一聲，閒著沒事時學學繡嫁衣，回來我馬上娶你過門。」用力捏了她手一下，慢慢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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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跟著起身，沒有說話。

　　兩人在黑暗裡沉默，最後季昭輕聲叮囑心上人好好照顧自己，退後兩步就要翻牆。

8 k1 U' w1 @5 r　　郭寶珠卻在他衝到牆角下時拽住了他胳膊，正要說話，季昭猛地將人扯到懷裡緊緊抱住，「寶珠，我，我想親親你，就一下，行不行？我早就想親你了，現在不親，我怕我……」她不留他，他不敢提，她留了，他就忍不住。

8 F: U2 u0 \7 B) D; U# f　　「閉嘴！」郭寶珠悶悶地訓道。

1 R; L  m$ S  {. F9 q8 d# H/ j8 u　　季昭乖乖閉了嘴。

) O0 v4 H* N/ a% L　　郭寶珠靠在他不算寬闊的懷裡，雙手扶住他胳膊，又慢慢搭在他肩頭，然後她抬頭，踮腳，去親少年曾經碰過她臉的唇。

　　太黑了，兩人又是第一次做這個，她沒親對地方，只親到了他下巴，聽到了他喉頭滾動的聲響。

　　她有些懊惱，又緊張想逃，季昭卻在她準備離開時一把掐住她腰將她推到牆上，用力地吻了下去。他不會親人，過來時翻了幾本書學了學，真碰上了又忘了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光是貼著心都快跳出來了。

+ D0 k# g. K  [　　他的好媳婦，今晚他總算親到了她喜歡說凶巴巴的話又特別好看的嘴唇。

　　他傻傻地壓著她，郭寶珠臉燙極了，扭頭躲開他唇，催他：「快走吧，回來，回來再給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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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他一點功勞都沒立，她也會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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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I5 B+ c' g' v/ i4 u5 ~　　她只願他平平安安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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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五月底景王府要給皇長孫擺週歲宴，延平侯府又收到了邀請。

# Z" ~) X) F( `8 K　　彼時阿橘正在馨蘭苑。燦燦這會兒已經會爬了，她跟寧氏一人坐一頭，用燦燦最喜歡的大紅繡球逗她，球在阿橘手裡燦燦就往娘親這邊爬，離得越近小嘴咧的就越大，眉開眼笑，等阿橘把繡球滾到寧氏那邊，燦燦急得啊啊直叫，小手使勁兒拍炕，氣完翻個身，繼續朝祖母那邊去，樂此不疲。

　　「奶奶，景王府送帖子來了。」翠玉跟在問梅身後走了進來，朝寧氏福個禮，把手裡大紅描金的精緻帖子遞給阿橘。

　　景王府？

　　阿橘伸手接過，算算日子，瞭然地對寧氏道：「三日後是二十九，皇長孫滿週歲了。」

　　寧氏輕聲感慨：「這日子過得真快……瞧，燦燦瞧見新奇玩物了，又朝你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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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n0 e' Z. {' m; _　　孫女最喜歡紅色，今兒個頭回看見帖子，肯定好奇呢。

! Z0 B% k9 x  l1 a# ^7 l　　女兒努力朝自己爬，阿橘笑著朝她晃晃帖子，趁女兒過來之前，飛快打開看了一遍，果然是為了皇長孫週歲一事。

　　燦燦已經爬到了娘親身邊，伸手夠帖子，小嘴張著，露出裡面兩顆小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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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W2 o* v% L' Q5 r　　阿橘低頭親了女兒一下，讓她坐著，她把帖子放到女兒手裡，「這個叫帖子，請人做客用的，燦燦記住了嗎？」

- `/ u9 O% e2 i( k! l8 K3 R! i" ~1 A　　燦燦咯咯笑，雙手抱著帖子送到嘴前，用她兩隻小牙啃帖子邊角，流了一串口水。大概是覺得不好吃，她把帖子放到身前，自己慢慢趴了下去，學娘親那樣想把帖子打開，可惜小手還沒有那麼靈活，撥弄半天只能把帖子整個翻過來。失敗幾次小傢伙沒耐性了，耍氣般抓起帖子朝前丟去，碰巧撞開了帖子。燦燦愣愣地瞧著，看向娘親，跟著就歡快地笑了，吭哧吭哧朝帖子爬去。

　　阿橘拍了拍女兒的小屁股。

$ z1 ^; o+ n) }( P　　寧氏想起一事，問翠玉：「榮壽堂也得了帖子？

  J# a( \6 \3 ^8 t- }　　翠玉早就等著主子問呢，有些幸災樂禍地答道：「沒有，太夫人得信兒後也派了丫鬟過去，可送帖子的管事說了，咱們侯府就請奶奶跟大小姐，還說請奶奶早點去呢。」」

　　她臉上的高興太明顯，阿橘瞪了她一眼。

　　翠玉笑嘻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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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6 a9 K1 G5 Z' x　　「王妃這是替你撐腰呢。」寧氏笑著打量兒媳婦，「阿橘人好，福氣也好，王妃既然如此有心，安王妃那邊她肯定也想到了，你放心去吧，再不濟那邊還有你姨母照應。」

　　阿橘點點頭，把趴在帖子上的女兒抱了起來，「我這是沾了燦燦的光，到時候娘把燦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見貴人，燦燦可要聽話啊，不許再跟人耍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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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y( |, d6 ]9 j& k3 L3 n　　燦燦玩得正開心呢，不理娘親。

1 h/ [" i/ Q+ Z* M, o# o- H　　阿橘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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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身邊有個活潑可愛的女兒，她才不會時時刻刻地掛念丈夫。她好好照顧女兒，年後他回來見她們母女平安，他好高興。

7 N4 L' W1 u7 V; V1 p7 c7 L* @　　同寧氏用過午飯，阿橘抱著女兒回瞭望竹軒，跟馨蘭苑相比，望竹軒要涼快些。阿橘陪女兒睡了一小覺，醒後喊來蔣嬤嬤，吩咐她去準備景王府的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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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她已經正式管家了，剛接手時還有些忐忑，後來才發現其實也簡單。侯府裡人口不多，公爹兩個姨娘深居簡出，平常很少露面，趙清兄妹三人一年四季所需都有固定的份例，她照往年的份例安排下去就好。惟芳園那邊一片沉寂，榮壽堂偶爾會找些小麻煩，阿橘不跟太夫人對著干，太夫人要什麼她就給什麼，回頭都報給趙允廷，若是趙允廷覺得不妥，自然會去跟太夫人講理，若是不計較，反正也都是趙允廷掙來的，權當孝敬老人了。

　　這不，太夫人身邊新提起來的大丫鬟迎春又來回話，說太夫人屋裡一套汝窯茶具被丫鬟不小心打壞了。阿橘使人去侯府庫房給榮壽堂送套新的過去，太夫人別的事情上沒法拿捏她，只能在這種事情上鬧一鬧，或許她以為她一個村姑捨不得那點好東西？

　　阿橘親手打濕帕子進屋給女兒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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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家先祖、趙允廷攢下來的家業她都不在意，她相信趙沉，他一定能靠自己就把燦燦還有以後的孩子們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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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著景王妃叮囑她們早點到，這日用過早飯不久阿橘就抱著女兒出門了，丫鬟帶了翠玉跟如意，比上次還多帶了乳母。到了王府，景王妃依然安排了轎子，直接將阿橘娘倆抬到了王妃寢殿前。

　　景王妃這邊還沒有客人，瞧見阿橘領著女兒進來了，她笑著免了阿橘的禮，跟著就讓乳母把燦燦抱過來，「燦燦越長越好看了，給我抱抱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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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七八個月已經認生了，燦燦活潑好動，倒不是很認生，只是頭次來這麼華麗氣派的寢殿，小傢伙眼睛不夠使了，轉著腦袋四處張望，聽到景王妃叫她，她回過頭，大眼睛看看景王妃，靦腆地靠在了乳母肩頭。

2 O  L% r2 H3 Q" U+ T) C　　阿橘賠笑：「燦燦認生，讓王妃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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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G% J- S9 S. x) J7 o' u1 i0 t3 ?　　景王妃卻挺喜歡燦燦的，看著小女娃對阿橘道：「燦燦這哪叫認生啊，你看她已經對我笑了，比福哥兒強多了。」說著又朝燦燦伸出手，聲音更加柔和，「燦燦給我抱抱？」

　　低頭的時候，耳垂下掛著的紅玉耳墜輕輕晃蕩。

　　燦燦抱著手指看她的耳墜，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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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喜笑顏開，把燦燦接了過來，驚道：「燦燦有二十斤了吧？還挺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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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稱了一次，差二兩二十斤，王妃快把她放下來吧，燦燦特淘氣，最喜歡抓首飾，她姨母過來之前都得先把耳墜什麼的摘下來的。」阿橘緊張地盯著女兒小手，生怕她唐突了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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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也知道小孩子有抓東西的喜好，沒有勉強，笑著把燦燦放到榻上。放完了見小丫頭還仰頭看她的耳墜，景王妃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托在手心給她看：「聽說燦燦很喜歡那盞狐狸燈籠，這個你喜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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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是一枚紅玉狐狸吊墜，色澤勻稱玉質剔透瑩潤，比繫著它的紅繩還要燦爛。

) [6 O, B3 `. K" c) C: P　　燦燦不錯眼珠地瞧著，小嘴兒張開，顯然是喜歡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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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忙推辭：「王妃這太貴重了，她一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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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v& C3 t. }# [　　景王妃搖搖頭，親自把吊墜套到燦燦脖子上，「我跟燦燦投緣，你就別推辭了，你看燦燦多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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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3 f  T8 m0 v; A1 N/ d5 b+ v　　燦燦確實很喜歡，乖乖地坐在那兒，雙手捧著玉狐狸玩，玩了會兒又把玉墜往嘴裡塞，用她的小牙啃。阿橘點點女兒的小手叮囑她：「只許啃，不許往嘴裡塞，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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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a, Y, F+ v( T& Z2 O　　燦燦咧嘴笑。

! a& F: \% d! G' Q. C　　景王妃吩咐身邊的嬤嬤去把皇長孫抱過來，然後對阿橘解釋道：「福哥兒不愛笑，也不愛跟乳母的兩個男娃玩，我真擔心他養成不愛搭理人的習慣。上次燦燦滿月時我看福哥兒好像挺喜歡燦燦的，今日看看他們倆投不投緣，要能投緣，以後你多抱燦燦過來玩，燦燦身邊也沒有小孩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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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摸摸女兒腦袋，笑道：「是啊，我姨母倒是生了個女兒，可惜家在登州。王妃喜歡燦燦是她的福氣，只是燦燦生來脾氣就大，我怕她欺負皇長孫，倒辜負王妃一片美意。」

　　她並不希望跟景王府走得太近，一是瑞王的事實在讓她怕了，擔心一不小心給趙沉添麻煩，二來女兒脾性大，在家裡她是小祖宗，誰都讓著她，到了這邊，真不小心抓傷皇長孫或是被皇長孫欺負了，她得罪不起也怕女兒受委屈。

3 w. r$ x4 K: m2 t& R+ C" H　　「燦燦這麼壞啊？」景王妃不太相信地打量面前的女娃娃，正好嬤嬤把皇長孫抱過來了，她笑著迎過去將兒子接到懷裡，指著燦燦道：「福哥兒，這是燦燦妹妹，你還記得嗎？去年咱們還去妹妹家見過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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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週歲的福哥兒眉毛清秀，大眼睛烏溜溜的，大概是見到陌生人，他抿著嘴有點認生的樣子，卻一直盯著燦燦看。燦燦也瞧見福哥兒了，她可不記得滿月時候的事，第一次看到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她新奇地都忘了脖子上的玉狐狸，一手抓住小腳丫，一眨不眨地看福哥兒。

' n4 _; o, R* b　　景王妃把福哥兒放到燦燦身邊，教他喊妹妹。

$ n7 n0 M( @# I3 j7 u　　阿橘羨慕地問：「皇長孫已經會說話了嗎？」

　　景王妃有些無奈地解釋道：「會說幾個字，偏偏不愛說，除了我，只有見到他父王還有皇祖父時才會乖乖喊人，而且只能哄他喊一次，次數多了他就不耐煩，繃著小臉誰都不搭理，真不知這怪脾氣隨誰。」

: F  d6 ^/ d1 e* f: P. h　　「皇長孫這是聰明呢。」阿橘真心實意地誇道，多看了皇長孫幾眼。聽說皇上十分喜歡這個目前唯一的孫子，剛出滿月不久就封了王府世子，每月都會見幾次，寵愛甚至超過嘉柔公主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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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子嗣不多，五個皇子一個早夭，公主就只有淑妃生的嘉柔公主，今年才九歲，是皇上的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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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王妃淺笑搖頭，繼續教兒子喊妹妹。

　　福哥兒坐在燦燦對面，緊緊瞧著燦燦的一舉一動，燦燦已經不看他了，繼續抓起玉狐狸玩。福哥兒見小夥伴不理他，把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玉珮拉了出來，低頭看看，朝燦燦遞了過去。

( ?3 W! E: Q; w/ t" S, b　　他的玉珮是皇上賞的，上好的羊脂玉，肯定比景王妃給燦燦的好。

　　可燦燦不喜歡白玉，看了一眼，又去啃自己的紅狐狸玩。

　　福哥兒仰頭看娘親，把玉珮取了下來再遞給妹妹。

  _8 d: p# c) h5 Y　　屢次被打擾，燦燦不高興了，扭頭看看，朝榻裡面爬去。

　　「妹……」福哥兒晃晃悠悠站了起來，很快就追上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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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2 Z: |: }' Z6 Y" q0 i　　燦燦似是很意外福哥兒會走，盯著他瞧了會兒，忽的抬手推福哥兒的腿。福哥兒走路還不穩當，被她這樣一推便跌坐在榻上，燦燦高興地笑了，打個滾，又咧著嘴朝娘親爬去，大眼睛彎成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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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可笑不出來，福哥兒跌倒時她的心就提了起來，生怕福哥兒哭鬧惹景王妃不快。

# a+ H5 O8 P( {# D8 c　　福哥兒並沒哭，只是把手裡的玉珮丟了出去，慢慢站起來走到母妃身前，指著內殿喊：「要，要……」

　　景王妃也不懂兒子想要什麼，示意阿橘先坐，她抱著兒子走向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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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t, p" g2 N. i0 n　　小夥伴走了，燦燦從娘親懷裡抬起頭，朝那邊張望，景王妃母子倆進去後，她也朝內殿伸手。

2 W7 T( t& y: u) @9 |; V# N( y6 ~$ X　　阿橘親親女兒，小聲訓道：「跟你玩時你不樂意，現在人家走了你又想看。」並不帶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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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3 P' e+ y' z) M　　燦燦急了，挺著身子想去，阿橘當然不能抱女兒過去，輕拍著她哄，正僵持的時候，珠簾聲響，景王妃抱著福哥兒出來了，「你快看看福哥兒拿了什麼好東西，這小子，都知道哄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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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S/ S! Y( o  `/ h　　阿橘驚訝回頭，就見福哥兒手裡攥著串紅寶石手鏈，看起來就像一串紅豔豔的櫻桃。

% }4 ]: ]4 h2 M  q　　燦燦更是瞪大了眼睛，興奮地跟福哥兒說起話來，用只有她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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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哥兒或許也懂了，還在娘親懷裡就把手鏈遞了過去，嘴裡喊著妹妹，一個字一個字蹦。

　　這麼貴重的禮物阿橘可不敢讓女兒收，景王妃卻搶先堵住了她的推辭：「這是福哥兒送燦燦的，你我都不能做主，看燦燦自己喜不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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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1 F' q1 s" i- n! v　　燦燦怎麼會不喜歡？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回到榻上後立即棄了狐狸改抱手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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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哥兒送了禮物也很高興，低頭摸妹妹的小腳丫，摸完抬頭看妹妹，見妹妹沒躲，他笑了，露出幾顆小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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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到底都是小孩子，燦燦很快就跟福哥兒玩到了一處，說是玩，其實主要是燦燦在玩，要麼趴著玩紅寶石手鏈，要麼坐著啃，福哥兒就坐在一旁瞧著，時不時好奇地摸摸燦燦的小胳膊小腿，跟自己的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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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 H/ ]7 b5 m　　有丫鬟報瑞王妃安王妃到了。

( B* a6 h+ ~* B2 P2 ?/ q0 @　　景王妃問丫鬟：「偏殿那邊來了多少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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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低頭答：「來了一半之多，奴婢瞧見郭夫人跟郭姑娘了。」

　　景王妃便對阿橘道：「夫人先抱燦燦去偏殿吧，如有需要讓落霞帶你去客房，裡面我已讓人準備妥當，燦燦還小，夫人照顧起來辛苦了。」將身邊一個叫落霞的二等丫鬟撥給了阿橘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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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8 A' N5 I+ R　　她如此細心，阿橘誠心拜謝。

　　景王妃轉身將燦燦抱了起來，見福哥兒抬頭看她，景王妃笑著摸摸兒子腦袋：「燦燦要去偏殿了，福哥兒先在這邊陪娘，等抓完周娘再帶你去找燦燦，好不好？」

4 T$ v3 {6 ~' ]- l+ j9 E. K　　福哥兒再聰明也理解不了這麼複雜的話，但他知道妹妹要走了，眼巴巴地望著燦燦，分明不願意燦燦走。燦燦沒有發現新夥伴的不捨，景王妃將她交到娘親懷裡，燦燦便把手中的新寶貝遞給娘親看，呀呀地說著話，只在娘親抱著她往外走快要出門時，她才想起什麼，朝榻上望了過去。

　　福哥兒坐在榻上，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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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 `: M. d& w# D　　燦燦扭頭，靠在了娘親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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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3 Q, \  ~" V# G! X( ~　　外面安王妃瑞王妃並肩行了過來，雙方一碰面，安王妃目光便如刀子般落到了阿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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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恍若未見，屈膝朝二人行禮。

3 ?. Z% o# z( D( m* u　　瑞王妃微微頷首，直接朝前面去了，安王妃狠狠瞪了阿橘一眼，才跟了上去。

　　阿橘把女兒交給乳母抱著，前往偏殿。

. F: Q! D; G/ o/ W　　殿內女眷幾乎都認得她，見她把女兒也帶來了，頓時好奇地圍了過來，紛紛逗弄活潑可愛的燦燦，又是誇她好看又是誇她愛笑招人稀罕，當然也都送了禮物。阿橘之前跟不少女眷都打過交道，一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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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 n$ i+ ^$ b$ K　　郭夫人坐在一位老夫人下首，見此無奈地笑了笑，讓郭寶珠去把阿橘娘倆領到這邊來，然後跟上首的老夫人解釋道：「王妃跟她們娘倆有些緣分，這次便讓承遠媳婦把燦燦也抱來了，沒想倒引得她們都湊了過去。」

　　李老太君頭髮已經發白，微眯著眼睛打量阿橘，點頭道：「這也是她人緣好，看著就舒服。」

1 u6 ]) D) v% Q　　郭夫人含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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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T+ P# P  h　　外甥媳婦再好，也得外甥幫她把門面撐起來，在京城出門做客，最先看得可不就是出身？

) W; q7 X) i! G  A- L# L) V+ n  I　　二人談話時，阿橘主僕已經隨郭寶珠朝這邊走了過來。

+ r, b, Y" @4 g$ V　　郭夫人起身給她引見：「這是雲陽伯府的老太君，承遠這次就是跟著李將軍出去打仗了。」

　　阿橘當然從趙沉那裡聽說過雲陽伯李家的事情，這兩個月也常常聽婆母提起，對於這位曾經隨夫行軍並幫前任老伯爺打過多場勝仗的女中豪傑早有耳聞。郭夫人一介紹完，她便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老太君安好，相公臨行前還跟我盛讚老太君英名呢。」

5 P' v8 |# p- B; E2 Q　　李老太君搖頭笑：「都是年少時的一些荒唐事，不足掛齒。這是燦燦啊，抱過來給我瞧瞧。」

　　阿橘親自抱著女兒走到老人家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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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太君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燦燦好奇地盯著她銀白的頭髮，大眼睛骨碌碌轉動。

  A8 ]+ B- O5 Y, S- W5 t* t　　李老太君抬眼打量阿橘，又看看小女娃，笑道：「這丫頭長得像你，眉毛隨她爹吧？不錯，柔美裡多分英氣，長大後肯定有主見，姑娘家有了主見，你們夫妻倆再稍微提點提點，將來日子過得準差不了。」

! P& ?6 t. W) g　　「承老太君吉言了。」女兒被誇，阿橘很是高興，說笑幾句後看看周圍，好奇問道：「伯母沒陪您來嗎？」李老太君有兩個兒子，長子便是現任雲陽伯李乾，帶兵打仗去了，二房一家在外當官，常年不在京城。

& n# i/ k1 z, C6 B6 D2 y　　「她啊，她這兩日身體不適，沒有出來，改日你要是得空，可以過來看看我啊，帶上寶珠，你還有個妹妹是吧？都帶來。」李老太君點點燦燦的小臉蛋，頗為遺憾地道：「我們家裡到現在也沒個姑娘，老婆子我整日看幾個孫子舞刀弄槍的，實在看煩了，就想身邊多幾個花似的小姑娘陪我說話解悶。」

　　老人家邀請，阿橘當然要應下，只是沒等她開口，旁邊有人中氣十足地插話道：「幾個孫子？你是故意說這話氣我呢吧！」

  ?4 C2 g& u9 v* c' s+ q　　季老太太一臉佯怒地走了過來，坐在李老太君旁邊，酸溜溜地道：「你沒孫女好歹還有幾個孫子，我們家就那麼一個，還是個不聽話的，背著我從軍去了！」說話時不經意掃了一眼郭寶珠，眼含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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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臉上有點燙，也不知道季昭到底有沒有跟老人家說，不由自主站到了母親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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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嫂子在這邊說話，你去找你那幾個好姐妹玩吧。」郭夫人察覺到了女兒的窘迫，雖然有些詫異女兒何時會不好意思了，還是替她解圍道。郭、季兩家雖未當面議婚，畢竟有過那麼一回事，女兒看到季老太太不好意思也正常。

1 l$ h% y  {4 p& l) F1 j+ t　　郭寶珠馬上低頭行禮，微紅著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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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老太太沒有再繼續盯著姑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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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落座，阿橘坐在郭夫人下首，陪兩位老人家說話。三家都有男人去了雲南，就算以前沒什麼交情，現在也多了份情誼，更能說到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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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太君經歷過太多戰事，寬解阿橘道：「前兩日你伯父來信了，誇獎承遠在戰事上很有天分，藍溪城就是承遠帶兵打下來的。還有季昭，鬼點子特別多，沒用多少兵力就燒了東越的一處糧草倉庫。有他們兩個幫忙，你伯父這次出征可是撿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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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聽著心跳都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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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w' H" ^# p: ?. T' y　　趙沉前幾天也來了信。私底下他常常在她面前自誇，真做起正經事來便話不多了，只說了戰果報了平安，具體戰況並沒有提。現在聽李將軍誇讚趙沉，她心裡就有了底，好像沒有那麼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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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老太太同樣舒了口氣，孫子第一次上戰場，她真是放心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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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們忙著說話，被冷落的燦燦不干了，往娘親懷裡拱，小手扒著娘親衣襟要吃.奶，阿橘把她遞給乳母她就哭，又耍起大小姐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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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歉然起身，微紅著臉告辭。

/ F, {3 \% v  F( Z　　在座的都是過來人，笑著讓她去了。

　　阿橘跟在落霞身後去了客房，如意翠玉在外面守著，她坐在榻上喂女兒，高興地跟她說話：「燦燦聽到沒，你爹爹帶兵打下了一座城呢，是不是很厲害？」

　　燦燦使勁兒吃.奶，不懂娘親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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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笑著捏了捏女兒的小屁股，盯著她的眉毛看，思念突然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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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6 Y1 z2 ~! i, x1 V8 G, V! h  U　　喂完奶，燦燦要睡覺了，阿橘把女兒拍著，留乳母跟兩個丫鬟在這邊守著，她跟在落霞後面回了偏殿，用飯時就跟兩位老夫人一起坐了。季老太太聽說李老太君約阿橘幾人去季家，便道：「別去你們家了，咱們去隆恩寺逛逛吧，我去燒兩柱香，盼他們早點回來。」

　　李老太君頷首。

+ M) Z& c6 s* J- q/ \4 T6 G　　阿橘當然要同去了，一番商量後，日子定在後天，李老太君特意叮囑郭夫人把寶珠帶上，又讓阿橘邀阿竹同去。阿橘沒有多想，季老太太心裡倒是咯噔一下，記起李家還有兩個孫子沒有娶親呢，李老太君莫非想替孫子撮合？

. E3 V. t( D# b4 m7 z. |　　她看向郭寶珠，心想孫子為了這丫頭都快不要命了，她說什麼也不能讓郭寶珠被人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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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l$ b& p' O+ t! @' P　　郭夫人同樣想到了這一層，仔細回憶一下李家兩個晚輩，趁阿橘離席時悄聲叮囑她那日把曾雪柔帶上。自己的女兒肯定沒有那個心思的，既然李家有意結親，也確實是門好親事，不如多帶一個，林竹不成還有曾雪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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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郭夫人的提醒，前往客房的路上，阿橘就回過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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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有意結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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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X- c( i2 o　　阿橘忽然想快點回去好讓翠玉去打聽打聽李家男兒的情況。妹妹十四不算太急，曾雪柔的親事確實早點定下才好，免得她在榮壽堂那邊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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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5 y$ J$ b; q; @* p: f　　心中有事，以至於阿橘快要走到客房前才發現門口除了如意還多了個丫鬟。

! j1 X. ^) ?+ r9 t8 `　　那丫鬟笑著行禮解釋道：「回夫人，世子哭鬧著要找大小姐，王妃便讓我們把世子帶過來了，現在世子就在裡面陪大小姐玩呢。」

　　阿橘心中一緊，女兒睡覺最不喜歡被人打擾，皇長孫不會把女兒折騰醒了吧？兩人有沒有打架？誰受傷了她都受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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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速走了進去，進了內室卻見翠玉同一個宮裝打扮的丫鬟站在一旁朝她行禮，自家乳母跟王府乳母立在床前，面帶淺笑。屋裡靜悄悄的。阿橘困惑地看向床上，走近了，就見兩個娃娃並肩睡在一起。因為天熱，燦燦跟皇長孫都只穿了肚.兜，露出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看起來真如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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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乳母輕聲道：「夫人放心，世子很懂事，過來見大小姐睡得正香，就沒鬧大小姐，靜靜坐在一旁看大小姐睡覺，瞧著瞧著也躺了下去。」世子聰明乖巧，她當乳母的也跟著沾光。

　　阿橘點點頭，目光落在兩個孩子握在一起的小手上，忍不住笑了。

- a9 q3 t$ N' n3 L( E+ V  n/ w  E　　她家燦燦還真招人稀罕啊，這麼小就有夥伴願意跟她玩了，不知趙沉看到這情形會不會笑。

　　女兒人緣好，當爹爹的怎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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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輕輕坐在床邊，拿起扇子給兩個孩子慢慢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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