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閒聽落花 -【名門貴妻：暴君小心點（六好夫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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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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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掌櫃帶來了李思清想見她的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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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x0 |( o5 s/ |7 R- K* K+ R/ ~　　雲娘瞄著李思淺，眼神裡帶著股說不清的味兒。

6 ^1 X7 \( ]8 z- ^3 u　　「我們得離開京城了。」李思淺沒答宗掌櫃的話，轉頭看向雲娘，語氣過於淡然，聽的雲娘心裡掠過絲絲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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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_: l7 D2 B, n　　「去哪兒？」雲娘脫口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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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0 |, d. [　　「帶大哥到這兒來吧。」李思淺轉頭吩咐宗掌櫃，「讓人把船收拾好，再給外翁遞個信，告訴他我很好，準備啟程往南邊找他。」

0 ^/ `6 f+ t- f9 w' L; @: |) }7 L  q　　「是。」宗掌櫃答應一聲，站起來，暗暗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 u0 }' V& L7 L/ B( m　　「去哪兒？」雲娘又追問了一句。

　　「就你這樣的性子，怎麼做的諜報？」李思淺不客氣的回了雲娘一句，雲娘被她這一句話噎的差點想翻白眼，「我跟你……又不是諜報！你準備去哪兒？」雲娘太關心這個問題了。

　　「你覺得呢？我去哪兒好？」李思淺慢條斯理的反問了一句。

! Y' y5 R% n$ [" @# N　　「你大哥要見你，這見不光是見那麼簡單吧？你要去哪兒難道不看看你大哥的意思？他到底想讓你南下還是北上？」雲娘最關心的，還是透過李思淺連著的端木二爺。

& ^! P  z( D% c: `' m) z　　「不會北上。」李思淺這回沒再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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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0 T5 ]6 @, J( R( j　　「你不能見他！」雲娘語氣斷然之極，「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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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看著雲娘，雲娘俯身，「你聽著！他要見你，肯定跟二爺有關！要拿你做個人質！你不能見他！」

　　「不會，那是我大哥。」李思淺斜了眼雲娘，算是回應了她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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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也不行！為了銀錢權貴，父子兄弟反目成仇、你殺我我害你的多的是！你那個大哥能當帝師，必定是個狠角兒，你不能見他！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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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1 e9 m) Y# v/ n　　「那是我大哥啊！」李思淺打斷了雲娘的話，「你信得過柳葉嗎？」

　　「那當然！」雲娘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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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1 a' X' y1 H( ^/ ?2 ^　　「你看，連你這樣做諜報的都有能信得過的人，那是我大哥，一母同胞，一起長大，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知道他哪些事他會做，哪些事他不會做，你放心。」李思淺難得跟雲娘解釋這麼多，雲娘擰著眉頭，李思淺斜看著她，頓了頓，聲音低低道：「還有要你幫忙的事。」

　　「嗯？」雲娘看向李思淺，李思淺指了指搖床裡的兒子，「你帶大哥兒避一避，除了你我，沒人知道有個他。」

　　雲娘呆了呆，看著李思淺，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抱起孩子，看著李思淺低聲道：「你還是信不過……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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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F. i9 [, c: w* w$ h　　「嗯。」李思淺看著雲娘抱了孩子出去，叫了鄒嬤嬤進來侍候自己洗漱換了衣服，裹著厚實的長斗蓬，出了正屋，往前面花廳等大哥過來。

　　沒多大會兒，黃大掌櫃就引著李思清進了院門，順著小丫頭的指示進到花廳。

　　「大哥！」李思淺一身墨綠衣裙，看起來極其弱不經風的站在花廳門內，沖李思清曲膝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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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j* ~. z: W8 N　　「你病了？怎麼看起來這樣……精神不濟？」李思清嚇了一跳，上前拉起李思淺，上上下下打量她。

　　「沒什麼大事，前一陣子受了驚嚇，又想事想的太多，夜夜睡不好覺，這一陣子已經好多了。」李思淺讓李思清坐下，連給李思清沏茶邊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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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c" i# [8 B　　李思清默然，好一會兒，才看著李思淺苦笑道：「你受苦了，當初……唉！」

9 q' q! T" E( U7 v3 i　　「大哥今天過來有什麼事？」李思淺一來有心事，二來不願意多說，沒說幾句，就單刀直入問起了來意。

2 e& Y' @0 Q8 T# J* q# f9 u　　「噢！」從進了這院子，李思清就有些神情恍惚的樣子，「你先看看這個。」李思清袖出份摺子，遞給李思淺。

+ s, J* l8 ?* e: ^* @　　李思淺接過打開，這是蓮生……與其說是摺子，倒不如說是檄文！一目十行看完，李思淺又從頭一字一句再看了一遍，將摺子遞還給大哥，看著大哥，在他難為尷尬中，先開口道：「大哥覺得這摺子跟我有關？蓮生是因為我才寫了這樣的……摺子？因為我才要造反？」

　　「難道不是？」李思清反問了一句。

$ ~3 \, o* _$ w. V　　李思淺沉默，好半天，才低低問道：「大哥有什麼打算？讓我去南邊見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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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1 Y0 ^; k6 r% T8 O　　「是！」李思清乾脆之極的點頭，「若知道你安然無恙，蓮生心氣心怒也就沒有了，阿淺，你想想，雖然蓮生統領的南方諸軍勇猛善戰，可畢竟只是一地之軍，人馬供給有限，真若戰起，朝廷雖說尋不出蓮生那樣的天生帥才，可朝廷兵多將廣、供給充足，就好的情況，也不過是兩方一時膠著。」

9 j3 x1 Z# w" g# I　　李思淺沒說話，大哥說的是實情，「大哥真覺得蓮生是為了我？真覺得我能勸得動蓮生？這摺子都上來了，南軍……自己要造反的事，只怕上上下下都該知道了，都到這份上了，大哥讓我勸蓮生，怎麼勸？蓮生肯，其它人肯不肯？」

; x' X0 y0 N) @" [　　「你肯定能勸得住。」李思清避開李思淺話裡的尖銳，「阿淺，這不光是為了你、為了我，為了朝廷，更是為了這天下無辜的百姓！你想想，一旦戰起，流亡失措的不都是百姓？他們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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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其實是想讓我勸走蓮生。」李思淺好像沒聽到李思清這一翻話，直盯著李思清，「蓮生離開南軍，就是虎進平川，龍進淺灘，只能由人宰割，就像當初蓮生被貶謫浙東一樣。還有南軍諸將，蓮生若是走了，南軍中諸將就成了砧板上的一塊塊肥肉！別說王相公，就是大哥，也不會放過他們吧？換了我也不會，這是謀反，十惡不赦！」

　　李思清被李思淺這一通又像表白、又像搶白的話說的無語，半晌才看著李思淺道：「你說的確實如此，就算今天放過了，明天也會找機會算清這筆舊帳，他們既然敢謀反，就應該能想到這個，誰做的事，誰承擔後果，世情常理都是如此！」頓了頓，李思清接著道：「阿淺，這也是對蓮生好，你想想，蓮生這樣冒然起兵，要和整個天下為敵，他勝算多少？不過一分兩分，他是為了你，也是因為有一口氣，可這樣卻是不計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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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二哥的箱子

; E* x, u  {' p% Q' L　　李思淺低著頭，李思清沉默看著她。

　　「我去。」李思淺抬頭看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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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4 y" ^" j　　李思清站起來的很慢，李思淺跟在他後面也站起來，「大哥，你讓二哥過來一趟，我有幾句話跟他說。」李思清腳步微頓，轉回頭，目光裡帶著疑問，李思淺笑道：「沒什麼大事，丹桂她們幾個都大了，該嫁的要趕緊嫁出去，這事交給二哥最合適了。」

' \! I" \: f9 @8 d  a　　「還要當面交待？這京城盯著李家的人不少，你這裡來的人越少越好。」

& V( ]  L. G( g　　「嗯，我今天晚上就啟程，讓二哥到碼頭上找我吧。」李思淺仰頭看著大哥，李思清點了點頭，「路上小心，多備幾條船一起南下。」

* K. q; p$ ^$ m( q5 @; D　　「知道了。」李思淺將大哥送到門口，李思清止住她，掀簾出門，徑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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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C* [' w/ u: l, X　　雲娘抱著孩子沒躲多遠，遠遠看著李思清走了，立刻回來，聽李思淺說了來意，急的豎眉問道：「你真要勸二爺罷手？」

　　「正好，你陪我一起南下……」李思淺話沒說完就被雲娘打斷，「我問你！你真要勸二爺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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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s/ L+ ~8 i# u+ k　　李思淺抱著孩子，側頭看著她。

　　「這會兒罷手就是個死字！二爺這都是為了你！你竟要去害他！」雲娘從聽到二爺娶親那天起，潛意識裡就覺得那嫁給二爺的人必定不是個好人！

" O4 s; X: e5 s2 k/ l　　「你這是什麼話？」李思淺眉頭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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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掏心掏肺的待你，你竟然要去害他？你說你是聰明人，你既然是聰明人，難道想不到二爺這會兒交了兵權會是什麼下場？我告訴你！就是個死字！就算朝廷許下什麼不殺的鬼話，根本就不能信！皇帝就沒有一個說話算話的！說話算數他就當不了皇帝！就算不死，那活著也是生不如死！你不能害了二爺！」雲娘渾身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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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忙抱緊孩子，直視著雲娘，「就你這樣動不動就失心瘋的人，怎麼能做諜報？真是讓人想不通！你聽著！」

　　李思淺抱著孩子站起來，和雲娘面對面，「這一路南下，也不見得就能順順當當，萬一有個萬一，也許我再也見不到蓮生了。」

　　「有什麼不順當的？除非你那個大哥想害你，你不是說信得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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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見到蓮生，你家二爺對我的話就能言聽計從？你家二爺是個不長腦子的？」李思淺對雲娘這種一提到蓮生就極端衝動的行為惱火異常，雖然她這會兒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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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娘緊緊抿著嘴，瞪著李思淺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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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嘆了口氣，這雲娘肯定是練功夫練的太多，把腦子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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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小有本事慣了，凡事都想得多，先替別人把主意拿了，我不像你，從小沒本事，長大了還是沒本事，從來不敢替別人拿主意，只敢把事情、把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人家，讓人家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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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 c1 d' {　　雲娘聽的眼看要紅臉，李思淺斜了她一眼接著道：「我嫁的夫君，人人都說他文韜武略，人中龍鳳，我看他也是這樣，該怎麼樣，他自己肯定有主意，用不著我操心，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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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3 l# A7 B, `　　雲娘緊緊抿著嘴，臉色紅漲，心裡隱隱覺得好像哪兒不對，羞惱之下，一時又糊塗涂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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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r3 g: B# _: r' s3 K　　「趕緊收拾東西吧，勞你幾趟，還有柳葉，把大哥兒的東西悄悄先拿到船上，你帶大哥兒先走，我晚一晚，在碼頭上見了二哥再上船。」李思淺緊接著吩咐道。

& U+ g$ f  }. P　　碼頭上，日影西斜，李思明極其沒形象的縮在車裡，心神不寧。

3 r; m- t0 J6 Y; t　　大帥上那摺子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也不知道這會兒的京城是怎麼了，那摺子那麼機密的事，如今竟傳的無人不知，不過這個無人不知，他沒敢跟大哥說，想來他不說，大哥也該知道了吧，大哥那麼精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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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明目無焦距的看著車簾子，大帥真是至情至性之人，上回打他打錯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陪個禮道個謙什麼的……阿淺要見自己，有什麼要緊的事？這個時候要見自己，肯定是非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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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小廝大明從車簾子縫裡探進半張臉，「東西都買好了！二爺還看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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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得看，拿進來！」李思明忙往前挪了挪，大明拎起一包塞進來，「這是松子糖，早上剛做好的！這是龍鬚糖，這是椒鹽白果……這是羊肉簽子，二爺小心手！還燙著呢！」

　　大明嘴利落手也利落，一包包往李思明懷裡塞，眨眼功夫幾乎塞了半個車廂。

　　「二爺往後讓讓，外頭多著呢……」

) I) M1 M. x* u　　「都是新出鍋最好的？」李思明光接還接不及，哪還有功夫一包包拆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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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然！」大明不滿的看了李思明一眼，「爺的吩咐，一絲兒折扣不能打！這是爺的規矩！全是照爺吩咐買的，我和大亮跑的腿都細了，大亮在等垂絲羊頭、生烤羊腿出鍋，一會兒就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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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趕緊收好！一會兒太爺的船就該到了！」李思明前後左右全是吃食包兒，忙示意大明趕緊收起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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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6 ], h2 }1 r( |& k  w! l　　沒多大會兒，一個扛夫打扮的漢子小跑過來，沖大明一躬身，「這位爺，請問李二爺在不在，那邊有位爺，說請李二爺過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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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1 k+ i# }; d3 P4 l+ |　　李思明蹭的一下就從車裡竄出來了，把大明和扛夫嚇的一個機靈。

　　「人呢？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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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A- m2 }! v$ F( W　　「那那那……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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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扛著箱子！讓他也扛兩箱，一會兒多給銀子！」李思明吩咐一聲，一隻手拎起長衫，奔著扛夫手指向的一輛馬車奔過去。

　　李思明跳進車裡，李思淺靠在車廂一角，笑容明媚。笑的李思明心裡一寬，長長的舒了口氣，「可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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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嚇著二哥了？」

! ?' N1 D+ j$ b5 ]& E+ j# a2 B8 J　　「大哥說你要見我，你說我嚇不嚇？還有……還以為你出事了。」李思明想說端木蓮生那摺子的事，話到嘴邊卻打了個彎，阿淺也不知道知道不知道，要是不知道，還是別讓她知道的好。

& |5 P7 E& J; R1 A- a7 b# k# o5 `　　「大哥來找我，說了蓮生那張檄文摺子的事，讓我南下見到蓮生勸一勸，我這就要啟程了，走前有幾句想跟二哥說。」李思淺幾句話說了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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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 w8 [( ]; v" A　　「大哥跟你說這個？」李思明臉色不好看了，「讓你去勸大帥……」李思明話沒說完又嚥了回去，皺起眉頭，猶豫了片刻，挪近李思淺，將俞相公和太子想借京郊大營逼宮，大哥讓他和小高去穩住京郊大營，他和小高故意磨蹭，結果陰差陽錯讓俞相公佔了先，京郊大營進了南門的事細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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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聽的直瞪著他，「你們兩個！」李思淺指著二哥，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心裡暖烘烘卻想掉眼淚。

　　「都是有家有室有孩子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著調？要是出了大紕漏怎麼辦？小高胡鬧，二哥也越來越胡鬧！以後不能這樣了，官家如今這個樣子，最容易做出極端的事，咱們家有大哥還好，你回去一定要好好給小高說說，讓他低調！越低調越好，平平安安最重要！」李思淺覺得自己囉嗦的像個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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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知道，你放心。」李思明看著明顯比從前病弱很多的妹妹，又是心疼又是難過，「你說找我，什麼事？別多耽誤，這京城如今到處是眼睛。」

3 w6 t9 R1 v8 v$ I" y$ G　　「蓮生那檄文摺子，起兵是必定的了，大哥說……大哥說的很有道理，可蓮生，我知道他的，他既然起兵，就算是一時義氣，那也必定思量之後，有幾分把握的。」李思淺低低道，李思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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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事情不像官家和王相公的預料，這仗不是他們想像的那樣，至少最初半年一年，只怕蓮生的勝算多些。」

　　「我也是這麼想，這一陣子京城不安寧，詭異的事一件接一件，各種流言，前兩天大街小巷的茶坊瓦子突然都開始說大帥當年連下五城的段子，還有這摺子，這是機密事，現在倒好，幾乎沒人不知道了，這後頭都有推手，大帥……我也是這麼想。」李思明想說端木蓮生也許早有準備，卻又覺得當著妹妹的面說不合適，含糊了一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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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Y" n0 U9 [/ u" ?, q　　「我是怕這仗不順利，王相公還好，官家若是急了，只怕遷怒，二哥要多留心，別讓人栽了贓什麼的，咱們家如今有老有小，經不起事。」李思淺不在意李思明沒說出來的話意，只鄭重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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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0 }3 \* _4 D　　李思明一怔，阿淺若去了大帥軍中……李思明心裡猛的一跳，聽阿淺這話意，她根本沒有要勸大帥止兵的打算！若是這樣……李思明臉上的神情頓時凜然，若是這樣，他們李家就是叛軍親屬，若朝廷節節敗退，誰知道會有什麼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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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c# K# D% \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嫁雞隨雞！大帥能這樣待你……你去吧，家裡有我，我回去就和你二嫂商量這事，看能不能先把阿娘挪到城外莊子裡住著……這事我知道了，你趕緊走吧，路上別耽誤，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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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妹妹點頭，李思明跳下車，揮著手命車伕趕緊趕車走，大明扛著只大箱子跟著車子跑了幾步，將箱子扔到車上，拍拍手，長長鬆了口氣，總算一個箱子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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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漣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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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漣水城外，端木蓮生冷漠的看著城牆上稀稀落落的幾隻紅燈籠，在他身後，何標帶著一支百人隊，人安馬靜的彷彿是端木蓮生身後的背景畫。

　　「爺，時辰到了。」黑山輕輕催馬上前些，低聲稟報。黑山話音剛落，城牆上的大紅燈籠一盞接一盞熄滅。

7 B1 P( l( q6 C0 r+ Y　　端木蓮生抬手過肩，停了停，斷然落下。

　　一陣節奏分明、清脆的刀槍出鞘聲伴著沉悶的馬蹄聲，何標手裡握著寒光刺眼的長刀，一馬當先，直衝漣水城門。

: w  {' u# k" g4 b' y2 P- p: W　　端木蓮生站立的位置，距離漣水城門的距離正好能讓馬速提到最高，何標的馬速接近最高速時，漣水城厚沉巨大的城門已經近在咫尺。何標眼睛緊盯著城門，最後一次催促馬力，直衝城門而上，速度已到極限的戰馬眼看要撞上城門時，沉重的城門卻往兩邊看緩實快的打開了。

: o' e! E2 G! g, H& X　　何標一人一馬，衣角擦著城門疾衝而進，在他身後，百人隊連成了一條線，隨著城門洞開，一條線迅速拆成兩條、三條……無數條線，沒入城門。

　　「進城！」端木蓮生抖動韁繩命令道。

- e1 o+ z& ^, C: {; n+ s　　城門內的血腥味很淡，衝進城門，端木蓮生勒馬慢行，穿出城門洞，星光下的犬牙交錯的民宅和往常一樣靜謐，端木蓮生勒馬停住看了一會兒，才重新抖動韁繩，催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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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門口，劉全忙下馬跪迎，「恭賀大帥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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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下馬，一邊不緊不慢的往裡走，一邊慢吞吞道：「什麼時候這麼沒出息了？這樣的仗也叫旗開得勝？」

　　「兵不血刃拿下漣水城，大吉大利！標下是高興的。」劉全一臉的光彩，這兵不血刃，他的功勞得佔六七成！大帥起兵第一戰，他就立了首功，他得了老大一個開門紅！這樣子跟著大帥指定能成大事，等大帥當了皇帝，自己好歹能撈個世襲的爵位，往後子子孫孫不用拚死拚活，一生下來都是人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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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z' m/ K( {) B　　縣衙內，鄭知縣一家，吳千戶一家，以及縣丞、縣尉、衙役等，都被集中在大堂前的空曠地，四周燃著雄雄的火把，五六個手握長刀、神情嚴厲的兵士對角站立，警惕的盯著場內諸人。

0 W* m# V2 s9 V! S　　「遵大帥令：不用殺的都沒殺，女眷都在大堂裡，兄弟們都客氣得很。」劉全緊跟前半步解釋了一句。

　　「端木大帥！」看到端木蓮生進來，吳千戶挺直上身，語帶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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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千戶雖不是漣水人，可老家離漣水不遠，也算是本地人，到端木大帥營裡跟著練過幾天兵，平時總拿跟端木大帥練過兵這事得意炫耀，叫到一聲『端木大帥』，剛要掙紮著站起來，卻被離他最近的兵士用刀柄從後面猛拍了回去。

　　吳千戶滿肚子疑惑被這一拍，全拍出來了，這絕不是演兵，從來沒有到漣水城演兵的例，而且，他親眼看到他們殺了人，乾脆利落，一絲兒猶豫沒有，演兵是不會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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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帥……」吳千戶的聲音抖成了水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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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Q* o/ b- f# H% ^　　「吳三官，你在本帥手下操練過，怎麼還是這麼膽小無用？」端木蓮生打量著吳千戶，繞過眾人，站到上首。

　　「端木華，你想幹什麼？你擅闖漣水城，拘壓官員，你這是造反！」鄭知縣兩榜出身，底氣十足的吼向端木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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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W* y& u" c　　「嗯！」端木蓮生看著鄭知縣，很認真的『嗯』了一聲，鄭知縣呆了，眼睛連眨了不知道多少下，他被端木蓮生這不容置疑的肯定一『嗯』卡住了腦子，呆愣愣腦子不轉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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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9 \7 N$ c7 X1 t1 F. q9 e　　吳千戶心裡已經有了濃濃的疑惑，對這一『嗯』反應極快，身子一軟癱在地上，衝著上首的端木蓮生磕頭不已，「大帥！大帥饒了下官！下官家有年高父母，兒女幼小，下官絕不敢和大帥作對，求大帥高抬貴手，饒了小的！小的願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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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千戶這一求饒，把鄭知縣卡牢的腦子給求開了。

　　「端木華！你安敢……你竟敢……你……」鄭知縣腦子一活絡，想事就比吳千戶快多了，造反……祭旗……盡忠……保命……妻子兒女……鄭知縣腦子亂成一團。

1 ]- q) C5 V0 J# @- K# ?　　「吳三官，本帥只收精兵強將，你年事已高，回家好好過日子吧，把漣水所兵械、兵丁交接清楚，就可以回去了。」端木蓮生對吳千戶和顏悅色，吳千戶心裡一鬆，「是是是！謝大帥，小的這就去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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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偏將帶著吳千戶清點交接。端木蓮生看向鄭知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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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C5 |" u1 A5 S+ _" I/ ?　　鄭知縣跌坐在地上，神情呆滯，他腦子裡還是一團亂麻，死……不能死！活……難道要降？他是讀書人，他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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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想讓你收拾收拾，帶著家眷回去給官家遞個信，不過……」端木蓮生看著鄭知縣，臉上有笑，聲音裡卻透著森森的狠意，「聽說自從你來了之後，這漣水城的天就高了三尺，我若放了你，就怕天理不容，只好拿你祭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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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殺我爹！」一聲尖叫，大堂裡撲出個十五六歲、極漂亮的女孩子。

- w, m7 P' h) `( r　　端木蓮生回頭看了一眼，竟愣了愣，黑山也看的睜大了眼睛，這小娘子那張臉跟夫人竟有三四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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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您別殺我爹！」女孩子一氣衝到端木蓮生面前，『撲通』跪在端木蓮生面前，「求求您！我爹死了，我們一家就全完了！我弟弟還小，求求您饒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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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直直的看著那張和淺淺相似的臉，一時竟有些失神。黑山看看小娘子，又看看緊盯著二爺臉色的鄭知縣，眉頭微皺。

　　「求您放了我爹！我給您為奴為婢，侍候您一輩子，我願意以身相報。」女孩子見端木蓮生直愣愣的看著她，臉上的急切驚慌漸褪，一層嫵媚往眼裡臉上浮出來。黑山看著女孩子，眉頭舒展，淡定的看著女孩子。

　　端木蓮生的眉頭一下子緊皺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臉莫名其妙的女孩子，抬手示意劉全，「鄭正德之惡，禍不及妻子兒女，讓她們收拾東西，放她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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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您放了我爹……」女孩子一聲尖叫，端木蓮生又往後退了一步，轉過身，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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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給劉全打了個手勢，急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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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6 n, V! W( D/ u4 F1 D- u　　「爺！」黑山小跑跟上端木蓮生，「有件事，小的猶豫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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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端木蓮生大步溜星走到衙門口，深吸了口氣，剛才，那張類似淺淺的臉，竟讓他幾乎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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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7 V; P5 Y( t　　「爺，白水前兒給小的捎了幾句話，讓小的掂量著是不是跟爺說，小的掂量了好幾天了。」黑山一臉難為，白水把球踢給他，讓他掂量著辦，他怎麼掂量？不就是一個『難』字！不說吧，萬一是真的呢，說吧，萬一是假的呢？真的還好，萬一是假的，這一喜一悲，爺怎麼受得了？非瘋了不可！

) m3 r' K' r  F) L& q/ c; h3 V8 C% R2 z　　「這事，白水就是覺得有幾分可疑，也就是幾分可疑，不敢跟爺說，小的覺得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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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V" `& g6 w　　「到底什麼事？說！」剛才那點相似讓端木蓮生心情激盪之下，那份失去的痛楚正瀰漫的到處都是，他這會兒心情正痛苦而暴躁。

; F4 r1 s6 j, V/ e5 @; Y& _　　「是！白水說，夫人也許還活著。」端木蓮生這一聲飽含雷電的低吼嚇的黑山脫口而出。

　　端木蓮生只覺得整個世界一下子靜寂了，彷彿一腳踏進了虛空中，除了她還活著這句，其餘……連他自己在內，都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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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6 g4 s9 H4 v5 }. N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端木蓮生突然伸手扣在黑山肩上，只扣的黑山痛的臉都變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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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您冷靜！夫人還活著……是白水生了點小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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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水一向謹慎！他怎麼起的疑心？快說！一個字別漏！」端木蓮生鬆開黑山，兩頰泛著潮紅，雙眸亮閃的嚇人。

　　「是！起因是太子狎妓，白水查了這事，太子狎妓的銀子，是從李二姑娘那兒得來的，因為關著李家，白水就讓人多查了幾天，發現李二姑娘給太子的銀子極多，從夫人……那事後三四個月裡，李二姑娘前前後後給了太子三四十萬兩銀子，白水就起了疑心，一來，李家，也就夫人和李二姑娘親近，除了夫人，誰還會給李二姑娘這麼多銀子？二來，白水覺得，從給太子銀子到後對狎妓之事的揭開、推波助瀾，不像是李家大爺或是二爺的手法，倒更像是從前夫人做事的手法。」

　　黑山頓了頓，抬頭看向端木蓮生，端木蓮生聽的全神貫注。

　　「白水起了疑心，就讓人悄悄留意李府，白水說，李家大爺、二爺也就算了，都是做大事的，喜怒不形於色極正常，可田老太太一來從來沒有祭奠過夫人，二來，幾乎不見悲色，白水又讓人打聽常山王府老太妃，常山王府經營的好，鐵桶一般，沒打聽出什麼事，也是巧了，宋太妃去大覺寺上香祈福，爺也知道，大覺寺有咱們的人，說宋太妃沒去那棺木前祭奠，只臨走前打發了個婆子過去上了柱香，從那棺木停在大覺寺後，田老太太和宋太妃一趟也沒去看過，也就是高王爺去的最勤，咱們府上四爺和姚家二爺也常去，李家大爺和二爺，大奶奶、二奶奶，都沒怎麼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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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咱家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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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0 @/ n  I6 U( _5 j　　端木蓮生慢慢仰頭看向天際，天邊已經隱隱泛起了魚肚白，一抹朝霞似隱似現，他從前竟沒留意過，原來這漣水城的秋天這麼明麗可喜！

　　「雲娘的行蹤打聽出來沒有？」端木蓮生伸展著胳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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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黑山愣神的看著端木蓮生，這一眨眼的功夫，爺好像換了個人，剛剛還是淫雨綿綿不見天日，這會兒就像天邊快蹦出地平線的太陽一樣，朝氣盎然的讓人看一眼就心生希望和歡喜。

　　唉！這要是萬一是假的……爺不用活了，他和白水也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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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周太子今天從池州啟程，叫菊娘立刻來見我！無論如何，天黑之前我要見到她！傳何標來見我！」端木蓮生吩咐了黑山，轉身就往城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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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4 g" \5 N/ N1 p　　黑山的話彷彿給身在黑暗之地的他推開了一扇窗，一線光亮就能驅散所有的黑暗霧霾，讓他一下子豁然開朗，想起了更多的可疑詭異之處。

　　李思明自始至終的吞吞吐吐、閃爍其詞，李家對那場喪事的冷漠，以及，那場大火的突然和詭異……自己被難過矇蔽住了眼睛！

　　不知道淺淺在何處，過的好不好……端木蓮生猛然停步，那封檄文摺子！今天攻城之舉！會不會禍及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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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紙筆！」端木蓮生聲調都有點變了，若是因為自己今日之舉連累了淺淺，那他……端木蓮生只覺得五臟六腑揪成一團，上一回是他疏忽大意，這一次，無論如何……哪怕搭上一切，他也要護住淺淺！

  r; Z; ^' {) c) n2 w　　黑山手腳極快，十幾息的功夫，已經取出筆墨紙硯，滴水研墨。

　　端木蓮生就著小廝托著的板子，筆走龍蛇，很快寫了兩封信，封了漆封，「送到廣川王府和京城袁先生處，越快越好！還有，通知白水，不惜一切代價，讓京城亂起來，越亂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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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答應了，接過兩封信，一路急奔取鷂鷹送信。

　　李府後宅一處下人居住的小院落裡，金橙拉著松綠，敲了敲東廂房的門，「丹桂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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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T/ o; A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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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橙推著松綠先進了門，自己左右看了看，掀簾進去，卻又將簾子撩起條縫。

& f  ?/ ?! s; m8 W- l( H1 J　　「怎麼了？」丹桂形容消瘦，看著明顯有些鬼祟的金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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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h. O  d! q6 |0 `6 l　　「看著外面，省的有人來了咱們不知道。」金橙指了指那條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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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6 c" J' i/ r  \( }　　松綠倒乾脆，接了把椅子靠門坐下，示意金橙和丹桂到炕上坐，「我看著，金橙姐姐有什麼話就說吧，也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從二爺走後，她就不停的轉圈子，魔症了一樣！」

　　「丹桂姐姐記不記得二爺接咱們回府時怎麼說的？」金橙一臉嚴肅的看著丹桂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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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什麼不記得的！二爺說往後是留是走還是……嫁人，都隨咱們的意思，咱們不是說好了，給夫人守滿一年孝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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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咱們當時說要給夫人守滿一年孝再做打算，二爺很感動，說必不負了咱們的心願，可昨天怎麼突然就跑過來說，要趕緊把咱們嫁了？」金橙截斷丹桂的話，看著兩人問道。

　　「嗯？許是……人死如燈滅……」丹桂微微蹙眉，昨天二爺說了那話，她還哭了一場，夫人屍骨未寒，就連至親兄長，都要忘了夫人了……

5 i# P  B( }& \8 e3 Q　　「我也覺得有點奇怪。」松綠皺眉看著金橙，「昨天聽了二爺的吩咐，我想著大約是府裡出了什麼事，就去尋了一趟喬嬤嬤，喬嬤嬤說都好好兒的，什麼事兒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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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事兒也不是咱們能知道的，就連老太太都不一定知道。」丹桂正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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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_% d$ U* A　　「真要是府裡有什麼事，要安置要打發，總不會先緊著咱們，就緊著咱們這一處，我打聽過了，二爺昨天是從外頭回來，直奔咱們這兒吩咐的那幾句話，就到咱們這一處說了這樣的話，別的哪兒也沒說！」金橙下意識的溜了眼門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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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說什麼？」丹桂皺眉問道，她們四個大丫頭，就數金橙心眼最多眼皮最活絡，她總怕她想的太多，不夠安份。

　　「夫人走後，我求過好多回簽，問夫人在那邊過的好不好，可那簽每回都是不知所云，我拿了簽去問過大相國寺的解籤師父，師父問我求的什麼，我說有長輩去了遠方，想問她在那裡過的好不好，師父說，照這簽上的意思，那位長輩應該是沒去遠方，後來我回來，回回求籤還是這樣！」金橙聲音壓的低低，神情極其認真。

1 ^1 V+ l+ S) g8 j7 u8 k　　丹桂眉頭微戚看著她，松綠臉上的神情卻變化不停。

0 c& P. o8 O4 b% P　　「我是覺得，夫人壓根就沒去那邊！所以那簽神沒法說好不好。」

　　「你是覺得，二爺昨天要安排咱們嫁人，是夫人的意思？」松綠接了一句，丹桂手一抖，杯子裡的茶灑了一裙子。金橙看著松綠拚命點頭，一臉的我就知道你聰明一點就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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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倆個都瘋魔了！」丹桂脫口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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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X, K5 ~& H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們說，」松綠站起來，挑著簾子往外面看了看，「咱們在壽春城時，夫人有個收在外頭的門人，叫余七，你們可記得？」

　　丹桂和金橙一起點頭。

　　「夫人剛出事沒多久，余七突然到咱們府上找我，問東問西問了好些事兒，後來，我聽談大爺說過兩回，說余七這一陣子老在京城各處晃悠，夫人沒了，他倒忙起來了。」松綠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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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Q8 B  _9 F1 t. M9 T& y$ \6 u　　「我想起來了！」丹桂雙手捂在臉上，激動的不能自抑，「余七！余七的事，我問過一回，那時候咱們到京城，我問余七！姑娘說，他也要到京城的，不過得另外安置！」

( j7 l9 c; W3 F/ g* I8 S6 A1 @　　「余七是夫人備下的後手！」金橙興奮的差點跳起來。

　　「夫人真還活著？不知道夫人現在怎麼樣，好不好，咱們都不在，誰在夫人身邊侍候？」松綠嘆了口氣，一連串的憂慮。

　　金橙跌坐回炕上，和丹桂、松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丹桂擰眉道：「夫人要真是……那咱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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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探話與掉底

　　「白水在京城呢！」金橙咬著嘴唇看著兩人，「爺走前不是說過，要是有什麼為難的事，就去貓耳胡同找白水？」

7 ~1 [/ E0 C; u- ~9 I　　「不行！」丹桂緊擰著眉，想了想否定道：「咱們不知道爺知不知道夫人……我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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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5 W( g: x# c　　「明白明白！你接著說！」松綠和金橙異口同聲截斷丹桂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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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2 j0 Y3 f2 @% j　　「夫人什麼樣的人，什麼脾氣，咱們都知道，萬一，我是說萬一，夫人不想讓爺知道呢？那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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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P0 C, X% c- s9 ]　　「我覺得吧，」金橙心眼轉的最快，主意也最多，「咱們可以去探探話，就說二爺要打發咱們出嫁什麼什麼的，探探白水的話意，要是白水知道夫人還活著，那就不用說了，爺必定知道的，爺若是知道，那夫人必定和爺在一起，就是不在一起，爺必定也知道夫人在哪裡，咱們就能去找夫人了！」

* T# c+ ^: o: Z　　「我覺得行！白水，還有黑山他們幾個，咱們也算熟了，那回我陪丹桂姐姐找白水替夫人問句話，丹桂姐姐還沒開口呢，那白水臉就紅了，我在旁邊看的清楚，從頭到尾，白水紅著臉，就沒敢抬頭看丹桂姐姐一眼，挺老實的一個人。」松綠拍手贊成。

　　丹桂猶豫了好一會兒，點了頭，「可不能大意，別小瞧了人家，到底是爺身邊的小廝，我聽韓嬤嬤說過一回，說爺身邊的幾個小廝是從幾萬人裡選了二十幾個，用了一兩年，才挑出他們四個的，探話這事一定要小心了再小心，不能沒探到人家的話，反倒讓人家探了咱們的話去。」

　　「姐姐放心，要不，咱們三個一起去？他白水再厲害，咱們三個臭皮匠，怎麼也能抵得過了吧！反正咱們一個月裡總要出去一趟兩趟，給夫人上香燒……呸呸呸！」金橙一想到夫人還活著，上香還好，這燒紙兩個字就太讓人膩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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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j0 t2 ^+ w# b; v　　白水捏著剛收到的密信，衝著『知』字上那個指甲印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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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黑山、青雲、紅雨三人是一起選到二爺身邊侍候的，四個人各管一塊卻又四位一體，總之都是侍候好爺，辦好爺的差使。既然四位一體，四人私底自然要常常通通氣、提個配警告幾句什麼的，這個指甲印，就是黑山給他提的醒，就像他懷疑夫人還活著，先給黑山說一聲一樣，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0 `, X6 t0 t# L　　白水不停的敲著腦袋，在爺的密信上，能掐個指甲印，這已經太不容易了！在爺的密信上掐印，說明黑山要告訴他的事極其重要！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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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水想的腦袋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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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爺，外頭有三位姑娘要見您，說是：就說丹桂您就知道了。」外頭小廝稟報，白水愕然，丹桂？夫人身邊的大丫頭丹桂？

　　「快請！」白水話沒說完，人已經衝出上房，一路小跑迎出去，倒把小廝嚇了一跳。

　　「幾位姐姐怎麼到這裡來了？沒別的意思，姐姐們能來，白水求都求不來、想都不敢想的事，只是如今京城亂不說，咱們府又……唉，姐姐們這一來，白水是又高興又忐忑。」白水將丹桂等三人讓進上房，又讓三人落了座，一邊親自奉茶，一邊陪笑連問帶解釋道。

　　丹桂看向金橙，金橙看看丹桂，又看看松綠，咳了一聲，學著李思淺從前唬人的作派，拿捏著道：「也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你，二爺……」金橙想問二爺好不好，話沒出口又覺得不合適，二爺的大事不是她們能問的，二爺的起居……不是她們該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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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橙本來就緊張，這一卡殼就更緊張了，急忙求援的看向丹桂，丹桂年紀最長，跟在李思淺身邊時間最長，又做了好幾年的大丫頭，到底比金橙鎮靜些，接過金橙求援的眼神道：「前兒聽說二爺把南周人打回去了，我們去看望夫人時，還跟夫人念叨這事呢，不知道二爺這一仗得打到什麼時候？沒別的意思，我們的意思……就是那棺槨還在城外寺裡……就是隨口一說。」

4 X" G6 `. E& u/ i4 k6 O1 v　　丹桂解了圍，順著話想探探白水，卻又沒想好該怎麼探這個話，說到後面就有點亂了。

+ l" D/ f  V* ~9 ^; B　　從聽說丹桂要見他，白水被『知』字下面那一指甲卡牢的腦子一下子就轉開了，轉的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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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X+ A3 P: z" M$ C　　這幾位怎麼突然到這貓耳胡同來了？爺走前是吩咐過有事來找他，可也說過，不是萬一得已的大事不要過來，這幾位跟在夫人身邊，可不是那等沒眼色沒見識的，既然來，必定有不得不來的原因，是什麼事讓她們如此躲閃難為？

4 p. V' \  i: ]+ W5 ^2 C　　「夫人的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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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聽到白水說『夫人的棺槨』，忍不住一起蹙了眉，從昨天起，三人就認定了夫人還活著，想想這大半年天天給夫人上香燒紙，三人心裡就彆扭的不得了，給活人燒紙，這簡直是咒人！心裡有了這樣的念頭，從前說的順溜無比的『給夫人上香』『給夫人送紙錢』『夫人的棺槨』『夫人的忌日』諸如此類的話，別說說，就是聽到一星半句，三個人都覺得刺心，這會兒聽白水說到『夫人的棺槨』，三人竟齊齊蹙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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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水沒坐，垂手站在三人斜對面，三人這整齊一蹙眉，白水看的清清楚楚，心裡一動，話就轉了風向，「倒沒聽爺提過這個，爺……三位姐姐也知道，都是軍國大事，再說，其實京城也沒大事，三位姐姐說是嗎？」

　　丹桂看向金橙，金橙看著松綠，松綠眨眼看著兩人，這話裡有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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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二爺說京城沒什麼大事，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沒有大事了？」金橙微微瞪著眼睛，直盯著白水屏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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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水心裡劃過道亮光，臉上的笑意更深，攤著手，「那三位姐姐說，有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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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4 V9 r0 a! t　　「那城外的棺槨呢？」金橙上身前傾，緊張的心都提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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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2 P1 m& v2 P) q　　「城外的棺槨？」白水陪著笑，眼睛謙卑的眯縫著，帶著一臉的你們知我也知的其實大家心知肚明，「算……大事？」

　　「你這話有意思！你倒是說說清楚！怎麼就不是大事了？」金橙的聲調裡透著掩不住的緊張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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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姐姐聽到什麼閒話了？哪兒傳來的閒話？這可不是小事！」白水單刀直入，三人被這一句話問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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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G4 a0 ?; L( ~0 X, U, N　　「什麼……閒話？」丹桂緊張了，松綠和金橙也一臉緊張的看著白水。

　　白水心裡更加篤定，攤手苦笑，「三位姐姐，若沒有什麼事，不是聽到什麼閒話，您三位怎麼能找到我這裡來？姐姐們聽到了什麼閒話，可得告訴我！如今的京城可不比從前，亂相叢生，能讓姐姐們急著過來找我的閒話，必是和……夫人有關吧？」

　　「你早就知道？」金橙差點跳起來。

　　「知道什麼？」白水笑眯眯，一臉的大家心知肚明可你不能說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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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就瞞著咱們！夫人也真是的！」金橙又驚又喜，丹桂反應略慢了慢，沒攔住金橙這脫口而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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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5 ?1 [1 U. s　　白水眼眶不由自主的猛縮又鬆開，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嚴厲非常，「三位姐姐，這是大事，姐姐們怎麼知道的，一定要詳詳細細告訴我！這可關係著主子們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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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話差點嚇著三人，三人面面相覷，丹桂渾身不自在，輕咳了一聲，看著金橙和松綠低聲道：「我來說吧。」

3 ~9 t# |$ F- Y" @  L4 a5 |1 x3 `. `6 y　　兩人點頭，丹桂將李二爺突然說要打發她們嫁人，怎麼引起了她們的疑心，她們怎麼疑心是夫人的意思，又怎麼想起余七的出現，以至於發現夫人必定還活著，又是怎麼商量過來找他探個話，一五一十倒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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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G% c& ]4 H5 C: X1 z　　白水聽的瞪目結舌，夫人身邊的丫頭當真不簡單，李二爺一句反常的話，竟被她們剝絲抽繭直接猜到了真相！可這三位大姐也實在是太單純了，自己一句話沒說，她們先倒了個底朝天，就這樣還敢來探自己的話！今天虧的是自己……

　　「那余七現在可還在京城？」白水問了一句，又忙解釋道：「這余七能讓三位姐姐生疑，說不定還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這京城藏龍臥虎，能人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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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桂和金橙一起看向松綠，松綠忙答道：「不知道在不在，他告訴我過一回，說是住在城外鄒家集，他認了鄒嬤嬤做乾娘，鄒家集是鄒嬤嬤老家，對了，他還說過，萬一我要是有急事找他，就到南城倒井巷口那家南北貨鋪子留個話，他得了信就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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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姐姐放心，余七的話，白水一定安排妥當。」聽了松綠的話，白水暗暗舒了口氣，有這兩條線兒，想找出余七就太容易了，找到余七，也就找到了夫人的去向……他明白黑山那個手指甲印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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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1 q1 N' [% d: X: |　　話沒說完，白水突然明悟，他知道黑山為什麼要掐那個『知』字了，黑山是要告訴他，爺知道了夫人還活著！

　　「那我們怎麼辦？夫人現在在哪兒？誰在夫人身邊侍候呢？」金橙聽白水這是要打發她們走的意思了，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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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湘州

　　「三位姐姐的意思？」白水又打起了主意。

" Y1 R8 Z! x: W3 f　　「我們得去侍候夫人！」金橙一字一咬，一邊鄭重宣佈，一邊緊張的看著白水，唯恐他搖頭說不。

　　白水的眉頭一下子擰緊，臉色也不好看了。

　　松綠一口氣提到喉嚨口，急的推了丹桂一把，丹桂也沉不住氣了，「我在夫人身邊侍候了七八年了，就是松綠，也跟了夫人有五六年了，夫人離了我們，肯定諸事不便，白二哥是幫我們，也是幫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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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不想安排你們走，這中間有無數繁難，別的且不說，三位姐姐可知道夫人在哪裡？」白水眼底緊繃，臉上的神情卻只是難為。

, B0 C. U$ d3 V( v& f; r( c　　「難道你不知道？」金橙驚訝道。

$ {( \; O. @& i: `　　「姐姐呀！」白水一臉苦笑，「夫人在哪兒，這是多要緊多重大的事，我哪能知道？我又不在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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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3 k& R1 u- k　　這一句，讓丹桂三人呆木木面面相覷無計可施了，是啊，夫人這假死實遁，可是欺君大罪，哪敢讓人知道她在哪裡！

4 L  G7 A) b8 U# T" e# N　　「那怎麼辦？夫人……我們都不在夫人身邊侍候，夫人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丹桂一臉央求的看著白水，白水目光想躲又不捨得躲，舌頭打結，再要一口回絕，那話無論如何不想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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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說難也容易，夫人總要跟爺在一起，雖說這會兒不知道夫人在哪裡，可爺在哪裡，總是知道的。」白水的話聽著實誠實地裡卻十分油滑。

　　「對啊！」金橙撫掌驚喜，「咱們就到爺那兒等夫人去！」

　　「幾位姐姐，」白水團團作揖，「去爺那裡也不是容易事，且聽我說，爺如今……不知道幾位姐姐聽說了沒有？爺為了替夫人出那口惡氣，連上了兩封摺子，這後一封摺子，非要官家給個說法，照朝廷裡那些人的說法，跟反了也沒什麼分別了，幾位姐姐要南下到爺那裡等夫人，這一路上吃苦不好，也危險得很，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 f4 P6 R' l0 D+ U　　三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金橙鼓著嘴道：「我是一定要去的！我生是夫人的人，死了也是……那場大火，你們也知道的，我本來就想一頭撞死，後來也是立下了志願，一輩子替……呸呸！我是肯定要去的！」

' E& J' b' \* q, |4 f1 q　　「我也去。」松綠趕緊接了句，丹桂看向白水，站起來鄭重曲膝，「我們姐妹三人都是一樣的志願，知道夫人還在，我們斷沒有在京城袖手，不去侍候夫人的理兒，苦也罷，險也好，就是搭上命，我們姐妹也毫無怨言，就請白二哥援手幫這個大忙了。」

　　「你們可想好了……」白水頓了頓，「還有一件，也得跟三位姐姐說清楚，三位姐姐是夫人身邊最得用的大丫頭，這在京城差不多的人都知道，三位姐姐南下，只怕好些聰明人就想的多了，這一多想……」

# y8 ]0 Z7 I& U" l+ C, f' `1 r" b　　白水看向丹桂，打心眼裡擔憂，原本打定的主意又猶豫不定了，「三位姐姐不如先在京城等著，讓三位姐姐回李府，原本也是夫人的決定，現在南下，一路上實在太危險了。」

　　「我們不怕！」金橙急忙表態，表完了才想起來丹桂和松綠，忙推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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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白二哥幫我們這一回。」丹桂再一次鄭重請求，松綠也跟著深曲膝。

　　「好！」白水咬牙應了一個字，「只是，醜話先說到前頭，其一，夫人這會兒不在爺身邊，也許正在南下的路上，也許不在，可不管夫人在哪兒，三位姐姐一旦啟程南下，必有不少人猜測，以為三位姐姐是侍候夫人南下，這一路上，必定凶險，三位姐姐……」

) `1 K- N) f  h8 b! N8 X4 K　　「若能這樣，我們求之不得！」松綠漲紅了臉打斷了白水的話，丹桂和金橙一起點頭。

$ D* I% |: V, P& d1 r; z! a2 B　　「若真是這樣，那就是替夫人分了風險，我們三人都求之不得！」丹桂一臉決然，金橙拚命點頭。

　　「那好！」白水低下頭，不看三人，「我安排三位姐姐南下，李府那邊，還得三位姐姐和李家大爺、二爺，還有老太太說一聲，不要說夫人還活著的事，只說自尋出路吧，南下的事，不能走漏任何風聲，越隱秘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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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連連點頭，這事容易，她們的身契，在她們回李府時，爺就讓人拿給了她們，她們如今是自由身，要離開李府，不過一個招呼的事。

. |! }; j2 @- w1 V5 g! g* W　　送走丹桂等三人，白水站在上房門口發了半天呆，進屋寫了封秘信親自綁在鷂鷹身邊送出去，回到上房，又呆了半響，叫了兩個得用小廝進來，吩咐他們多點些人手，準備護送丹桂等三人南下。

　　傍晚，端木蓮生竟沒等來菊娘，卻等來了湘州諜報一封密信。

: ]# h, y& ?+ z. a7 I! x( V　　黑山緊張的看著一臉怒容撕開密信的端木蓮生，他也沒想到菊娘竟然敢拿南周太子擋話，雖說這個當口，二爺這麼急令菊娘過來不合適，可這……

　　「備馬！收拾行李！」黑山想著菊娘，未免有點走神，被二爺這一聲突然而尖利的吩咐竟嚇的往前踉蹌了一步。

6 F2 G8 n( V) T2 [+ H! X　　「你點五百精兵……不不不，不能帶那麼多人！就帶一百近衛，把爺的一百近衛帶上！分成三撥，隨我南下！現在就走！」端木蓮生興奮慌亂的差點語無倫次，黑山呆怔怔的看著他，二爺失心瘋了？

　　「愣著幹什麼？傻了？快去傳令！全部換上行商裝束，隨爺去湘州接夫人！快去！」端木蓮生抬腿輕踢了黑山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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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黑山轉過身才反應過來，腿底一軟，竟摔了個狗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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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2 m7 i& ?8 Q　　湘州是湘水下游最繁華、最重要的府城，是湘水沿線有數的幾個大碼頭之一，同時，也是從南往北的重要關隘，當年南周強盛時，就曾數次打到湘州城下，在湘州城外寬闊的湘水和湘州城高的出奇、厚的出奇的城牆下挫敗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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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z1 B6 ^$ b: ~- [　　李思淺帶著雲娘等人一路順順當當到了湘州碼頭，宗掌櫃到城轉了一圈回來，帶回的信兒十分不妙。

$ o/ \4 K/ M; E! U　　從三天前起，從湘州碼頭南下北上的船隻，滿載貨物的重船，只許進不許出，空船倒是能南下，不過查的極細，連人帶東西都要翻個底朝天，但凡有一星半點說不清楚，或是不對勁兒的地方，就不許南下，或是北上。

. x& v5 s. u( d　　李思淺臉色微變，她們一路上日夜兼程，到底還是沒趕過朝廷的快報，看來，蓮生拉開架子要和官家為敵……也就是要造反的事，三天前就傳到湘州城了，湘州城已經進入了戰備狀態。

& n( w/ H9 @8 ^: n0 y/ W7 x　　也是，蓮生若是揮軍北上，取了漣水城，到湘州也不過十天半個月，湘州城若失守，能擋住蓮生的大軍，大約只有長江天險了。

　　「就在湘州碼頭歇幾天，宗掌櫃去打聽打聽，這湘州知府是誰，守將是誰，口碑如何，兩人關係如何，湘州軍人怎麼樣，軍備怎麼樣，總之，就是這樣的信兒，能打聽多少就打聽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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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r$ Y4 B* E: J! x" E8 q8 F　　李思淺吩咐宗掌櫃，宗掌櫃答應去了，雲娘斜著李思淺道：「一個掌櫃，打聽個市價行情在行，你讓他打聽這些，他能打聽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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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能？」李思淺抱起越來越活潑愛動的兒子，看著雲娘很認真的問道。

  D& o" D! G' e$ ~　　雲娘眼角往上，『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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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打聽還不趕緊去打聽！還要我吩咐？就你這樣，真不知道怎麼跟著你們二爺當差的，你在你們二爺手下，難道也這麼撥一撥動一動，不撥就站干岸說風涼話的？」李思淺心情不怎麼好，話說的極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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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4 z0 _4 {; v. ?　　「這湘州有王府的諜報，你說的這些事，他們手裡肯定都有，我和他們不相統屬，問個一句兩句還行，再多，我不好問，就算問了，人家也不能說給我聽，這是犯規矩的事，要不，給二爺送個信？讓他來接你？」雲娘的目光從李思淺身上滑到流著口水、抓著李思淺的衣袖咿咿呀呀笑個不停的孩子。

! {7 e, K! M  v8 b+ u+ \　　李思淺看著雲娘，眼簾微垂笑道：「那就送個信吧，這諜報既然是廣川王府的諜報，可信不可信、可用不可用你必定比我知道，且謹慎些。」

  Z* O( y6 c+ @+ {. ^7 j　　李思淺並不理會雲娘的陰陽怪氣，這一路她一直這樣，好在雖說陰陽怪氣，卻盡心盡責，李思淺也就不跟她計較這份怪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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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e, J( V; Z# {, m　　作為蓮生的瘋狂愛慕者，對著自己，能做到只是陰陽怪氣一下，這已經很不容易了，這姑娘還算大氣磊落。

　　黑山暈頭暈腦出來，站在帳外就呆住了，爺要去湘州城接夫人！爺要去湘州城！湘州守將袁文成能征慣戰，年事高了，才到守自從有了二爺之後就成了後方的湘州城，可人老了就容易成精，爺進湘州城容易，找到夫人再帶出來……那可就是凶多吉少了，爺的平安可是關每次著整個南軍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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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他得勸勸二爺！無論如何也得勸住二爺，其實接夫人不必二爺親自去，他去就行，多帶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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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黑山下定決心，青雲從帥帳內出來，一邊沖黑山打手勢，一邊飛奔傳令，大帥急召眾將商議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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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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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軍營地燈火通明，紅雨最先出發，帶著二百精兵，出了營地一分二、二分四，很快化整為零，疾奔湘州城而去。

0 @& x' F# {  _( _( d　　紅雨之後，幾支千人隊陸續出發，夜半，端木蓮生帶著黑山、青雲等諸小廝，以及他那精中之精的百名親衛，離了大營，直奔湘州城而去。

6 v) b! I8 U; _) Y　　湘州城裡，米知府和湘州軍統領袁將軍正並肩走在城牆上，查看城內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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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8 y2 N* o: X4 S: C3 F　　「米府台，這船越聚越多，這禁南下北上沒得朝廷許可，不好太長久啊。」袁將軍眯眼看著不遠處碼頭上停的擠擠挨挨的船隻，十分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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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端木逆賊檄文當摺子上，朝廷竟然只一味申斥！賊心已成，申斥有什麼用？早就該令南之方各州縣全力抗賊，同時調大軍南下！」一提朝廷兩個字，米知府這氣就不打一處來，「一幫屍位素餐的東西！只顧著爭儲！只顧著搶權搶利搶名！竟沒有一個實心替朝廷打算的！不可南下北上的禁令不但不能停，還要從嚴！我這是人手不夠，要不然，我必要封鎖整個湘水！就一個鹽字，我就能困死他們！」

3 V" T' y" k, ], G4 S, Z　　米知府咬牙切齒，袁將軍皺著眉頭沒再開口，雖說論品級他比米知府高了一級，可一來米知府是文他是武，二來麼，這位米大人走到哪兒都以青天著稱，也確實清正廉明，他惹不起，也犯不著惹這樣的人，再說，米知府的話，他也深有同感，很是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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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要從嚴……只一樣，城裡城外聚集了這麼多船、這麼多人，這樣不行，一來容易亂，二來，人多嚼用就多，這幾天，城東的豬肉一斤已經漲了一個大錢了，得想辦法把這些人勸走，原路回去最好。」袁將軍順著米知府的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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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話有理！我這就讓人貼張告示，勸他們回去，就說南方逆賊不日就將打過來，南下是斷不能了。」米知府見袁將軍附議，也忙表態。

7 Q2 o8 e" Q! p0 {　　「我看，經過湘水北上，還是讓他們進來吧，昨天我到北魚嘴碼頭上看了看，擋在北魚嘴碼頭不能北上的，老家幾乎都在湘州以北，往南做生意的，走親戚，還有幾個，是要趕到京城備考的，」袁將軍頓了頓，嘆了口氣，「官家……若是百年，總要開一科恩科，讀了幾十年的書，也就盼著金榜題名、光宗耀祖，能多考一回就多一次機會，且放他們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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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知府自己苦讀書出身，平時就最偏愛讀書人，特別是窮苦讀書人，聽袁將軍如此說，猶豫了片刻，點了點，「現在泊在北魚嘴碼頭的，且放他們過去，今夜過後，北魚嘴碼頭就鐵鏈鎖江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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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A1 D7 t; s: l5 C1 T　　袁將軍和米知府巡視了一圈下來，又往府軍各處崗哨查看了一遍，這才上馬往家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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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再轉一條街就到家了，窄街旁的一家小茶坊裡，一個掌櫃打扮的中年人閃身出來，拱著手迎上袁將軍，袁將軍看到他，也不下馬，下示意他先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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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袁府門口，袁將軍下了馬，看著掌櫃道：「大劉掌櫃，這一回實在是幫不上你了，我跟米知府提了提，米知府無論如何也不許船隻南下，不但不許南下，今晚上起，還要讓衙役們勸滯留在湘州城的船隻從哪裡來，就回哪兒去，倒是北上的船隻，今天能放一批，從明天起，就要鐵鏈鎖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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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劉掌櫃頓時一張臉苦的黃蓮一樣，「將軍，這一船貨是簽了死契的，若這貨沒按時送到，我們東家就得照這一船貨價賠人家銀子，將軍，就一條船，您看？」

1 ~! t' ]: R1 x) t% Z& N$ a　　「實在對不住，當初你們東家幫過我大忙，我銘記在心，可這是朝廷大事，袁某不敢多徇私，這樣吧，你這一船貨值多少銀子？我讓管家送銀票子過去，就算替你們東家賠這一筆款子了。」袁將軍算是個能變通的，不過變通的餘地極小。

  v6 V- t- z, F0 N　　「那可不敢當！」大劉掌櫃急忙擺手，「我們東家的為人，將軍也知道的，斷不會收將軍的銀子，將軍肯跟米知府說道幾句，我們東家就感激不盡了，這也跟做生意一樣，謀事在人，成事卻在天，小的先替我們東家謝袁將軍援手，小的這就趕緊回去了，得先把這船貨處置了，小的告退，多謝將軍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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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2 V& C0 ~+ `　　大劉掌櫃謝了又謝客氣走了，袁將軍讚賞的看著大劉掌櫃，又重重嘆了口氣，一旦戰起，苦的都是這些平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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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y9 x1 X' \　　李思淺沉著臉聽宗掌櫃說了找袁將軍的事，轉頭看著雲娘問道：「信送出去了？二爺若是來，最快什麼時候能趕到這湘州城？」

$ q4 d# X% v; F0 W( _　　雲娘一個愣神，「二爺不會來的，拋下大軍孤身北上，這是莽夫之為，二爺不是莽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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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你最快什麼時候能到？」李思淺聲音高了上去，雲娘扁了扁嘴，「信應該已經送到了，接到信立刻啟程，最快的話，十六七個時辰吧，後天黎明差不多能到。」

/ w7 B& N% Q# D" l" \　　「想辦法把米知府要趕回南下的船隻，北上的船今夜放行，明天就要鐵鏈鎖江這三件事告訴你們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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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6 I. L9 Z* Q& `2 G　　「嗯。」這句吩咐雲娘答應的又快又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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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2 v9 P5 z0 V　　「你想想辦法，無論如何拖到後天中午，到後天中午……就不用拖了，咱們直接折返，回壽春城。」宗掌櫃答應一聲，忙出去尋人想辦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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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1 C( B, M: U; X. U7 E( I　　紅雨帶著幾個小廝護衛一路疾奔進湘州地界，沿著湘水往湘州城，一路走一路仔細查看，他要找一個合適的地方搭浮橋，讓後繼幾千名將士連人帶馬能過江的浮橋。

* `5 J7 A0 A" l, n# E5 U　　到北魚嘴碼頭，正看到一群府兵和衙役在手忙腳亂的放鎖江鐵鏈。

　　紅雨勒停了馬，看了一會兒熱鬧，笑起來，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有他們放好的這幾根大鐵鏈，再搭浮橋那簡直是太容易了！

　　黑山緊跟在二爺後面，只跑的頭暈眼花。

　　他跟在二爺身邊侍候了小十年了，這十年裡不知道急行軍過多少回，可趕成這樣，累成這樣的，還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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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潛入

7 i4 N: Q- J% U" ?9 g　　夕陽的餘暉暖暖的照著大地，從離了營地就一路疾馳，連換馬都是在奔跑中的端木蓮生總算勒住韁繩，抬手吩咐：「休息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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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3 `1 p8 m; z4 I8 G　　黑山從馬上滾下來，長長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爺還有理智，還知道讓大傢伙兒歇足了精神再進湘州城，真要這麼一口氣奔進湘州城，他們只怕連幾個廂兵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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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下了馬，就盤膝端坐調整呼吸進入空明，他心太急太亂，可他不能急不能亂，淺淺在等他，他要平平安安的見到淺淺，要平平安安的接出淺淺，要護的淺淺從此平平安安！他不能再失誤！

! z8 j; `+ [, n& z6 |　　一個時辰，已經足夠讓這百名精中挑精的親衛吃飽喝足，歇足精神。

4 `; A: a: o5 m5 T. }, J/ D　　再啟程時，夜幕已經籠下，端木蓮生仰頭看著天邊的一彎細月，眼睛微眯，月黑風高，殺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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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揪著個個子矮小，扔進人群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過來，推到端木蓮生面前，「爺，湘州城諜報頭兒阮大帶來了。」

　　「雲娘在哪裡？」端木蓮生壓抑著聲音裡問道，阮大極其利落的趴地上先磕頭，「能見到爺，阮大榮幸……回爺的話，是雲娘來找的小的，她沒說住哪兒，什麼也沒說，雲娘是玄字輩的，小的哪敢多問？」

　　端木蓮生一張臉頓時青了，「後來又找過你沒有？還有什麼別的信兒沒有？」

　　「回爺，昨兒傍晚，天剛擦黑，過來找過小的一回，讓小的給二爺送一封密信，說事情緊爭，要看著小的趕緊遞出去，小的當時就綁在鷂鷹腿上送出去了。」阮大這答話的精神簡直就是掏心掏肺，一臉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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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的臉色不但青而且白了，緊急？什麼事能讓淺淺急成這樣？難道？端木蓮生不敢多想，一顆心提在喉嚨裡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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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2 @2 L+ t- H　　蒼天祐我！讓淺淺平平安安！

　　「說說湘州城有什麼變動！」端木蓮生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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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爺，六天前，米知府沒發告示，只讓人在湘水上設卡，南下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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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n1 }4 x9 w$ G7 \　　「這事我知道了，說昨天……不，前天到現在的事！」端木蓮生打斷了阮大，聲音裡透著明顯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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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u/ d, c' V1 V* `# n6 ?, x　　「是！」阮大急忙調轉，「前天沒什麼事，昨天米知府讓人放了北上船隻，說是只此一批，往後再也不放了，聽說米知府還讓人拿鐵鏈鎖江，對了，昨天起，府衙的師爺和衙役們都到碼頭去了，挨個勸準備南下，卻滯底在碼頭的船原路返回，昨天到現在，陸陸續續走了不少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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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聽阮大說完，心頭一亮，她昨天又讓人急送信給他，一定是因為知府強令南下船隻原路返回！她來找他，怎麼能再返回去呢？她跟他一樣，一定要到他身邊，所以才讓雲娘再送急信給他，所以才會急成那樣！

　　「去碼頭！阮大帶路！」阮大反應快速靈巧之極，端木蓮生話音剛落，阮大已經跳起來竄到端木蓮生前面，一路快跑往碼頭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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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8 B2 v2 m/ X5 A, A- w' v1 _　　碼頭上雖說比昨天少了不少船隻，可湘州碼頭畢業是大碼頭，再說還有昨天剛剛放進來的北上船隻，碼頭上一眼望去，還是星星點點，如繁星落地。

2 d: |/ Q! ^# m# j4 j( B, x' O$ ~　　黑山呆看著碼頭上真不比天上少多少的燈火，真想嘆氣，這可怎麼找？總不能挨船搜吧，再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碼頭上，照夫人的脾氣，他總覺得夫人會進城，包間客棧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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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 z! ]3 y　　端木蓮生背著手，手指不停的跳，怎麼找？淺淺不想讓人知道，她想藏，必定藏的極好，怎麼找？怎麼辦……

　　端木蓮生跳動的手指突然停了，指著阮大，「立刻去找燈籠，不用大，小一點的燈籠最好，多找，二十、三十！」

　　阮大莫名其妙，卻答應一聲，絲毫沒有耽誤，直奔出去找燈籠去了。

' I' b3 b0 a2 I, E" \2 c/ K　　「那年在浙東，夫人教的那個彎彎曲曲的符號，可還記的？」端木蓮生又問黑山，黑山忙點頭，夫人確實教過他們一個符號，說是救命的意思，那符號複雜太煩，當時他們記，只不過是為了討夫人高興。

* u  H% d; k9 b　　「記得就好，阮大找來燈籠，你照那符號擺好燈籠，放的高高的，讓這碼頭上的船隻殾能看到！」端木蓮生帶著幾分興奮吩咐。

# w+ o) K& x; I8 E8 y8 j  S: a　　那符號樣子古怪，他讀書不算不多、不算不廣，可竟然從未見過那樣的符號，想來必是淺淺自己畫了來的，那也就是說，只怕只有淺淺和自己這些人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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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能當湘州城諜報頭兒，找些燈籠自然不在話下，一會兒功夫，就肩挑手拎，一口氣送來十幾個燈籠。

　　黑山尋到碼頭上最高最漂亮的那棵樹，將燈籠擺成『SOS'樣子。

* m- c- X4 N& x/ U* O2 P' U　　離岸很遠，窩在一堆原本準備南下的船隻中間的李思淺的船上，皺嬤嬤最先看到了不對勁處。

　　「雲姑娘過來看，這是什麼東西？」李思淺在哄兒子睡覺，皺嬤嬤壓著聲音，招手叫雲娘。雲娘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究竟，可她畢竟自小訓出來的諜報，敏感的覺出突然排出這樣的符號，必是有什麼事，這事，得跟夫人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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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攤著手，看著雲娘在自己手掌心裡劃的那個圖案，呆了片刻示意她：「你看清楚了？是這樣的？你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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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娘驚訝的看著有些失態的李思淺，轉身出船艙，看了一眼，掀起簾子，探進半邊身子道：「就是那個，一絲兒不錯，要不夫人出來看看。」

7 ]0 ~4 n7 i0 N4 N3 }' b2 P$ [% ], e4 y　　「是蓮生來了。」李思淺直視著雲娘，臉上說不出什麼表情，他真來了！來的這樣快！「你過去看看，若是，帶他過來吧。」李思淺壓抑著激動，儘可能平靜的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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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0 [& d" k' e' d& s1 v　　雲娘橫著李思淺，她不怎麼相信二爺真會過來，池州城離湘州府雖不遠，可也不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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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船艙，要了小船到了岸上，雲娘警惕著四周，隨著看熱鬧的人群，往那棵燈火通亮的樹下過去。

# d2 U6 W$ x: t0 }; T　　樹下，雲娘一眼就看到了黑山，忍不住輕輕抽了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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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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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N! K$ i# s　　黑山在，二爺必定在，不但來了，還鬧出這麼大動靜，爺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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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娘往黑山腳邊扔了塊石子，衝他招手。黑山高高吊起的心猛的一鬆，還真是在船上，爺竟然在碼頭上擺燈陣！燈火通明招來這麼多人，他急的嚇的手心腦門都是汗。

% D2 D0 P* ^5 U. ^- x  u" J3 p　　「夫人呢？帶我去！」黑山還在收燈，端木蓮生一把揪住雲娘，聲音急而厲，雲娘嚇了一跳，忙指了指，端木蓮生丟開雲娘，縱身躍向雲娘手指向的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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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站在船艙簾後，挑起條細細的縫往外看。看著端木蓮生落到船上，閃身後靠，掀起了半邊簾子。端木蓮生一步衝進，李思淺在他身後，伸手指點著他，「怎麼這麼莽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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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_6 M9 m4 K# \　　「淺淺！」李思淺的話沒說完，就被端木蓮生旋身抱起，「是你吧？淺淺！真是你？你……」端木蓮生突然低頭將臉貼在李思淺鬢邊，竟放聲痛哭。

( ^0 A( z& R6 \5 t5 B　　船艙外，剛剛跳到船上的雲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爺的哭聲？她頭一回聽到爺哭……爺哭的真讓人難受……

　　黑山顧不上這個，指揮著跟著上船的十幾個親衛，趕緊起錨，先得把船撐到對岸，這裡離湘州城太近，快的話，湘州守軍把這兒圍住也就一刻鐘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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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3 k) D/ F& J+ X0 ^　　李思淺被端木蓮生摟的幾乎透不過氣，伸手圈在他腰間，扭過頭，臉貼著他的臉，端木蓮生一臉濕涼的淚，李思淺心裡軟的如春水一般，「是我呀，你看，好好兒的。」

　　「淺淺，我以為你……真是你嗎？」端木蓮生將懷裡的李思淺推開些，低頭仔仔細細看著她，「真是你！淺淺，你怎麼瘦成這樣？這一年你怎麼過來的？你必定吃了很多苦，都怪我，沒能護住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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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i$ i+ K7 L: h7 @3 I" j  ~$ z) }　　端木蓮生哽咽的自責被一聲咿呀打斷，李思淺抱住他胳膊「見到你太高興了，忘了他了，你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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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這一聲咿呀嚇的發呆的端木蓮生被李思淺推進內艙。

　　內艙大床前放著張小搖床，床上一堆淡黃綾被子中間，一個穿著大紅襖褲，胖乎乎極漂亮的奶娃娃兩隻胖手抱著胖胖的腳丫子，正咿咿呀呀的吃的開心。

　　端木蓮生目瞪口呆，李思淺歪頭看了看他，上前抱起奶娃娃，送到端木蓮生面前，「九月十六的生辰，快四個月了，還沒起名字呢，雲娘說像你，鄒嬤嬤也說像你，我倒覺得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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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5 Q: f" ?, A　　「這是！這個……」端木蓮生長這麼大從來沒受過這樣的驚嚇，這個滿下巴都是口水的奶娃娃像他？什麼意思？呃……
( G6 \% r' L. |, m2 {; h" X' I# R
% A& s. E, m: Y1 E- O; K: o4 h/ N　　「是……你生的？我的？這個……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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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  h1 N- f% U+ `& H; a　　「是你兒子！」李思淺將小東西塞到端木蓮生懷裡，端木蓮生上身直往後仰，「這個……這個……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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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州城裡，碼頭上的燈陣飛快的遞進了袁將軍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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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陣子的碼頭，早已沒有了從前的繁華熱鬧，來來往往的人雖多，停駐在碼頭的船雖多，可這些船，不是南下被阻，就是北上被阻剛剛過來，正憂心返程能不能回去，以及，大家都憂心卻不願意多談論的戰事，自從端木大帥到南軍駐守，這十幾年，湘州城得南北通連的便利，卻遠離刀兵，這十幾年的繁華讓湘州本地和外來的客商都對戰事充滿了恐懼，對那個守護了湘州城，卻又要對湘州動刀兵的端木大帥，感情極其複雜。這會兒的碼頭，誰也沒有心思嬉笑玩樂，這一片燈陣，在如今的碼頭實在太突兀了。

　　袁將軍沒等哨探稟報完，就急急的叫人拿盔甲，命人擊鼓集中守城軍，又命人趕緊傳信給米知府：端木華要攻打湘州城了！

! Z# f. m. b7 r; X1 K) s- p　　雲娘斜靠在船艙門口，一臉鬱鬱，耳朵支著聽裡面的動靜，柳葉站在桅杆旁看著她，心裡一聲接一聲的嘆氣，爺真來了，她不趕緊想想怎麼跟爺解釋擅離南周到京城的事，又怎麼解釋找到夫人這事，不趕緊想想會有什麼後果，她還一門心思聽人家夫妻的壁角！

3 r0 `3 X! n  H1 s, \　　柳葉用力拍了把桅杆，雲姐混帳的時候是真混帳！爺對夫人這樣的情份，她再不死心就得死人了！

; Y! W- C+ e; h3 _　　黑山緊張的渾身寒毛倒豎，伸手可及的湘州城牆上燈影人影突然晃動的厲害，必是驚動袁將軍了，「快！」黑山壓低的聲音急切又狠厲，這條船板薄船小，根本不能防守，要是在河中間被瞄住，不用別的，單從城牆上射幾輪箭下來，連這船帶他們，全得穿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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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周圍的船怎麼這麼多？停的這麼密！今天這湘水怎麼這麼寬？水流怎麼這麼急？這船怎麼跟不動一樣？黑山又看了眼燈火明顯比剛才明亮的城牆，急的後背一層冷汗。

　　得趕緊稟報爺！

　　生死交關，黑山顧不得擾不擾了，掀簾進了船艙稟報：「爺，像是驚動湘州守軍了，只怕來不及到對岸！」

　　內艙正對著一下巴口水、拿一雙興奮的亮晶眼睛瞪著他的兒子跟傻子一樣的端木蓮生一個機靈恍過神，「淺淺，你抱著他，放心，有我！」

　　「要到對岸？上岸走？」李思淺接過兒子，緊跟在端木蓮生後面出來內艙。

　　黑山一眼看到抱著孩子的李思淺，一個愣神沒反應過來。

　　「說說！」端木蓮生聲音低而柔和，像是怕嚇著那個咿咿呀呀一直笑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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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黑山正愣神，被端木蓮生這麼溫柔的聲音又嚇著了，竟舌頭打結，猛磕了個頭才說出話來，「湘州城牆上人影突然亂了，現在燈也多了。」

& T: ?9 e% ^6 L　　「這一陣子，一到晚上，碼頭上死氣沉沉，剛才那燈陣太顯眼了。」李思淺在端木蓮生身後道，「不能過江，米知府讓人挨船傳過令，天一落黑，船就不能再移動，咱們停著不動，他們還要找一找，一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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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B; T9 U* B+ S" K　　李思淺沒說完，端木蓮生就明白了，「不管在哪裡，先泊著別動，若是離別的船遠，也先停住，慢慢挪！」

7 w0 A% E5 U9 Y　　黑山悔的腸子青，連個『是』字也來不及應，急奔出去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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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爭執與機會

, G' G& x7 W5 R% ~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其實從那個燈陣擺出來起，他們就曝露在湘州軍哨探眼裡了。城頭上的燈籠，城下的守軍，都在往這邊聚集。

　　「棄船，進城！」端木蓮生果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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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g3 _5 |　　「怕嗎？」端木蓮生接過柳葉遞上的斗蓬給李思淺披在身上，一邊給她系斗蓬帶子，一邊柔聲問道。

, g% }- D. c+ n* c7 ^( l　　「有你在呢，怕什麼？」李思淺仰頭看著端木蓮生，語笑盈盈，怕是最沒用的東西。

) `* Z  ^4 u9 S# s9 x　　「那好，你抱好兒子，只管跟在我後面，一切有我。」端木蓮生替她理好鬥蓬，低頭親了下在李思淺懷裡舞著手咿咿呀呀的開心的兒子，轉回身，接過黑山遞上的長槍，一迭連聲吩咐：「雲娘、柳葉，護住夫人左右，黑山斷後，其餘人，隨我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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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在虎狼之衛的力撐下，一路咣咣噹噹撞著兩邊的船隻，硬是撞開一條路，直衝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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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回身抱起李思淺，縱身躍下船頭，人沒站穩，頭也沒回，手中的長槍卻猛然刺出，一槍挑飛了岸邊系船石後突然揚刀躍起的暗哨。

　　這一槍挑開了剿殺和突圍求生的戰鬥，端木蓮生手裡的長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簡樸，就是刺出，撥回，再刺出，再撥回，不停的刺、撥，那槍跟長了眼睛一樣，每一下刺出都收割一條人命。

' r  Z6 ^1 J1 ]( `0 f# y+ i$ i　　李思淺抱著兒子，跟在後面看的心驚膽寒，都說他是殺神，真是一點誇張也沒有，死神手裡那把鐮刀也不過如此吧。李思淺將兒子的頭按在自己懷裡，兒子太小，不應該看到血腥成這樣的場面，也不應該看到他爹這一幅殺神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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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岸上的親衛迅速聚集而來，在端木蓮生兩側展成兩翼，同樣槍起刀落必要收割人命的親衛分去了端木蓮生兩側的威脅，端木蓮生手裡的槍刺出的更急更快，前進的速度也驟然加快。

　　李思淺抱著孩子，緊緊跟在端木蓮生後面，漸漸覺得腳下沾稠，血腥撲鼻，歷經兩世，頭一回經歷這樣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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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y$ i* B+ J# J* r　　「信號！問他們突進到何處！」端木蓮生聲音平和，彷彿他是在他的帥帳中發號施令。

　　「是！」隊伍最後的黑山揚手甩出一支袖箭，袖箭在飛的極高，在力道用盡時突然綻放，爆出一片翠綠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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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B, O0 x　　幾乎同時，湘州城東西南三面也升起了五六個同樣的煙火，或赤或黃或橙，映的湘州城上空一時燦爛無比。

% t* }2 C% \1 c　　城牆上的袁將軍心裡一片冰涼，三面都有敵人，而且不止一支，看樣子端木華對湘州城勢在必得！

　　「米知府，東西南三面臨敵，東南面離湘水最近，必定受敵最重，我守東南，你去西面坐鎮，記住，警惕後方，端木華詭計多端，善用內奸，漣水城就是事先派人潛入，開城門長驅直入的，只要沒有內患，這湘州城咱們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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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b, L0 A' g　　米知府卻好像沒聽到袁將軍的話，只死盯著城牆外那支箭一般往城門泂推開的隊伍，咬牙切齒道：「城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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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4 w6 W% _" q0 i  U0 r0 a　　「不用管是誰，憑他們這幾個人，攻不下南門，這是野戰攻城，些許幾個人不必理會，米知府趕緊去西門鎮守，這是大事。」袁將軍有些惱火，姓米清廉歸清廉，可這份牛心左性的固執和自以為是實在惹人厭惡！

. V- k5 \+ M# g+ ~' |　　「米知府，怎麼守城，你得聽我的！」袁將軍聲音不由自主高上去，米知府還是沒理他，只趴在城牆跺口，死盯著下面，突然指著下面興奮的尖聲大叫：「我看出來了！你看！你過來看！是端木華！是端木華那廝！果然是他！也就是他，才如此狗膽包天，如此大膽狂妄，如此無法無天！這個背主棄義的狗東西！是他！立刻調所有的將士過來，殺了他！殺死他！他死了，天下太平！萬事皆休！」

2 A; \" ^+ u: c$ d; P7 ^　　米知府癲狂一般，手舞足蹈狂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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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將軍猶豫了，若能殺了端木華，確實一了百了，可……袁將軍趴在跺口，睜大老花的眼睛，努力想看仔細些，真是端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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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華是勇猛善戰，武力高強，可他卻不是莽撞之人，十四五歲獨自領兵，就從不輕易涉險，或者說，他沒來就做過以身涉險，孤身深入這樣的蠢事！

/ a$ ]; G/ k) P: \; X; [! f　　十來歲的端木華就從不涉險，已經征戰十餘年，心思深沉，又要起兵染指大位的現在的端木華，怎麼可能孤身到這湘州城下，把自己陷入必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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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是端木華！這必定是個誘餌，讓他或是米知府覺得是端木華來了，傾全力捉拿端木華，那西、東兩門就會兵力空虛，無人值守，一攻既破！一定是這樣！

　　「不是端木華！」袁將軍斷然否定，米知府頓時眼眶都要瞪裂一般，「不是？你睜著眼就敢說瞎話？你看看！看清楚！那桿槍，那個人，除了端木華還能有誰？你以為我認識端木華？你打錯算盤了！我見過他，我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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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知府這話是什麼意思？」袁將軍也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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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4 t$ @& |3 }8 l! ]( I　　「什麼意思？哼！你心裡明白！你我食君之祿，擔君之事，不要讓舊日情誼蒙了你的眼、再昏了頭！」米知府口舌如刀，「城下就是端木華！某以頸上人頭擔保！」米知府一聲吼，脖子都粗了。

　　「好！好！好！」袁將軍連吸了幾口氣，用力壓回幾乎就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再深吸幾口氣，他不能被這只愚蠢無知的倔驢氣暈了頭，他得冷靜，要守住湘州城，得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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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既然認定是端木華，那就放他進城！放進甕城，甕中捉鱉！這樣總行了吧？」袁將軍強忍怒意，這主意還是非常冷靜的。

　　「好！如此可行！」米知府彷彿沒覺出袁將軍的憤怒，或者覺出了也無所謂。

　　端木蓮生手裡的槍速度不減頻率不減，可隊伍前進的速度卻漸行漸慢，彷彿布在城外的守軍都湧到了這邊，箭尖迎上的敵人如蜂如蟻，殺之不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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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p# L- _: s' v1 H3 S　　箭形隊伍如同泥進了沼澤裡，被望之不盡的敵人糾纏住，漸漸墜入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