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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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條件

! B- F/ W2 _4 p. a2 C3 F" |) t　　姚宜聞望著妻子。

3 ~* q( \% `( L- n, _4 }　　父親不肯答應，張氏先有些驚訝，很快卻平靜下來，「去宮中要有嬤嬤來教禮數，婉寧是老爺的長女，不在我們姚家會被人詬病，老爺在衙門裡就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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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 }. e% w　　張氏像往常一樣理解他。

8 M0 |+ ?8 M1 x, G/ ^' X* i8 `　　姚宜聞道：「那我……去大哥那裡接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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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1 C5 Z5 S0 w　　張氏點點頭，「老爺出面，婉寧定然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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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0 g, O. R# L3 B　　婉寧也該藉著這件事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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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父親那邊……」

　　張氏輕聲道：「不然請蔣姨奶奶勸勸，眼下總要先將朝廷的事應付過去，我們自家的事慢慢解決，婉寧畢竟是小輩，只要回到家中先給老太爺認個錯，老太爺心裡也能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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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點點頭，「那你去跟姨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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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F& x- F- K* H　　婉寧坐在桌子旁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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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現代她不怎麼會寫毛筆字，在古代姚婉寧碰筆墨的時候也不多，以至於她寫出的字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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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3 P3 U. w/ q0 h) ]1 I　　童媽媽進來輕聲道：「小姐，三老爺來了，怎麼辦？您是見還是不見？」

　　父親一定是知道了她要去宮裡的消息，否則不會急匆匆地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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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h: V6 g/ e0 _　　現在到了她要回家的時候，她怎麼能不見父親。

　　婉寧點點頭，「媽媽拿那件青色的褙子給我，我過去和父親說話。」

% U+ {+ Q( |6 h: {# C" }　　父親好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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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6 j7 e1 l! h: G　　不會讓人看他的笑話。

% v9 H7 k7 J/ O' T, H7 N　　一個讀書人，怎麼能讓長女流落在外，之前父親沒有將她逐出家門，沒有將她過繼出去，現在如同握著燙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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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s# i  u! j8 U: B& Z% T7 ~　　到了她，談理由，談條件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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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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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起來很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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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5 X# F- {( }4 w/ n　　姚宜聞皺起眉頭，「一直在外面成什麼樣子？名聲還要不要，將來要被人怎麼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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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 z* L8 X6 n　　婉寧看向姚宜聞，「父親說我推倒了嫡母，差點害出兩條性命來，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已經被人談論。」

+ Y: S; g) T1 u6 i/ U2 V. M/ l　　一句話堵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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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m! V& q; ]  X) T, a; c0 P) y　　姚宜聞不禁揚起聲音，「那怎麼一樣，那時候你年紀還小。」

: h0 c* U5 S* K- q% |* c　　淡淡的聲音在反過來問他，「年紀還小就懂得害人，那豈不是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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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t, A' R: Z　　這是他將婉寧送去族裡之前說的話，如今她全部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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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站起身來，「別不懂事，你祖父都被氣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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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他若是這樣說，女兒都會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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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坐在椅子上的女兒卻不為所動，抬起頭用清亮的眼睛看著他，「父親要將祖父病倒這筆賬也算在女兒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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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3 x0 H2 i" b　　姚宜聞頓時目瞪口呆。

$ F- u" @" n5 v7 I1 a5 ~. L　　「父親，」婉寧靜靜地道，「不是女兒不想回去，您要護著我，我才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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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M9 Y, Y; O& m# Z　　竟然這樣堅持。

　　「從進屋到現在，父親句句都是責備女兒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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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A% q9 g* r　　姚宜聞看著婉寧。

! O! p( |# H9 ]$ V% M　　婉寧道：「父親真的做不了一個慈父？對歡哥如何？對八妹妹如何？女兒說了，若是父親還當我推倒了母親，我就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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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難道不清楚，我是不敢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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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姚宜聞才回到姚家。

0 T  O* S2 O4 i7 v2 L　　張氏忙上來道：「老爺準備什麼時候去接婉寧，妾身也好讓下人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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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F: Q% Q' P# \% G- a0 B$ d; w5 b: |　　姚宜聞一言不發進了門，乳母正將暖炕上歡哥的東西拿下來。

) t+ B5 g2 v; \- Z( S# U% d& j　　還沒過冬歡哥的衣服就都準備好了，紫貂皮的斗篷，青緞的鹿皮暖靴，寶藍色的撒花小襖和褲子，一件件地擺在那裡。

. v$ u( J- S, f# }　　「都在準備冬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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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心不在焉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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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7 W8 T6 |6 A) e) D( ~　　張氏道：「今年冷的早，我就給家裡的孩子們先將冬衣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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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V5 |; z  f/ r: q　　姚宜聞道：「有沒有八姐兒的？」

　　張氏頜首，「早就備下了。」不光是庶女，連姚宜春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她都讓人去做了幾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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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n  j" K2 @: A9 f4 O　　「連婉寧的也準備出來！」姚宜聞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張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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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a" o8 g2 i: F' E# ^　　「婉寧不想住原來的院子了，你將我們旁邊的院子騰出來給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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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睜大了眼睛，「那是給歡哥準備的院子，裡面的東西都是按照男孩子喜好佈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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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不太在意，「歡哥還小，先將院子給婉寧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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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著宮裡就要來人，無論如何他也要將家事處理好，京裡那麼多雙眼睛都在看著他。

2 q! r' U4 q- x& @) Z' D　　張氏驚呼，「那怎麼行，」讓婉寧住歡哥的屋子，那是她親手給歡哥準備的，別的她都能商量，這件事不行，誰也不能動歡哥的東西，「家裡那麼多院子，怎麼非要住歡哥的地方，老爺將婉寧接回來，可不能事事都順著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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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9 t1 t% ?+ ?　　姚宜聞皺起眉頭，那邊總算是商量好，他以為張氏會一口答應，「不就是個院子，有什麼不能住的，在大哥那裡我已經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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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i2 `5 m$ U　　他答應要讓婉寧住的離主屋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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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7 X5 O* [) l3 `) @　　張氏眉毛高高的揚起來，臉上少了平日裡的溫婉，「老爺忘記了，春天的時候欽天監來算過的，歡哥住在那裡最好，怎麼能隨便讓別人進去。」

　　姚宜聞道：「婉寧想要住的離我們近些，再說歡哥現在不是還沒有搬進去嗎？」婉寧一句句地問他，好像他這個做父親的什麼都做不到，看著婉寧，他就答應下來，只有等婉寧回來，有些事他才能慢慢地問婉寧。

/ @, F' R0 Z" L' u2 `# C0 |　　張氏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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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C$ f. g+ L0 s3 Q! V9 Z2 H) a　　什麼想要住的近些，她才不相信，根本就是婉寧打聽好那院子是給歡哥住的，才會要那院子。

　　婉寧是故意要跟她為難。

: A7 f% Y' F- U4 n+ o: ]0 K& y( w　　欺負別人也就罷了，現在竟然算計到歡哥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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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  j* @0 \. J　　人還沒回到家裡呢，就開始謀算這些，真的住過來指不定還會發生什麼事。

　　張氏心裡忽然生出一股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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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傳來媽媽咳嗽的聲音，是提醒她這時候不要跟老爺爭，可那是歡哥的院子，張氏忍不住道：「老爺，您想想，婉寧定然是知曉了宮裡要傳她，才故意來要歡哥的院子。」

6 @7 P: Z9 ?; ^6 f1 M7 S) f5 n' _1 v　　聽起來是要和父母親近，其實就是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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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L* u9 ?2 T7 r- @% G. {　　張氏一眼就看穿了這樣的手段，也就是老爺這樣死讀書的人才對內宅的事一竅不通。

6 n+ J5 R- j; z3 u5 ^% |　　平日裡張氏都很好說話，今天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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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皺起眉頭，「那你說，離我們最近的地方還有哪裡？是因為家裡出了事，婉寧怕被父親責罵，才不敢踏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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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姚婉寧說的？

0 n2 R2 K* `* j' ~# u! s7 P　　怕被責罵？

　　誰會相信，如果怕責罵就不會在泰州跟老太爺頂嘴，就不會不跟老爺說一聲就跑來京裡，單獨一個人去忠義侯府給世子爺治病，要知道那時候連太醫院的御醫都不敢隨便給忠義侯世子開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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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t  W) U- {' V　　這是多大的膽子？

' H* f: g  g* t3 V3 z& v! c　　居然說是因為怕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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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不禁心裡冷笑，這分明就是裝給老爺看的，老爺怎麼能相信。

　　張氏的眸子裡已經帶了怒氣，「老爺，這怎麼可能？就算是泥人還有幾分的土性，當年婉寧推我的事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這個母親難做。」只要想想要將歡哥的屋子給出去，她就氣得打哆嗦。

　　那可是連回都不該回來的人，卻要住在那裡。

- E- b" d, W% ]2 H- i. U- @　　「老太爺是她的祖父，老爺是她的父親，哪家的小姐敢做出這種事，如果……如果就這樣……反正老爺不能依了她的意思，否則有一就有二……」

* ^. _6 Y; V# `. f9 R　　姚宜聞看向張氏，「那你說，不將婉寧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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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 c3 ^! W6 y9 i5 h　　張氏合上了嘴，她想點頭卻想起父親的話，為了趙璠能拿到爵位，讓她先忍忍，可是這件事她如何能忍得了。

　　張氏看向角落裡的范媽媽，那是服侍歡哥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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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M2 R2 \　　范媽媽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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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g+ d  r4 d4 E, c9 r" _　　從父親那裡聽到婉寧要入宮的消息，她心裡已經有了準備，卻沒想到一切已經超過她預想的那般。

　　張氏覺得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大石，沉甸甸地讓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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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因為婉寧而忍氣吞聲。

' p; |( \7 G) l! V+ y! t/ g# z　　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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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W( z( |- l+ q; W* \　　張氏脫力地坐在椅子上，「老爺怎麼能縱著她……歡哥才是您的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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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不同意，張氏也不答應，婉寧不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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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怎麼會一下子亂成這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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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看著張氏臉上激動的神情，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的煩躁，「等到宮裡來人，你去解釋為什麼婉寧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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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姚宜聞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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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媽媽立即快步走過來，「太太，這時候您可要撐住不能和老爺鬧啊，您不是不知道，老爺好面子，要不然當年也不會休了沈氏，這次朝廷那邊若是應付不過去，將來要怎麼走仕途，在衙門裡也會被人恥笑，如今是六老爺下了大獄，我們家裡可不能再亂起來。」

　　這些話她怎麼不懂？在父親面前她也早就答應下來。可是事情到了眼前，她卻吞不下這口氣。

　　「太太先忍一步，七小姐早晚還會落在您的手心裡。」

) Q5 z; V, Y/ y' T　　這如同從她手裡奪東西一樣。

　　張氏覺得心刀割般的疼痛。

  s9 p) T3 l" [  y　　「先應付應付，再說都是家裡的院子，從前太太沒嫁過來之前，沈氏說不定也帶著七小姐過去住過，大不了將來再修葺，您想想七小姐能佔多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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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d8 ^5 p; E　　張氏聽著范媽媽的話，漸漸冷靜下來，姚婉寧到底還是個孩子，如果換做是她，她不會糾纏在這一件小事上，會好好盤算怎麼才能脫掉不孝的帽子，怎麼才能真的在這個家中站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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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個孩子，只顧眼前，沒什麼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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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i: ]1 k2 B* @　　張氏點點頭，閉上眼睛，長吸一口氣，「你去跟老爺說一聲，就說我答應了，明日就讓人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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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來了

# t% w4 }1 K7 A% K5 r$ ^4 {4 R　　進宮的宮牌提前三天送下來，進宮的日子都寫得清清楚楚，接下來就是宮裡的嬤嬤出來教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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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 s0 u8 {. |　　張氏早早就起床張羅著收拾院子，又在後院見了內侍，收了宮牌之後，讓人畢恭畢敬地呈上了銀子。

　　內侍笑著恭賀，「家裡的小姐才十二歲，就能被召進宮，太太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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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滿臉笑容卻握緊了手帕，輕聲道：「承您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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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她的福氣，人還沒有進宮卻將她折騰成這個模樣，又是向內侍彎腰又是賠笑，又是去老太爺那裡勸說老太爺，還要將辛辛苦苦給歡哥準備出來的院子重新佈置給婉寧。

; z. y6 r, @* E; b/ O' a　　她忙的覺睡不好，吃沒有胃口，面無血色，就算是父親做壽，她也沒有辛苦成這個模樣。

" i  _2 S. X! K　　她真是又恨又累，只盼著這幾天早些過去，婉寧好像要將不在京裡這四年，一股腦地還給她，讓她嘗到度日如年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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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禮數週到地將內侍送出家門。

& C  _& q# \  p2 J: {" V6 L　　內侍還不住地囑咐，「太太千萬要記得入宮的時辰，切莫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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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回到屋子裡，坐在椅子上。

0 N( M' K- w. [' F* ^2 b; q　　孫媽媽忙上前道：「這麼說教規矩的嬤嬤明天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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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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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怎麼得了，」孫媽媽擦著汗，「院子都還沒收拾出來了，老爺要將七小姐的衣服都準備好，奴婢讓人去大老爺院子裡拿，結果……七小姐說，沒什麼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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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家的小姐不是幾大箱籠的衣服。

* N9 K6 W# D- M4 b" c# n3 l　　尤其是住在那麼大的屋子裡，沒有東西讓人看著寒酸。

　　那些嬤嬤要在家裡住上兩日，萬一看出些什麼，豈不是讓太太臉上難看。

- j9 V0 w" S4 e1 j, {- a) Y: M3 O　　又不能去買成衣鋪現做好的衣服。

　　張氏抬起眼睛看孫媽媽，「婉寧沒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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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媽媽頜首，「奴婢去看了，真的沒有，冬天的小襖和褙子只準備了兩套，什麼都沒有。童媽媽說，七小姐不知道京城哪家的針線好，也不會選料子，還沒讓人去做呢。」童媽媽那個老東西，見到她還直說，不著急，不著急，冷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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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還早著呢，可是這邊等不及啊，當時她就想向童媽媽那含笑的臉上打一巴掌，可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要陪著小心，讓童媽媽幫著一起服侍好那位七小姐。

　　張氏想著婉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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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X! L! J/ K* N　　不知道哪家的針線好，也不會選料子。

　　好像是料到會有今天，都給她準備著，好讓她去張羅，張氏頓時覺得胸口一片熱辣，做下去不行，不做下去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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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3 Q: e5 _+ I　　怪不得壽氏會怕婉寧，婉寧這個丫頭真是會折騰人，沈氏如果有婉寧一半的手段，也不會被姚家休棄，早知道她就讓壽氏在族中下手，將婉寧弄死，也免了今天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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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Y" S2 a　　「將家裡的衣料拿出來，多請幾個針線好的，快去給七小姐做衣衫，總不能沒有進宮穿的衣服。」

　　張氏幾乎是咬著牙將話說出來。

: t& a+ b6 S6 ?) N　　孫媽媽吞嚥一口，「還有頭面呢，那邊也是什麼都沒有，好像只有沈氏那時候置辦的幾件，早已經不時興了。」

　　怎麼能讓婉寧不體面，張氏看向孫媽媽，「上賬房去支錢，找個好的首飾師傅……」

　　孫媽媽低聲道：「哪裡來得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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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j; @% `' L- B& q$ o3 Y, x　　好首飾要打好一陣子，現在要的這樣急……

　　張氏覺得要喘不過氣來，外面的風呼呼的吹，將她的心都吹亂了，「將我的首飾拿出來，挑幾件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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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J3 [0 V5 H　　孫媽媽沒底氣地應了一聲。

4 Y2 D0 g, v; t, c' y7 ~　　為了應付這件事，太太可是下了本錢，看著太太蠟黃的臉色，她都不知道勸什麼好。

6 e8 f; m: C6 |) J- Z8 ~+ h* ~　　「快去收拾吧！」

　　孫媽媽忙彎腰低頭下去。

$ w* ^! a# ?, v) o( M　　整個姚家都為七小姐忙碌著，誰能想得到，會這樣將七小姐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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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服侍沈敬元吃了一小碗的梗米粥，吩咐下人將桌子端下去才道：「明明不會喝酒，卻還跟人搶著喝，也不知道老爺心裡怎麼想的。」

　　沈敬元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抬起頭來，發現妻子正盯著他看，只好將那天的情形說了，「姚宜之說起婉寧落水的事，我就想起我們聽到消息時的情形。」

0 W2 e( G; V& Q6 {  H3 q; N5 f5 U　　那時候他想好了，姚家若是待婉寧不好，他就想方設法將婉寧接出來。

　　如果不是婉寧能給李大太太看病，說不定最後幫他的還真的是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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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才和姚宜之多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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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q+ u　　一起說話才知道，姚宜之居然知曉沈家去邊關送米的辛苦，還說將來有了鹽引的消息還會讓人告訴他。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提起婉寧。

　　「老爺沒有說什麼出格的話吧？」沈四太太有些擔憂。

　　沈敬元搖搖頭，「應該沒有，好像是提了從泰興到京城的路上遇到了冒充賊匪的那些人，多虧了婉寧當機立斷，才讓船隊順順利利地脫困，因此崔大人對我們家也是多有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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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D5 U+ E1 {- a7 L　　在燈下沈敬元的臉色有些赧然，「以後我不出去喝酒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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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4 A3 E1 N4 _% F, w6 X. B$ z$ A. c: H　　他是和姚宜之太親近了些，可是事後想想，也沒有什麼不對。

　　婉寧讓她私底下提醒老爺，不要太容易相信別人，沈四太太道：「老爺心裡有分寸，到底還是怕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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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想了想抬起頭，「姚宜之跟我提了一筆生意，他認識的一個朋友，家裡從前也在邊關屯田，現在家裡人手不足不想再走鹽引的生意，就要賣手裡的田地，姚宜之要將人介紹給我，我們家屯田不夠，如果有墾好的田，那是再好不過。」

4 V  W0 E/ b4 _% \& n9 u　　沈四太太聽得這話不禁訝然，「老爺要買那些田？要不要和婉寧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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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道：「哪有那麼快，就是讓人打聽打聽，不能隨隨便便就談好一筆生意，這個我還是知曉的，就算是要買我也要親自去邊關看看那些田地，問問每年能出多少糧食，這可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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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X' b! u  i7 s　　沈四太太鬆口氣，老爺做事還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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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是毛頭小子，不會輕易就信別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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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G3 |, ^6 ]( _　　沈四太太頜首，「妾身是覺得，有些事還是大家一起商議……要不然老爺問問婉寧……」」

　　婉寧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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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在她身上的擔子也太多了，再說去邊關這種事本來就不是女孩子能做的，說了又能怎麼樣，還是要因地制宜。

1 _+ S3 e- s" M# ?$ b! H　　姚家的事就已經夠婉寧操心了，他怎麼能將沈家的擔子也壓在婉寧肩膀上，論起來他還是擔憂婉寧多一些，沈敬元搖搖頭，「我會找大哥、二哥商量。」

$ k4 |, O( c* J1 i4 d( E+ Q/ G　　沈敬元喝了口茶接著道：「婉寧那邊你多操操心，婉寧馬上就要回姚家了，也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情形，總是在別人眼皮底下，稍稍一個疏忽就會著了別人的圈套。」

) V$ ~2 w- m* l　　張氏早產的事他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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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4 x$ _/ b* q" S　　「婉寧說沒事，進宮之前姚家都會好好照應，」沈四太太親手剪了燈花，「真讓人擔心的是後面……不過大老爺那邊已經準備好，如果有事大老爺會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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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b9 h3 i5 r  w　　沈敬元皺起眉頭，「婉寧為什麼非要回去。」

" @9 S6 s9 c' g$ X　　沈四太太道：「婉寧要怎麼做，必然有她的道理，再說，在外面也確然是名不正言不順，再怎麼樣也少不了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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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看著跳動的燈火，現在他只期望婉寧在姚家能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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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9 l" z+ d4 A　　一大早姚家就來了馬車要將婉寧接回家。

　　結果是姚宜州先攔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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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只好去書房裡和姚宜州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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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坐下來，「如果你不願意，還可以籤文書，將婉寧過繼給我們二房，」不等姚宜聞接口，姚宜州又道，「你不想過繼也行，就要拿出一個父親的樣子，別再慢待婉寧，也別輕易說出什麼去家庵、逐出家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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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上姚宜聞畢竟理虧，低頭答應，「大哥說的對，這件事是我太輕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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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a+ H4 b　　「你要記在心裡，有婉寧這樣的女兒是你的福氣，」姚宜州道，「你不好好待她，將來後悔都來不及，今天我將話放在這裡……有件事你要應了，我才答應你將婉寧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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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9 V- {/ G% V6 L　　沒想到大哥還有這樣的話，姚宜聞不禁一怔，「大哥要我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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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讓張家插手婉寧的婚事，雖說婚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衝著三叔父要將婉寧配給壽家的傻子這件事，我就不得不提醒你，長女是你的臉面，不能將她隨隨便便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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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婉寧配給壽家的傻子？」姚宜聞驚訝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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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2 ~" x- a1 Q+ w　　姚宜州沉下眼睛，「你以為我是亂說的？泰興誰不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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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姚宜州說起壽遠堂的事，姚宜聞不禁耳朵微紅，「婉寧……我會尋一門好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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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在家裡等消息，馬車去了一個時辰還沒有回來。

3 v9 {# _; G4 ?9 K8 l$ e　　孫媽媽抿起嘴，接個女兒比娶媳婦還要難，老爺為人也太軟弱了些。

; Z. Z" O# l7 y. f6 n* h7 B　　外面的管事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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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j  U; @4 a0 g  B　　張氏立即問過去，「怎麼樣，可是來了？」

3 R; d1 K0 f& x8 s4 l. O( q# q! H, b　　管事忙道：「不是，是宮裡的嬤嬤來了，在門口等著呢。」

" l3 _2 ~4 e5 Q& W& u3 p　　張氏不禁攥起了帕子，婉寧是故意拖延時間，要她臉面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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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她又要迎宮裡的嬤嬤，還要讓人再三去請婉寧，張氏皺起眉頭，看向孫媽媽，「跟我去將宮裡的嬤嬤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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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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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4 j: G. v; H( R% Y! C　　從宮裡來了兩個圓臉的嬤嬤，看起來笑容可掬，眼睛裡卻透著一股的精明。

　　張氏將人迎進屋裡說話。

　　下人剛將茶水擺上來，年紀稍小的邱嬤嬤就開口，「怎麼不見七小姐？」

　　張氏咬著牙，「勞煩兩位嬤嬤坐一會兒，我已經讓人去叫婉寧。」婉寧真的不怕被人議論不孝？

+ S# C; {: _7 _$ B  |　　到現在她也不明白，婉寧到底仗著什麼敢這樣光明正大地鬧起來。

/ {: \2 ]' J5 v( {" Z　　「太太，老爺和七小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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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的還真是時候。

% p* ]+ D" _$ i1 `# d  N　　張氏站起身在嬤嬤面前露出笑容，「快去接七小姐過來，別讓嬤嬤們等著急了。」

9 i! \* ]4 n- i; c1 [0 s　　下人應了一聲急忙下去，不多一會兒婉寧帶著童媽媽、落英、落雨幾個人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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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媽媽忙上前撩開簾子。

　　時隔四年，張氏第一次見到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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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P" }8 S6 v! m　　婉寧離家的時候憔悴的彷彿一陣風就會吹走，現在個子長高了不少，更沒有了從前的懦弱和無助。

" m7 [) G7 z/ d; g　　四年時間，竟然好像換了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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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一件墨綠色錦緞斗篷，慢慢地走過來，長眉入鬢，一雙眼睛閃動著迫人的光彩，嘴唇微勾，漾著歡快的笑容，彷彿十分地高興。

　　走到院子裡停下來，向周圍看過去，就像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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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的嬤嬤們不說話，定然看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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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皺起眉頭，卻又不能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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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b% W: @4 ~! F( }　　孫媽媽已經熱絡地道：「七小姐，太太和宮裡的嬤嬤都在等小姐呢。」

6 ~  m# m% L5 {' {7 r4 B　　「是母親身邊的孫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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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Y9 u# v1 r. c) R7 G7 [　　清脆的詢問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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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的好像不認識她一樣，孫媽媽被問的一怔，沒想到七小姐在宮裡的人面前會這樣不加遮掩，「七小姐，正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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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W$ N' e4 q* e8 }　　婉寧向屋子裡看去，「屋子裡除了母親可有別人在？」

　　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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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媽媽的笑容也僵在臉上，「有，有宮裡來的兩個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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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幾乎坐不住，她冤枉婉寧時的情景頓時浮現在眼前，她忙看向屋子裡的兩個宮人，兩個人始終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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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讓婉寧接著說下去，張氏站起身走到門口，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婉寧，快進來。」

　　「母親。」怯生生的聲音傳來。

　　張氏攥起了帕子。

0 m# b" j% R5 z8 K4 b　　「母親還好嗎？」

　　婉寧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顫音和懼意，臉上卻沒有半點害怕的神情，若不是離得這樣近，誰也不知道婉寧是在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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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D' f4 `% S% G2 v  K　　這時候又不能拆穿她，張氏只好忍下來，「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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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P& [; v0 A　　「那就好。」婉寧說著提起裙子走過去。

　　張氏不停地笑著，像一個慈母般，「這是成嬤嬤、邱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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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a* T$ p: q& {　　兩個嬤嬤忙站起身，婉寧笑著見禮。

9 o. Q. J: B, W4 \3 i, C% N: M　　「七小姐，這兩天奴婢們就來教小姐禮數。」邱嬤嬤笑著開口，彷彿對方才的事一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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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 R* I) ]! ]2 I5 V- }　　接下來就是安排兩個嬤嬤和婉寧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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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鬆了口氣。

4 B% ]& v- ]; b8 P& M　　將婉寧送去收拾出來的院子裡，張氏吩咐孫媽媽，「一定要打點好兩個宮裡的嬤嬤。」宮人眼睛毒，千萬不能出什麼差錯，這兩天一定要平平安安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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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媽媽應了一聲，「您放心，都準備好了。」

" X1 d9 h/ C8 W$ }3 k　　話音剛落，下人來稟告，「太太，七小姐要去給老太爺請安，還要去看八爺。」

　　張氏頓時警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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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還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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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T' L4 O+ f1 T　　「老太爺病著，讓她不要去了，先學規矩要緊，至於歡哥，」張氏目光頓時凌厲起來，「不要讓她看歡哥。」

" c. V8 l6 Q# V/ G6 @6 {2 O- J　　孫媽媽被張氏的視線看得打了個冷戰，只是要看看自己的弟弟，太太是不是太過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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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屋子讓張氏佈置的很漂亮，三層新換的幔帳，窗邊還擺了梨花木的書桌，桌子上筆墨紙硯應有盡有。

8 d0 `2 q5 w3 u' [- S5 N　　「這是老爺特意吩咐的。」

. I4 Z" U4 I( O8 [4 ~/ b　　下人低聲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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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父親就說等她長大了，要在屋子裡擺上一張書桌，而今桌子雖然擺上了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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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2 ]$ S, a* g　　兩個嬤嬤留下來給她講規矩。

　　宮裡的規矩確實不少，乍聽過去不太容易記，多虧了安怡郡主先跟她說過，否則她還真是要多花不少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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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8 I/ _! X- E$ L; x. V5 L8 [! z　　等到那位成嬤嬤出去，邱嬤嬤低聲道：「七小姐放心，安怡郡主已經囑咐過，七小姐進宮穿的衣服奴婢會仔細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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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數再其次，最重要的是，宮裡主子的喜好。

: U  R3 }$ {: |9 D& Z　　安怡郡主想得周到，這樣一來好像就沒有什麼讓她擔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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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進宮那天，張氏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這幾天總算是讓她熬了過去，見到婉寧她卻又笑不出來。

　　桃紅色金絲線的錦緞褙子，鵝黃的宮裙，連鞋都綴滿了米粒般大小的珍珠。

' J. P' K1 v1 ^1 w* Q　　一套碧璽的頭面襯得婉寧皮膚彷彿能透出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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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w8 |  _; d: j' I! N　　就這樣亭亭玉立地站在她面前她幾乎要認不出，這就是沈氏生的孩子。

　　張氏轉頭看向姚宜聞，姚宜聞伸手捋著鬍子，眼睛裡不由自主地露出與有榮焉的神情。

　　張氏攥起拳頭，這都是她親手準備的。

& n7 [5 L1 E6 ?. ^　　姚宜聞看向張氏，「婉寧第一次進宮不免緊張，你要好好照應她。」

+ h0 r, W& i) R! j　　這句話發自肺腑，老爺好像忘記了他曾要將這個長女送去家庵。

　　張氏硬撐著應了一聲。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地向宮門口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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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2 P# t. v' G　　車停下來，童媽媽立即上前去扶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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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7 d8 i# x1 e' S5 F; T7 R　　宮外已經停了幾輛馬車，顯然今日進宮的不止是她和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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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l/ Z, i9 @& _4 G　　進了宮門，內侍立即迎上來，婉寧和張氏分別上了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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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0 o# K9 Q0 r$ c9 Z　　等到轎子又停下來，又走了一段路在內宮門外等，張氏才詢問旁邊的內侍，「是不是去惠妃娘娘的翊坤宮？」

) z! q) @2 u* o+ g　　內侍笑道：「還要聽裡面的消息，姚太太耐心候著吧！」

　　自從萬太妃和端王以先皇手諭立儲獲罪，皇后娘娘就因為未生下皇嗣內疚重病，除非重大的節日才會接見命婦，宮裡很多事都交給了惠妃娘娘和鄭貴妃打理。
4 b) {1 L0 g1 U3 a# Q
4 E: h, S) k0 R, m& B　　父親交待進宮之後要小心謹慎，將從前那些事忘掉，莫要說錯什麼話，可是看到穿梭的宮人，她又忍不住回想。
* t) M( ~* B; o! H) T! H
+ k, v+ o# |+ i% t) F　　張氏深深地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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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回答

　　站在翊坤宮的院子裡，隱隱地從大殿裡傳來說話的聲音，張氏低下頭屏氣凝神，她忍不住轉頭去看婉寧，婉寧面色從容，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有半點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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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的嬤嬤將規矩教的很好。

　　張氏不由地有些失望。

. a) }$ O7 y+ w+ M7 t, j　　大約一刻鐘的功夫，內侍道：「惠妃娘娘那邊傳太太和小姐過去。」

: f. ~* O6 D" T5 ?! t1 H　　一切算是按部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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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W) O: i  i! ^$ W+ R　　張氏看向婉寧，婉寧向她投過來柔順的目光，在內侍的眼皮底下顯得很敬重她。

　　張氏心裡不禁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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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人撩開織錦芙蓉妝的簾子，婉寧跟在張氏身後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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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f* A8 e- O! s6 h: G　　大殿裡的地磚光可鑑人，鞋子落在上面發出些許清脆的聲音，屋子裡很安靜，婉寧聽到張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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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 D! e+ n9 U1 ^　　「妾身姚張氏帶長女給惠妃娘娘、各位娘娘、夫人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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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張氏進宮的好處就是，張氏先要開口說話，她只要跟在後面行禮。

7 q! U; o, m& ^2 @# w6 |+ c9 \) v　　禮數過後，婉寧抬起頭來，看到了主座上惠妃娘娘。

! i1 k( ]& X5 j5 j5 H/ T　　惠妃娘娘穿著靛青色如意妝花褙子，頭髮梳的光亮，螺子黛畫了長長的眉毛，下面是一雙閃爍著光彩的眼睛，抿嘴一笑，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起來吧，方才本宮還和安怡郡主、淇國侯夫人提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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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抬起頭來，看到笑著頜首的安怡郡主，旁邊的淇國侯夫人正在看張氏。

# x* d* u; m/ i2 N　　想來淇國侯府和張家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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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娘娘將她們傳進宮，並沒有偏著張家，也沒有偏著忠義侯趙家，是一碗水端平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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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姚七小姐？本宮聽說你治好了忠義侯世子的病，難得你這麼小的年紀，就能做出這樣的大事來，」惠妃娘娘說著頓了頓，仔細地看了看婉寧，笑容又深了些，「看著就是個好孩子。」

　　婉寧忙站起身來行禮。

　　惠妃娘娘看著婉寧笑，「快坐下，我們坐下說話，若是都將工夫放在禮數上，這一整日下來也說不得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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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應了一聲，順著惠妃娘娘的意思重新坐在錦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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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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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忙回過去，「再有一個月餘就十三歲了。」

　　惠妃娘娘頜首，「小小年紀就長得這般周正，將來定然是個有福氣的人。」

5 [5 N# h: Z- T7 ?: O  Y: ?$ d' L　　張氏目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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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讓婉寧說話就已經誇讚起來，旁邊的安怡郡主還不住地點頭，顯然是在她們沒來之前安怡郡主說了婉寧的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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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娘娘是聽了安怡郡主的話，要偏袒忠義侯府和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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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不由地看向旁邊的淇國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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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淇國侯夫人輕輕地頜首。

& U9 I5 R' L1 `$ [* [- C, O/ n　　不著急。

/ L6 ^# C( E0 i　　張氏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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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義侯夫人定然會疏通關係，就算求到了惠妃娘娘，也沒有那麼容易就矇混過關。

　　張氏正想著。

$ \" b) r2 ]5 C; z　　「順妃娘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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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2 x3 {) _& ~3 e　　宮人在門外稟告。

$ U- g  z# O& U  B  ^+ G　　婉寧和張氏站起身，安怡郡主也忙放下手裡拿起的茶碗和淇國侯夫人一起站起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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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O$ e" r　　順妃娘娘帶著人進了屋。

　　「聽說給忠義侯世子治病的姚七小姐進宮了。」

　　年輕的順妃抿著嘴看向屋子裡，高高的發髻讓她顯得十分的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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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娘娘怎麼會在這時候過來，安怡郡主忙看向旁邊的婉寧，婉寧沒有驚慌，十分規矩地行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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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郡主鬆了口氣，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張氏身上。

　　為了這個爵位張家是煞費苦心，如今在朝堂上鬧出動靜來，在後宮裡還要對付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張氏看似一副慈母面孔，心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怪不得姚七小姐進京那麼多天卻不回姚家。

1 M1 @; v. Y. p2 |. u　　有一味要責怪的祖父和時時刻刻看著她的繼母，那哪裡是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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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 R' \- w　　安怡郡主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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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5 T- I! m　　惠妃將順妃請到旁邊坐下，順妃開始大量起婉寧來，「姚七小姐多大的年紀，已經會讀醫書了？從前可和先生學過？」

　　這樣的話問出來，正對了張氏的心思，張氏當著順妃的面怔愣起來，張開嘴一時回答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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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a& |/ A' i. x, ]　　大殿裡忽然就安靜下來，方才十分歡快的氣氛頓時變得有幾分的肅然。

, L. J* b- {& c& C8 F1 @　　「本宮問的有何不對？」順妃頓時詫異。

　　「是妾身……妾身一時糊塗不知怎麼回稟……」張氏說著頓了頓，慌張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婉寧，「我們家七小姐，沒跟先生學過，也沒看過什麼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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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看過醫書？」順妃手裡的茶碗頓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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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 q, d; N( |4 B. i+ Z" N　　旁邊服侍的姑姑見狀忙上前將茶碗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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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看向惠妃，「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七小姐是自己會的醫術？本宮聽說來請脈的御醫說，七小姐治病不用藥石，這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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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9 `7 H5 p) Y( x; M7 S　　不用藥石來治病，這樣的事更古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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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3 s' F0 ~: V) c" ^: t　　如果是這樣，就正應了那些傳言，忠義侯世子的病根本就是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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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張氏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為難地看向婉寧，一下子將所有的問題推到了婉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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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靜靜地等著婉寧回答。

" Y( o- i1 w- C# s: |　　安怡郡主不由地有幾分的緊張，一個沒有學過醫理的小姐，不懂得什麼是藥石之術，就算是在順妃娘娘面前張嘴說忠義侯世子的病症，誰又能相信？

　　要不是她從頭到尾看在眼裡，她也會和別人一樣覺得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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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9 _- E8 R9 t9 }* l+ v( s　　一個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

　　惠妃、順妃、安怡郡主、淇國侯夫人、張氏和所有的宮人都在等婉寧說話。

) E: B- i1 h  ?4 ~  D( ]　　順妃身邊的下人將手裡的湯婆子遞給了順妃娘娘。

: |) g- H$ l2 z) v! J　　「臣女不敢說，還請娘娘贖罪。」婉寧低下頭。

　　張氏心中頓時一陣竊喜，伶牙俐齒的丫頭，也懂得什麼叫做害怕，也會在這裡說不出話來，現在就讓婉寧知道，宮裡的貴人們可不像老爺那樣隨隨便便就能騙過去。

% v& R( y" e3 b9 {6 W- |- P. e　　「你只管說，無論說出什麼，本宮都贖你無罪，」順妃說著輕佻起眉毛，「本宮也是隨口問起，你不用驚慌，只要照實說就是。」

. a4 L: q8 _$ v7 M! I　　婉寧又再行禮，然後抬起頭，「請娘娘准臣女上前。」

' |3 l# {' p$ [: @: O, f% j- h6 s　　順妃頜首，「准了。」

　　婉寧看向旁邊的宮人，「能否勞煩姑姑將炭盆擺過來些。」

; D0 L! O5 {, f- ^* Z4 f& Q　　宮人驚訝地抬起頭看向了順妃。

% e- U: _6 V0 k! l( J+ p) D　　「姑姑不能動炭盆，是不是因為順妃娘娘不喜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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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話，順妃登時身子登時微微前傾，想要聽個仔細。

　　宮人詫異地張開嘴，半晌才道：「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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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G# }1 o  p( p& p2 Z　　看著紅紅的炭火，順妃忍不住捂嘴咳嗽起來，半晌才算止住，用帕子遮掩了口鼻，詫異地看婉寧，「你怎麼知曉本宮不喜炭火？」

1 J7 j5 v  o; C$ |0 }. g/ _8 l* x　　婉寧道：「娘娘進屋之後看到炭火就皺起眉頭，坐下來時，身體向左傾，因為右邊是炭盆，還用帕子遮掩了口鼻，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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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q. i4 ]! A( b5 Y7 a　　「惠妃娘娘用的是手爐，順妃娘娘拿在手裡的卻是湯婆子，湯婆子比手爐要大，拿在手裡不免笨拙，順妃娘娘棄用手爐，是因為手爐裡面要放炭火，順妃娘娘鼻子微紅，臉上有紅斑，聲音稍稍沙啞，不時要清清嗓子，是否到了用炭時，便會有如此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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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安然地站在那裡，目光微垂，說話有條有理，沒有半點的慌亂。

8 I% o& W& A8 j( N# M' H# _! ~　　順妃本來是問忠義侯世子的病症，沒想到婉寧卻說出這些話來。

　　順妃娘娘沒有說話，卻不知怎麼的張氏整顆心緊張地揪在一起。

　　順妃詫異地和惠妃對視，然後將目光落在婉寧身上，「是，本宮……就是因此不喜歡炭火。」

　　安怡郡主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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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本宮的病症？」順妃不禁詢問。

　　婉寧搖頭，「臣女不懂，臣女雖不懂多少醫理，卻也能看出來，要說臣女如何知曉忠義侯世子和娘娘的病症，只是臣女比別人看得更仔細些。」

　　不一定非要懂得醫理才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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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看看自己微微傾斜的身子，她都沒有注意的事，卻讓姚七小姐看了出來，她不過是讓下人遞了個湯婆子，姚七小姐卻能和她的舉動聯繫在一起。

2 ^: ]$ I) x" R" J0 F6 p　　不得不說，姚七小姐真是看得仔細。

8 M$ q+ t3 Q/ ~8 R. F( i8 `　　「忠義侯世子在泰興時不肯吃東西，那是因為親眼看著身邊的人因吃東西中毒而死，到了京城，忠義侯世子不敢回家，那是因為心裡還有懼怕，沒有哪個子女不願意回到父母身邊，臣女深有此感……」婉寧說著頓了頓，眼睛裡浮現出幾分的哀戚。

　　哪個子女不願意回到父母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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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G0 s, h9 r4 K- V5 Z; }4 q7 E　　張氏心裡幾乎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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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j+ p* Z. y　　婉寧之前是藉著順妃娘娘的事在說忠義侯世子，現在藉著忠義侯世子在說她自己。

+ e% j- S  A7 ?　　婉寧到京之後，也沒有回姚家住下，這本是她我在手裡的把柄，現在卻被婉寧暗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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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O8 _% p7 p+ [$ ^6 g　　婉寧黯然地道：「雖然心中懼怕，可真正能依仗的還是父母，所以臣女才和忠義侯夫人說，能治好忠義侯世子病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忠義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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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3 f9 y! `7 N4 N　　「天下兒女，最仰仗、敬重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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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v0 _2 e　　安怡郡主忽然想起忠義侯府上上下下一片肅穆，小小的趙琦跪在火盆前一言不發地燒著紙，忠義侯沒了，整個忠義侯府落在那個小小的肩膀上。

　　人真是很奇怪，肩膀上壓了重擔，不會因此垮掉，反而會強壯起來。

/ T# N  B3 H( w* A9 Y4 d　　想到這裡，安怡郡主的眼前一片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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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逆子

; F% D1 j$ b- \: K: \" i- S　　淇國侯夫人忙看向順妃娘娘，順妃娘娘還沒說話，惠妃娘娘已經詫異地道：「姚七小姐怎麼會深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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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攥起手來，「請娘娘贖罪，婉寧初次進宮，不懂得規矩，」說著看向婉寧，「婉寧，娘娘們面前不能亂說話。」

　　張氏的目光中帶著些許威脅，讓她頓時想起自己的種種「劣跡」。

　　婉寧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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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X$ x1 L* N; G* m3 p　　就算是她不說出口，張氏一樣會將她推繼母小產，不顧祖父反對私自進京，回到京中卻不肯回家的事說出來。

　　任她再怎麼巧舌如簧在禮義廉恥上面都要低下頭來，所以在來宮裡之前張氏才忍氣吞聲，算計好了要在惠妃和順妃兩位娘娘面前數落她的不是，讓她日後再也抬不起頭來。

　　張氏的勝利就在眼前，她卻要讓張氏空歡喜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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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0 K- J) i0 c6 A1 G- N　　婉寧提起裙子跪在地上，抬起頭看向惠妃娘娘，「娘娘應該有所耳聞，臣女四年前被罰去族中，在泰興四年，臣女被關在繡樓裡不得見人，那四年，臣女沒有學會什麼，只是看些書，聽聽下人講故事，臣女最喜歡聽的，就是當今聖上在西北打瓦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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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知曉那些事，他們在宮中也嘗嘗將這些掛在嘴邊，就因為聖上在西北立下戰功，先皇才會下定決心將皇位傳給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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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K6 F8 O$ d$ L4 C  @　　惠妃和順妃轉頭對視。

$ m  P+ n" |7 m% v( L　　「大約民間傳的故事和娘娘們聽到的不同，臣女就將臣女聽到的說給娘娘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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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吹的草木瑟瑟聲響。

　　太陽光從大殿裡退下去，讓屋子裡添了幾分的寒冷，順妃不禁握緊了手裡的湯婆子。

　　「聽說當時瓦剌圍了朝廷的兵馬，就連京城裡的官員們都人心惶惶，在西北打仗的聖上安穩地坐在中軍賬內聽消息，大風也吹了三天三夜，戰場上分不清敵我，武將想要護著聖上離開，聖上卻不肯，一直等到了大獲全勝的忠義侯歸來。」

2 A6 X5 t6 c# J7 j: \6 r　　惠妃娘娘想起皇上和她說起的那件事，那時候聖上臉上是自傲的神情，這件事可見皇上信任忠義侯。

　　「臣女一直奇怪，為什麼聖上這樣信任忠義侯，若最後等來的是瓦剌軍隊，聖上豈非性命堪憂。後來到了忠義侯府聽說忠義侯斷了糧草戰死在西北，臣女才明白，忠義侯那樣的人才值得讓人信任，讓聖上信任，讓所有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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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8 y& u2 U) V. r& O/ ?9 ~8 j' K' h　　「若不是因為忠義侯的事，臣女還不敢在這裡說話，如今想想忠義侯，臣女又算得上什麼，有些話臣女就不怕說出口。」

　　婉寧說著頓了頓，轉頭看向張氏。

* t# N8 {3 w$ d! V" B　　張氏不知道婉寧要說什麼，心臟彷彿要跳出喉嚨，婉寧眼睛裡有淡淡的笑容，張氏整個人如同被長長的針穿透了一般，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婉寧到底要說什麼？

. f/ G" c% I" X$ j* y　　在兩位娘娘面前要說出什麼話？

　　張氏幾乎不敢喘氣，下意識地阻止，「婉寧……」

2 T. W6 Z( |9 m8 H# Q　　大殿中所有人彷彿都沒有聽到張氏說話，而是看著跪在地上的婉寧。

　　婉寧微微抬起下頜，十分清晰地道：「臣女的祖父說的沒錯，臣女就是個逆子，也怪不得父親要將臣女送去家庵、逐出家門。」

　　臣女就是個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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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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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敢這樣稱呼自己。

# L) K) O3 k7 \7 d" U　　惠妃和順妃的表情凝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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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郡主也嚇了一跳。

& Z8 P2 m# D% ]5 C/ r5 p! }  X" t) y　　張氏不知不覺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睛，想不到婉寧會稱自己是逆子。

　　「惠妃娘娘、順妃娘娘，是臣女不夠孝順，四年前我們父女之間就有些誤解，而今臣女更是瞞著父親做了些不孝之事……是臣女將自己的親六叔送去了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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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p! f" K/ r4 X　　張氏心忽然一沉，婉寧這話是什麼意思？

, M: X! M4 e; @) [0 _* _　　怎麼是她將姚宜春送去了衙門？張氏看向旁邊的淇國侯夫人，淇國侯夫人眼睛裡也滿是驚詫。

　　惠妃深吸一口氣，半晌才道：「朝廷大事本宮並不知曉，七小姐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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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低頭道：「臣女也不懂得什麼是朝廷大事，臣女說的是在泰興時，六叔倒賣漕糧的事，雖然是臣女的親叔叔，臣女卻不能包庇，因為臣女知曉漕糧是要運進京師的稅糧，是要在天災是分發給百姓的口糧，是要在打仗的時候送去軍營的軍糧，是朝廷官員的俸祿，是該運進京城，而不能私下裡倒賣。」

　　張氏聽得這話幾乎要癱在杌子上。

　　婉寧這是說的什麼話，怎麼敢在宮裡說出這種話，怎麼敢指認自己的親叔叔，姚宜春買賣漕糧的事又和婉寧有什麼關係。

9 c* C& R+ G: [, r1 A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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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s: x, O, l5 f( o7 k　　坤寧宮內，皇后聽著內侍說話。

5 u0 R- O+ T/ D; v  b' k　　內侍慢慢地說著，將翊坤宮中所有的話一字不漏地緩緩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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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半晌才看向內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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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一個十二歲的小姐幾句話就將皇上征西北的事講得清清楚楚，現在看來忠義侯世子是真的受了驚嚇被姚七小姐治好了，並不是忠義侯府想出的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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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1 c* t* d6 m/ K　　否則一個十二歲的小姐提起這件事早就漏洞百出，不會有這樣仔細的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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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看向欲言又止的內侍，抬起眼睛，「還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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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d7 D2 x0 Q% P% t　　皇后話音剛落，外面琉璃簾子一動，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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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皇帝的身影，皇后忙要下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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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s0 W" N$ O5 E　　「你躺著，」皇帝威嚴的聲音傳來，「身子不舒坦就好好養著，眼見就要入冬，你的咳疾又要犯了。」

　　皇后不肯，就要掙紮著下床，卻被皇帝一雙手按在炕上，皇后蒼白的臉上頓時一片緋紅。

　　「讓你躺著就躺著，」皇帝說完看向旁邊的內侍，「在說什麼？」

0 x" I4 e% }; Z　　「妾在問姚七小姐的事，惠妃今日將姚七小姐召進宮中問話。」

　　皇帝頜首，忠義侯爵的事，是皇后體諒他的心思，要讓惠妃去問個清楚，畢竟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治病，聽起來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皇后看向內侍，「還有什麼沒說？」

. ]7 I3 N5 S+ \' r- y! n! @7 ^+ U　　內侍看了看皇帝和皇后，忽然覺得在翊坤宮聽到的那些讓他驚詫的話，說不得會讓姚家那個十二歲的小姐，日後的生活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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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宮中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聽過一個女子，說出那種話。

5 Y+ [$ U) K; n+ p　　內侍潤了潤嗓子才道：「姚七小姐說，忠義侯不但救了忠義侯世子，還讓她……還讓她敢於承認做了一個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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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子？」皇后娘娘的聲音中也有了幾分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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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2 c' m  X. p; g0 O　　內侍將婉寧的話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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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9 Q6 `! \/ F" i4 n　　皇后越來越覺得驚奇。

　　一個十二歲的小姐，竟然會懂得這麼多，真的親手將自己的親叔叔送進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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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豁然站起身來，臉上神情沒有什麼變化，讓人看不透到底在想什麼。

" x& Q! |2 J( W0 I$ R  C  w　　皇帝向前走了兩步。

( h& @5 f. b. L5 I　　「廣東十縣，海潮氾濫，田禾欠收，奏請朝廷撥賑災米。」

　　低沉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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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剌又在饒邊，西北奏摺請朝廷增撥軍糧，戶部尚在東拼西湊……」

　　「他們還敢貪墨漕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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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E+ m6 u# v/ V5 `$ Y6 F　　「一個十二歲的小姐尚知曉漕糧是要運進京師的稅糧，是要在天災是分發給百姓的口糧，是要在打仗的時候送去軍營的軍糧，是朝廷官員的俸祿，是該運進京城，而不能私下裡倒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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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H1 `$ v# ^　　皇帝的聲音越來越高，腳步停頓了片刻，轉身從坤寧宮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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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寧宮重新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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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 T* H& y1 `, d- s　　皇后娘娘靠在引枕上半晌沒有說話，旁邊的內侍看了看身邊的女官，抿了抿嘴唇，「娘娘，這……要怎麼辦？」

　　皇上說出方才那番話，不知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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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U$ h+ {) l' P- r* k) B- W7 H　　「從庫裡挑一隻玉如意送過去給姚七小姐，姚七小姐救治忠義侯世子有功……本宮理當賞賜，」皇后娘娘接過茶喝了一口，「難得小小的年紀卻如此……等本宮身子好一些，傳她進宮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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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C: V4 U9 R2 m4 U( a9 b　　好久沒有聽說有這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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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y$ N. J2 @5 v4 g0 R2 g. o　　皇后娘娘長喘一口氣，「去姚家的兩個嬤嬤叫來，本宮要仔細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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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w4 p0 w/ F　　南書房外，內閣的大臣們已經等候多時，整整一日他們就站在這裡，手裡都是彈劾崔奕廷的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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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3 S: i( j! ]7 v( p: C/ B　　崔奕廷從一個小小的知縣查起如今牽扯到了戶部尚書，這樣查下去還要查出多少人來？崔實榮進了大牢，開始有人藉機剷除異己，各種彈劾的奏摺堆滿了內閣，京官幾乎被人彈劾一遍，現在是人人自危，這股歪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刮過去。

　　御史開始對準崔奕廷口誅筆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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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孝之子何談忠君，一個從未入仕的黃口小兒，鬧出這樣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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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 ^* i: d/ z0 ~3 \　　就是要整個朝局都亂起來，讓崔奕廷一發不可收拾，不敢再接著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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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j0 ]9 E- v1 T9 w　　南書房的門打開，一個小黃門走出來。

　　閣老們頓時迎上去。

　　小黃門不敢怠慢一個個地問好，然後收起臉上的笑容，「皇上傳崔大人並沒有傳各位閣老。」

　　傳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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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9 ]# p3 z# v　　只傳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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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夏大學士抬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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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x" M! B( z' H2 K! M+ ~$ S" N　　內侍道：「皇上讓崔大人帶著他的算盤進南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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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兩箱的算盤，動用了戶部所有的官員，就在南書房一起打算盤。」

$ V5 g- s7 o' Z9 L5 x0 R# ~- F8 d　　宮裡的消息傳出來，張戚程不禁驚訝。

' e" v: m" r% w2 Y/ H　　「皇上親自回了御史言官的奏摺說，如今只有孤臣逆子在朕面前說實話，從今往後，朕就要重用這個孤臣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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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氣死

' D1 u. [8 |+ R: X. h3 V! `! x; y) l7 t　　張戚程咬起了牙，只要得了皇上信任，孤臣逆子轉眼就能變成心腹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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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t* N2 {+ D% v4 N　　漕糧舞弊案剛審到關鍵時刻，廣東、西北的奏摺就都進了京，崔奕廷將整件事安排的天衣無縫。

　　「後宮那邊有沒有傳出消息？」張戚程問過去。

8 g5 V. E, ?& K; E　　「還沒有，」下人輕聲道，「聽姚家下人說，還沒有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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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就是過去說說話，怎麼會用這麼長時間。

. [" U3 d1 C% s4 c　　張戚程站起身來，他不能再坐在屋子裡，該出去打聽打聽消息，崔實榮好不容易攥緊了戶部，不能這樣輕易地就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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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C$ J6 x9 K$ Z　　朝廷上亂成一團也就罷了，姚家也是不安寧，瑜珺帶那個惹禍的姚七小姐進宮，現在也不知是什麼情形。

- W4 t8 a- [8 }# j- f( f　　朝廷不能亂，姚家不能亂，這樣他才能按部就班地將所有一切進行下去。

! u) }- {) H6 J( ]　　「那邊怎麼樣了？」張戚程問過去。

& m  [' w0 R+ E' f6 J　　藏在黑暗裡的人，身體微微前傾露出額頭和鼻尖，很快又縮回去，「都好，吃食都照樣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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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唯一能讓他心安的地方，張戚程舒口氣，「千萬不能有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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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N$ s/ }2 t+ U5 I　　黑暗裡的人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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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Y1 j- T/ A6 G- g　　張戚程轉過頭去，半晌才道：「早知道在崔奕廷沒有進京之前，我應該幫王征如一把。」說不定還能一箭雙鵰，將跟著回京的姚七小姐一起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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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先料到今時今日他就該自己動手，可是誰能想到崔奕廷能辦出這樣的案子，說到底王征如是個蠢貨，崔實榮也太大意了，被自己的侄兒算計。

/ [+ l  U+ ?% |: c4 u2 c. Q" Y% ~　　張戚程看向桌子上的棋盤，往後這盤棋要更仔細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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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帶著人進了南書房。

2 }- X8 _' N1 l% W& W6 W8 |　　南書房裡戶部的官員立即挺直了脊背，平日裡官階不夠哪裡能進宮面聖，如今初見聖顏，就要做這樣的大事。

　　戶部的賬本高高地摞起來，只要看一眼就膽顫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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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戶部和南直隸三年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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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6 @' M# v' p- d6 D3 I% u　　崔奕廷清亮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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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禮太監揮揮手，小太監們立即將長長的桌案抬過來，算盤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

4 e! ]/ a9 J9 M8 _# d　　御座上的人站起身，明黃色的龍袍晃得人不敢睜開眼睛。

　　「戶部查不清楚，就去國子監請人來算，三年前朕在位，如今朕也在位，大周朝沒改朝換代，朕就不信，這賬目查不得，查不清，」皇帝從玉台上走下來，看向崔奕廷，「你儘管去查，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也有朕頂著。」

& m# Q8 V$ P$ w) N4 \  t　　南書房所有人撩開袍子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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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整個書房都響起了算盤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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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 I8 i& l7 _　　皇上離開南書房，戶部官員才敢擦擦臉上的汗，想要互相說幾句話，抬起頭卻看到站在屋子裡的崔奕廷，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海棠色的官服上像是染了血似的，一個年紀輕輕剛入仕的官員，論資歷論學問誰也不如，可站在那裡卻讓人覺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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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4 @. u9 q2 R0 D; y' ~& s3 Z, K　　連自己的親叔叔都抓的人，會給誰留情面。

　　聽說崔尚書進了大牢之後是崔奕廷親自提審，不過幾天時間就被打的體無完膚，光廷杖就受了幾十個，打的血肉橫飛。

　　想到這裡戶部的官員打了個冷戰。

　　更加覺得崔奕廷可怕起來。

; m' ~; z# F* j! w' C　　這個皇上身邊的新貴，將來不知道還要做出什麼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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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u% g# D9 W0 m) A　　誰也不敢再用什麼心思，專注地看手裡的賬本，只求將自己眼前的賬目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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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謝嚴紀留在宮中，崔奕廷一路出了宮門。

　　天色不早了，一早被召進宮的女眷已經陸陸續續地坐車離開，門口只停了兩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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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G( n( z" k　　陳寶迎上來，低聲道：「爺，人還沒出來呢，安怡郡主的車馬也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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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v3 w: A7 F" A: D. B　　這個時辰還沒有出宮，她那邊應該很順利。

　　戶部的官員要被關在養心殿裡，不將賬目算清楚不會放出來，謝嚴紀等人在那裡盯著，他就帶著人去刑部審案。

. E' G* P1 r- J  t% {　　陳寶將馬牽過來，崔奕廷翻身上了馬。

　　「二爺，您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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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看向陳寶，「去刑部讓田允興接著審案，我一會兒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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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宮的路上張氏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婉寧，婉寧身後是捧著皇后賞賜的宮人，進宮的時候宮人們板著臉，一副不通情理的模樣，如今見到皇后娘娘的賞賜全都滿面笑容，遠遠的就行禮過去。

　　看著宮人熱絡的表情，張氏不禁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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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是因為婉寧。

) g  Z/ `4 s, f6 s8 I' E) I. E　　皇后娘娘雖然沒說什麼話，也沒見婉寧，卻讓宮人送來玉如意，這是讚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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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是讚許婉寧救了忠義侯世子，而且覺得婉寧將親叔父送進大牢沒有錯。

　　婉寧自認了是「逆子」，她還能說什麼？就算說婉寧不敬長輩又有什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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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手腳冰涼。

　　婉寧就這樣拿著皇后娘娘的賞賜回到姚家，從今往後她該怎麼辦才好？敬著這個讓皇后另眼相看的嫡長女，盼著婉寧不要和她算四年前那筆帳。

　　張氏忽然之間害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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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太太，姚七小姐請上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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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5 i  _3 V1 p, x; l% D　　內侍笑著過來相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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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1 J8 K# r2 y# Z( C3 g　　張氏攥緊了手，讓長長的指甲刺進掌心，她頓時覺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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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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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早就等在姚家門口，恭恭敬敬地將皇后娘娘賞賜的玉如意接進姚家，內侍笑道：「姚大人，給您道喜了，皇后娘娘賞賜可並不多，除了命婦之外，您家的七小姐是今年的頭一份。」

( V) Q+ y2 X$ d+ Q# B, I( g　　姚宜聞戰戰兢兢地聽完這些話，急忙讓人拿喜錢送給內侍。

$ a4 _. E& T, i0 z　　內侍推拒不收，「給皇后娘娘辦事，都是臉面上有光，和尋常時候不同，這銀子姚大人拿回去吧！」

( u6 J1 P0 p! `+ v　　姚宜聞忙道：「這可怎麼是好，勞煩您出宮一趟……」

　　內侍目光中滿是深意，「那是姚大人養了一個好女兒，否則哪有今日之事，姚大人謝我們可是謝錯了人。」

　　內侍轉身走開兩步到了婉寧身邊。

: W0 q/ ~7 g8 q# `: d% L* ^  k　　婉寧行禮，「多謝公公。」
( W8 Z/ Y* M, C8 u9 u# B
. Q: X; X2 Z6 D# T! P　　內侍十分客氣，「皇后娘娘說改日會召七小姐入宮，七小姐就候著吧！」

/ s3 E* i2 a9 T: _1 b　　望著離開的內侍，姚宜聞呆愣在那裡。
) _. {! ^  ^4 e5 @- B2 S) `; F
  L$ V, y0 |8 N　　「婉寧，」姚宜聞看向站在旁邊的長女，「你們去宮中都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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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臉色蒼白，嘴唇青紫，彷彿是受了一場驚嚇。

　　婉寧抬起頭看向姚宜聞，十分平常地道：「女兒和惠妃娘娘、順妃娘娘說了六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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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h. J8 }/ G- [  X2 K　　宜春的事？

　　姚宜聞有些茫然，婉寧進宮不是因為忠義侯世子的病症？怎麼會說到宜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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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握著暖爐彷彿還沒回過神來。

: g5 @* J( n% P/ ]: a# g& l' Y　　婉寧輕輕地道：「在泰興時六叔、六嬸將手裡的糧食賣給了我，我原本以為是陳米，誰知卻是漕糧，就讓人將這些糧食徑直送去了衙門。」

　　整個姚家都說不出的安靜。

4 ?7 w8 ]# X  d; D+ T4 \　　這是什麼意思？姚宜聞半晌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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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將糧食送去了衙門，所以崔奕廷才會上門抓了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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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說一遍？」姚老太爺顫抖的聲音傳來，身邊是目瞪口呆的壽氏。

( K* A/ D+ K! b( _) v  m　　婉寧轉頭看向壽氏，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六嬸還記不記得泰興樓？六嬸要將糧食賣給泰興樓，我當時是如何和六嬸說的？」

1 F- B- h  Y' o+ s+ j9 x# V  T0 a　　壽氏如同被人從頭頂潑了一盆冰水，瞪大了眼睛看著婉寧，發不出半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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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t, L+ G, l( i8 s　　婉寧道：「我和六嬸說，不知根知底的商賈不要輕易做買賣，一旦將東西賣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 A* \; S/ S/ c: G8 z　　不能反悔了。

& s" h/ Y0 ]9 j　　壽氏不自覺的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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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老爺和弟弟被抓之後，她每日都會後悔，後悔那時候將漕糧賣出去，正好被崔奕廷抓了個正著。

　　若是沒有被抓，她那裡會落得如今的境地。

　　後悔，她這輩子最大的錯事就是賣那些漕糧。

　　看著婉寧那雙清亮的眼睛，壽氏頓時明白過來，「是你……」心臟要從胸口跳出來，「是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壽氏慌亂地看著周圍人，一定是她猜錯了，是她錯了，怎麼可能是婉寧。

　　她多希望這時候婉寧搖頭否認，告訴她，她猜錯了，她幾乎屏住呼吸看著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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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x' y- M* {: [9 J9 a. u　　婉寧在她的目光下，輕輕地頜首，如同一塊重石徑直砸在她頭上，壽氏頓時嘗到頭破血流的滋味。

5 o. f6 U( i+ H6 n* j　　婉寧道：「六嬸說的是，泰興樓的東家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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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興樓的東家是婉寧。

　　那時候她還歡歡喜喜地和泰興樓做生意，她怎麼能想到，泰興樓背後的人就是婉寧，壽氏身體重重一晃，頓時癱倒在地。

　　姚老太爺的心砰砰亂跳，聽說皇后娘娘嘉獎婉寧，他撐著身體要來看個究竟，沒想到卻聽到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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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3 g3 F: \* I6 t! Z5 m) n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的那個山西商賈，遣下人去四處打探的那個山西的商賈，居然就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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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 L" V3 H7 `7 G　　那個害他害宜春的人就站在這裡。

　　「逆子……」姚老太爺的鬚髮幾乎都豎立起來，伸出手，「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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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D( \& R/ r: {　　「父親，」看著呆愣在一旁的姚宜聞，婉寧目光清澈，「六叔買賣朝廷的漕糧，可是犯了朝廷法紀？若是知而不稟，可當從犯論處？忠孝不能兩全時該怎麼辦？皇后娘娘賞賜的玉如意，女兒該不該領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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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a( I1 G. m, V! g, }, e　　婉寧一句句地逼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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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送來的玉如意，就被供放在堂屋的長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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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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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宜聞想起方才內侍飽含深意的目光，原來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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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F* G" c* K  N/ {    婉甯出宮之後，皇后娘娘的賞賜接踵而至，這是什麼意思？皇后娘娘覺得姚家會因為老六的事虧待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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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進京之後沒有回家，他也準備要讓人將婉寧送去家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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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現在父親再因此責罰婉寧，豈不是整個姚家都在承認販賣漕糧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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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9 D; O, `7 d+ `' |% |: g    他是朝廷命官，怎麼能不懂朝廷的法紀，怎麼能是非不分。

    就算他孝順父親，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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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c2 c9 Q4 s6 f/ V2 @    眨眼的功夫姚宜聞額頭上已經佈滿了冷汗。

. e0 j  m4 v4 w; K; K    這次是父親錯了，婉寧沒有錯。

3 u$ G1 ~7 c% Y! c    看著蹣跚而來的父親，姚宜聞上前兩步擋在婉寧身前，“父親，不可啊，婉寧做的沒錯，若不是婉甯，我們姚家都要被六弟牽連，姚氏一族恐也要獲罪……”

    姚老太爺驚詫地看著兒子。

- `' z" \1 U# O( V0 V6 V  T, Y    那個對自己惟命是從的兒子，那個他握在手心隨意揉捏的兒子，現在卻敢擋在他跟前，將那個逆子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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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著怒火攻心的祖父，慌亂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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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U* r0 f9 ~( m, o: _$ j5 J    若是母親看到了今日一幕心裡定然會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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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 父，”婉甯道，“皇后娘娘讚賞我們姚家才會有賞賜下來，這是臉上有光的事，祖父常說要教導子孫光耀門楣，孫女雖說是女子，也懂得這話的道理，”說著轉頭看 向姚宜聞，“父親就將這玉如意擺在祖父屋子裡，權當是女兒回報祖父這些年的教誨，也好讓祖父不要因為六叔的事傷心，說不得朝廷會對六叔從輕處罰。”

9 n7 g( m0 X$ P, F8 [0 I    話說的那麼好聽。

    讓人以為是在孝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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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5 L. A( ^3 _    還要將那玉如意放在他的眼皮底下，讓他每日看了就會想到今日的事，姚老太爺整個身體晃了晃，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 ?$ o5 H0 i5 u4 H. [& u" {3 h    關在繡樓裡那幾年她都學了些什麼？

    這是連沈氏都沒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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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n$ r7 G0 m9 q- A% V' Y& @    姚老太爺覺得腳上愈發沒有了力氣，他只能死死地盯著婉寧。他活了這樣大的年紀，卻栽在最看不上的孫女手中。

    姚宜聞忙上前攙扶，姚老太爺伸出手緊緊地攥著姚宜聞的胳膊，他的手指用力得摳著。都是這個沒用的兒子，張嘴吐出幾個字，“沒用的……東西……”

    姚老太爺憤恨地看著姚宜聞，“滾……開……和你母親一樣……狗肉上不了正席……混帳的蠢物。”

, ^0 v$ n1 P  ]6 h& q% z    姚宜聞頓時怔愣在那裡，父親的目光濕冷地黏在他身上，眼睛裡是充滿了厭惡，頓時讓他覺得周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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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父親這樣厭惡他，這樣說他和母親。

4 }: ~( q0 I9 ?: r  L    “父親，三哥，這是怎麼了？”姚宜之的聲音傳來。

    癱在地上的姚老太爺立即伸出手來。“老五……老五……”臉上的神情頓時柔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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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麼的，姚宜聞心裡忽然一陣難受。

/ }6 Q0 K  N# j    每次父親見到五弟臉上都是慈愛的笑容，蔣姨娘和五弟都在屋子裡的時候，總能聽到父親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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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剛才父親說的是心裡話。

. d; E8 E. p: U' O8 x    父親厭惡他和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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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想及這裡，心臟仿佛都要從身體裡跳出來。

. Y- z8 i& C% |# ?4 S) n# [    “父親。”婉甯在姚宜聞身後道，“要不然女兒還是到外面去……免得讓父親為難……”若是她還是個無人問津的孤女，也許這院子裡的人會隨隨便便想個法子處置她，可如今她是進過宮被皇后娘娘嘉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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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你的家，”姚宜聞皺起眉頭，“你就安心在家中住。從前是父親不對，以後父親不會不問緣由就將你送走，你六叔的事……你沒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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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1 N: D/ d/ x$ e    姚老太爺渾身顫抖，眼睛如同充滿了鮮血，說不出的猙獰，指著姚宜聞。“逆……子……”

    婉甯看著父親，如今父親也嘗到了“逆子”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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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p1 X! J7 s! a; b8 A8 ~    ……

    宮中賞賜是喜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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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姚家卻鬧得雞飛狗跳。

2 v- W; r* _  w1 Z3 \' ~6 W: r    張氏躺了一宿，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就覺得頭疼欲裂，身體就像散架了般，說不出的難受。

    孫媽媽就要去請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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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搖搖頭。“今天不行，傳出去了還當是我故意病倒。”這時候所有人都盯著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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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孫媽媽道：“那也不能硬挺著……”

' z( i0 K6 C2 b7 d    孫媽媽話音剛落，就聽外面人道：“八爺和范媽媽過來了。”

3 N9 b9 |( x+ w    張氏從床上慢慢坐起來，歡哥撩開簾子跑進內室，看到張氏就撲過來。

5 [9 m" \# G4 U# m    孫媽媽忙攔了一道，“八爺，太太病了，您別過去，小心過上病氣。”

    “母親怎麼了？”歡哥抬起小小的臉看著張氏，“我要和母親說話，母親昨天答應我要和我一起玩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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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P* i" c- T  n3 H% P$ h    “歡哥，”張氏用帕子捂著口鼻，“母親好了就陪著你玩，你先和孫媽媽出去，讓孫媽媽踢毽子給你看。”

    歡哥撅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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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乖，”張氏柔聲道，“一會兒讓廚房給你做山藥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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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這才點點頭讓孫媽媽帶了出去。

    等到屋子裡的丫鬟退出門，張氏看向范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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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M: X( r9 N5 o  I    范媽媽圓圓的臉上滿是親和的神情，伸出手來給張氏整理被子，“太太要在意身子，家裡家外都要太太張羅，如今七小姐搬了回來，太太就更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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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 k; J' [% t* Q) ^, `% \    張氏聽著范媽媽的話，抬起了頭，“媽媽說，我該怎麼辦？連老太爺都氣病了……”

) g1 N! W' A, [9 A    范媽媽縮起了手，“皇后娘娘素來身子不好，平日裡不太管宮中的事，現在既然皇后娘娘插手讓內侍送了賞賜，太太就要仔細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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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e8 t- u% S/ ^" c: v    宮裡的那些事，范媽媽最清楚不過。

    范媽媽接著道：“不過太太安心，七小姐年紀不小了，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早晚都是要嫁出去，這家裡老爺真正喜歡的畢竟還是八爺，只要八爺好好的，太太就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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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歡哥好好的，別的事都還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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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吞咽一口。覺得嗓子如同刀割般疼痛，本來是她根本不放在眼裡的丫頭，如今卻成了她的心腹大患，讓她怎麼能咽下這口氣。

    “太太是大風大浪都過來的人。”范媽媽輕聲道，“漕糧的案子早晚要過去，太太到底是這個家的主母。”

, o' f  E2 n: Y- A    張氏點了點頭，“可是有皇后娘娘的賞賜在，就算是說親，也要說一門好親事。”

; n5 t; d4 e  @$ \$ \, t6 b0 D    想到婉寧會風風光光地嫁出去，張氏就如剜心般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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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J: Z) z2 w/ n    范媽媽垂著頭，“老爺不是和陳家有約在先嗎？陳家三爺也是青年才俊，外面看來都是般配，陳家是儒學治家。凡事以孝為先……”

6 f, {7 @2 _: F/ C8 V    這樣的家裡，怎麼能容得下婉寧胡鬧，就算將婉寧娶回去也會嚴加管束……也許還到不了迎娶那一天，就會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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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州覺得無比的痛快，去刑部幫著何家一起理清了泰興漕糧的帳目。平日裡趾高氣揚的朱應年，嚇得如一癱泥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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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7 ~: W9 n3 s: ?4 h    崔奕廷真是厲害，不讓那些人有半點喘息的時間，一個個地連串審下去。

* G% g0 h$ I) m    真是要將那些貪官污吏殺個乾乾淨淨。

    不光是他們這些人，就連刑部審案的田允興也是卯足了力氣，準備大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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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8 R7 F2 ^; V! d  s  v    等到這案子結了，真是要好好慶賀慶賀。

( d& \7 ^7 G# k) _1 w* j    “七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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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 R( I, Q) \& [    下人來稟告。姚宜州點點頭，婉寧住的院子他還是照樣讓人收拾，這樣一來婉甯和沈家人都好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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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L7 t: ~5 [1 z    想想從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一直以為三叔高潔，沈家是唯利是圖的商賈，現在真是完全顛倒過來。

    姚宜州想要去和婉寧說幾句話。管事的又來低聲道：“崔大人在書房裡等老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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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1 w, {! b! |! s7 {    姚宜州忙迎了出去。

    婉寧進了院子，沈四太太立即上前仔仔細細將婉寧看了兩遍，“怎麼樣？張氏可說了些什麼？姚家下人有沒有怠慢你？你祖父和你父親對你如何？真是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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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4 n  L: X: [' |2 u3 s2 U    婉甯笑著看舅母，“都很好，舅母放心。如今他們不敢怠慢，我可是姚家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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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5 y, \% ~4 f" q) S" q( {6 t    俏皮的話將沈四太太逗得直笑，“還能玩笑，我就安心了。”

    婉甯將宮裡遇到的事和沈四太太說了說，沈四太太聽得心驚肉跳，“這要是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別提……將泰興樓那件事也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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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T# H% h* [    她是沒想到婉甯進宮會提起“泰興樓”，後來聽到姚家那邊傳來消息她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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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y! E; ~! |  i" C    婉寧道：“舅母，我讓焦掌櫃準備的東西有沒有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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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笑著道：“拿來了，滿滿一盒茶點，都沒有重樣的，也不知你們是怎麼想出來的。”

5 S' b# K( |+ u5 u2 \    童媽媽將點心遞過來，婉寧打開來看，做成各種模樣的棉花糖，上面沾了糖霜，看著就讓人想拿起來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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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甯看向童媽媽，“人呢？人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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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 J. s% r    童媽媽笑著頜首，“到了，就在前面院子裡呢，奴婢讓人去通稟？”

' W+ e4 k/ `) i* z; ]; G" Y0 c    婉寧搖搖頭，“我送過去就是了。”崔奕廷在泰興時就想要泰興樓的茶點，她現在送過去也算是聊表謝意。

( _, R# s, X9 E6 Z7 Q& w: w$ C$ s4 a; i    ……

    崔奕廷站在院子裡看掛在房檐下的翠鳥兒。

    好像自從船上一別，這鳥兒清減了不少，饒是如此還是挺著圓圓的肚子縮在那裡打瞌睡，偶爾才會抬起眼睛看看他，然後懶懶地伸著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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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Y1 ~! a    看著這鳥兒，不由自主地想到那逗鳥兒的姚七小姐，經過漕糧的案子之後，他應該再也不會認錯姚七小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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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認人

5 j7 W0 i* ?0 L. u　　姚家的院子很靜，比起吵吵鬧鬧的衙門，滿是慘叫的大牢，這裡顯得格外的安寧。

　　「崔二爺，我們小姐請您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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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的下人上前服侍，崔奕廷點了點頭卻沒有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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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T/ L! _　　「我家小姐讓人準備了飯菜。」

　　小丫鬟清脆的聲音又傳來，崔奕廷轉過身去。

　　身後是兩個穿著青色褙子的丫鬟。

$ D6 Q8 x9 i1 a2 L3 S/ n, l+ a' g: P　　說話的功夫，姚家下人已經陸陸續續端了碟碗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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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子裡都能聞到飯菜的香氣。

( Y/ g2 }7 C& Z. b! V　　在衙門裡沒吃飯，回到家中下人也沒有準備，他一路到了姚家和姚宜州說話，沒想這裡還準備了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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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6 P$ R, ?4 r/ w# M" w) N　　既來之則安之。

+ I$ Q. @" f/ b$ z# H6 [, |　　崔奕廷點了點頭，大步走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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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E8 d3 y5 p' K, D( N) d5 @　　崔奕廷坐下來吃飯，屋子裡依舊安靜的沒有半點聲音，旁邊伺候的婆子幾乎都要神遊物外，一隻空碗已經擺在桌子上，婆子驚訝地怔愣片刻才又添飯過去，沒想到這位崔大人不聲不響卻吃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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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崔奕廷站起身來，自從查案開始，難得像今天這樣悠閒地站一會兒養養神，又好好的吃了頓飯。

　　他正要說話，一隻點心匣子遞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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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S) S; e, V2 Z; S　　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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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7 }- D: P　　崔奕廷立即想起在泰興樓遇到姚七小姐的事來。

9 D8 L/ S. I) S' w; d' W9 Q　　那次他是要去泰興樓買點心，卻因為泰興樓的點心不隨便賣沒有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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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A7 W1 }6 u　　姚七小姐還記得，也不奇怪，姚七小姐本來就是心思細密的人。

6 R1 G" x: S8 D) \' [　　崔奕廷接過點心匣子，這才看向剛剛進屋的丫鬟，那丫鬟年紀不大，個子也不高，剛剛夠著他的胸口，看起來和姚七小姐年紀相仿，長得眉清目秀，大約是姚七小姐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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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J" H  j+ c. c4 \　　「謝謝你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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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 \0 X" _  k* x　　這次來姚家，是想要親口問問姚家的事可都安排好了，雖然沒見到姚七小姐，這算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崔奕廷就要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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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二爺是打小兒就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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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J  A( [1 r7 S$ o　　低低的聲音只有他能聽到，崔奕廷聽得一怔，立即想起這聲音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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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姚七小姐的聲音。

　　他又認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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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L5 ?8 M) b* h$ q; R" t　　崔奕廷轉過頭去，方才遞給他點心的女子微微笑著，窗櫺外的海棠影子密密的映過來，灑在她白如若曦的臉上，他一錯頭，讓出了陽光，照得她微微眯著眼睛，下意識地用手帕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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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s% H' b1 X　　臉上淡淡的笑容，海棠色的帕子，這樣一笑一躲，黑亮的眼睛，彎彎的眉毛，忽然之間多了幾分的美好。

　　這樣一看才發現姚七小姐的衣裙看起來和旁邊的丫鬟一樣，卻又不同，連梳著的發髻也有細微的差別。

　　就這樣略微大意，就被她又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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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a& ^5 _2 {( M: k0 q　　從來不琢磨女子的長相，忽然之間多了幾分的感觸，這下可該記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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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小兒就這樣。」

　　從不說出去的話，卻這樣從嘴邊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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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點點頭。

4 _; h+ p0 ]; Z$ X# ^! I* A- i3 k　　望著崔奕廷離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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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 s4 z% m: p$ C* b$ d2 K' S　　怪不得崔奕廷會三番兩次將她認錯，原來是因為有臉盲症的毛病。

　　就算是輕微的臉盲症也要花平人幾倍的功夫將人記住，再想想崔奕廷的父親崔大學士沒有給長子謀算前程，而是花了心思培養次子，這樣的舉動也就順理成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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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從前紈褲子弟的傳言，說不定也並非不實，他做事的方式就和尋常人家的子弟不同，做事不呆板反而十分的圓滑。

2 z6 W# c/ T, S　　可是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人，怎麼會突然之間對朝廷上的事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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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A/ W( ]0 j- Q　　「二爺回來了，二爺回來了。」崔家的院子忽然之間熱鬧起來。

8 L- G/ T" \  E5 g3 Q　　崔奕廷進了門就看到卸了滿院子的箱子，下人都站在院子裡忙碌。

　　崔夫人匆匆忙忙地趕出來，看到崔奕廷又是埋怨又是心疼，「你這孩子，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不聲不響地就從家裡出來，你是要急死我不成？」這一路上她是愁壞了心思，希望到了京城之後發現和傳言的不一樣，奕廷沒有將親叔叔送進大牢裡，誰知道進了院子聽下人一說，心裡徹底地涼了，老爺到現在還一句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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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p9 b8 Y& M5 O　　崔奕廷上前給母親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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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L1 n# H* B* h8 y" u　　崔夫人向堂屋裡看了一眼，低聲道：「快，進屋給你父親認個錯，就說下次再也不敢胡鬧了。」

- H& t9 L+ h; l, a: M! H　　崔夫人話音剛落，崔實圖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還不快進來。」

2 R5 `& z: C8 C6 W　　崔奕廷面不改色地進了屋，又反手將屋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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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頓時臉色蒼白，旁邊的管事媽媽低聲道：「要不然奴婢去……找幾個家人來……萬一老爺要打二爺，千萬要家人下手輕一些。」

! j/ r3 j1 e5 ]* R* s. w0 ^& [( S　　沒那麼可怕，若是這樣，她就不會安安穩穩地站在這裡，「奕廷還要辦差事，老爺就算想罰，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再說崔實榮的案子已經判定，生米煮成熟飯，已經是萬難轉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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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道：「將藥備好了，免得老爺動氣。」

/ ^* f5 d* n1 A3 I　　管事媽媽頜首，「都備好了，夫人放心。」

　　「這孩子真是……」奕廷小時候父子兩個見面就要瞪眼睛，她原本想著等到奕廷及冠之後，定下一門親事，也好讓奕廷收收心。

　　兒子的心思她是最瞭解，奕廷不喜歡被約束，將來也不會入仕，這樣也好，平平安安地做個閒公子也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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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7 K! B2 q　　誰知道忽然之間兒子卻變了，自己跑來京裡活動關係，給皇上上了一道奏摺，領了內差奉旨巡漕，這還不算，回京之後又兼任刑部郎中帶著錦衣衛審辦貪墨漕糧案……這個家裡唯一能摸到兒子心思的人就是她，可是現在她也弄不明白，奕廷這是到底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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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崔實圖看著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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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9 W1 F1 |　　「翅膀硬了，敢越過家裡自己來京謀前程了，」崔實圖冷笑一聲，「你這是蒙了祖蔭還是自己科舉入仕？既然要六親不認，就別靠著崔家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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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Y6 C+ t. [/ L! [4 \9 D/ ?　　「不敢用父親從前的老關係，」崔奕廷說著頓了頓，「皇上心裡是不是還惦記著父親這個清廉的大學士，就不是兒子能揣度的。就算科舉入仕，只怕也是蒙祖蔭，有父親的名聲在，人人都會爭著作保推舉，說起來只要入仕，哪種法子都有利有弊，幸好皇上看的是兒子的奏摺才決定要查南直隸的漕運。」

  T! U( r: i  d7 ^9 ]+ i" A2 ^. O　　崔實圖張開嘴，卻又啞口無言，「黃口小兒，就這般猖狂，早晚讓你在這上面跌跟頭，今天你懲辦了你叔父，明日看你跟崔氏族裡如何交代。」

　　崔實圖瞪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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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辦案都會避親，他倒好，真是六親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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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崔奕廷走過去將茶碗送到崔實榮跟前，「父親咋了碗，我也好出去查案，皇上給了刑部期限，要將南直隸的案子查個清清楚楚。」

　　崔實圖抓起茶碗來。

　　外面有族中的人看著，他總要有個交代，這個逆子偏偏皇命在身，打也打不得，他正想著要高聲怒罵一陣，這逆子就將茶碗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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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將茶碗擲在地上不是，不擲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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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傳來清脆的碎瓷聲響，然後是崔實圖怒吼的聲音，「既然跑了出去，以後就不要再認我這個父親，也別說你是崔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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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門打開，崔奕廷從裡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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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0 D2 c0 t　　院子裡的嚇人都不敢說話，崔夫人想要向前崔奕廷卻沒有停頓出了院子。

　　下人將地上的狼藉收拾乾淨退出去，崔夫人勸臉色鐵青的崔實圖，「老爺不是跟妾身說，這次要好好和奕廷說話。」

. f9 \7 \" z( U! g* t4 C/ b" K' Q　　父子兩個只要見了面就要鬧得雞飛狗跳。

3 e: B0 R; }. `) s, x9 F# v　　「我跟他沒法說話，沒人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崔實圖看向妻子，「這是你肚子裡掉出來的肉，你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他怎麼有這個膽子……我看大周朝滿朝文武，誰也沒有他的能耐。」

! P+ h; I( _# o0 h　　剛剛入仕就得罪了這麼多人，哪裡是辦一個案子，懲辦一個官員，如果政局變幻就這樣簡單，當年他又何必抱病致仕。

　　「將來我看他的日子要怎麼過，」崔實圖說完話豁然站起身，「他是爭來了漕糧，是給朝廷籌備軍糧立了功，這都只是眼下的……別看現在御史言官看到那些人被抓嘴裡稱快，將來等他被人陷害的時候，看誰能伸手去幫他，小小年紀就落了個薄情寡義的名聲……圖的是個什麼，兩個兒子我都是一樣的請先生來教，怎麼就單單將他教成這個樣子。」

3 j" x% q, F) ]( t/ f' h　　崔夫人聽得這話不禁心裡黯然，也不知什麼時候兩父子能坐下來好好說說話，笑一笑，她夾在中間也不必這樣難受。

　　崔奕廷從崔家出來，看向陳寶，「姚七小姐回去姚家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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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道：「已經坐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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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看著，姚家、沈家那邊都讓人盯著，免得出什麼差錯。」京裡現在亂成一團，保不齊誰會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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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Y9 {2 n; Q0 T8 e: a/ y
9 U. Z; b3 l2 @) [& j/ n　　婉寧坐在馬車裡覺得有些困，鼻端是淡淡的香氣，身上的毯子又很暖和，童媽媽在一旁伺候著，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突然之間馬車一顛，婉寧頓時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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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打瞌睡的童媽媽和落雨也一下子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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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了？」童媽媽立即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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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危機

外面沒有人回應，馬車繼續向前走著，比之前走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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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m" Z2 |7 F    整個車廂都跟著顛簸起來。

. }3 a5 J' n: X    不對，這不是京城裡的路，從大伯家回到父親家裡，這段距離走的都是平坦的大路，不可能會這樣難走。

    婉甯上前一步搶在童媽媽前面撩開了車廂的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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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 a% K6 _9 [  P    沒有熟悉的街景，這是京郊。

    京郊。

    趕車的也不是姚家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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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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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2 |) R8 `, w+ F    童媽媽和落雨臉色頓時變了，童媽媽大喊起來，“你們是誰？停車，快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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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老爺讓我們定要將太太接回家，太太怎麼說也沒用，不要為難小的們，太太要顧及家裡的名聲，名聲要緊啊。”

    奇奇怪怪的一句話傳來，童媽媽不知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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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 j: E3 j- q/ ]) s  c+ J- v8 [    婉寧卻明白過來，說這話是給外面的行人聽，免得引起別人注意，這樣的話說出來，就算喊破了喉嚨，別人只會以為是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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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剛剛站起身，車廂外頓時傳來“咚咚咚”地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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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I% y) r) {0 Z    這是在警告，警告她不要亂動。

, V, N4 I! I4 p7 Y! A    童媽媽立即要去撩開車廂的簾子，卻被婉寧一把抓住。

+ V* G$ {' w1 ^+ D/ J  ~( q* G4 _    已經到了京郊，來往的人不多就算進來個人將她們殺了，也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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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奕廷徑直去了刑部，還沒進衙門，陳寶匆匆趕過來，“二爺，那邊不太對勁，”說著頓了頓，“我們在姚大人府前等著的人回來說，姚七小姐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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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T) Q8 ]5 C6 D. g. ]' [    姚婉寧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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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0 I5 j2 m: w+ k; h$ a    從姚宜州那裡出來沒有回到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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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L  R" Y# |9 ^5 z    崔奕廷皺起眉頭，“沈家的幾個鋪子去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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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寶搖搖頭，“已經讓人去看了，我是先跟二爺說一聲……”二爺再三囑咐要在姚家、沈家門前仔細照應，本來回姚家的姚七小姐卻不見了，他立即出了一身的汗。

    崔奕廷轉身從刑部門口走出來。邊走邊吩咐，“去沈家店鋪都去看看，我沿路去找，坐著馬車走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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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除非是有人故意要避開他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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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P; r0 ~$ v+ j  F    “要不要去跟姚家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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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姚宜聞知道了會怎麼樣？幫不上忙，說不定還惹出一大堆的麻煩，姚宜州身邊的人不多，沈家活計雖然不少，但是人多嘴雜，這樣算下來沒有一個能靠得住。

    不知道姚婉甯在姚家是怎麼生活的，身邊連個幫忙的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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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沒有弄清楚之間，越少人知道越好，姚婉寧畢竟是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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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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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w+ h2 e5 n5 H8 S" q- W    張戚程聽下屬來稟告。

; V: i# Z3 F: q0 E) D  X% m    “都安排好了。幸好姚家那邊沒有準備，加上裡應外合事情辦的也簡單。”

  @' H7 y! c% N$ z/ @  G% p& z$ H    張戚程點了點頭，“關鍵是要讓崔奕廷也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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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s- K2 o% v5 N' c" h    要殺姚婉寧未免太過大費周章，他動了那麼多人，算計的可不單單是一個小丫頭而已。崔奕廷這些日子一直在京裡查案，身邊都是錦衣衛，加之崔奕廷平日裡行事縝密，沒有錯漏之處，他便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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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皇上力排眾議重用崔奕廷，南直隸的官員十之七八都將被刑部傳喚，他們這些年辛辛苦苦搭建的樓閣眼見就要垮下一節。現在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除掉崔奕廷，刑部、大理寺剩下的那些人也就能定了崔實榮等人的罪名不可能再深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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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手就要動的乾淨俐落，還不能讓皇上察覺。

* q- ]; k' u0 ^9 @3 L    他就想到了姚七小姐。

- {  K% @; r; q( l) `    崔奕廷在泰興遇到姚七小姐，又將姚七小姐送到京城，姚家二房、沈家都在漕糧上立下大功，這些日子又和崔奕廷來往密切。姚七小姐進宮將泰興的事全盤托出，崔奕廷也在南書房抱著戶部的帳本等著皇上傳喚。

    哪有這樣巧合的事，就將兩個人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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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H1 y$ B( y. k: a    姚七小姐十三歲，崔奕廷十六歲，這樣的年紀……

    有句話說得好。孤男寡女，花前月下，他就不信這兩個人之間沒有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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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去姚家和姚宜州說話，說不定只是做個由頭。

    要找一個人的弱點，首先要看他在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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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壞的情況是白費心思殺了一個姚七小姐了事，最好的情形卻是將崔奕廷也引過去，兩個人一起殺了，將來傳開了也是姚七小姐約了崔奕廷出城私會，算計姚七小姐的人將崔奕廷一起算計了。

7 C1 d2 m4 \' c' E" G    這件事他會一股腦算在壽家身上，姚七小姐將自己的六叔和壽遠堂一起送去了衙門，壽家為自己的兒子報仇，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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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五老爺來了。”

# a% _4 }* H0 }( G* q9 F    下人過來稟告。

    張戚程點點頭，“快讓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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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G* s! [  d* g    姚宜之帶著禮物來拜見張戚程。

# Z+ I! u, Q5 K- _1 B% a    張戚程立即問起姚老太爺，“病怎麼樣了？可有好轉？”

    姚宜之道：“吃了爵爺送來的藥，已經好了，讓我定要謝謝爵爺。”

    等到屋子裡的下人都退出去。

& _, g; g8 b1 Q5 g5 d4 D) {    張戚程看向姚宜之，“明年的會試可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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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1 N) c, C5 s    姚宜之溫潤如玉般的臉上一閃笑容，“準備好了。”

    “這就好，”張戚程道：“最近事不少，家裡那邊要多留意，別再添了亂子。”看著姚宜之，張戚程就覺得心裡通亮，當年若是姚宜之能一舉考上進士，他就會將瑜珺嫁過去，有了進士的身份，就算是個庶子也不礙事，誰知道姚宜之偏偏落了第，他這才看上了姚宜聞。

0 _( [) s3 u4 J( [  ?    人算不如天算，真是一步之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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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k# P! o( [: k9 e    從張家出來，小廝立即迎上來，“五老爺我們去哪裡？”

$ D9 t0 \, f8 n' |, w1 |* i    姚宜之看了看天，“去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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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徑直去了沈家，將手裡的魚鱗冊遞給沈敬元，“這是邊關那些土地的魚鱗冊，四哥先看看，若是看得上，我就將余家人領過來，你們再商談。”

    說完又讓小廝將準備好的書拿過來放在沈敬元面前，“四哥要的這些書我都找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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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R9 J3 Z) d    沒想到會這樣快。沈敬元一陣欣喜，“我在外面都買不到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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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I/ p7 A7 U2 u- {5 e: \    說著打開一看，不是印好的書，是手抄的本子。

    姚宜之笑道：“國子監的書不准外帶。抄倒是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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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X; ?- O, @    沈敬元不知道該怎麼感激才好，抬起頭看到姚宜之臉上一閃而過的愁容，“怎麼了？可是家裡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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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姚家，沈敬元就不願意說下去，半晌才道：“婉寧回去家裡，我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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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P4 o' B& o, u9 B9 T    姚宜之想了想還是沒深說，“畢竟是父女，從前有些隔閡，將來會好的，家裡長輩那邊我也勸著……總歸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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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 |% W8 i6 b/ h) z/ D% F5 R    沈敬元差點冷哼出聲。礙著姚宜之沒有說話，卻不想再說姚家，“今天留著吃飯吧，我讓人準備飯菜。”

! o( ~. c- e6 Z; x1 d; i    姚宜之有些猶豫，卻還是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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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Y; W$ T$ e& K# H: r    兩個人剛剛坐下。就有下人來道：“姚大老爺那邊讓人來問，七小姐有沒有來這邊。”

    沈敬元一怔，沒聽說婉寧過來，“去問問太太，看看婉寧有沒有在內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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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婉寧來了，總是要跟他說一聲，想到這裡沈敬元看向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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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9 Z4 ~, e/ {* N    姚宜之表情僵在臉上。“婉寧沒回家嗎？”

    沈家宅院裡立即忙亂起來。

+ V8 o2 x+ I0 T9 j- G8 ~9 a    ……

( ^" a8 i* `$ o* [% P# H! j# e    出城有幾條路，崔奕廷下了馬，望著被車輪壓出來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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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5 ~* g0 \0 D    “要怎麼找啊？”陳寶帶著人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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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壓出來的車輪印子有多深。”車廂裡只是幾個女眷，不會很重，跟帶著家資出京的馬車不同。

    崔奕廷仔細地看過去，手心裡攥了一把的冷汗。

    第一次。重新面對這裡之後第一次讓他有心驚肉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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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 A) u* o% r  R; J6 s    面對這樣的朝局，他心裡早有準備，無論在他身邊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著急，這次卻不是他，而是手無寸鐵的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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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臉上仿佛蒙了一層冰霜。

! x* i$ ]/ u4 Q    想起前世。為了換取一時的太平，新皇登基之後，將所謂的“罪官”家眷送給瓦剌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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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些人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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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5 C8 V  J( L    “那是什麼？”崔奕廷忽然發現，車轍印旁是一塊碎銀子，緊接著不遠處又有銅錢一枚一枚地散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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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Y5 t/ p' b) b" b    “都向一個方向去找。”

    騎馬追出去，很快就沒有了銅錢或是銀子。

5 h0 Z0 J* T0 z9 V2 I    一個小姐不過去趟大伯家裡，不會帶多少銀錢。

    崔奕廷正準備分路，從旁邊那條路上過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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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邊都沒有，快……往那邊去……”

    崔奕廷轉過頭看到了幾個家人打扮的人，其中一個見到崔奕廷不禁一愣，“這是，崔大人，我……我是賀大年啊……跟著崔大人一起進京的，我們家小姐不見了……我還讓人去請崔大人，沒想到……崔大人已經……在這裡。”

; a' X% x. y7 j( r( L    崔奕廷皺起眉頭，“家裡已經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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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7 y/ `3 L% |: m    賀大年搖搖頭，“不知道，是我們……先發現的，我們平日裡護衛小姐的人沒有回來。”遇到這種情形，他們要立即通稟家裡，然後帶著人來找。

    賀大年眼睛通紅，“崔大人，這可怎麼辦啊？”

' f  @4 P. J0 E$ [; n    姚七小姐自己在身邊安排了護衛卻都沒能防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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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擋在婉寧身前，落雨也咬住嘴唇想要用胳膊將婉寧護住。

3 L' L1 @# c3 K3 |2 e" K: F    婉甯算著賀大年幾個能發現她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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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g1 D7 U4 n3 I1 w% D    這個時候應該會過來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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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Q& a5 u9 Q7 N4 w    能不能看到她扔的東西她不知道，賀大年一定會去求助崔奕廷。

    能拖延時間，對她來說最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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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  C8 }% Z- P    車停下來，外面的人卻沒有動手來抓她，是在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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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化解

　　婉寧看向童媽媽，「沒聽到殷江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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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搖搖頭。

　　殷江是她跟舅舅要來的，每次她出行殷江都會遠遠地跟在馬車後面，只要發現不對就會去找焦無應。

6 S+ e1 L4 m; m$ v. _　　來京裡的時候她是做好了準備，她請了雷鏢頭和趟子手在沈家中選了能當護院的家人，卻要殷江來回傳遞消息，任哪家的小姐也不能帶著一大隊的護院出門。

　　殷江應該發現了，卻為什麼會這樣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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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r% q4 o8 ~　　唯一能解釋的是外面的人太多，不論是殷江還是趕過來的家人都對付不了，只能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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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前沒想到的是會有這麼多人來對付她。

　　婉寧將裙角撕開，布帛撕裂的聲音將童媽媽嚇了一跳，「小姐，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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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3 k1 O; F( K; R" o　　「等到外面有了聲音，我們就要快些跑，你和落雨不要護著我，三個人互相牽扯更加跑不快。」

1 }; q) W9 J1 c　　她相信殷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來殺她沒有一點的動作，再怎麼樣也會想方設法地營救她，只要外面有了動靜，她就不能有半點的遲疑，帶著人就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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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9 P; k' ?1 ]: j) s　　生死就在一線間，她不能真當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內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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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4 Q6 d/ `1 R! K$ V) R# E　　落雨見到婉寧的模樣，也動手將裙子撕掉長邊，提起外面的半臂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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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S$ c5 Y: l/ A　　「什麼人？」

9 a+ C8 }' I$ @( B　　「快去看看，是不是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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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乞丐和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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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黑衣人不禁一驚，「怎麼會有乞丐和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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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外的乞丐、流民到這裡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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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A3 ~- j9 \- D: K　　「好像是說地上有銀錢，都找上來了。」

　　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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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有銀錢？

　　為首的黑衣人在地上尋找起來，沒有，什麼都沒有，怎麼會有銀錢，「哪裡來的錢？」

　　「我真的看到了，看到了那些人在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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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都殺了。」

' t# j7 r  A6 p0 l2 _　　殺流民做什麼，崔奕廷還沒有引過來先大開殺戒，不但不能達到目的還可能會壞事，可是又不能不管。

* s( G" x$ r& R1 C1 y# \0 g　　「崔奕廷已經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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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8 P- ^9 P1 @( Q　　為首的黑衣人低聲問過去。
! K1 ^& @- t# L, b1 s& m0 Q
- d; k; c( C$ Y& L6 a7 m6 M　　下屬點點頭，「出城了，很快就會找上來，身邊沒有帶幾個人。」

　　「那邊還有，那邊還有……」

+ c+ P( R; ?# s" j　　隱隱約約的喊聲傳來，緊接著是草木被踩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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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7 l! \/ [2 Y% ~3 |5 A* h, @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看啊，銅錢，是大富人家散錢了，各位老爺、夫人再施捨一點吧！」

　　流民樣打扮的人衝到馬車旁邊。

& f+ \! Q; A' K1 @9 ?* x3 w! c6 p　　婉寧聽到了殷江的聲音，就是這個時候……

# e3 g$ `- g8 k　　婉寧搶在童媽媽前面一把撩開了車簾。

　　馬車周圍站著幾個黑衣人，大約沒想到婉寧會從馬車裡出來，幾個人不禁一怔，婉寧快速地從馬車裡跳出來，看了一眼同樣下車的童媽媽和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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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正要動手，流民打扮的人卻圍著婉寧衝過來。

9 f5 O2 K. V6 F( H& i$ N4 ]/ @' O) S　　「小姐來了，給些銀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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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1 s3 K' ?+ n) p, F( N　　「流民」護著婉寧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向兩邊閃開，婉寧從缺口處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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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個熙熙攘攘的「流民」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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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殺人。

　　黑衣人不禁怔愣在那裡，婉寧看準了時機跑進樹林。

5 l" e+ a- Z/ W, O+ V, ^( x* j, v' h' f　　「小姐，快跑，快跑……」

! e  h/ G- l/ j5 T" @' U# F　　童媽媽焦急的聲音傳來，然後是落雨的手伸過來。

# e2 m/ X( j7 W" k2 }　　婉寧只覺得自己的掌心滿是汗，她腦子裡已經不再想什麼，就和落雨手牽著手向前跑。

　　落雨不停地回頭，「小姐，別急，別急，那些人沒有追上來……」

　　嘴上這樣說著卻跑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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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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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已經聽到了腳步聲，伸手按住了腰間的刀，身邊跟隨的人已經刀劍離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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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越來越近，細碎的，慌張的，崔奕廷皺起眉頭，先一步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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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P; ^; t! W* R　　身邊的護衛不禁驚訝地喊了一聲，「二爺……」

　　崔奕廷腳步未停，一直看到了樹林裡兩個人影。

$ }1 ~7 }$ u7 J4 A  A, _　　婉寧沒有停住腳步而是一直向前，落雨差點被地上的樹枝絆倒，婉寧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就將落雨撐起來，主僕兩個人一直向前，婉寧沒有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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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柄刀從耳邊掠過，婉寧才轉過頭去，黑衣人揮手去斬刀，打掉了崔奕廷丟擲過去的刀卻沒能躲過崔奕廷手裡的斷刃，沒有看到鮮血迸濺，那黑衣人已經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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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F) K* z& }3 Y　　崔奕廷身邊的護衛也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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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m- z2 {) @: A" I　　「童媽媽在後面，還有我身邊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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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點點頭，護衛頓時向前奔去。

; Q0 k# N, ]" P; @" x6 k　　賀大年看到婉寧，頓時失了分寸，顧不得禮數就大喊大叫起來，「小姐，小姐你沒事，你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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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

　　崔奕廷看著婉寧，雖然鬢角已經被汗濕了，人微微有些慌張但是還沒有失了方寸，一路跑過來竟然沒有回頭看一眼。

　　這是因為她心裡十分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任誰到這個時候都會害怕，不過有人會嚇得瑟瑟發抖，有人則會奮力抗爭。

+ Z) W' a8 C: d8 g3 z  K+ ^　　姚七小姐顯然屬於後者，沿路扔了銀錢，還找機會帶著丫鬟逃出來。

　　他從前厭惡姚家和沈家人，可是現在他卻欽佩這個女子。
# r( O; P0 C# B, v+ Q% c: A5 C
: B; Z2 C/ }8 `. b4 f  y% N$ R　　崔奕廷的眼睛裡是難得的溫暖和安慰，就想溫暖的陽光一樣，在他眼睛裡緩緩的化開，看慣了崔奕廷的不苟言笑，婉寧忽然覺得這樣的溫和有些燙人，讓她不由地挪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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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L* X  S8 E( H　　崔奕廷蹲下神來檢查地上的黑衣人，手上有老繭，骨骼粗大，顯然是個練家子，尋常人家做這樣的勾當能找的不過是些亡命之徒，不會裝扮這樣整潔，看起來又是訓練有素。

0 c3 ^6 s6 S7 c3 P　　「有沒有傷到？」崔奕廷輕聲問婉寧。

　　婉寧搖搖頭，並沒有覺得哪裡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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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1 O, W. X4 w$ Y　　崔奕廷看向婉寧的肩膀，婉寧這才覺得肩膀旁邊有些癢又有些疼，用手去摸，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刮破了。

　　崔奕廷已經轉過身去，將外衣脫下來遞給了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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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5 c/ o6 h　　崔奕廷道：「先將就著，離開這裡我再想辦法給你找衣服。」

! C! J' D8 [# b" U: l　　是怕別人看到了說三道四所以才會解釋，讓她心安。

# Q2 q  R+ ~3 @) L* L4 F　　婉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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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旁的落雨伸出手來要幫婉寧穿上衣服，婉寧不經意地抬起頭不由地臉色一變，搶上前一步按住了落雨的肩膀。

　　這樣輕微一扯一動，鮮血就透過了婉寧的手指，落雨茫然地望著婉寧，半晌才順著婉寧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血流如注。

　　落雨從肩膀到後背赫然是一道深深的刀傷。

  }2 _- A1 k8 t2 v　　也許是從馬車下來的時候那些人下了殺手，她們一直跑過來竟然都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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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血，先要想辦法止血，否則就算趕回城裡找到郎中也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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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I( @- k& I" Z& E　　「崔二爺，」婉寧儘可能穩住心神，看向崔奕廷，「你的衣服改日我再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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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 J+ U6 J　　不等崔奕廷頜首，婉寧已經去撕衣袍，雖然用足了力氣，那衣袍的布料卻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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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7 M. V7 c0 A4 w　　「我來。」

" _" c* O, T9 C+ w2 `　　崔奕廷接過去，衣袍順利變成了能用來綁縛的布條。

　　落雨開始打冷戰，「小姐……奴婢沒事……小姐……」嘴唇蒼白，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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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加快了速度，不停地將布條纏繞著，「你老子、娘還在進京的路上，等到明年春天，你們一家就會團聚，我已經讓焦掌櫃在櫃上給你哥哥留個位置，讓他好好跟焦掌櫃學，將來也能獨當一面。」

7 V7 h' Z6 Q2 R% Q' Q9 T+ w: \　　落雨不停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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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拉進了布條，落雨疼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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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_! U% ?" D; b　　「沒事，沒事，馬上就好，馬上就會好了。」婉寧輕聲地安撫著，這時候她流露出半點的慌張都會讓落雨更加害怕。

　　這樣的動作，這樣止血的方法，崔奕廷看著入了神，前世在軍營裡他遇到的蔣小姐，明明不是同一個人，卻為什麼會讓他覺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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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I2 O" n  b3 C! M" O7 l　　呼喊聲打斷了崔奕廷的思緒。

　　「二爺，」護衛趕過來道，「從旁邊又出來十幾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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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從旁邊衝出來，目的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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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 E6 [0 t3 V6 x7 n8 V; F　　光是為了姚七小姐不可能會動用這麼多的人手，這些人先劫了姚七小姐，是想要用姚七小姐將他引過來，再用姚七小姐的性命做要挾……

　　崔奕廷目光微斂，透出幾分的寒意，「跟陳晗說，死活不論，一個也不要漏下。」若是姚七小姐在他們手裡，他還有所顧忌，現在他大可以放開手腳。

) q; g0 i3 n$ }! l/ F' m: k6 d$ g　　賀大年看著崔奕廷幽然的目光，心底裡不由地打了個冷戰。

　　轉眼之間，崔奕廷又變得像平日裡一樣沉著內斂起來。

　　兩方短兵相接，樹林裡傳來讓人膽顫心驚的呼喊聲、刀劍相擊的聲音，還夾雜著慘叫。

$ C0 `4 i' M* S0 }2 e& D　　崔奕廷吩咐賀大年，「你留下等著接應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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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H- O- [8 N% _( Z　　賀大年應了一聲。

# |, r7 b  G; G; M4 q2 q" M" w: ]　　崔奕廷看向婉寧，「我先帶你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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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漸漸暗下來，護衛將落雨負在背上，婉寧跟著崔奕廷走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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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冬日，太陽迅速消失在天邊，頭頂陰雲密佈，很快將光線都遮掩住。

7 B. S7 S9 f- c" \8 A4 o9 o- N' p' E1 Q　　婉寧有些看不清楚路，前面的崔奕廷卻彷彿不受半點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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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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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詢問聲從前面傳來，崔奕廷下意識地將婉寧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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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O; Q( b5 \/ _2 ?0 i2 V　　沈敬元吩咐沈家下人去四處打聽消息。

　　好端端的從姚宜州家離開，不可能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6 Z! t: v$ b. V# O2 e+ v4 W　　連姚宜之也坐不住了，「要不然我還是跟三哥說一聲，讓三哥帶著家人四處找找，在京裡畢竟是三個家中人手最多。」

　　姚宜之話音剛落，管事媽媽匆匆進屋，「老爺，鎮國將軍府上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