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 -【劍王朝】《連載中》

1月23

第六卷：當年事　第二十六章　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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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輩喜學劍，十年居寒潭…」

　　晶瑩的水珠下落，倒映出這名邊將因為醒悟而驚恐到了極點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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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湖水筆直的鋒銳之意漸漸被沿途的河床削弱，和那些高山中冰川融水形成的湖泊的水流變得再無差別，甚至連那種奇異的黑色都自然消失，變得絕對純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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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勢越來越平緩，雪線消失，出現了大片的凍土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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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在初夏時分便是牧場，此時卻是寸草不生，牛羊依靠的便是夏季準備好的乾草。

　　越是困苦的生活環境，單純的滿足生存的最低所需，對於天地自然便是越發的敬畏，周圍的變化也是觀察的越發細緻入微。

) z* N/ K$ ^7 l2 x6 q　　一名羊群邊緣的牧民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遠處的一條溪流上方的天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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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名普通的牧民，臉上的肌膚就像是乾枯的桑樹皮，因為高原的日曬和嚴寒，變成了一種獨特的醬紫色，伴隨著很多凍傷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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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i* L2 {- t, z: i1 b　　他看著的那處天空上方有禿鷲群在不停的盤旋，那些禿鷲盤旋了許久，然而卻似乎始終畏懼般並不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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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p. D/ h# k  v, J　　禿鷲對於這些荒原裡的牧民而言也是如同神物，大量出現時，便伴隨著生靈的衰老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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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現在這樣的畫面，對於他而言卻是太不尋常。

3 P$ |7 h% w6 v& k　　首先他可以肯定自己的羊群和牛群並未有任何一頭牛羊走失，按理在這種季節，那處地方不可能有引來大批禿鷲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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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為關鍵的是，禿鷲只會在生靈真正瀕臨死亡時悄然出現，對著死亡有著超越其餘所有生靈的敏銳感知力，當禿鷲群到來，那瀕臨死亡的生靈就會很快的死去，然後禿鷲將會蜂擁而落，將血肉吞噬乾淨，最終這些禿鷲撕扯獵物時的血腥氣息，將會引來遠處的胡狼群，最終將骨骼都咬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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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_* G/ Q+ Y8 W9 y6 E　　禿鷲盤旋許久，卻始終不下落，這便是異相。

% K( I5 K8 ^2 B% D  K　　這名牧民有些緊張起來，虔誠的盤動著手中的念珠，大叫了幾聲，喚過兩名正在翻動草料的兒子，三人騎者馬朝著那處地方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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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很快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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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禿鷲盤旋的原因來自於那處溪岸邊有著一具屍體。

　　那屍體應是一名年輕的少年，然而卻似乎完全不屬於他們這片世界，身上殘存的一些碎衣看上去質地華貴至極，最為可怕的是，這名少年身上有許多紅色的線條，那些線條像是傷痕，但是極為平直，深入身體內裡，更為可怕的是，那些紅色線條裡似乎還殘存著某種可怕的氣息。

4 `; Z+ ^/ g. y2 K  h( U. _9 T　　這種氣息才令那些禿鷲始終盤旋而不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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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V- v2 B8 w$ r4 \1 ?　　這在這些牧民而言，絕對是種可怕的預兆，或者是天神降下的提示，所以這三名牧民極度的恐慌著，兩名留下遠遠的守候這具屍體，而另外一名牧民則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遠方，將訊息告知部落的首領和巫師。

　　再往南去，這片荒原依舊寬闊而人煙稀少，但畢竟出現了一些城池。

　　其中最雄偉的一座，便是佔據了整座山的空處，在山頭上密集的堆滿了紅白兩色的宮殿，山腳下方則是黃土堆砌而成的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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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便是東胡的皇城。

1 I; ~7 N, k1 U' g, S　　在此之前，東胡的皇城也發生了一次劇變。

　　一名手持著法杖而來的老僧血洗了皇城，直接一人殺入皇宮最深處，殺死了東胡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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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Z- L  m! c　　接著已經被逐出東胡的皇子耶律蒼狼被從邊境線上迎了回來，接替了東胡的皇位，並引發了更為殘酷的血洗。

* E6 \9 U2 [2 T& Y: U　　只是殘酷的血洗只是針對那些皇城深處，先前忠於東胡皇帝和殘酷奴役農奴的僧眾。

, `; u. x6 {- P! x4 T. x2 m2 A　　那些僧眾之中修為最高的一群已經被那名老僧直接殺死，剩餘的僧眾幾乎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 b3 B* s9 O9 I! e: H　　新皇耶律蒼狼幾乎是因地制宜的沿用了長陵的變法，頒佈了皇令，一家農奴之中，只要能夠有一人成為皇城所認定的武士，這一家農奴所有人便可獲得新生，獲得自由，徹底擺脫農奴的身份，並可擁有自己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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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成為認定的武士，並非一定是需要足夠的武力，而是需要足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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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2 X) z+ h9 G* s, x- {　　這便是希望。

　　東胡的農奴的境地遠比昔日長陵的尋常民眾的處境要苦難得多，不僅是妻子、兒女，甚至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屬於自己，可以被貴族隨時取奪，再加上東胡所有權貴的頭上，籠罩著那一名老僧直接殺戮的陰影，所以東胡新帝耶律蒼狼的變法根本沒有引起強烈的反彈，只是迅速獲得了所有農奴的狂熱支持，這種情緒，甚至如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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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的事情很難解釋，東胡地廣人稀，訊息的傳播都比外面任何一個王朝要困難，然而此時在東胡任何一個邊遠的角落，在那些牧民和農奴的口中，那名老僧和新皇耶律蒼狼早已變成了上蒼神靈派來拯救他們的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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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同時對付信仰的也是信仰，那些被鎮壓的權貴，便同時也編造了許多不祥的預兆，來傳播新皇耶律蒼狼的變法觸怒了神靈。

　　出於對新皇的真正愛戴和狂熱信仰般的支持，擔心這具詭異的屍體是上蒼帶來的某種不祥的徵兆，這具屍體便被那東胡最邊緣部落的牧民們更為妥善的看管起來，消息以軍隊都難以想像的速度，傳遞到了東胡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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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數名修行者很快的趕到了那處，其中不乏耶律蒼狼的親信，他在軍中的副將，七境的宗師修行者。

8 g* V2 D+ y# |$ t1 l　　這些修行者輕而易舉的判斷出這具屍體的死亡時間和修行者的身份，並看出身上的那些紅線是一種令人震撼的劍意切過身體之後留下的痕跡，只是對於這具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以及身中這樣的劍意為何還未身體碎裂等等，卻是根本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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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B. n3 k, I  X) A　　連七境的宗師都難以理解，這事情便更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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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3 z( g" ~! g/ L; [# P　　「異族少年，剛剛死去不久，細微而筆直貫穿全身的劍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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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p; F7 O% \% M. }　　軍情製作的極為詳細，甚至連那名少年的體貌特徵都做了描述，甚至用了繪圖。

　　只是依舊難解。

% K) B% b' s4 n3 Y' D3 t) ?( F　　「按這衣飾殘片而言，這應是和你們大秦有關，但秦人又怎麼可能到那種邊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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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S. P8 u　　烏氏的營帳裡，老婦人看著這份由東胡傳遞而來的軍情，皺著眉頭，看著丁寧問道。

3 C$ E& P5 m# g　　隨著時日的推移，越來越多的確切線索證明丁寧的推斷是正確的，春季冰雪消融時，秦將對楚用兵。所以對於她而言，便很自然的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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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V8 c　　只是那處地方，對東胡的局勢都似乎沒有任何的影響，不可能存在著什麼能夠絕對秦楚交戰的陰謀。

3 |8 W8 v& q8 |# |/ D, ^  |' ]　　「有些事情沒有那麼複雜，尤其恰好有一個突破口之後，便不會展開其它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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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 G7 \+ P( {' m  A　　丁寧看著她，說道：「長陵的消息雖然還沒有傳過來，但想來之前翻起的舊事已經起到了效果，安抱石已死。」

5 g) {3 F9 @% F. T- I- [3 t1 D8 g  Q　　「安抱石？」老婦人以為自己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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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6 d" Z) r7 K, T2 o' P　　「這軍情上的畫像體貌和安抱石極為相似，我見過安抱石。」丁寧很直接的說道。

　　老婦人怔怔的說道，「然安抱石在長陵，和那處相隔萬里。」

' C9 k# ]- `" F0 n7 N7 J# D% y　　「靈虛劍門有一座洗劍池，洗劍池中池水來自於虛空境的劍意淬煉，虛空境便是靈虛劍門建宗時的一名大宗師所留，便是相當於硬生生用劍意開闢了一條通往某處的天地元氣的通道。」

　　丁寧看著老婦人，緩緩道：「之前誰也不知道那虛空境溝通的到底是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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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D7 j! @+ B# W% r　　老婦人終於明白，震驚道：「你的意思是，靈虛劍門的虛空境，溝通的便是東胡那邊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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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點了點頭，道：「只要等長陵的消息傳來，安抱石若是最終投身虛空境，想由虛空境逃生，便沒有任何的疑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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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c' V) m　　老婦人平靜下來，感慨而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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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8 x6 E) }3 P  Z* s6 Z　　有些事情會成為永遠的謎題，只是沒有恰好遇到那種具有可怕見知的人。

1 C% c) O) Z7 T* d  A5 ^: e　　在她看來，丁寧能夠輕易推斷出這樣看似完全沒有聯繫，甚至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不在於他見過安抱石，而在於他擁有那麼可怕的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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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G$ T9 E　　丁寧也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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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卻是比平時略微沉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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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的確只有極少的人知道，那虛空境之所以能成，便是因為那名靈虛劍門的大宗師到過那處神秘之地，而且將自己的本命劍留在了那處。

7 A  |% @4 H# l4 F" n　　他的本命劍和靈虛劍門劍殿裡的法陣遙相呼應，才最終形成了穩定的虛空境。

　　而現在，丁寧正好缺一柄劍。

　　末花殘劍更多的是因為懷念。

　　和最終面臨元武和鄭袖，他卻必須有一柄足夠強大，能夠承載和承受他將來劍意的劍。

4 B4 u5 _% P! n& Z( ?/ k! P: X% y　　他一直沒有輕易的去選擇一柄將來作為本命劍的劍，便是因為他必須慎重到極點，不能有一絲失敗的可能。

8 Z# A- V8 r! d8 S5 B0 y. S　　續天神訣之後，在他的計劃裡，便是春至楚，去尋找一柄這樣足夠強大的劍。

　　楚器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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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現在，這柄劍卻在他的計劃之外，就此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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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 k3 r2 m, E7 t　　有些事情，是意外，是偶然。

　　只是也有可能是在腦海之中盤旋過了許久的無數可能之中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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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當年事　第二十七章　刑天下

　　天下有無數名劍，就在岷山劍會裡，那個劍谷裡，就有著昔日大燕王朝、大魏王朝和趙王朝的無數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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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眼中的敵人始終是元武和鄭袖。

　　相對於那樣的敵人，那種級別的名劍，卻還是不夠。

4 c- l+ `: T0 u8 @) ]' W4 K! g$ k　　即便是連劍山劍這樣的巴山劍場強劍，在丁寧看來還是不夠。

　　和掌管著烏氏國的這名老婦人感慨的一樣，他最為與眾不同的地方，便是其他修行者難以想像的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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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其實只有他知道，他和這天下其餘所有的修行者最為不同的，是修行的經驗。

　　他擁有的許多修行經驗，是整個天下的修行者都沒有的。

　　經驗，或者是教訓告訴他，要保證萬無一失的戰勝某個人，不只是要在修為境界，要在對於天地元氣的領悟和劍經的運用上全方位的超過，即便是連所用器的本身，都要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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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顧淮臨死之前，作為秘密的交換，他曾經問過顧淮一句話，「大刑劍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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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 J! P3 P# r6 Y: ^+ M. x　　這其實是一個很驚人的秘密，甚至事關顧淮一生的軌跡。

6 A; D( ^# z$ V# q　　昔日顧淮最後成為靈虛劍門的宗主，自然是因為他本身的修為和長陵皇宮的勢力，但更為關鍵的是，他很早便隱匿了巴山劍場的身份，進入了靈虛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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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進入靈虛劍門的真正原因，便是要尋覓大刑劍的下落。

$ y8 D/ s( Z1 ^) E　　長陵幾乎所有修行者都根本未曾聽過這柄劍的名字，那是因為這柄劍本身便是一柄傳說中的劍。

) v( J2 q5 |. ]+ S3 B9 I　　這是靈虛劍門歷史上最強的一名劍師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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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關經典之中對這柄劍的描述是刑天下而可闢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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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A- T- C+ M4 v4 u　　意思便是可隨意處置天下其餘劍器，而且力量大到足以開闢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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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5 B. X" p( s" I; `+ u9 i( n. |　　昔日巴山劍場欲征伐天下六朝，一統天下，便需要最為強大的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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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大刑劍未得，元武便已兵變，那人便死去，之後巴山劍場被大軍剿滅，天下便更少有人會再記得尋覓這柄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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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0 Z' Q/ f$ _9 x　　在顧淮臨死之前，他確定了這柄劍並未存於靈虛劍門之中，現在安抱石的屍體在東胡最邊際的地方出現，東胡最邊際冰川荒原，距離靈虛劍門何止萬里。

　　安抱石的屍身能夠完好的出現在那端，便說明那虛空境穩固到了極點。

　　能夠僅以本命元氣的牽引，便和靈虛劍門中法陣溝通，構築出這樣穩固的虛空境，那柄由靈虛劍門的大宗師遺留下來的本命劍，極有可能便是那柄大刑劍。

9 v! h8 s/ N2 H$ ?/ J　　即便不是，也只是名字上而不是威力上的差別，那應該便是一柄足以刑天下的劍。

　　丁寧沉默的計算了一下時間，算著到春季雪融之時，應該可以返回到秦楚邊境，他便擡起了頭，對著等待著他發話的老婦人說道，「她還有多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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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人此時聽出他的聲音不像平時一般平靜，有些詫異，道：「後天應該能到。」

　　丁寧點了點頭，道：「後天便安排我們出發去東胡。」

# Q% e" u' k2 B+ D　　老婦人身份至為尊貴，但是和淨琉璃一樣，卻以師看待丁寧，知道丁寧一舉一動皆有深意，此時丁寧如此說道，她便轉過頭去看著帳外的風雪，心中卻是不解，即是要隱匿自己還活著的訊息，為何要花那麼大力氣將那名女子弄至身邊，還要去楚國境內兜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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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1 ]1 y$ f  k　　再怎麼看，那名女子都是丁寧詳盡計劃之中的唯一破綻，雖然趙香妃比她想像的要強出許多，而這東胡又是鐵桶一塊，盡在她掌握，但破綻畢竟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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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現在丁寧明顯急著去東胡，為何一定要等到那名女子到了之後再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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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F( q! U0 i4 P- M8 o5 n　　暴風雪之中，荒原上辨別方向便極為困難，更何況積雪厚重，尋常車馬更是難行，極度的嚴寒加上長途的跋涉，便是修行者都極難抗禦。

: w3 I0 |9 ~/ J! _- p　　此時距離烏氏這片營帳已經並不算遠的雪原裡，有一群青色的狼群在拖曳著數頂如帳篷一樣的撬車，破風雪而前行。

　　其中的一頂帳篷裡，有一名丁寧在等待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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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F, d) M/ c  [0 e8 `　　這名女子有著讓人一見便難忘記的絕麗面容，自然便是長孫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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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沉靜下來，也和老婦人一起看著風雪。

　　她在穿著風雪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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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1 a! s% G  s& ]　　他在等著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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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黃袍男子站在白色靈氣繚繞的靈泉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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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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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0 }" I3 H* d% O. U　　緊張來自於他第一次站在皇后的書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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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於他前面的一任只是十餘日便死於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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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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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泉的另外一端響起一個冷漠而簡單的聲音。

- b* h7 ~( |+ }3 Y2 H/ ]　　這聲音讓他一震，甚至幾乎下意識的擡起頭來，直視皇后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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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

　　他以為自己聽錯。

3 t* b& l1 R5 }8 B' t3 c# L  o　　他是膠東郡此時能夠直接和鄭袖對話的人，知道的自然比長陵絕大多數權貴都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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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L4 ~; X5 c) c( v　　自岷山劍會之後開始，膠東郡便損失慘重，尤其大浮水牢被劫，林煮酒都順利逃脫，和白山水等大逆混為一處之後，膠東郡便都有了些恐懼，更不用說接下來發生的靈虛劍門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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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F5 }$ x" ^& M　　如今好不容易查出了那名與劫大浮水牢有關的商家孤女的下落，在他看來便是大有文章可做，或許便能以此為突破口開始反擊，然而皇后的意思，卻是並不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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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難以理解，然而皇后的意思卻是十分的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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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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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N4 j& T0 {7 a  ^5 s% a% Y4 f　　又一聲同樣冷酷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廓。

　　這名黃袍修行者不敢再有任何的話語，弓著身體，看著地面後退離開。

　　「告訴家裡，即便巴山劍場暗中做了這麼多事情，但依舊只是不敢見光的螻蟻。」

8 Z4 h# d" u$ S; a, O% \　　就在這時，冷酷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即便是害怕，也太早了些，所以不需要懷疑和質疑我的決定。」

　　「不要做任何違背我意願的事情。否則不管是任何人，我都會將他殺死。」

　　頓了頓之後，長陵的女主人緩慢而清晰的說道，「你告訴他們，他們應該明白，我不是沒有殺過膠東郡的人，不是沒有殺過自己家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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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I. i( [　　黃袍修行者退去的腳步聲裡都帶著一種恐懼的顫音。

  f+ [+ S/ ^' g　　連接著這間書房的甬道如神道，道路兩側的臥獸和銅像，都是在嗡嗡的震顫。

　　很顯然，從膠東郡走出的這名女子，現在不只是在鎮壓長陵，同時已經在開始鎮壓膠東郡。

' S4 X( s6 s! C( H& ^9 a　　但是她能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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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黃袍修行者對於她和對於她所決定的今年春裡的戰事，都沒有任何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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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當年事　第二十八章　莫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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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 }3 L5 R& J  H: ^9 Y　　數百名烏氏的修行者隱匿在風雪之中，異常警惕的迎接著那批狼群的到來。

　　烏氏這種隨時可以舉朝搬遷的王朝，事實上便是統領著荒原上很多部落的最大部落，和外面的王朝交戰，最大的優勢便是可以退得毫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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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8 p3 h! Y- L: ^9 z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即便是遭遇大敗，都不可能被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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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暴的風雪可以隱匿蹤跡，但是這種狼群畢竟是烏氏皇族的獨有之物，強大的軍隊即便無法穿過暴風雪長途跋涉，悄無聲息而來，但強大的修行者卻可以。

: L2 d1 B+ H. Q+ ~  d　　這些烏氏修行者必須防備是否有大秦王朝的強大修行者暗中追隨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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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Z5 G- `; ?- n% ]( T. _: ?2 b　　然而這種可能在丁寧看來微乎其微，首先他太過瞭解鄭袖，鄭袖對烏氏動兵的目的只是在於祖山，以及在春伐楚之時，讓烏氏沒有多少可能越過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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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g8 k4 ]# C( Y% ?1 G! w　　祖山已失，得了續天神訣，將烏氏逼到荒原深處，對於鄭袖而言，這一階段既然已經完成，那便不可能再付出很大的代價要對烏氏斬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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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力量，都會用在接下來的對楚。

9 {! r+ J9 {* W/ o& R5 }　　最為關鍵的是，即便是鄭袖，在這樣的風雪之中，都不可能躲得過長孫淺雪的感知。

% g/ M, H1 r. t; x$ W2 m　　當數百名烏氏修行者如臨大敵的隱匿在風雪中時，丁寧直接走出了營帳，而那名營帳中至為尊貴的老婦人也追隨著他的腳步走了出來，手裡抱著一件用罕見的銀雪貂製成的裘衣。

　　她擺了擺手，令那數百名烏氏修行者不用緊張，接下來她下了更為驚人的命令，讓所有這些修行者退去，接著她竟是單獨一人，和丁寧一起繼續朝著前方的風雪而去，直至徹底脫離了這些修行者的感知，到了遠離營區的一處雪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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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靜靜的站立在這雪崗高處，直到厚雪漸漸將他堆成雪人，直到風雪中出現那些青色蒼狼拖曳著的車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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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1 N! ~+ g8 M" B　　飛舞的雪粒突然紊亂了些。

　　這些紊亂的雪粒飛舞出許多青黑色的線條，這些線條卻只有丁寧才能夠感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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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重逢並不遙遠，然而和之前很多次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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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絕麗到令人窒息的容顏撞入烏氏這個荒涼而蠻橫的世界，卻是純粹用一種美麗，用更加蠻橫的力量，逼得周圍的風雪都似乎一滯。

　　老婦人笑了笑，卻是越過了丁寧，迎了上去，伸手將抱著的裘衣親手披在了長孫淺雪的身上。

( w4 @3 D8 n+ F: ]$ W2 l2 y　　看著長孫淺雪不自然蹙起的眉頭，她溫和的笑了笑，道：「愛屋及烏，而且你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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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在長陵之中只是穿著最尋常的衣衫，此刻披上這件華美的裘衣，她便少了許多清冷，多了幾分暖意，尤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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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得讓任何人見到，都會覺得這便應該是她本來的樣子。

0 L- m2 u$ \2 h1 W+ P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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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T; z! s" \/ m　　她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對著這名老婦人致謝。

; X/ n8 R+ f5 m* e% }! _0 e　　老婦人又笑了笑，她不再說什麼，卻是發出了一聲奇異的嘯鳴。

　　她後方遠處的風雪裡驟然湧出數團霧氣，又是一隊狼群騰雲駕霧般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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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隊拖曳著車輦的狼群每一頭都極為高大，身體自然蘊含著天地元氣流轉的味道。

　　「再會。」

　　這名老婦人能夠將這整個烏氏都控制在掌中，自然經歷了無數事，見過了無數人，她也不再多言，只是再溫和的笑了笑，便轉身離開。

　　丁寧安靜而沉默的看著長孫淺雪，兩人都是並不言語，過了片刻，卻依舊是長孫淺雪第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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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F7 w, S  Y3 l　　她就如在長陵酒鋪裡第一個轉身回後院一般，走向那隊新的狼群拖曳著的車輦，掀開厚重的車簾，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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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丁寧隨之進入，狼群開始拖曳車輦，長孫淺雪才擡起頭來，看著對面的丁寧，道：「為什麼一定要我過來？」

+ m9 c: l) x4 |8 W8 o" |& A　　這次的開口，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困難。

　　丁寧又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我回到長陵，第一時間便是找你。」

　　他的這句話並非正面回答長孫淺雪的話語，然而長孫淺雪卻是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3 m  _8 }2 N6 ^% U' g　　「有些事情，錯了還能重來麼？」長孫淺雪的語氣很清冷，但卻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她的面容便不知為何變得蒼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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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深吸了一口氣，道：「要看能不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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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1 f9 n8 h0 p　　長孫淺雪說道：「一個人的原諒，比復仇還要重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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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J6 M  [+ N1 S2 C: s9 f1 c# \　　丁寧慢慢的說道：「不在於原諒，在於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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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沉默了許久，然後轉身正對著車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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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湧起的氣息掀開了車簾，她呼出的空氣似乎和外面蒼茫的天地連成了一體，這樣才似乎讓她的心胸可以變得真正的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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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諒了那人。」她輕聲的說道。

' H0 Q& _1 U% V9 G　　似對丁寧說，又更像是對自己說。

　　丁寧的眼睛裡有了些霧意，他也輕聲的說道，「我不是那人。」

; a: j4 \7 G3 F. n　　他坐到了長孫淺雪的身邊。

　　即便是在酒鋪同床雙修時，他和長孫淺雪依舊保持著一尺的距離，然而此時他坐在長孫淺雪的身邊，長孫淺雪卻並未拒絕。

　　「為何一定要死？」長孫淺雪說道。

　　她和平時說話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但卻偏偏少了許多清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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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3 P' |3 w+ O: H3 L8 z　　丁寧也看著前面蒼茫的天地，道：「因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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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Q% |! Y; N4 x　　長孫淺雪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起來，道：「九死蠶的秘密，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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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微苦一笑道：「除了幽帝之外，誰也沒有修煉過九死蠶，沒有身試，誰會預先知道九死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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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6 I$ ^) ^0 ]3 F1 C+ n　　長孫淺雪又隔了許久，才說得出話來，「那怎麼會這樣？」

　　丁寧道：「無形化有形，如吐絲結繭，破蛹而出，需要很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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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w; A$ N1 j& _% o9 A! w　　長孫淺雪一震，道：「那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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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了出來，道：「神識拘於無邊黑暗，茫茫然不知有無終日，甚至不知歲月。」

6 u2 Y* u7 Q7 g% `* @. B2 F  e. _　　頓了頓之後，他笑了起來，道：「就像是困在一間黑屋裡，不知何年是盡頭。」

　　長孫淺雪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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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不知何時，她濕了眼睛。

　　***

　　(縱橫的首頁有個年度作品的評選，大家幫劍王朝投投票吧。雖然劍王朝的更新很令人蛋疼，但這不代表劍王朝不是一部很好的作品，而且我自己也很蛋疼。因為最關鍵的原因，不是不夠努力，而是劍王朝實在太難寫了。網文最大的問題，很多都是挖坑不埋，而做到前後呼應，要構思就本身很困難，就以這一卷為例，要用很多當年的事情來推進，既要用點的寫法給大家勾勒出當年發生的很多幕故事，又要用這些幕故事去推動現在的故事進程，接著又要用一些年輕人的成長，再配合接下來的兩朝交戰，來推演歷史...這些難度實在是太高，我一開始這麼構思的時候，就知道會是個極難的挑戰，但最終還是沒有選擇簡單的寫法，而是還是這樣的去寫了，還是因為想要儘可能的講好故事，還是因為想著，即便做不到很好，這樣寫下去，我下本書的水平還會更高。至於更新問題，我竭力的渡過難關，因為只有水平高了，能夠熟練的處理自己目前還有些吃力的地方。最終才能順暢和寫得快，才能寫得好看，又更新快。即便不喜歡我作者本身和更新...劍王朝本身，還是值得大家投上一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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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當年事　第二十九章　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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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群拖曳著車輦在風雪裡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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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d' `  @  d( F　　這烏氏太后賜予的狼群是烏氏王族用秘法馴養長大，不僅是力量非同一般荒原蒼狼的妖獸，而且極度具有靈性，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裡。

　　過了許久，丁寧的呼吸漸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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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是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是真正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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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0 v- i/ I+ e+ @　　從潛匿在長陵開始，直到此時和長孫淺雪一起位於完全無人的蒼茫天地，他才終於有了一刻真正的放鬆。

# F# z! Q3 T+ U! l　　許多年的緊張和控制，一刻的放鬆，心神的懈怠，隨之而來的便是難以想像的疲憊。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漸漸的竟依靠著長孫淺雪的身體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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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簾依舊敞開著，然而風雪和寒意卻都不能近，那些從天空墜落的重雪落到這車輦周圍，便自然畏懼般朝著兩側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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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體內的那柄劍，便是風雪的皇者，天下至寒的存在，只要她一個動念，便自然風雪易闢。

& f" c/ v+ @- o0 Q: d; F( b& v  i7 A　　然而這樣一柄劍的寒氣，在很多年來，卻也被一個人用血肉溫暖。

　　又過了許久。

　　丁寧醒來。

　　他都未想到自己竟然會這樣睡著，不由得愣了愣，這大概是很多年來最溫暖的時光，他有些捨不得動。

　　在他睡著的這段時間裡，長孫淺雪想了很多事情，她面容上那副清冷的神情又少了不少，眉宇間的線條變得更為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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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l! V' R+ E9 N4 u0 p; Z　　此時她已經想清楚了，安靜的說道：「以後不要告訴我有關任何九死蠶秘密的事情。」

　　丁寧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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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9 Q7 m7 ^  s, N) |5 t　　「九死蠶最可怕之處便是根本沒有人知道它的秘密，我不想讓人有機會從我身上知道它的秘密。」長孫淺雪微微側轉過頭，很近距離的看著他，她變得柔和許多的美麗臉龐上有著說不出的倔強，「我知道你也沒有絕對的信心，否則你也不會這樣急著一定要我來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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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V$ o9 u4 H' u　　「我這麼著急讓你來見我，是因為你和林煮酒他們不同，他們會完全聽從我的話，而你卻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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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看著她，認真的解釋了這一句，然後卻是點了點頭，道：「不過你說的並沒有錯，我對戰勝鄭袖和元武並沒有什麼絕對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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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看清了她，為什麼還沒有信心？」長孫淺雪有些憎惡的說道。

) Z* D+ @$ \* \* O; j7 N# g　　「她變得很強，學到了很多，不只是修為方面。」丁寧看著她，道：「她雖然親手毀了巴山劍場，但是巴山劍場的東西她卻都學到了。比如接下來她必定伐楚，這伐楚便是亂與快…她不怕亂，因為她明白只要她足夠快，那些能夠製造亂的人，便有很多事情來不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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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8 h. W2 B% o  g% A8 z　　「所以你忌憚鄭袖遠勝元武。」長孫淺雪想了想，說道：「像她那樣的人，若是到了八境，的確比元武還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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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T4 T3 v, L5 u( H　　頓了頓之後，長孫淺雪認真的看著丁寧，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道：「現在我到了你的身邊，雙修便能讓你的修為進境更快一些，你又有人王玉璧在手…平心而論，你到八境快，還是她到八境更快一些？」

　　丁寧沒有絲毫猶豫，道：「自然是她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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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陡然有些生氣，「她也比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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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一開始便說過，我看清了她。」

　　丁寧看著她，雖然心情略微沉重，但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道：「我把續天神訣交到了她的手裡。」

( e- b6 m8 Y8 M　　「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因為要得到申玄的幫助？」長孫淺雪不能理解，「一名大浮水牢的獄官，真的有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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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7 F- P$ O! _　　丁寧道：「申玄是個很特別的人，但當然沒有續天神訣重要。只是像鄭袖這樣的人，不會就這樣滿足，她現在眼裡最強大的敵人，不會是巴山劍場和尚且弱小的九死蠶，而是元武。」

　　頓了頓之後，丁寧看著她接著說道：「元武能夠容忍她，是因為他覺得她不能夠真正的威脅到他，但續天神訣到了她的手中，便必定有那一天到來。」

5 f9 J; i- J' h- D( {' ~5 R　　「所以總體而言，我們的勝算還是會多一些。」

　　這種談話最接近酒鋪內院的談話，所以丁寧的神情和話語，也越發自然。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長孫淺雪心情也有些沉重，但不知為何看，聽到丁寧最後的這幾句話，她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很矜持，一種很淡雅，很細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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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V+ T; G  _9 J0 i2 F  l% ]　　這樣笑起來的時候，恐怕世間也沒有任何一個公主有她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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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胡最西北有一些巨大的冰川，天地元氣太過稀薄，修行者也極難進入，先前靈虛劍門裡有人針對安抱石進行了一場刺殺，安抱石通過虛空境逃生，屍體卻是在那裡被發現，所以靈虛劍門傳說中最強的那柄劍，便應該就是在那裡。」丁寧很簡單的解釋了一下，然後道：「我要去取那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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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長孫淺雪瞬間明白，他又補充道：「我們可以順路去見那名殺死了東胡皇帝的苦行僧人，有他的幫助，再加上你的所修正好不懼那種地方，取得那柄劍應該並沒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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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些事情，長孫淺雪有些莫名的滿足感，只是她太過熟悉丁寧，尤其令她臉龐微燙的是，她想到和丁寧在梧桐落共居了那麼多年，對於正常人而言，不只是夫妻，而是和老夫老妻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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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一切順利，勝算還會多一些，為什麼你還這麼擔憂？」她感覺到丁寧有所擔憂，便如實的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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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於她得到了續天神訣，有大楚王朝最為至寶的人王玉璧，還有你的元氣為輔，幫助修行。我在暗，她在明，祖山和孤山劍藏，事實上也落在了我的手裡。顧淮死了，靈虛劍門幾乎只剩下一半，接下來我若是再得大刑劍，煉為本命劍，便是處處優勢。然而我卻還是擔心。」

2 H- m6 s- q: j4 @　　丁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因為直到此時，她還沒有開始反擊…她還是安靜的按著原來的步伐在走，這根本不像她的手段。」

; n0 w8 n6 F# q　　「到現在還不開始反擊，便說明她另有把持，這便是我最擔心的。」

　　丁寧的視線落在前方的雪幕裡，道：「她一定有一顆比顧淮還要重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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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不自覺的幫丁寧想。

　　可是她想得頭也疼了，卻是也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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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當年事　第三十章　異數

  b9 K% R6 f! E4 o' t1 p6 x* p　　巨大的山體上有著自然風化生成的十字形巨大階梯，只有在暴風雪略微停歇的時候，這些石階才會顯露出來，給人一種神蹟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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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胡的絕大多數人將這座雪山視做神山，不只是因為這座雪山的外觀，而是因為這座雪山的石窟裡居住著許多真正的苦修僧人。

8 g* f/ b* f2 k+ P3 f　　自從那名老僧從這座雪山中走出，只是以一人之力便殺入東胡皇宮，從而引起東胡的巨大變動。此刻這座山在所有東胡人的眼裡，便有了更多非凡的意味。

　　因為那名老僧在殺死了東胡皇帝耶律真應之後，便又回到了這座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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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C, B- W! [1 H　　此刻他依舊坐在苦修石窟的盡頭，一動不動，身體似乎漸漸和兩側石壁上雕琢出來的石頭尊者變得一模一樣，就連五官在昏暗的光線裡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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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西星從外面走進這座石窟。

) W+ [2 s! b1 ?3 Y! Y$ _　　這名老僧便睜開雙目，看著這名長陵的年輕人笑了笑，然後他的手在身下的紫紅色被縟中一抹，一道金光便落在厲西星的面前。

　　這是一個純金的面目，而且不知道凝聚了什麼樣的天地元氣，在昏暗之中都有著太陽的光輝，有數條獨特的符文像是淚痕，從兩側臉頰一直流淌到下巴尖上，有晶瑩的光點在這些符文裡面流動，就像是金色牢籠之中困鎖著螢火蟲的靈魂。

　　厲西星接住這個面具，目光頓時一凜，道：「這是完顏紅花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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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5 X2 d2 _7 z1 b. e1 v) ~　　老僧笑了笑，道：「那人托你帶給我的那片木片，告訴我有關我修行的真意，便是讓我拋卻繁華只取直。完顏紅花應是最為反對耶律蒼狼成為新皇的人之一，所以我在回來之前，順便去了一趟東胡邊軍，敲死了他。」

- K2 ]9 K$ \; Q* U% R- C& @6 V7 h　　「順便去了一趟東胡邊軍，敲死了他…」

　　聽著這句話，厲西星很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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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說來簡單，然而東胡邊軍，事實上無數強者雲集，比起去東胡皇宮殺死皇帝甚至還要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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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X; [, ~1 i, U5 H  ]　　「論修為，論殺人，現在天下你可排第幾？」所以厲西星忍不住看著此時甚至顯得有些慈悲和可愛的老僧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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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f- H) I0 e! \% S" S4 @　　「第二？」

　　明明殺人起來比割草還輕鬆隨意，但此時這老僧卻偏偏有些孩子氣的感覺，但說了第二之後，他卻是莫名的一凜，正色道：「至少也要第三。」

( e2 ], J' z- X3 m' H0 m( [　　厲西星再度有些無語，他看著手中的面具，問道：「那這算什麼，送給我的禮物？」

　　老僧微咧著嘴，顯得有些高興，接著便是認真：「修行最講機緣，你帶消息而來，你我本身便是有緣，而且你本身便是個很有趣的長陵人，這幾天不見，你應該煉化了某件本命物，這個面具就叫天涼淚，而你的那件本命物也應該出自天涼，兩者之間原本就有聯繫。」

　　厲西星愣了愣，他感知得出手中的這個面具蘊含著很強大的元氣力量，但是沒有想到也是出自昔日的天涼。

( _) l+ ?, B7 x　　「我原本需要掩飾身份，這面具很適合我。」

  T8 V# o+ d, s/ Q" R5 t+ z# U　　他微微猶豫了一下，先行致謝，然後說道：「我們之前進了天涼祖地，我煉化的東西，便出自天涼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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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對天涼祖地四字似乎也不以為意，只是道：「正是機緣。」

　　「你現在來找我，又要給我帶來什麼機緣？」接著，他看著戴上面具的厲西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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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來找你。」厲西星道：「托我帶東西給你的人會經過這裡。」

　　老僧呆了呆，石窟裡的光影似乎瞬間錯亂了起來，他突然激動起來，顫聲道：「他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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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9 p9 h# D2 Z, ^+ N4 {5 {　　厲西星道：「算時間，距離這裡只有數百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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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R* v9 C  L3 U/ P8 g* I0 a. X9 g　　「帶我去。」

) e2 l0 i5 Q1 J8 K1 g1 J5 L2 }　　老僧急切起來，從紫紅色褥子上站起。

　　隨著厲西星指點的方向，他開始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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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 T8 Y* t. N1 i　　這是一種可怕的修行境界，天地之間似乎根本沒有任何元氣的波動，或者說所有的元氣波動全部都聚集在他的身體裡。

　　他的身外沒有任何的異相，和普通人行走看上去沒有任何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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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2 l4 s& C; X2 f　　然而他一步跨出，卻是數百丈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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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b7 M3 ]* u. g4 r7 n/ i　　就像是天地間的距離，都在他的腳下縮短了。

　　他的眼睛裡充滿著熱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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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第一次領悟上師的教誨，第一次感覺到天地元氣存在一般。

3 H5 _% ?2 H. g: C　　即便是此時的厲西星，恐怕也無法理解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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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0 q3 v9 x6 z& f　　這的確是一種初入修行的修行者覲見師長般的心情。

　　因為只有昔日到達長陵，真正經歷過那一戰的修行者，才能真切體會到那人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出了多遠，才能體會到那人對於天地元氣和劍道的理解有多可怕。

　　修行手段可以傳承，修行境界卻無法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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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當那一片足以指點他修行的木片傳遞到他手中時，他便已經明白徹底明白對方到底是誰。

　　因為太過激動和熱誠，他甚至沒有在意自己體內真元的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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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在修行者的世界裡是很可怕的事情，但是他卻並沒有察覺。

　　他只是筆直的朝著厲西星所指的方位前行，直至感知裡出現了狼群和比冰雪更寒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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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敏銳的感覺出來，那種至為寒冷的氣息是故意綻放，讓他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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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 l% K7 K  ]3 z1 r7 s4 A　　他知道那人來臨，激動不能自已，在風雪之中便跪拜了下去，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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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I4 p  S  x* f, P　　這名在東胡已經無敵的修行者，對著狼群拖曳著的車輦，深深的跪伏不動，積雪沒過他的頭頂。

& ]* p1 L* p. T　　狼群停了下來，畏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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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下了車輦，對著積雪中伏地跪拜的老僧躬身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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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w0 V7 V$ D. M5 y; p! x　　老僧這才起身，頭髮和眉毛全部沾滿了白雪，他莫名的高興，看著奇蹟一般看著丁寧安靜平和的面容，驚喜讚歎：「想不到您還活著。」

　　丁寧的神容沒有改變，看著他，平靜的說道：「生死很難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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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呆了呆，接著真誠道：「這是其餘修行者無法接觸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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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n0 u! g& k2 h: I3 V3 J　　丁寧道：「我有求於你。」

& E' O6 ?" r1 L. E( Y# O- Q　　老僧異常簡單道：「有求必應。」

　　「你的確是個異數。」丁寧看著他，笑了起來。他此時看著老僧的笑容裡，也蘊含著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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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像個後輩般恭順的站立著，道：「依舊想請教上師一個困惑許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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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道：「盡可問。」

- h* W0 D+ \3 M& Y　　老僧道：「當年在長陵，您徹底放手殺戮，天下任何強者都不能擋你一劍，當時比我強者，不知有多少，您當時只是遠遠的看了我一眼，便已看出我的破綻，但為什麼偏偏讓我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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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方才便說過，你是個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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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看著他，認真的說道：「天下各朝修行者匯聚長陵，都是畏懼一人太強，群起而滅之。但你不同，你卻是修行境界遭遇桎梏，真是想要看看那自己達不到的境界，看一眼便死都無悔，有求道問死之心。這是純粹的修行，要見高的境界便讓你一見，但何須就此死去。」

　　「我本是東胡一普通牧民家裡的孩子，因為太窮養不活便被僧眾收養，經上師指點，知道了修行，感悟到了天地元氣，便感覺到了天地之間最美妙的事物，人生這才有了意義。上師帶我入山，養我令我生帶我修行，而你在長陵令我生，令我見到未見的境界，這恩德便是等同。」

　　老僧看著丁寧，「所以我便以上師侍奉之。」

　　「我此去是要去東胡西北境那些冰川之上，我要去那裡取一柄劍煉為本命劍。」丁寧看著老僧，道：「雖然我點通了你修行的關隘，讓你距八境都只差那最後的半步，但是這半步之間的玄妙，卻是最為關鍵，不能明言，只能靠自己體悟。八境九境，很多奧妙便是連我都無法徹悟，和你一起前去那裡取劍，便希望都是你我的機緣，各有所得。」

1月23

第六卷：當年事　第三十一章　破境無痕

* S* D0 n! ~0 q  Z$ o6 C4 _! u　　越往東胡西北，黑夜漸長，氣候越發嚴寒，但是風雪反而消隱。

　　究其原因，東胡西北地勢也是不斷增高，很快便接近一些永恆不化的雪線，風被這些巨山阻擋，再從山巔流淌下來，除了一些山口之外，山風卻並不明顯，只有像流水一般，再往下衝了數百丈，風勢才盛。

　　寒意太濃，寒氣凝於高處，甚至是連雪都落不下來。

　　整個天地，都是明鏡般的凍結，一味的寒冷，只是偶爾有大片的冰雹，如高空有人拿簸箕拋灑石子一般砸落下來。
- V' b) Z' _' U% }5 _4 [( Y
! b3 ?/ f8 }; ?- g0 s# `. W　　丁寧和這苦修老僧都不是尋常的修行者，所以在短暫的對話之後，便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老僧便自然的登上了狼群拉著的堆放雜物的車輦，即便身周安放著的都是餵食這些狼群所用的凍肉，都是安之若怡。

( |1 l1 o& h: E　　從食不果腹的牧民之子，到接觸修行，他便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找到了人生的真正意義。他是真正的修行痴者，始終以修行境界的進步，感知到新的奧妙而為最大的歡愉。

　　然而在數十年前，他便已經越過了所有苦行僧的修為境界，甚至到達了這些上師經典上記錄的極限。他前方無師，苦修而不可得，便終於到了長陵，以死問道，哪怕是在身滅之前，看到那一生都理解不到和接觸不到的境界，便是滿足。

　　然而他卻活了下來，再苦修十餘年，只是經過一朝點撥，便隱約可見八境，甚至已經能夠偶爾觸動那八境的力量，距離真正的突破便只距半步。

. x$ ~+ R  p/ w; S) a　　人貴便是自知。

6 M, p8 Q' K. t+ R8 a& q) U; N　　任何人的天賦本身便有不同。

　　這名老僧用近乎一生的修行，在那山窟之中枯坐數十年，所能做到的便是真正看清自己。他知道若是沒有此時丁寧這樣的上師，他便是到了八境，便也是止步，再不可能見到前面的風景。

　　然而他同樣確定，丁寧走在他之前，而且能夠帶他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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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Q* K* M* q8 m　　所以此時，他雖然有著近乎世間無敵的力量，真正對敵起來，恐怕只有元武能夠以一人之力殺死他，然而他看著前方的車輦，目光卻是純淨歡喜如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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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他而言，他就像是一個被丁寧牽著手，帶著走過一片美麗花海般的孩童，不斷的看到從未見過的美麗風景。

　　……

) r$ Y6 b2 D0 U' D7 G　　「每個人的人生軌跡不同，際遇不同，喜好便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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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同樣出身，同樣際遇的雙胞胎，兩個人都可能會有截然不同的性格和喜好。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小世界，追求和真正想要的東西也不同。密宗苦行僧的枯坐禪、閉口禪等修行法，修到高深處，便是徹底的看清自己。真正看清自己，不只是來自我們修行者的精神感知世界，還在於整個身體難以想像的高度協調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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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車輦裡，丁寧看著長孫淺雪，緩慢而詳盡的說道：「所以其實密宗所說的修今生而不修來世，並非虛無縹緲的投胎轉世，而是修的便是自己今生這身體，這小天地之內的高深學問。人之身體內裡，穴位關竅如日月星辰密佈，各種不同修煉法，不同劍經，走的便是不同的竅位，我們長陵的修行者，修為即便高，但是同樣從竅位之中釋出天地元氣，流通真元，其順暢和協調，卻難以和他們這種修行法相比。所以他們最強的手段便是自身，而不是外物。」

　　頓了頓之後，看著已經有些理解的長孫淺雪，丁寧接著說道：「別看這苦禪師身體乾瘦，然而他體內能夠爆發出的力量卻是比所有同階的修行者要強大得多，各竅位，每一條經絡，每一絲血肉的恐怖協調能力，帶來的除了力量之外還有精準和速度。所以我告訴他的便是不需要想其它外道，不需要仰仗其它外物，只取最直接。拋開各種劍術杖法招式，按照身體本能一杖擊敵，便是他最強的手段。和他交手的那些七境難以匹敵，被一擊而死，大多都是慢了半步，天地元氣恐怕剛剛招至，或者劍意剛剛綻放，他的最強大力量卻已經敲在了對方的身上。」

: ^& h0 z: H& _5 s　　「他是真正的異數，密宗苦行僧眾中的佼佼者，過往的苦修讓他已經看清了自身。而我過往的修行，卻是學會看清別人。」丁寧接著緩緩說道：「像他這樣的修行者，要見的便是更多未知的風景，而你看不懂的申玄，他想要的，卻只是不被人像狗般看待，可以以法治任何人。歸根結底，他要的也只是公平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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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勢越來越高，即便是可以用妖獸來形容的蒼狼前行都越發困難。

+ Z) L0 o9 w5 l* m　　天地元氣也越來越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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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隨著丁寧和長孫淺雪偶爾談些長陵舊事，偶爾談論一些修行的問題，後方車輦之中的那名老僧，卻是又失去了平靜，開始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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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似乎並沒有刻意冥想修行，身體周圍也沒有什麼天地元氣的波動，然而這名老僧卻是感覺到隨著時間的緩慢流逝，丁寧體內的氣機在不斷的增長，這種增長對於一名修行者的修行進境而言，完全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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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的修為在不斷的增長，然而即便是對於他而言，這種修為的增長，都是毫無痕跡可言。

+ |% X# X! K0 |9 H8 M, ]　　這種感覺，就像是前面有著一座極高的高山，然而丁寧走過去，那座高山卻是無聲無息的消失，就像是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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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些蒼狼都體力不支，終於停了下來，感知到丁寧已經悄然無息的渡過六境中階，似乎距離七境都並不遙遠，這名下了車輦的老僧終於忍不住出聲相問：「即便只是重踏走過的路，但真元的蓄積，對於身體的滋養和改變，卻是需要時間，這為何能夠踰越？」

　　「人對於這天地而言，太過渺小。再強大的修行者都太過渺小。」

　　丁寧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他擡頭看著前方的冰川，身影在冰川的巨大影跡裡，的確渺小的如同蟲蟻，「但是再強大，也有道理規律可尋，原本走過的地方，至少已經見過。要再想走到那些自己知道的地方，我原本也認為毫無捷徑，但聽到安抱石的屍身在這裡出現，想到那虛空境，我卻頓生感悟，有時候一切未變，卻也可以劈一道捷徑。」

　　「人和其餘萬物生靈最大的差別，其實並非是能夠利用工具，而是能夠創造。」頓了頓之後，丁寧微笑著說道。

　　老僧的身體驟然如同遭受雷擊，猛烈的震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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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白了丁寧在聽到安抱石的消息時，不只是確定了這裡有一柄劍，而且在修行之上還產生了某種頓悟，就如同一些宗師創道一樣，創出了些新的修行手段。

　　同時他也明白了自己昔日和王驚夢之間的最大區別。

. I$ ~1 ?" \. f: i7 y　　他太拘於法。

　　「哪怕你能夠大大縮短到七境的時間，即便能夠動用一些七境的力量，但到那時，即便九死蠶特殊，最多你只是比六境初的修行者的身體略強一些，六境的身體，七境的修為，身不應力，你的身體還是無法承受七境的力量，空有境界和力量而無法動用。」但是他還是有些不解，忍不住問道。

　　「即便不能常用，偶爾動用一次，或者煉一下本命劍元，總是可以想出辦法。」丁寧看著他說道。

. X" ^- k3 s1 C　　老僧再次一震，心悅誠服，讚歎道：「不錯，便是那樣也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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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當年事　第三十二章 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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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P! a4 N+ j* I7 z1 [　　對於荒原裡的牧民而言，但凡越是生活艱難，便越是對天地敬畏，認為冥冥之中自有神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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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那些在他們眼裡看來無翻越和生存的巨山、冰川，便都被認為是神靈的居所，那冰川後連綿的雪原，自然便是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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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F$ v$ }7 ?1 ]3 r　　東胡西北邊境這些冰川山脈茫茫然不知方圓幾千里，即便是這些山脈下的高原牧場，都其實已經超出世間別地很多山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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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些拖曳車輦的烏氏巨狼都無法前進，天地元氣便實在是已經稀薄到尋常人根本無法活動的地步。

　　兩座近乎筆直的雪峰之間，是一條魔王巨舌般伸出的冰川，表面已經被風沙侵蝕得成為藍黑色，嵌在冰中的灰塵如同鐵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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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緩步走在這冰川上，手中持著老僧的木杖。

　　緩步並非是想要看風景，而是真正的艱難。

　　即便是七境修行者，在這種已經無法正常呼吸的高度之上，也需要不斷的消耗存積於體內的天地元氣來維持自身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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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借助昔日祖山被九死蠶吞噬入體內的靈雨，再得續天神訣、人王玉璧之助力，他悄無聲息的踏過六境中階，又得虛空境之感悟，找到了一條可以偶爾動用七境力量的捷徑，然而他此時的狀態自然非真正的七境。

1 e: S& @$ v5 \# e0 v  O7 Z　　即便只是踏回早已走過的路，那些對於修行者而言極大禁錮的破境關隘對於他而言根本不存在，他曾經達到的真實境界，甚至遠不只七境，然而他此時的身體，卻是自然難以跟上，甚至比起長陵中那些經過無數年緩慢正常修到剛過六境的修行者還大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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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3 {" k" I) j# F9 S: H( c  A　　他此時的呼吸沉重得如同風箱鼓動，然而身體裡卻依舊得不到充分的空氣，面孔變得越來越赤紅，嘴唇也漸漸發紫，腦袋也漸漸的鼓脹痛了起來。

( `+ |5 n  i! F: N' Y　　但他的意志力不只遠非常人，甚至是現今的絕大多數修行者無法想像，所以在這種地方行走，卻是依舊只需問身後老僧借一根杖，依舊能夠保持絕對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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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如侍者行走在丁甯和長孫淺雪的身側，他甚至是赤足，兩隻腳掌和整個腿部看上去幾乎沒有多少的血肉，漆黑一片，但是其中卻蘊含著某種難言的力道，彷彿用力一跺便能將這條冰川踏破。

　　這種冰川上蘊含著無數兇險，看似毫無異樣的平地下方，卻時有薄薄的冰殼覆蓋著深不見底的恐怖冰裂，所以他的注意力始終高度集中著。

( v# ~7 _* e2 b/ Q6 k8 o　　然而隨著這樣的跋涉開始，他的眼簾中卻漸漸泛出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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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 c& O　　他感知得出長孫淺雪也是七境的修行者，甚至遠超一般七境，然而令他驚訝的是，長孫淺雪行走在這樣的地方，卻似乎比他還要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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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L' \) ^5 e$ V) Y% Z　　真元修為比他略遜，而且他修的是密宗苦修法，肉身看似已經被極少的所需壓榨得如同乾柴，但是他體內的每一顆氣血的微小粒子，每一絲血肉，都是已經被激發出最大的潛力，而且令其餘修行者難以想像的高度協調。

/ J+ h( J3 p  O　　所以他的這具身體非但蘊含著可怕的肉身力量，而且每一個動作的消耗也是遠低於同階修行者。

　　不只是天地元氣的消耗，而是精神、體力、熱量，對於事物甚至水氣、空氣的需求，一切的消耗都是遠低於同階修行者。

　　他平生只去過一次長陵，其餘時日都是閉關苦修，所以並不知道長孫淺雪的來歷，他只知道能夠在這種環境下，在這種地方行走還能比他輕鬆，便只能說明一點，這名女修行者體內的本命物，本身便是這種冰雪世界的皇者，強到了極點，對於這種地方的天地元氣的感召，遠勝一般本命物。

$ U  l4 f7 q' o' M　　自己便應該算整個天下最適合在這種地方行走的修行者，現在再加上這樣一名甚至比自己更勝的強大女修行者，這名老僧甚至有種若是自己這三人得不到靈虛劍門那柄藏匿在這山中的劍，天下便無人再可能找到這柄劍的感覺。

　　然而也就在這剎那間，他和長孫淺雪，丁寧卻都是同時感知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機。

　　前方被自然切割成片片石林般模樣的冰川裡，驟然湧起幾道異樣的寒流。

7 R8 D* E0 p. f/ ^　　數道寒光帶著古怪的嘯鳴，就像幽魂在哭泣，頃刻間在三人的瞳孔中急劇的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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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3 y6 F$ w, ]7 R　　這急促的時間在老僧的感知裡卻是十分漫長。

9 W; p0 d- [  p　　這是五枝羽箭，極為纖細，然而無論是尾翎還是箭桿卻都是金屬製成，從箭尖到尾翎都篆刻著符文，這種簡單的符文卻使得這種羽箭的速度甚至超過了一般修行者的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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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V0 a; s+ t& K5 d( g& Y; x　　老僧手中的木杖在丁寧的手中，但他自然不可能無法應付這樣的五枝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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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3 J' X* p$ x/ t9 @　　於是他只是伸出了右手，五根手指分別彈動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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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3 ?! u6 i　　數點空氣裡的雪砂被他的手指彈出，接著變成帶著恐怖力量的雪塵，轟擊在那五枝羽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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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8 s3 X- e$ Z. }. c* V2 O　　這五枝金屬羽箭驟然一頓，空氣裡發出一聲恐怖的爆鳴，接著這些羽箭被徹底震碎成無數片，比先前箭矢還要恐怖的速度，倒飛回去。

. q& t$ V$ P1 d& u) x6 Q5 Q( c1 _　　那些石林般的冰川之後，隱約顯露出數人的身影，手持著同樣給人異樣感覺的長弓，然而還未來得及施出第二箭，身體就已經被無數倒飛而至的金屬碎礫洞穿。

8 e3 u4 |. Z2 l7 j　　這些帶著他們體內熱血的金屬碎礫，濺射入他們身後的冰川，每一片都帶起了巨大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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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產生的巨大氣浪，再將這幾名身體還在濺射著鮮血的弓手往前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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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丁寧剛剛眯起眼睛之時，這幾名弓手如落石般轟然砸落在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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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1 k( p. w, p+ R& @　　彈指間反將幾名刺客震落在前，便已讓人覺得這老僧的修為極為恐怖，然而這幾名弓手已經渾身如破絮，無法動作，卻偏偏未死，這便更展現出了這名老僧的恐怖境界。

( L1 |- @9 j- e, o& g　　丁寧身體微微前傾，想要將這幾名弓手身上的裝束和其它細微之處看得更仔細些，但也就在這剎那間，這幾名弓手喉嚨間微響，卻是同時湧出黑血，一股濃烈的腥臭氣息衝出的瞬間，這幾名弓手便同時斷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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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當年事　第三十三章　逢軍

    這種腥臭的味道是黑腹毒的典型氣味。

    黑腹毒來自於山地一種蝮蛇的毒液和數種毒草的混合，毒性霸烈無比，七境之下的修行者幾乎是中毒立斃，即便是再高明的醫師也來不及施救。

    因為那種蝮蛇比較稀少，所以這種毒藥雖然以霸烈出名，但是還未能夠到許多人可以用得起的地步，也並未被某一地或者某一權貴門閥壟斷，並不能成為某種勢力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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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M7 L. o6 h" x# n% ?8 ?    這五名弓手出手帶著一種身經百戰的狠辣氣息，在這種情形下，卻依舊能乘著呼吸，用喉部血肉的積壓便壓碎藏匿在喉間的毒藥，自盡身亡。

    這些顯然是死士。

& U8 X8 R1 n9 ]  U    既然是死士，人數便不可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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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五人即便是連自盡時的動作和氣勢都是整齊劃一，卻很自然給丁寧軍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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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是誰？”

    長孫淺雪蹙著眉頭看著這五名弓手口中不斷溢出的黑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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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還看不出。”

' \  k) [* g9 [0 U    丁寧搖了搖頭，“這些羽箭和長弓看起來應該是楚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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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人？”長孫淺雪自然明白丁寧的意思，此刻這五名弓手身上除了弓箭之外，顯然沒有其它代表身份的特殊東西存在，但是即便確定這些弓箭是大楚王朝的符器，也不足以證明這些人便是楚人，只是大秦王朝距離這裡太遠，最值得懷疑的依舊是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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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P1 B+ _( B( ?- _- H6 N    “有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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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也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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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出聲的同時，長孫淺雪和丁寧的感知裡也已經同時感受到幾處清晰的陰險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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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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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A! F8 j+ c% L) X4 j) s# A    丁甯卻是很自然的將手中的木杖遞還到了老僧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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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這根不知道經過了幾代苦行僧之手的，早已經包裹了一層厚厚油泥的木杖便如同和老僧的身體完全連成了一體，變成了他的一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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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很順暢自然的揮杖砸入了腳下的冰面之中。

  n# ]# P: G$ n9 {    一柄灰色小劍如毒蛇般七寸被這根木杖敲中，跳了起來。

! B0 U1 A6 a  p% X/ X7 w    只是哢嚓一聲輕響，這柄灰色小劍便光芒盡黯，失去生命般墜落在地。

    老僧的木杖接著刺入下方的冰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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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川內裡傳來一陣轟響，如一條巨蟒在穿行，肉眼可見三人前方藍黑色冰面下層層炸裂，一條氣浪恐怖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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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2 M! C9 I+ o' @    嗤的一聲輕響，一道度極快的透明小劍破冰而出，然而依舊被後方的氣浪擊中，瞬間彈射到上方高空之中，失去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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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u. G' \$ t: z& G    上方遠處兩聲悶哼，接著便是兩道風聲往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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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的木杖還刺在下方冰面之中，但是隨著提起，卻是好像有無數的冰雪要從被他刺穿的孔洞之中嘯飛而出，與此同時，他的右腳很自然的往上提起，就要往前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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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z) h6 J- |! m    然而也就在這時，丁寧搖了搖頭，道：“不要追。”

    老僧腳下的風雷之勢很自然的消失，他的右腳落下，手中木杖下方往上嘯飛的冰雪也隨之驟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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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道往上逃遁的破空風聲此時未消，但就在長孫淺雪抬頭往上看時，藍黑的冰川內裡，卻是出現了一團耀眼的火光！

7 v! t6 x% Q5 J$ w    下一刻，火光裡便迸出了一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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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陡然震動。

+ \% c8 y* }' y5 c7 Z: u' K    就在那退卻的兩名修行者的身下，方圓數百丈的冰川，就直接恐怖的爆炸開來。

    劇烈的爆炸直接將那兩名修行者的身體毫無道理的撕扯成碎片，接著往外擴張的衝擊波震盪著山谷，在周圍的山坡上造成了大片的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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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9 G' F7 i2 B    包括丁寧等人所在的這片冰川，落雪和從兩側山崖上砸落的巨大冰塊如千軍萬馬奔騰一般，狂湧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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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x! M  |) q4 o6 k    老僧目光微凝，木杖斜斜刺向前方，落雪未至，迎面湧下的狂風自然被強大的力量分開兩半。

    長孫淺雪並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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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雪崩對於她而言都可以應付，對於老僧自然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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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7 o. @& ]3 i- g8 b- z6 i4 g: j) A    她轉頭看向丁寧。

0 P5 D+ u$ e: V, b4 k, ]    丁寧和她之間已經心有默契，知道她此時心中的疑問，於是他也看了她一眼，輕鬆道：“任何修行者都不是白癡，在見過苦禪師的境界之後，這兩名劍師還敢出手，便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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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已經轟然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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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Y! f) x3 f+ a3 y: r* J# K    老僧凝立不動，木杖前方一片晶瑩的光芒如銳利的刀鋒將冰雪分開，兩側都是冰雪巨浪滾滾，天地震動。

# j2 M1 k, S6 w. \    “但那樣的爆炸也不可能傷得了他。”長孫淺雪說道。

) z3 P9 R5 g. \2 A" L3 G! R- v4 i    丁寧看著她，道：“七境之下的修行者不可能到這裡行走，這樣的埋伏不足以殺死強大的七境，這便只有一種可能，這樣的埋伏只是用來消耗來到這裡的強大修行者的真元。”

    “在這種地方行走，真元和體力的消耗極難得到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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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想了想，揉了揉疼的腦袋，接著道：“用生命來消耗強大修行者的力量，最終勝之，這是軍隊最常用的手段，但是一開端便用兩名這樣五境的劍師陪葬來消耗強大修行者的力量…這樣的統帥和軍隊，一定很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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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想到方才那兩名在爆炸中被撕裂的劍師，面色不自然有些厭憎，“是誰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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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已經很多年沒有帶軍，以前和現在差了很久。但既然是一支軍隊，而且是這樣的軍隊，要得到這柄劍就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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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皺了皺眉頭，只是這五名弓箭手，兩名劍師和一場爆炸，丁寧便已經肯定這是一支強大的軍隊，這在別人看來恐怕不足以證明，然而她知道丁寧擁有著什麼樣的經驗，所以根本不需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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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崩來得很快，去也去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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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E' W! r. x' _8 v4 r+ r+ u, ]    千軍萬馬奔騰般的冰雪巨浪之後，是無數縷冰雪碎片飛煙繚繞。

3 }3 A  s/ {; y  W5 X# }    長孫淺雪緩緩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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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E5 S/ R& w2 X" n# u* K6 f    上方冰川一處平緩處，在氣霧般的煙雪中，已經靜靜矗立著一片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群如巨蜥般的妖獸，體型比犛牛更要龐大數倍，身上也是覆蓋著厚厚的黑色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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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巨獸的頸間纏繞著玄鐵鎖鏈，鎖鏈的一端，便在這妖獸背上的騎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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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騎士一色的黑色皮甲，皮甲內裡是褐色的棉袍，頭頂和面目全部也用褐色的棉布團團包裹。

, {2 \# |8 P1 h2 R    “既是消耗，便要用最省力的戰法。”

7 |( G" T+ P9 M6 t# t, Y    丁寧轉頭看著老僧和長孫淺雪，緩緩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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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當年事　第三十四章　自楚

% d  u, K1 h; V: _- {    長孫淺雪的眉頭微蹙。

    她是真正的大家閨秀，昔日長陵第一權貴公孫家的千金，在巴山劍場崛起之前，膠東郡鄭氏門閥在長陵人的口中，便是給公孫家提鞋差不多。

+ t/ u( U  w* x/ Y# c    像這種真正大門閥家出身的女子，舉止禮儀都有嚴苛的教導，再加上所聞所見自然和尋常出身的女子不同，喜怒一般都不形於色。

  ~7 U% Y: E3 s7 m5 c: E: l    她這種微微蹙眉，在平時大多便代表了憎惡，而在此時，卻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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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種天地元氣極為稀薄的高地，七境以下的修行者呼吸都很困難，體力消耗得極快，恐怕在這種地帶行走數個時辰之後，體力耗盡，再加上極度的嚴寒根本無法補充體力和真元，便有活活凍死的可能。

5 W! I# ~) X2 Q    先前那五名弓手和兩名劍師在這裏設伏時，她便心中有些不解，因為光是跋涉到這裏，再做設伏事，這些修行者便很難精氣神完備，現在看到這些矗立在上方上風口的巨獸，她便頓時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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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x) P( d7 k7 K6 B    這些是雪犼，在長陵的很多故事書裏記載，都是類似於巨大猿猴般的生物。

    然而實際上，這種巨獸卻是生活在北海沿岸，一種類豹般的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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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5 f  F# C, l/ F; e1 n    這種雪獸非但是群居，速度驚人，而且力量和耐力都是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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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一眼望去，在煙雪中現身的雪犼便至少超過百餘頭，有著這些巨獸作為騎乘和拖曳獸，在此間行走便不需要消耗多少體力，如移動的營帳，甚至可以拖曳足夠的食物和軍械。

    最為關鍵的在於，是什麼樣的軍隊，可以擁有這麼多強大的異獸？

    身為昔日舊權貴門閥的千金，她很清楚平日裏要維持這麼多異獸的消耗便是十分驚人，從此推斷，這支軍隊的建製便本身即為驚人，便不會像那種尋常的萬人軍隊，最多配備數十名五境修行者那麼簡單。

    丁寧抬著頭沉默不語，冰雪顆粒打在他的臉上，帶來針刺般的感覺，讓他的眼睛不自覺的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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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雪犼為坐騎，在他的印象裏也沒有這樣的一支軍隊，但眼下這支軍隊的強大毋庸置疑，尤其是這支軍隊在死亡麵前的冷漠和淡然，便讓他明白對付這樣的軍隊沒有任何的花巧，除非對方的統帥能夠出現，被他們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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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有種強烈的直覺，這支軍隊的統帥隻會在最後有可能殺死他們的時候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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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9 K8 W, [# `8 |    因為在他過往經曆的戰陣中，他遭遇過很多這種類型的統帥。

    為了達成目的，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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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的眼眸深處也出現了一絲異色。

/ }. _) S( G5 C  `& }! E    他的修行之法特殊，所以對於體力的流逝和真元的損耗的感覺，他便比任何修行者都要清楚，在他的眼睛裏，此時出現的對手都是弱小的可憐，抵抗和不抵抗沒有多少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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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D2 l2 x' z" @    然而在這種地方，即便是這些人排著隊一個個走到他麵前讓他敲死，他都要付出一部分體力和真元作為代價。

- v1 a1 T, N. S$ I3 i    此時在極為荒蕪的東胡邊境冰川高處，然而隨著這些雪犼和背上騎者的出現，他的腦海之中首先出現的畫麵卻是在昔日的長陵。

, w# H# A( h! ]! d2 X: r: R7 Y/ F    他想到了王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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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了堆積成山的屍山，效忠於元武和鄭袖的軍隊，來自天下各朝的無數修行者，沒有任何人能夠承受得住王驚夢輕描淡寫的一劍，但即便如此，王驚夢的腳步還是被阻擋在那一片街巷之中，即便被他殺死的強者屍體堆積如山，但他卻依舊無法前進多少步的距離。

" i5 @" t7 O6 n5 T' L    現在王驚夢似乎換成了他。

6 ^6 I+ H" ~& w: l    這便是眼下這支軍隊很自然給他的感覺。
) j6 K: U3 L2 H) D0 ~. H' T6 L
4 Y) K* y5 @6 b3 b0 R( ]9 [$ h    隻是這樣的畫麵在他的腦海之中也隻出現了短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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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G$ c. c9 ^9 w9 x    在接下來的一刹那，他往前踏出了一步，站到了丁寧和長孫淺雪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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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動作自然到了極點，甚至給人一種奇異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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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腳掌落在雪地上，甚至沒有引起一片雪花的飛濺。

# \7 N% Z- [5 X    他前方的冰麵，忽然間劇烈的震動起來，那些雪崩引起的厚重浮雪，像波浪一般掀起，往下衝來。

) a# a& d4 m* f    上方的那些雪犼已經在背上騎者的驅使下，開始發動了進攻，如同驅趕著巨大的雪浪，衝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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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動作。

    丁寧和長孫淺雪隻是都平靜的看著前方掀起的雪浪和那些轟然衝落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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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L* q( e" o0 x    當浪頭衝到最前方的老僧身上，老僧才抬起頭來，手中的木杖刺了出去。

    嗤的一聲，這根木杖挑開前方的雪浪，點在一頭劈空而來的雪犼額頭。

5 C& b; j2 n- F$ z    雪犼的身影相對於他而言，就像一座小山丘，這根木杖點在它的額頭，雙目之間，細小的就像是在它的額頭上插了根稻草。

    然而這根木杖看似輕柔的一刺，卻輕易的殺死了這頭雪犼。

    就像是迎來最自然的死亡一樣，這頭一息之前還凶悍到了極點的雪犼“很自然”的死去，從額頭到它體內深處，就像連鎖反應般的停頓。

: i. Z# i- ]/ Q. I1 ^+ A0 @    這頭被點中額頭的雪犼瞬間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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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它的身體卻因為一種古怪的抽搐而猛烈的甩動，身體往更高處跳起的同時，整個身體甚至發出了啪的一聲響，將背上握著一柄尖利而長的青銅刺矛的騎士都甩了出去。

    老僧保持著輕柔前刺的姿勢，雪犼高高的在他頭頂，背上的騎者在飛墜出去，這一刹那的畫麵，給人的感覺便是這老僧將這沉重的雪犼硬生生的從頭頂挑了出去。

    一陣淒厲破空聲伴隨著令人心悸的怒嘯，數十道陰影向著這名老僧和身後的丁寧、長孫淺雪落了下來。

! ]4 I/ i; b7 s& O8 y/ S: A    每一道陰影，或者是巨獸的爪牙，或者是背上騎者手中的長矛，或者是後方騎者手中符器激發的弩箭，甚至還夾雜著飛劍。

0 l: s6 A, o+ s3 `3 z# l    這數十道陰影落下，原本在煙雪中晦暗的天光變得更加黑暗，天空都似乎被遮住。

* B) b6 O& Y% a    然而老僧的動作依舊極為簡單，他手中的木杖，隻是不斷的往著前方刺出。

    他的動作似乎並不快。

# ]$ f9 p. |4 p$ n  d" p" J    甚至給人的感覺，這每一道陰影的來勢都比他快。

6 u. X. g7 P1 Z: _3 C$ i( G% O# G" D    然而隨著他的不斷刺擊，這些陰影卻一道道的消失，一頭頭雪犼和一名名騎者，卻是拋飛在空中。

, V0 Z3 x2 d- x: @8 _) r! H    風暴席卷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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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對著他的二十餘頭雪犼和背上騎者連續不斷的砰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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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樣的畫麵，從他和丁寧、長孫淺雪兩側衝過的剩餘雪犼背上，那些騎者原本平靜的眼眸裏，也不可避免的充斥滿驚懼的光芒。

$ ]" [( f- b# W  |+ T    丁寧的眉梢微微挑起。

    在四周的血腥氣之中，他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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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藥草的氣味，帶著濃烈的土腥氣，但是接著土腥氣便化為一種濃烈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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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3 m  J/ c+ f/ v/ V/ Z    “龍血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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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n; F6 k4 ?5 L5 B6 K2 K% X. Y    他轉頭看了身旁的長孫淺雪一眼，點了點頭，確定道：“是來自楚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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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十五章 無敵

    昔日的大幽王朝，最為精銳的一些軍隊裏，有一種丹藥叫做“行軍丹”。

; h7 @" o" _) q1 w4 W( U# \    這種丹藥的名字聽上去雖然普通，但實際效果卻非常的恐怖。

    服用這種丹藥的軍隊，氣力和耐力都有驚人的提高，甚至可以連續數日不眠不休而處於極為亢奮的狀態。

1 S% t% n; W" a7 w+ f: W! ~    這樣的狀態，可以使得大幽王朝的軍隊可以完全出乎對手預料的提前進入戰場，尤其若是敵軍不敵，大幽王朝的這種精銳軍隊追殺起來，便是任何敵軍都逃不掉，在接下來數日裏，絕對連殘部都被絞殺幹淨，徹底的斬草除根。大幽王朝覆滅之後，這種行軍丹的丹方雖然也隨之失傳，然而大楚王朝卻成功的發現了其中一味主藥，便是龍血草。

1 J% [2 ]1 i% P    龍血草的功效不如行軍丹驚人，但也能在數日之內刺激人體的潛能，而這龍血草對於大楚王朝而言，本身也是極度的機密，隻出於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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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c  h- M: k/ k- r+ K; k5 G* m    外界對於龍血草出自哪裏，如何培育，存世量到底有多少，卻是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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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丁寧知道驪陵君必定和鄭袖之間有著某種秘密的協議，然而大楚王朝實際的控製者依舊是他的母後趙香妃，大秦王朝的軍隊絕對不可能悄無聲息的跨越東胡和楚邊境，來到這裏，更絕對不可能得到大量的秘藥支持。

    對於軍隊和戰爭，他擁有著其餘修行者無法相提並論的經驗和直覺，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這的確是來自大楚王朝的軍隊。關鍵就在於，這支軍隊為什麼能夠違背趙香妃的支持而出現在這裏，這支軍隊為什麼直接對進入此間的修行者擺出如此絕裂的不惜一切，必分生死的姿態。

    除了他所相信的寥寥數人之外，世上其餘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死去，長孫淺雪根本未曾出手，他和長孫淺雪都是換了很厚的皮裘，麵目本身也都是用厚巾掩著，在他們到來之時，這支軍隊最多隻可能判斷出這名老僧的身份。

    老僧之前直接殺死了東胡皇帝，令東胡和烏氏聯盟，便是自然站在了大秦王朝的對立方。

% p+ I  H8 ~8 l: \) P1 @: Q; T    那是什麼樣的楚軍，會想要殺死這樣的一名苦行僧人？

    這些都是令人困惑的問題，然而眼下卻似乎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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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從他們兩側衝過的剩餘雪犼，已經再次衝殺了回來。

; B- z. h6 N4 S6 N; ^' F    老僧沒有猶豫，他手中的木杖抬了起來，穩定的往四周刺出。

    無論是雪犼的爪牙、身體，還是落下的箭矢、兵刃，在他的感知裏最終隻是變成各種粗細不一，或快或慢的陰影。

    他的木杖便在這些陰影裏遊走，每一擊刺出，那最接近他和丁寧等人身體的一道陰影便隨之消失。

    沒有多少劇烈的衝擊聲和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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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裏隻有嗤嗤的漏氣般的聲音不斷的響起。

    這聲音來源於鮮血不斷的從被木杖刺出的孔洞中衝出，滾燙的鮮血往往在落地之時便已經結成冰珠，而在四周飛墜出去的騎者和雪犼也在落地時便已經身體開始急劇的冰冷。

* c$ f' `5 h  g6 F/ |5 m    這幅畫麵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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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m- A" u& K8 J# C( l; ^    老僧的動作甚至讓長孫淺雪聯想起農夫在長陵的水田裏插秧，但就是這種單調而乏味的重複殺人的畫麵，卻是反而讓長孫淺雪都感到有些惡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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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 `" M2 V, t9 U. E    單調乏味但極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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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陵農夫的耕種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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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3 f' l8 P( v3 y1 T4 u5 f& n    這名老僧的殺人，也是極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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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 \4 v( ]% O  h    遠處的一片冰川上，有一個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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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D& C3 @7 f* S8 V, K" i    冰窟裏停留著一支軍隊，從洞口到冰窟內裏幽深而不見光處，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人。

    然而這些人都是氣息沉靜，連呼吸都是一絲聲音都沒有，完全就像是寓居在這裏的幽靈們。

  q" l( _; B& w8 g7 g' S    洞口有一名將領，身穿著沒有絲毫反光的黑色袍服，他微眯著眼睛，居高臨下，遠遠看著老僧的殺戮，卻是沒有讓老僧和丁寧等人有絲毫的感應。

7 S1 z  p% P0 P+ j4 z    他站在這個冰窟口，卻像是一道屏障，連冰窟內這支軍隊的氣息都絲毫散發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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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 B6 k8 k8 S) ~- D    老僧微微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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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有效率的殺戮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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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雪犼和背上的騎者都已經死去，然後迅速被嚴寒凍結成四周的冰雕。

$ j: w: d! n7 s& t: m, j# i    猩紅的鮮血在藍黑色的冰川表麵，如同妖異綻放的花朵，隻是出現一瞬，便迅速黯淡，變成一種觸目驚心的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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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7 Y$ }0 ~; ^) F    然而老僧也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絲勞累。

/ \+ Y8 m" m$ q/ B% n) r    殺人如插秧。

    長陵的農夫每插一簇秧也並不勞累，但是一行水田過去，任何一名農夫都會很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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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的確不是無敵的。”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轉過身來，看著丁寧，目光極為複雜的說道。

0 M7 q+ |& d+ u0 W* T& a7 l+ \    老僧此時心中想的，自然便是昔日長陵他所見那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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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陵那一戰對於整個修行者的世界有著許多深遠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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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個時代的修行者而言，許多境界上的差距隻存在於典籍的記載之中，王驚夢殺入長陵那一戰，便讓許多修行者真正目睹了各個境界之間到底有著多大的力量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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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對於整個修行者世界，最為深遠的意義是…這一戰讓天下所有人明白，哪怕是在修行者世界裏真正無敵的修行者，都依舊可以被纏住，被殺死。

    在此之前，死在軍隊和修行者圍攻手中的強大修行者不知道有多少，然而一名真正當世無敵的修行者能不能夠被殺死，卻是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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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那些絕世強者的落幕，往往是由於有新的強者出現，而並非是由一群實力上有著很大差距的修行者殺死。

- t9 b+ M  m( }1 f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那一戰也是元武和鄭袖的一場賭博，賭能不能阻止和殺死一名當世無敵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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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戰的結果，給修行者的世界其實也帶來了很多不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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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和長孫淺雪都很明白他此時這句話的意思和心中的感慨。

  f# I8 b- u; }) T' X0 C: X$ q    然而丁寧卻是平靜的看著老僧，也認真的搖了搖頭，說道：“能夠被那樣殺死，便說明不是真正的無敵。”

1 X2 [+ u0 X: F4 {    老僧霍然一震。

6 n  a, |$ O$ G3 k% L6 w$ H    “鹿山會盟上元武也隻是印證了一點，八境也不足以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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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卻是接著說道，“八境不足以無敵，便需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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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無敵，不在於自身的修為多高，而在於超出這個世間所有人，所有的修行者多高。”

    老僧已有所悟，聽到這一句，他卻依舊忍不住呆了一呆。

8 h, C. [6 Y$ V5 G% p    一息之後，他尊敬的看著丁寧，問道：“昔日我聽人言，您最初所想，便是要成為天下劍首。您所說的天下劍首，便是要遠超出這世間所有人，任憑千萬人，都不可能殺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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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點了點頭，道：“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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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默然片刻，道：“但後來又聽說改了主意？”

    “那時年輕氣傲，便隻覺得遠超世間所有人，打遍天下容易，而一統天下，讓所有人讚服難。但終究是年輕不成熟的想法，到頭來其實還是走回老路。”丁寧輕歎了一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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