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奇幻] 貓膩 -【擇天記】《連載中》

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一十六章 風捲樹影成黑袍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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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神情很平靜淡然，卻又顯得無比自信而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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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大西洲的公主、妖族的皇后娘娘，多年之前便已經是聖人。

　　天海死於天書陵頂，寅回歸星海，南方聖女隨蘇離遠赴聖光大陸，五聖人如今只剩下她和白帝。

　　毫無疑問，她與白帝可以說是當世最強者之一。

　　就算白帝閉關靜修，她以一人戰別樣紅與無窮碧，也不見得一定會輸。

　　更不要說這裡是紅河岸邊，白帝城裡還有無數妖族強者，只需要她一聲令下，便會像潮水一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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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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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0 ?( z5 ]+ u! J3 h$ k0 k6 C0 N) v　　別樣紅說道：「我們夫妻從來沒有奢望過在今天殺死你，我們只想把牧酒詩帶走，問她幾句話。」

& J+ u- j- o" i# h　　聽著這話，牧酒詩的小臉變得有些蒼白，哪裡敢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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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d5 ?% p* N　　牧夫人微笑說道：「你們要把我幼妹帶走，問幾句別公子的遺言，然後呢？」

5 J& ^* `- f, P3 F. Z8 U　　無窮碧終於按捺不住情緒，厲聲說道：「若她給不出解釋，自然會被老身我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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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夫人斂了笑容，看著別樣紅說道：「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別樣紅說道：「你應該很清楚，我有能力拖住你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足夠賤內做完她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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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6 T7 j9 }0 {" v　　牧夫人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長時間，忽然笑了起來。

, h% P5 h( w, @' @　　山崖間與雲海間到處迴蕩著她的笑聲，聽不出來愉悅的情緒，儘是強硬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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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別先生你也是誤會了。」

0 z1 T& l, M% E, q, d$ p　　牧夫人斂了笑容，看著他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護著小詩。」

/ Z: k9 c6 Y4 ]% c　　別樣紅目光微凝，問道：「皇后娘娘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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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6 X2 m5 `: J8 c0 q( ?6 r　　「都說我是被皇叔逐出了大西洲，數百年來，不知有多少人為我不平，比如天海，比如寅老，但他們其實都不知道，我是心甘情願離開，而我的這一身本事，其實都是皇叔所教，對我來說，皇叔亦師亦父，是我最尊敬的人。」

　　牧夫人面無表情道：「你們殺了他，我當然要替他報仇把你們都殺死，除此之外我沒有考慮過別的任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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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h; H, X2 e' y2 W0 o　　別樣紅沉默了。

　　以他與無窮碧的實力，雖然說很難直接殺死牧夫人，甚至連留下對方都做不到，但反過來同樣如此。

　　除非對方還有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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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誰會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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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客身死，大西洲陰謀已經敗露。

　　他與無窮碧身為人族風雨，前來為親生兒子復仇，就算商行舟也不會在這種情形下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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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們來得如此之快，相信白帝城根本來不及設下任何陷阱。

; ~) M. \6 x, U6 p　　海風自天外邊，未曾斷絕，高空裡與崖外的兩層雲海不停絞動，卻未散去。

3 F8 w! ^* s5 D6 F6 E) }　　先前別樣紅與無窮碧破開的那道雲洞，漸漸被掩上，天光被收，崖間一片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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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崖畔有棵樹，與囚禁小黑龍那座山崖上的巨樹相比，顯得格外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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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 I! Z" |" L( r% O8 a　　樹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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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f5 z3 {6 v3 m　　在如此幽暗的光線環境裡，那棵樹的倒影應該極淡，然而卻漸漸濃了起來。

　　懸在他尾指上的那朵小紅花感應到了些什麼，呼嘯破空而去，遙遙指向了那棵樹，顯得格外警惕。

　　別樣紅看著牧夫人說道：「皇后娘娘的野心與魄力果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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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1 H5 b4 K" X# `  R' {　　「皇叔堅持要設局殺陳長生，以此挑動周朝內亂，我卻知曉這並非易事，極有可能事敗。」

. [* a# i4 X8 P# w! S) t　　牧夫人平靜說道：「既然如此，當然會提前佈置一些後手。」

　　別樣紅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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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1 r, j; K) \7 C& F2 r　　他事先做了無數手段準備，以天心推演多時，未料到依然沒有算過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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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無窮碧說道：「稍後我若能尋機斬開通道，你便離開，我隨後來。」

- N, X3 |  `  v+ M& [3 [! _* M+ Q/ d　　聽著這話，無窮碧無由一陣心驚，想著到底發生了何事？

. E) G" E) E2 E! g- d7 C, U+ I6 Y　　牧夫人就算再強，他們夫妻聯手亦可一戰，何至於如此悲觀，未戰便先言敗？

　　若真是如此，那他們何必破雲萬里來到白帝城？

　　無窮碧性情暴戾粗野，但終究是神聖領域強者，稍一念動便明白發生了何事，望向了崖畔那棵樹。

6 e& F) e5 Y4 [# S7 k7 H　　那棵樹留在地面的陰影越來濃，漸要變成墨色，又像是要變成一塊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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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西海的風拂動著樹梢的葉片，也拂動著地面的陰影，彷彿被掀起的一袂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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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R4 f& h; I5 |+ u% x9 j* I　　那是真實的衣角。

$ n3 r0 p7 b' f! o　　那件袍子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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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風中微微顫動。

　　一個人在樹下出現，全身籠罩在黑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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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窮碧的臉色有些蒼白。

3 O$ t  H) a  F- t2 H: r, W' A　　別樣紅的神情異常凝重，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知道自己夫妻二人面臨著此生最危險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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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Q; l% _　　因為他們將要面對除了天海聖后之外最可怕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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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間一片死寂，沒有任何聲音，就連風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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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G8 W1 m$ C  l/ k　　黑袍隨風輕擺，給人一種異常陰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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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位傳說中的魔族軍師，牧酒詩都感到了極深的恐懼，避到了遠處。

　　別樣紅看著牧夫人說道：「你居然與魔族勾結，白帝知道嗎，妖族的長老們知道嗎？」

　　牧夫人平靜說道：「你是第一個親眼看到的人。」

　　別樣紅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被人知道後，你還怎麼當這個皇后？」

　　牧夫人說道：「白帝城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別樣紅說道：「還是說你有自信這件事情不會被旁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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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Y- Q/ d6 r- J& p2 \8 v　　他和無窮碧想要殺死甚至只是擊敗牧夫人都很難，同樣，對方想要殺死他們夫妻也是很難的事。

) z9 Z2 m3 A' I( w　　哪怕牧夫人是聖人，哪怕她今天請來的幫手可以說是這片大陸最神秘可怕的魔族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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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4 X7 r/ U7 N- _( `2 W5 [　　想要殺死一名神聖領域強者，不是那麼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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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m! e% u. O　　當初在南溪齋峰頂崖坪，青衣客之所以會死去，是因為局勢陡轉，他由設局者變成了局中人，準備嚴重不足。

　　但即便是那樣的情形，別樣紅與王破為了殺死此人，也付出了極重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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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9 I9 V2 l/ q6 d2 T! U　　牧夫人確實強大，黑袍當然可怕，但別樣紅在天書陵之變後又有感悟，境界再升。

; k3 o0 M& t- W8 V　　他相信自己能夠抵擋住對方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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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6 r$ \7 @1 \2 y; r2 \5 U  i  z8 H　　只需要片刻時間，或者是絲毫縫隙，他便有機會對外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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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o5 Q$ B; s9 G9 z　　妖族有可能與魔族勾結，這樣的大事必然會驚動整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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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 p5 W9 ?" e2 J9 [　　無論大周朝廷與國教對峙的再如何緊張，爭鬥的再如何激烈，面對這樣的事情都只會有一個態度，那就是堅決的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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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Y- y" Z" n& R0 n　　所有的強者都會往這邊趕過來，無論是那些世家之主，還是離山劍宗的掌門，又或者是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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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道尊商行舟都可能會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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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一十七章 滅世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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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v7 h* t) y" Q1 L' X) @) }& G7 s　　牧夫人很清楚別樣紅想要表達的意思，說道：「你們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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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F1 a; U4 J& B　　別樣紅不再多言，右臂一振，衣袖破空而起。

　　無數道氣浪帶著沉悶如雷的聲音，向著牧夫人襲了過去。

　　很難有人注意到，與他的動作相反，一枝翠玉所作的小箭，悄無聲息向著紅河上方的天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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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讓這枝翠玉小箭破雲而出，借風而遁，便要去八萬里外通知京都以及天南的人族強者們。

: V8 ^" ^5 l) G/ @  |　　那枝翠玉小箭上附著他的一縷神魂，不需文字，自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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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那枝翠玉小箭於高天散出光澤的第一刻，天空驟然暗沉，彷彿來到了夜間。

/ ?+ P2 A3 Q: ~　　黑袍於樹下拂袖，化作夜色，不止阻住了這枝翠玉小箭的去路，同時也遮蔽了週遭的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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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4 q1 U% [　　無窮碧厲嘯一聲，拂塵化作無數道湍流，籠住崖坪四周，寂滅的氣息隨之而遠，變作一大片蓮海。

+ z2 d0 l& y: z, Z. y3 @　　蓮海深處，有一枝蓮花生出，借風而招搖，借水勢而飄，看似緩慢，實則極為迅速地向著天邊而去。

8 T: F7 u' |" ^; s　　牧夫人神情淡然，雙袖翻飛而起，便捲動了高空裡的風。

　　那風來自西海，濕意裡透著寒意，彷彿真實的利刃一般，把厚重的雲海切成了無數片。

　　無數朵白雲如羊群而至，落在潮濕荒蠻的原始森林裡，天地間的氣機頓時凝滯了無數倍，顯得粘稠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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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窮碧悶哼一聲，感覺到真元化作的那朵蓮花速度陡然變慢，雖然沒有破滅，卻已經無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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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 o2 }1 L+ f　　別樣紅神情平靜如前，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那道翠玉小箭並不是別樣紅的真實手段，更不是他的最強手段。

　　他用翠玉小箭吸引黑袍的注意力，無窮碧用蓮海吸引了牧夫人的眼光，然後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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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w+ [3 Z- W2 D* _0 N& k8 K　　修道者的手可以握劍，可以持杵，可以並指為掌，但最簡單的姿式是握緊成拳。

& ^) M0 o6 L4 y. b) |6 K　　別樣紅握拳轟向著樹下的黑袍。

! d9 q( q: ~3 J+ R. M% H- c' q* O　　天書陵之變時，看到天海聖后的那記拳頭後，別樣紅現在最強大的手段也變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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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W- E9 p7 u3 N# z% p' G　　他與黑袍之間還隔著數百丈的距離，之間卻忽然出現了一道幽暗的通道。

5 u# t! Z& B0 F( c4 i　　崖畔的無名小樹劇烈地搖晃起來，一隻由星輝凝成的拳頭，以速乎想像的速度穿過那條通道，攜帶著彷彿能劈山分海的力量，轟向黑袍的面門，尚未及體，便震的黑袍的衣衫呼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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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E; \. f9 s# W# |2 C2 x+ p1 _　　黑袍微亂，天光落下，隱隱可以看到黑袍淡青色的下巴，還能看到如寒星般的兩點眼神。

　　看著別樣紅的拳頭，黑袍的眼裡生出欣賞而且慎重的神情。

　　無論是以魔族軍師的身份，還是以別的身份，他都見過很多真正的傳說級別的強者，自己也是傳說級別的強者。

　　別樣紅的這一拳依然讓他感覺到了威脅，他知道自己必須非常認真地對待。

　　一道幽暗的、沒有任何光澤的鐵盤出現在他的身前。

3 G, A1 u! z& B5 _' K# p　　轟的一聲巨響！

. b  P& p7 q% W' H　　別樣紅的拳頭重重地落在了那張鐵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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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K' P$ S- {: |　　這張鐵盤本來就曾經受過重創，這時候再次禁受一位神聖領域強者的全力一擊，喀喇一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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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的身體搖晃了兩下，然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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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的一聲輕響，他身後的那株小樹，變成無數碎屑，然後被風颳走，就此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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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4 m" T" H& q7 G6 }+ V0 Q　　距離他的後背約三十里外的紅河對岸的一處山崖上，忽然出現數十道極深的裂縫。

9 y& p0 _( B1 A' X) K: s7 w　　無數山石簌簌滾落，那片山崖變成了兩截，伴著極其沉重的摩擦聲，倒在了河水裡，震起無數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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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f# D  F9 x& ^' x9 n　　神聖領域強者全力一擊的真實威力，果然可以斷山塞河！

　　別樣紅的警意卻更濃了。

* X3 v3 K. S; [; a, d9 a　　關於神秘的魔族軍師黑袍，大陸一直有很多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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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為人族強者，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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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b4 q4 T5 {　　所有人都知道黑袍必然是傳說級別的強者，究竟有多強卻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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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當年太宗皇帝與王之策那個時代還是現在，除了蘇離之外沒有人與黑袍交手過。

　　而且蘇離那次也是以突圍為主，無法以那一場戰鬥的結局準確地判斷黑袍的實力。

　　直至今天，別樣紅向他發出了這一拳。

  a+ ^, T8 J& ?  q* c4 E- t　　別樣紅不是驕傲的人，但他清楚自己在人族強者裡的戰力，而這一拳已經用上了他的九成功力。

) D: }& K% f0 ]/ V3 ~8 [　　黑袍卻如此輕鬆地接了下來。

　　那張鐵盤應該是一件神器，即便如此，黑袍的實力依然顯得有些深不可測。

7 e5 C( g  y6 j　　不過無所謂。

% y4 c$ s  [( X; q　　因為就算是這一拳，也不是別樣紅最強的手段，也不是真實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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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清楚，今日這場戰鬥的重點並不是自己與妻子能否戰勝對方，而是自己能否通知人族的強者。

9 k" p- m# _$ k  q" p　　所以無論翠玉小箭還是蓮海又或是這一拳，都是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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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剛才出拳的那一瞬間，尾指上的那根細繩已經無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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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L! X  K& B, U! z9 l2 [　　小紅花此時已經到了天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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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黑袍還是牧夫人，都已經無法阻止它的離開。

1 t- J2 p# G  m/ F! W* X3 \& X4 Y　　小紅花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飛走，在碧藍的天空裡畫出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 D( h/ \; V/ e% D5 U　　有一朵白雲，依然靜靜地懸浮在天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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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從最開始的時候便一直有人注意著那朵白雲，便會發現，無論是別樣紅與無窮碧破雲而落，而是黑袍顯現真身，或是來自西海的風如此肆虐，都沒有讓那朵白雲的形狀有任何改變，甚至顫都沒有顫一絲。

3 x0 |$ E  N# k( \　　那朵白雲極為厚實，按理來說應該會顯得暗沉些，但在四周如洗碧空裡，依然潔白無比，彷彿並非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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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d/ U+ _* b* B9 K　　小紅花飛入了那朵白雲裡，然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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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說它飛出了白雲，消失在碧空裡或者遠方，而是就這樣不見了。

　　別樣紅開始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這朵白雲，直至此時，才忽然感知到了些什麼，霍然擡首望去。

　　崖坪上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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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K% O* B+ {- y　　無論是他還是無窮碧，又或者是牧夫人與黑袍都沒有再出手。

　　那朵白雲緩緩地流動起來，然後漸漸裂開。

4 ]" k5 A/ }, V　　白雲中間出現了一道裂痕，從地面遠遠望去，看著就像是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正在俯瞰著這片大陸上的生命。

5 ~  ^5 @5 \" `/ m! S　　一道光線從那道裂痕裡射了出來。

　　那道光線是金色的，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光明意味，顯得極為神聖。

: V3 Z0 S+ H9 B4 c* [　　但那道光又肅殺至極，彷彿可以碾壓一切事物，毀滅一切事物。

3 @+ }( @. F- u4 E　　別樣紅隱約猜到了答案，震驚到了極點，喃喃：「難道你們不怕滅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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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一十八章 來自異大陸的天使

8 M$ q9 P! D& C- o% n　　 別樣紅的這句話自然是對牧夫人和黑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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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N6 `4 U4 J! E- X* p- B5 O　　 牧夫人負手而立，如臨滄海，神情肅穆至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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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1 v5 n8 `1 E. R, S- f1 y　　 崖畔的那顆樹已經被那道拳意盡數摧毀為虛無，黑袍站立的地方卻依然殘著樹影。

　　 斑駁的樹影灑落在他的身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卻掩不住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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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異的笑聲從黑袍裡溢了出來，然後如雷霆一般向著天地四周滾動而去，震耳欲聾。

　　 別樣紅的神情漸漸回復平靜，心情已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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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為報殺子之仇而來，然而現在看來說不得自己也要死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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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嗆啷一聲，他拂袖而起，由無比精純的星輝凝成的虛劍，從地面生起，劃破數千丈遠的天空，斬向那朵白雲。

3 }) }  G  {% G8 [7 ^　　 彷彿真實的摩擦聲，就像沉重的山峰在地面上滑行，那朵白雲微微搖晃了片刻，陷落其中的小紅花覷著機會，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回到地面崖坪之上，靜靜地懸浮在他的頭頂，顯得警惕至極。

　　 白雲散開，那道金光佈滿了整個天空，無比明亮，刺眼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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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黑袍事先佈下的禁制，這片光明應該會驚動整座大陸。

4 o' d3 f5 V; U! ^0 t1 ^　　 現在只有紅河兩岸的很少人能夠看到這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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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因為太過光明的緣故，他們根本看不到真實的畫面。

　　 別樣紅與無窮碧能夠看到，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 O2 O: Z, h9 s　　 無窮碧的眼裡甚至隱隱可以看到些對未知的惘然與恐懼。

4 r2 P9 q& c% n7 k　　 無限光明裡漸漸現出兩個人影。

8 _; T2 I) H1 U+ Y　　 數十丈的白色羽翼在他們身後緩緩擺動。

& d$ A/ k/ A6 ]% j# i　　 那兩個人未著寸縷，身軀曲線無比完美，無比光潔，看不到任何多餘的事物，也無法分辯性別。

! @5 q6 M0 ~% M" ]2 P" i) c; B　　 無數光線從他們的身體以及羽翼裡散發出來，顯得無比神聖，又充滿了毀滅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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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人是什麼東西？來自何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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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6 l& d" L7 U. X　　 「聖光天使已至，你們還想抵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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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 s4 V' F　　 黑袍的聲音顯得格外幽冷，但與過往千年相比，卻多了些很難形容的情緒。

1 Q! h# q4 g* m9 W  g& F　　 看來光明裡出現的這兩個被他稱為聖光天使的存在，對他的心境也帶來了一些影響。

　　 傳說變成真實並且出現在眼前，別樣紅確實很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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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畢竟是這片大陸的最強者之一，很快便回復了真正的平靜。

　　 尤其是當他的視線穿透光明在那兩名天使的身軀上掃過之後，神情變得漠然起來。

0 g2 b( N# ]& B: U/ G5 |, ^2 R　　 「就憑這兩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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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 p. I9 V+ F8 i　　 不知道天空裡的那兩名所謂聖光天使有沒有聽懂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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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就在下一刻開始了。

5 s$ Y1 q! ^. a* x9 R, |2 C/ e3 k　　 兩道流光無視從碧空到崖坪數千丈的距離，似乎直接穿越了空間，來到別樣紅與無窮碧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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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6 Y' A$ ~& Z+ g　　 隨之而來的是無限光明、恐怖至極的威壓以及神聖卻又極具毀滅意味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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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R* ?% x+ C　　 在明亮刺眼的光線裡，別樣紅與無窮碧第一次近距離看清楚了這兩個天使的容貌，雖然只是瞬間。

3 B7 w6 s+ n3 ]　　 那兩個天使的容顏完美至極，神情絕對漠然，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充滿神聖的感覺。

　　 在他們的眉心有一道弧狀的光痕，非常美麗，而且聖潔無比。

　　 如果以人類的眼光來看，這兩個天使長的非常像，只能氣息做出區別。一個極其冷酷，一個極其暴戾，但那同樣也不是屬於人類的情緒，更像是某種非生命體，比如狂暴的海浪，寒冷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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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B0 _2 x+ K: @. w+ ^　　 一道劍光撕裂光浪，斬向那名冷酷至極的天使，卻被那兩道羽翼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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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i( d1 H: \' r　　 別樣紅感覺到一道如同星空般磅礴的力量傳來。

! t8 [: S; k6 l& W7 G0 k9 ~　　 由星輝凝成的虛劍，驟然間破碎成無數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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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紅花尖嘯而起，瓣瓣綻開，把那些碎片以及隨之而至的光浪盡數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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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2 i; d, _8 v# ^　　 轟的一聲巨響！

9 o/ S( j' d$ p8 w% B6 F$ i　　 崖坪表面上出現無數道裂縫，石礫狂飛，出現了一道數丈深的坑。

　　 別樣紅站在坑底，雙手上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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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m% c) N8 ~2 O- i5 x　　 那名天使神情漠然地飄浮在空中，單手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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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的情形更加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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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S1 w3 g7 k2 p" c9 ~　　 看著自天而落的那名天使，無窮碧想著小時候在萬壽閣裡看過的那個傳說，恐懼不安，心驚擔顫，道心難守，蓮海無風而飄搖不定，防禦出現了漏洞，那名天使化作一道流光欺了進來，一道光束如劍般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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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0 D. \, d) v6 Q7 R5 h　　 擦的一聲輕響，無窮碧的左臂整個被斬落，伴著一道刺眼的金血，飛向了天空！

　　 聽著妻子的慘叫，別樣紅怒嘯一聲，雙拳齊出，挾著數百年苦修的星輝真元，把那名天使震退，疾掠至無窮碧的身前，右手一招便再次凝出一道星輝真劍，把那名天使斬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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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f/ n6 F9 X) s　　 小紅花飛回，圍著別樣紅與無窮碧的身體高速飛行，就像流星一樣，散佈著強大的氣息，暫時維持住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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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個照面，別樣紅便知道這兩個來自聖光大陸的天使非常可怕。

　　 這兩名天使似乎本能裡便能理解並且自如地運用天地法理規則，如果放在這片大陸的修道體系裏，那就是先天的神聖領域強者，而且他們的身體彷彿是由最精純的聖光能量組成一般，無比堅硬，難以摧毀，即便是魔族的皇族都很難及得上，而最可怕的是他們擁有難以想像的速度與反應，就像真正的光線一般彷彿可以違背法理原則般自由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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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G$ _0 q; H( i& `1 G& D& C　　 面對如此強大可怕的對手，又沒有任何經驗，在神聖領域強者中也要排到前列的別樣紅應付起來都覺得非常吃力，至於無窮碧更是顯得有些不堪一擊，如果不是別樣紅的反應神速，只怕這時候已經命喪當場。

　　 無窮碧知道局面極其危險，所以哪怕斷臂處痛到了極點，而且裡面的神聖力量還在不停地肆虐、阻止她用星輝修復身軀，她死死地咬著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臉色蒼白的像雪一樣，眼裡的悸意怎樣也無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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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S/ Z/ v7 ]3 n+ C5 W　　 別樣紅看著妻子的慘狀，眼神微寒，憤怒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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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天使飄浮在空中，面無表情看著崖坪上的無窮碧與別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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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冷酷的天使視線落在無窮碧的斷臂上，看著那些正在滴落的金血，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說話的時候，他的神情一片漠然，聲音卻顯得威嚴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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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d$ C' m. q% L  O" b　　 他用的應該是聖光大陸的語言，音調極其古怪而且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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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2 _6 u6 H) [, h4 h. Z　　 按道理來說，崖坪上應該沒有人能聽懂他的話。

　　 神奇的是，他說的話被山間微寒的風吹拂後便變成了這片大陸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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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盜火者，你們褻瀆了神明，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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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0 J6 L. C/ R3 ~( S# Y& c; w$ L第一百一十九章 神聖之戰第一篇章

別樣紅聽懂了這句話，但不是很明白這句的意思。

他不知道什麼是盜火者，這些異族的強者們信奉的又是什麼神明。

他知道自己面臨著人生最危險的局面，甚至比當初在天書陵面對天海聖后時還要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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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能夠讓山間微寒的風把自己的聲音變成這片大陸的語言，證明他的猜想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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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K7 g$ b7 Y! {! E4 T* R這些來自聖光大陸的怪物果然先天便能理解並且自如運用天地法理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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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可能他們的存在就是基於這些法理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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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G3 a4 G, A( _但這時候別樣紅已經變得非常平靜，甚至神情都變得極其淡然。

身為大陸強者，遇著真正的大事，當然不能慌亂，更有靜氣。

經過先前的交手，他對這兩名天使的作戰方式以及對方利用天地法理規則的方法已經有所掌握。

如果只是單對單，他有信心至少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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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於他的妻子已經斷臂重傷，而牧夫人與黑袍這兩個真正深不可測的強者還一直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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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氣息暴戾的天使忽然落了下來，手裡的光劍斬向別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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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l- c8 Z& d$ `+ U; _/ ]雖然他甦醒的時間很短，但戰鬥意識依然保存完好，感覺到這個人類強者能夠威脅到自己。

所以他決定先除掉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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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1 k( l0 }( [* V+ J$ G" h& M別樣紅揮袖出劍，極其瀟灑，握著星輝虛劍的手卻悄無聲息地破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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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拳頭出現空中，直接把那名天使手裡的光劍砸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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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V7 n/ [% K, [同時，高速流轉的小紅花忽然離開別樣紅的身邊，襲向另一名天使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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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 _7 ^小紅花驟然碎成無數鋒利至極的花瓣。

密集的厲嘯聲裡，光明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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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驟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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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再次照亮四野時，已經到了十餘里外的天空裡。

# V8 O5 i; ?9 Y- x; t9 F3 e兩名天使的臉上出現了數道極細的小口，飽含神聖能量的金色血液像露水一般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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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h- f* g5 ~2 a% N5 e4 |1 W他們看著執劍飄在空中的別樣紅，

* X/ `! `3 L% D  m8 @睛裡依然沒有情緒，沒有憤怒，也沒有警惕，依舊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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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6 l# O9 y# k, x* x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可怕。

* d4 F* R) r9 h6 s+ c: E* Q無數道雷聲在高空炸開，氣浪噴湧而出，把最後的那朵白雲殘忍地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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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無數道流光從天穹裡落下，最後變成肉眼可見的火線，看著就像隕石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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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Q1 |$ U1 ~9 B白帝城裡的民眾驚呼連連，混亂至極，有些膽小的人甚至以為是天罰，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有些大部落以及富族莊園在第一時間啟動了陣法，準備承受那些挾著無窮高溫的火漿，而宮裡的妖衛與白帝城裡的軍隊還有長老會控制的大量強者，已經做好了隨後趕緊撲滅火焰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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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5 D, y; d% K8 N( r/ _! s然而情形並不像想像的那般可怕，那些流火沒有落到地面便消失了，只有殘餘的天火讓白帝城的溫度陡然升高了很多，就像忽然來到了酷熱的夏日一般，只有非常少的數道流光落在了紅河裡。

3 |/ b$ L3 z0 j! r. @整座白帝城的天空這時候都被禁制封鎖，沒有任何聲音與光線能夠傳出去，能夠看懂那些流光的大陸強者無法看到，而能夠看到這些流光的妖族民眾與大臣們也並不知道那些流光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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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4 m9 R- A! L$ @+ S從天空裡落下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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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1 q' V* t' J6 r! Y+ Y6 Z每一道流光便是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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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血來自遙遠的異大陸強者，也來自這個大陸的強者。

他們都是神聖領域裡的至高存在，他們的血液裡蘊著無數神聖能量，聖潔如金，比巖漿還要更加熾熱。

. @' S1 G' f3 J當有幾滴聖血落入紅河裡後，那些巨大的妖獸沉默地沉入了更深的水底，而智慧不足的很多妖獸則根本無法抵擋本能裡的渴望，拚命地向那邊游了過去，然後激烈地爭奪，搶著吞食。

最後吞食那幾滴聖血的妖獸，緊接著被更兇殘的妖獸吞食，這樣的過程殘酷而無趣的重複了很多次。

& D  L' ~, y4 T3 ^" Z# _8 s" R- D直至夜深，這幾滴聖血才最終確定了歸屬，被一隻來自天樹深處的火蛟盡數奪取。

3 z% v/ |9 i$ z6 w" @4 v這只火蛟並不是幸運兒，戰鬥力堪比聚星境強者的它，根本無法承受這幾滴聖血裡蘊藏著的神聖力量。

4 I, h" D/ m: h在無比湍急而兇險的水底，火蛟掙扎了整整一夜時間，最終自燃而死，其夜紅河明亮的就像是彷彿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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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T5 n' q$ t. u8 u" {那個夜晚有很多妖族民眾注意到了紅河的異樣，他們跪在兩岸，不停地禱告著，祈求白帝陛下早日出關，祈求天神能夠降下恩澤，祈求隱藏在雲霧深處的九棵天樹能夠替妖族擋住所有的災難。

# w5 P9 S' h4 E0 s$ e2 h那些流光雖然沒有落到地面，沒有帶來恐怖的天火，但白帝城依然混亂至極，因為從高空傳來的氣浪還是損壞了很多建築，尤其是靠近左甲天樹的幾處獸園和牧場的防護欄完全被推翻，不知道多少獸群趁亂逃了出去。

為了維持治安、儘快地穩定局面，白帝城正式戒嚴，除了沿河兩岸跪拜的民眾無人去管，城裡的大部分區域都已經靜街，到處都有士兵在巡邏，靠近皇宮與白石山這些禁地的地方更是由最精銳的紅河妖衛親自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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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b$ P/ \8 v4 x% y沿河一帶的外城的管制相對要輕鬆些，與平日相比也顯得冷清了很多，根本沒有人敢出門，即便出門也去對著燃燒的紅河跪拜，哪裡還有心情去買醉，小酒館的生意極差，早早就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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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破離開小酒館去了岸邊，看著河水深處泛起的光線與火焰，感受著裡面蘊藏著的神聖氣息，他下意識裡望了眼天空，心想白天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是神聖領域強者之間的戰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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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摘星院轉到國教學院，從京都回到白帝城，熊族青年的修行一直無比勤勉，在別人看來他的手臂早就已經廢了，但他自己還是保留著極強的自信，就像國教學院裡別的那些傢伙一樣，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境界，距離神聖領域還無比遙遠，就算看的時間再長，也無法從河水裡的那些神聖火光裡發現什麼，於是很快便離開了河邊，向自己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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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k" L! r7 K9 k+ m他的家也在沿河外城，一個叫做松町的地方，這裡住著很多白帝城的貧民，大部分的建築都是用最常見也是最便宜的松木所造，勉強還能隔熱寒，只是下水經常不暢，行走在其間，不時會聞到一些惡臭。

軒轅破對此彷彿無所察覺，沿著坡道沉默地行走，無論是街旁民宅裡傳出的打罵聲，還是遠處傳來的重騎蹄聲又或者是夜空裡那些像極了流火的飛輦，也沒有讓他的神情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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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百二十章 鐵劍依然在,容顏不曾改

在一條叫三和里的小巷處右轉，走到小巷盡頭，推開略顯陳舊的木門，便是他住了數年時間的小院。

/ n( r: ~" n0 k0 g3 }: D這間院落的面積很小，方圓只有丈許，但非常乾凈，地麵舖滿了白色的石頭，白石間種著一棵不足人高的青松，在灰墻黑檐之間別顯清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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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四周是松町的天樹侍廟，很是清靜，除了晨昏兩次鐘聲，再聽不到什麼吵鬧聲。

9 T: G2 P9 ~0 J1 ~* V可以說這間小院是松町最好的建築，只不過沒有多少人知道罷了。

+ P; B+ L7 |9 v軒轅破走過白石鋪就的地面，來到屋門前的木地板邊坐下，脫掉鞋子，換上一雙干凈的白襪。

# a; Y# E2 D* n+ y6 V進屋之前，他看了眼門邊的柴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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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堆不高，但堆的很整齊，如果仔細去看，甚至你會發現，每根木柴的長短粗細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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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8 e: R% U( J軒轅破沉默了會兒，伸手從柴堆裡慢慢抽出一根鐵棍。

1 p$ w" o: `# l3 a那根鐵棍沒有稜角，更談不上鋒芒，看著很尋常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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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它是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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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百器榜怎樣排，這把劍都一定會排進前十。

誰能想到，傳說中的山海劍如今就在白帝城貧民區的一間小院裡，還被主人隨意地插在柴堆裡？

雖然當年在國教學院它的待遇也差不多，還要承受廚房裡的油煙，甚至還要負責去捅灶裡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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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破提著鐵劍，推門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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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面積也很小，擺著一方矮几和幾個蒲團，中間是一道紙門，隔著起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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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破看著那道紙門，握著鐵劍的左手微微一緊，呼吸依然平緩，神情卻變得凝重無比。

3 R, L% D- r; y" D紙門很薄，不要說用山海劍，以他魅梧強壯的身軀，只怕吹口氣便能吹倒。

他究竟在警惕什麼？甚至還隱隱有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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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 L9 o' H* \& @% H忽然間，一道聲音從紙門那邊傳了過來。

“我不知道你是誰，既然剛進小院便能感知到我們的存在，想必也應該是修道中人，請入內一敘。”

軒轅破沒有吃驚的表情，看著那道紙門沉聲說道：“你們是誰？”

- t% {& m4 N2 z0 f紙門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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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t0 ~: w# E3 W7 t$ r室內有些幽暗，偶有天空裡的飛輦光線穿過高窗落下，照亮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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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X1 J  S3 l/ S8 h墻上殘著一些血，其間隱隱有些金色，但已經沒有氣息波動。

1 h* H. W- U0 P一名道姑靠墻而坐，容顏清秀，看不出年齡，眉間儘是戾氣，眼裡卻寫滿了恐懼。

一名文士坐在她的身邊，臉色微白，神情卻平靜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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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v) q- j0 ]* `9 M* ]( |# d正是別樣紅與無窮碧，如果不是牧夫人要維持白帝城上空的禁制，黑袍要負責遮蔽天機，他們今天很難活著逃出來，即便如此，他們依然在那兩名天使的手下受了極重的傷，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7 @0 n8 g  M+ n" t" \' e聽著別樣紅的話，無窮碧很是驚怒，說道：“不趕緊把他殺了，還讓他進來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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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V0 j" `% Z7 P4 I2 W+ U. H- c“既然是此間主人，哪有被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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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樣紅看著紙門上的那道身影平靜說道：“我們不能動彈，無法出迎，請進來吧。”

聽著這兩句話，軒轅破沉默了會兒，提著鐵劍上前推開紙門。

他首先看到的是地上的一堆晶石，還有兩個小塔以及數塊靈木。
/ a4 i; Z. X. X. o7 U" C
/ b+ G) N4 s" u" c很明顯這是一種陣法，可以確保陣裡的氣息沒有一絲外洩，不會被發現。

然後他抬頭望向靠墻而坐的那兩個人。

不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國教學院的熊孩子天然變得細心了很多，而是因為今天白帝城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紅河妖衛還在到處搜索，飛輦還在夜空裡飛行，他不得不謹慎小心一些。

看到那名臉色蒼白、警惕不安的道姑，軒轅破怔了怔。
6 Z6 D, u1 e3 d' m: \
2 I9 I5 k, P8 W" W7 K+ p$ G2 J待看到她肩上的斷臂處與滿身的鮮血，他不禁有些恍惚，心想這難道便是天道循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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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C+ h7 B5 Z7 W# m* x0 q- P當年某夜，這個道姑來到京城虐殺了一條流浪狗，被關白攔住，於是她斬了關白一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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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這名道姑來到國教學院破墻而入，想要殺他，只為了渲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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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蘇離的那封信，那個夜晚他就已經死了，國教學院也會破滅。

在當時他的眼裡，這名道姑就像是真正的魔鬼一樣，強大而冷酷。

誰能想到時隔數年再次相見時，這名道姑身受重傷，手臂也斷了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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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破沒有說什麼，望向那名穿著文士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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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的身上沒有傷口，甚至連灰塵都看不到，神情也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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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f8 r% n  r4 j) G但軒轅破感覺到了一道死意。

3 C: Z+ x& r/ b4 Z4 B8 v很明顯此人受了更重的傷，在身體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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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v; \" ?+ V想到這一點，軒轅破忽然傷感起來。

既然道姑是無窮碧，此人自然就是別樣紅。

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夠把別樣紅與無窮碧傷成這樣？

5 l. i: K+ t( `0 h3 {) R以前在國教學院裡閒聊的時候，唐三十六曾經和他們討論過這個問題。

能夠戰勝這對神聖領域強者夫妻，只能是那對聖人夫妻，也就是白帝陛下與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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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h/ r/ `3 H: d1 m問題在於，白帝陛下正在閉關，皇后娘娘的幫手是誰？

軒轅破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別樣紅的視線落在了他手裡的鐵劍上。

+ H- T2 l9 y8 F: d* E山海劍在周園劍池裡沉睡多年，隨後一直在國教學院，未曾現身，便是他也沒有見過真身。但他能夠感知到這把鐵劍裡蘊藏著的能量極為不凡，那麼擁有這把鐵劍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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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必然是個妖族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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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 s$ T, \1 M* j/ q' U" a9 y別樣紅在心裡嘆息一聲，心想命數如此，無可奈何。

但軒轅破什麼都沒有做，沒有出手也沒有向外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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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會兒，說道：“你們需要什麼藥材？”

" a" o' D% L+ E% ~' p  C聽到這句話，別樣紅怔住了。

% [3 {7 i5 ^9 Y$ K9 P0 [: V無窮碧卻恨恨說道：“你想做什麼？休想害我們！”

- h8 J9 K. m4 k4 Y6 X# }6 Y. U' a% d很明顯，她已經認出了軒轅破的身份。
0 T- M1 R# [) S9 s( n/ }
$ R) B2 G% d2 o) ^$ i她與別樣紅從崖坪上離開時，已經身受重傷，不要說再戰之力，便站都無法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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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8 F% S4 v; l0 o- v紅河兩岸禁制開啟，而且無法隱匿蹤跡，他們冒險進入白帝城，想要趁亂覓一絲生機。
2 D; A! A4 A0 Q  ~2 d+ r8 l
# @& J' a- v9 b4 }) v其時白帝城裡確實很混亂，但隨後便有很多妖族強者開始現身，明顯是在追殺他們。

( J4 Z: S7 N, `  C" p$ Z他們四處躲避，來到戒備相對較鬆的沿河外城，走進松町，感覺到某條巷子裡有某種靈意，順之而去找到一間小院潛入，卻來不及察探那抹靈意何在，傷勢便告暴發，匆匆佈置了陣法。

軒轅破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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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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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E2 A% m$ \, C$ w無窮碧從來沒有想到過，會在白帝城裡遇見此人。

雖然軒轅破已經離開京都數年時間，但在她想來，此人必然不會忘記當年的仇怨，就像她自己一樣。

那麼他說的話以及看似沒有敵意的行為背後肯定隱藏著極其險惡的用心，就像她自己平時行事那樣。

  p/ Z' k, h* f- J: C: ?軒轅破沒有說話。

無窮碧說這句話時候帶著極深的恨意，彷彿咬著牙一般，眼睛裡卻有著很多的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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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她這時候很害怕，害怕軒轅破出手殺了她，或者去通知白帝城的妖族強者。

看到這幕畫面，軒轅破沒有任何快意，只覺得有些厭惡又有些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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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別樣紅說道：“鹿部的藥庫就在不遠的地方，我和管事認識，應該能弄到藥。”

別樣紅說道：“如此便麻煩小哥了。”

無窮碧厲聲說道：“我可不信你。”

軒轅破沒有理她，拿著別樣紅寫好的藥單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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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0 p& `9 u/ q7 I聽著庭院外傳來的閉門聲，無窮碧神情微變，帶著緊張與惱火的情緒對別樣紅嚷道：“這個熊崽子與我有舊怨，你讓他離開他必然要去通知妖廷！你又不識他，為何寧肯信他也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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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樣紅平靜說道：“我雖然不識此人，但知道他是國教學院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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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碧聞言微怔，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垂在身邊的右手微微顫抖，表明了她此時的心情並不平靜。

3 @( v1 T( E$ X4 D" o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軒轅破回到三和裡的小院裡，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看起來裝了很多東西。

別樣紅誠懇致謝，軒轅破搖了搖頭，把包裹解開，把藥物從裡面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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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c* i$ e: g" P% H5 M忽然間，靜室裡破風聲起，一道拂塵拖起無數細痕，襲向軒轅破的面門。

軒轅破哪裡會想到，不及應對，好在山海劍及時地破空而起，橫在他的頭頂，攔住了那道拂塵。
1 l9 z, Z3 f: n! V* k
# _0 o, e3 }0 U啪的一聲悶響，小院微微搖晃，地板縫隙裡的微塵被激震而出，到處飛舞。

0 L* e7 L: R2 }6 W9 V5 `. C, f3 l如果不是擺在地上的那些靈木真塔陣法，動靜想必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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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破單膝跪在地面上，握著鐵劍橫擋於前，感覺彷彿有座山壓將下來，吃力到了極點，呼吸變得沉重了很多。

: e* x2 z8 J! D他抬頭看著無窮碧直欲噬人的眼神，憤怒而且不解，喝道：“你瘋了嗎！”

無窮碧厲聲說道：“當年我要殺你，今夜更不想承你的情，不然豈不是羞辱，所以你必須死，而且只要死人才不會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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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在偏遠部落山林里長大，去往京都後也是在摘星院與國教學院這種最單純的地方學習生活，軒轅破根本聽不明白無窮碧這是什麼邏輯，惱火說道：“你這婦人怎生如此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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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也好，瘋狂也罷，無窮碧畢竟是神聖領域的強者，雖然斷臂重傷，依然要比軒轅破強大無數倍。

2 _3 m4 z1 V+ M1 h5 K) q鐵劍漸漸下沉，軒轅破眼看著便要支撐不住，忽然間，靜室裡多出了一抹顏色。

6 o1 d% Q' \% [8 m那抹顏色是鮮紅的，帶著濕意，新鮮無比，原來是那朵小紅花。

看著那朵小紅花，無窮碧的臉上滿是震驚與恐懼，閃電般收回拂塵護在身前。

啪啪啪幾聲輕響，別樣紅指落如風，封住了無窮碧的兩道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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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t3 A4 f$ v" r& j1 o6 J+ g) s無窮碧憤怒至極，調動真元強行衝破禁制，便要還手。

. i' _. U. v: F' ]7 A別樣紅收回手指，看著迎面而來的拂塵，沒有動作。

無窮碧神情微怔，動作微滯。

一口真血從別樣紅的嘴裡噴了出來，臉色驟然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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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花飛回他的身邊，靜靜地懸停著，已經受損嚴重的花瓣上，漸有露珠生出，彷彿流淚一般。

離開崖坪後，別樣紅用了數個時辰的時間，才再次凝聚起來的一點真元，隨著這口真血盡數消散。

無窮碧看著這幕畫面，終於明白了些什麼，驚叫一聲，撲了過去，把他抱在了懷裡，哭喊了起來。

' f$ a' h+ R% O5 s# s“你瘋了！就為了這麼個熊崽子！”

  I! v) _' x/ ?& E$ z( [; h軒轅破的神情很茫然。

& v" J# c9 |# O- Y$ u. P6 k( t7 ?他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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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好心想要救對方，為何無窮碧卻要殺自己，而別樣紅又要護著自己。為何無窮碧先前憤怒地恨不得要別樣紅去死，看著別樣紅吐血又是如此的痛苦，似乎恨不得自己替對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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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大陸強者夫妻難道都是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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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5 _8 K- _( Z) Y軒轅破沉默了會兒，說道：“現在有很多人想要抓你們，這兩天白帝城有大事，陸續還會有很多強者到，你們就在這裡呆著不要出門，我後面兩天有些事情要去辦，到時候再看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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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G- n, x1 `4 j說完這句話，他收起山海劍，把包裹裡的藥物還有一道買好的食物清水都擱到了地上，起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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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紙門前，他停下腳步，忽然說道：“先生你這樣的人物，怎麼就娶了這麼個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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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樣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庭院的木門再次關閉，回覆安靜，只有夜風吹拂那棵矮松發出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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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直至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令人感到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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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碧看著別樣紅聲音微顫說道：“師兄，這些年來你是不是一直都後悔娶了我？”

別樣紅看著她微微一笑，說道：“你亂想什麼呢？”

) g" Y5 i( {5 f2 l“那個熊崽子說的話，想來你不是第一次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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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2 T. v& y6 U無窮碧越想越是羞惱，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在天書陵前，在聖女峰上，無論是天海那個妖后又或是王破，看著你我時的眼神，不就是這個意思？全天下都覺得我配不上你！”

% s; v: I+ Z3 ?1 O' r5 ^' Y別樣紅嘆息一聲說道：“你我之事，何須在意他人如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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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7 L6 I5 p0 B* v1 H5 V. Y  ?無窮碧喊道：“你何嘗不是一樣，你就覺得我在世人面前經常給你丟臉。”

0 M6 v3 k/ m6 c) [) n別樣紅靜靜看著她，說道：“師妹，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娶你，只是後悔這些年太過寵你。”

; ?( ^1 |9 f$ Y4 N4 v$ ]#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神情很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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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m# h+ {8 L, Y無窮碧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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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有沒有真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 L1 O9 x# Y0 X: Z2 }她覺得好生委屈，開始痛哭，心想當初運氣怎麼如此不好，就偏偏遇見了這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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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西洲使團

1 Y7 E5 g1 M( ]. Y+ \6 Z　　妖族強者以及最精銳的紅河妖衛，領著皇后娘娘的旨意，在四處搜索別樣紅夫妻的下落。加上昨天的那些異像，白帝城裡的氣氛異常緊張，周邊小城通往群山荒野方向的城門全部已經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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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山裡的雲霧難以消散，只有在陽光最盛的時候或者是山風最疾的時候，才能有機會看清楚遠處那九棵直抵雲霄的巨樹身影，而現在更多的目光則是投向了山那邊的方向。

　　在莽莽群山的那邊便是西海，在西海的極深處便是傳聞中的大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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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9 x4 n; D: A- J3 L/ W　　最新的傳聞是，大西洲的二皇子要來白帝城迎娶落衡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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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聞在今天得到了證實，通往群山的那些小城城門盡數打開，官道震動，妖獸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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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西洲的使團即將抵達白帝城，使團的代表便是那位二皇子。使團此行所用的名義是為白帝陛下祝壽，加上大西洲與皇后娘娘之間的關係，妖族根本沒有理由拒絕。當使團終於進入白帝城後，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時間的緊張氣氛稍微鬆動了些，很多妖族部落的民眾都湧到了街上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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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注視著大西洲使團，但無比警惕的目光，當然來自人族。

' J- s" z) y# ]5 J2 s; x9 B　　白帝城裡有三個人族的重要建築。

　　分別是大周朝廷的使館、國教的西荒道殿，還有代表天南勢力的唐家商行。

　　朝廷正使與唐家執事在知道此事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如果白帝城真的想與大西洲聯姻，必然早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自己除了儘快把這個消息告知朝廷與汶水，沒有別的任何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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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國教意志的西荒道殿裡的主教們，同樣也明白此事難以破壞，但現在整個大陸都已經知道大西洲皇族意圖陷害教宗陛下，如今卻派人來聚教宗陛下的學生，這如何能夠忍受？

　　大西洲使團進宮的同時，國教西荒道殿措辭極為強硬、堪比戰書的抗議信也送進了宮裡，同時宴請大西洲使團的晚宴請柬，被西荒道殿大主教當著數千名妖族信徒的面撕成了碎片，然後踩在了腳下，竟是沒有給妖族留絲毫臉面。

　　確認這個消息後，大周使館與唐家商行也拒絕了晚宴的邀請，只是相對而言要表現的更溫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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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X) g" q! X$ a　　無論人族的態度如何，晚宴終究照常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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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白帝城張燈結綵，尤其是最高處的皇宮可以說是燈火通明，烈油烹火，無比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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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晚宴結束之後，熱鬧依然沒有減退，因為主賓大西洲使團的成員去休息了，來參加晚宴的很多賓客卻沒有離開。

　　看著依然停留在宮殿裡的那些身影，數百名負責皇宮安全的紅河妖衛很是警惕，甚至有些緊張，卻不敢上前驅趕，甚至就連勸說都不敢，因為那些賓客都是妖族的大人物，有些甚至還是他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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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D+ a* X# j3 _, q　　留在宮殿裡的妖族大人物有的是將軍，有的是大臣，最多的則是長老會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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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_0 X3 |" ]: }　　妖族的長老會與魔族的元老會有些相似，但是實力更強，地位更高。妖族由三百多個部落組成，其中勢力最強大同時也是歷史最修久的二十七個部落的族長自然便是長老會的成員，還有十幾個席位由剩下的部落推選而出，至於長老會的席位順序排列也非常簡單，誰活的更久，誰更強便排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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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妖族的大長老是象族的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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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聞這位大長老擁有通天神力，雖然未入神聖，但已有與神聖領域強者戰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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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老如山般的高大身軀在宮殿的前方是那樣的醒目，又彷彿真正的大山一般沉默。

　　他的沉默沒有平息宮殿裡的議論，相反似乎成了某種縱容，殿內的議論聲越來越高，氣氛越來越緊張。

　　這些議論，當然與大西洲使團有關，與昨日天地異像有關，也與最近這些天的傳聞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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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殿下真的要嫁人了？需要這麼著急嗎？難道陛下的傷還沒有好？問題在於，為何不能是落落殿下？雖然說妖族的歷史上確實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但當年不是說教宗陛下已經解決了她的問題？

　　一個傳聞會生出很多別的猜測，無論是長老會成員還是那些妖族將軍，都在猜測傳聞的真假以及更多的問題。

1 E, D2 M6 p9 Y- Z" J' N( j6 b　　當然，無論落落殿下是否嫁，嫁的是誰，與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大，因為妖族的皇帝永遠都是白帝一族。唯一有資格的白帝一族的某些旁支，擔心觸怒陛下與皇后娘娘，反而更加低調沉默，不敢表露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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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定要嫁給大西洲的那位二皇子嗎？

1 U; e4 g! A+ u9 Q　　牧夫人緩步走進了因為高大而顯得有些空曠的宮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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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殿裡的妖族長老以及將軍大臣們齊齊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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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 f7 y　　高大如山的妖族大長老的聲音無比低沉而又渾厚，就像深山裡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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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比直接，無比符合妖族的性情與議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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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您真準備把殿下嫁給你娘家的侄子嗎？」

  d5 b, \. H0 ~　　大長老看著牧夫人，右手握住了斧柄，毫不遮掩自己的動作。

　　「那樣我們會造反的。」

　　牧夫人在他的身前看上去無比嬌小，就像一個小人，氣勢卻更加強大。

　　她看著大長老淡然說道：「那你們反好了。」

　　無比淡然的一句話，卻是最為霸道的宣示。

　　她已經做了數百年的皇后娘娘，與白帝伉儷情深，早已不是當年初入妖域的那個少女，在妖族裡的威望極高，無論是那些部落裡的族長還是紅河兩岸的青年獵人，都視她為神明，哪裡敢有絲毫不敬。

) ^' J  V6 o! @5 p. H　　聽著這句話，宮殿裡變得無比安靜，再沒有誰敢說話，只有夜風輕拂著堅硬無比的石牆。

　　即便是大長老也感覺到了強大的壓力，沉默了會兒說道：「我們需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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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夫人面無表情說道：「傳言只是傳言，再者，即便要嫁，長老你為何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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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老神情不變，淡然說道：「娘娘您應該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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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星空可以殺人，誰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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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6 D( [$ y/ c, Q　　年輕的魔君踩著黃沙，順著那些看似陳舊的金色血跡，向著某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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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是庭院的後門，鐵鎖上滿是鏽跡，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打開過，看著很是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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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y$ M! k/ U( x  h　　要說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大概便是石階旁有兩座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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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座石像應該是兩個男性，渾身不著寸縷，身軀線條非常完美，身後有著一雙羽翼。

　　石像沒有任何神情，卻有一種栩栩如生的感覺，彷彿下一刻便會活過來。

& a. [6 _2 S4 w& H3 z　　如果讓妖族那些活了無數年的長老看到，或者會聯想到部落神話裡的某些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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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魔君眼裡這兩座石像卻像是某種禁忌，滿是厭憎與警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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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X& x. d9 u1 r& Q/ L! a　　事實上，他對這兩座石像很熟悉。

　　很小的時候，他就在魔宮最深處的諸神石刻裡看到過它們。這兩座石像忽然從雪老城魔宮來到了白帝城，他也不覺得奇怪，因為那夜星空祭的時候，他親眼看到那兩道光柱破壁而至，灌注進了這兩座石像。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魔君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過了會兒才回復正常。

) q4 b# C* B" K  v  G2 _  B　　他對星空祭依然存有很大的警惕與疑慮，只是時勢使然，迫得他不得不接受黑袍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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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h2 I4 E. w; c6 q　　只是此時親眼看到這兩座明顯沒有任何生機、絕　對是死物的石像，他再次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

　　「父親，你的看法可能是對的……星空可以殺人，可以幫我們殺人，也可以殺死我們。」

　　魔君看著那兩座石像，背在身後的雙手緩緩地撫摩著一樣石製的事物，緩聲說道：「但是您放心，我不會把他們視為同族，只會把他們當獵犬一樣用，如果哪天他們明白過來，我會把這東西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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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3 s7 ]; Y　　如果陳長生這時候在場，應該能認出他手裡的那件事物是什麼。

3 Z  w2 E+ _( Q2 p　　那夜在雪嶺，正是這樣石製的事物刺入了老魔君的腹部，引來了星空那邊一道充滿毀滅意味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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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W5 i$ k0 @* W- m# m) U5 B　　落落所在的宮殿，在白帝城的最高處，甚至比白帝夫婦的寢宮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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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很喜歡登高望遠，當然這也說明白帝夫婦是怎樣的寵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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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W2 m* ]( K- O7 Q　　只是今天白帝城的雲霧要比平時更加濃郁，站在窗邊很難看到太遠的地方，光線有些幽暗，只能看到熟悉的紅河以及對岸的青山，那些彷彿能夠聞到味道的潮濕的森林，還有遠處若隱若現與天空一般高的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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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都是她看了很多年、早已習慣的風景，不知為何今天卻覺得有些陌生。

　　緊接著，她聽到了宮外傳來的嘈雜聲音，聽到了戰鼓的聲音，感應到了獸舞激發起來的荒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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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典真的就要開始了嗎？

; z2 _- L$ X. @4 T/ }& H3 v; @　　昨夜發生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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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看起來，相族族長等大人物表現的極為強勢，但她明白，那些都是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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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7 b' Y; X" a) H　　昨日那場神聖領域之間的戰爭，很明顯母親獲得了勝利，威望或者氣勢正在最強之時，無論是大長老還是妖族裡別的大人物，除了握緊斧柄說出造反兩個字之外，竟沒有任何辦法讓母親做出絲毫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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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令她感到傷感的是，大長老很明確地感知到了父親的意志。

　　這說明父親也知道這件事情。

　　昨夜大長老離開皇宮之前，曾經來看過她，以血誓保證她的平安，卻沒有對今天的事情有任何說法。

. R2 `! p5 b& m- r　　天選大典會如常進行。

　　就像從高空裡落下的雨點那樣，她將要嫁人，而這無法改變。

, Z  e6 r" ~5 L3 E$ ^* ?& K) u　　母親到底想要自己嫁給誰？她為何有自信自己選中的對象，就一定能夠得到祖靈的選擇，熬過樹心天火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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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看著窗外那些警惕至極的紅河妖衛，想著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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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b$ ^5 Y6 c4 Y　　昨夜因為在思考很多事情，安排隨後的計劃，她沒有睡好，於是臉色也有些不好。

　　李女史看著她的臉，以為她是因為傷心的緣故失眠，憐惜之情無法抑止，眼睛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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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地道走？」

/ @* U5 g2 F! i$ K/ @　　李女史端了杯橡子茶到落落的身前，壓低聲音說道：「我已經把鑰匙拿到了。」

# v1 L5 ^- h4 Z+ f5 t! u" ]　　落落輕輕搖頭，說道：「地底那幾隻天蠶蟲可不好對付。」

　　聽著天蠶蟲的名字，李女史面色微白，放棄了這個打算，開始思考別的脫困方法。

# Z! z9 C- I7 z( Z　　落落沒有說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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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蠶蟲是白帝城地底深淵的守護者，殺傷力無比可怕，而且能夠自由穿行於深淵與泥石之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完美地阻止任何敵人從地底潛入的可能，但三年前她便已經試過，天蠶蟲無法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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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S3 K. P$ m- N9 S% L　　她摸了摸脖子上繫著的那塊小石頭，想著當時天蠶蟲驚恐避讓的模樣，開心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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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女史哪裡知道那顆小石頭便是傳說中的天書碑，看著她發笑以為她是受驚過度，很是驚慌，不知如何是好。

　　落落安慰了幾句，才讓李女史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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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0 D8 k$ s% U7 T8 C, g* i　　是的，哪怕被那些強悍的紅河妖衛重重看管，哪怕白帝城暗有禁制，她如果想要逃走，也不是多難的事情。

　　在牧夫人的眼裡，在相族族長等長老的眼裡，在那些妖將大臣的眼裡，這幾年的落衡公主殿下並沒有勤於修行皇族功法，境界實力地提升非常緩慢，還是像去京都之前那樣嬌弱……沒有人知道，她的修行一直很勤勉，她像先生那樣，每天五時便會準時醒來，閉目靜心五息，然後起床洗漱用餐，隨後便開始學習冥想，直至深夜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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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她的皇族功法修行速度很普通，甚至顯得有些慢，但那不是因為沒有悟性，或是經脈的問題沒有解決，而是因為她把絕　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完成先生佈置的功課上，換句話說，她絕　大多數時間都在學習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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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天書碑以及日漸強大的劍道修為，她還有很多父親留下的強**器，想要嚇退那些天蠶蟲從地底離開，並不是什麼難事，她的傷感更多是在於，石窗外的這些風景再過些天可能就再也無法看到了。

1 \0 g$ s3 p6 K8 }* Q　　是的，如果沒有別的變化發生，如果……先生來不及趕到白帝城，那麼，她就只好自己離開。

　　忽然間，石窗外的響起一陣極其尖鋭甚至有些刺耳的聲音，那些空氣被撕裂成碎絮的聲音，也是禁制被高速事物強行打破的聲音，然後殿外響起十數道悶哼聲，地面上灰塵微作，清風驟斂，一個身影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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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D1 R" Y! W　　在那個人飄動的衣袂邊角還帶著空氣高速顫動形成的殘影，可以想見他來時的速度有多快。

　　那人穿著件有些舊的長衫，衣料裡隱藏著銅錢圖案，臉上的神情看著很淡然，就像一個尋常的富家翁，若注意到他靴上的那些黃泥土，又或者會把他認作是鄉間喜歡親自下地種田的大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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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海上牧雲可曾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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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長史，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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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人，李女史很是吃驚，又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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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7 x. z1 a: x* h( i8 d9 m    來者是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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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世間身法最快、資曆最老的妖族大將，當年曾經隨侍落落去京都求學，在國教學院裏還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門房，回到妖域後沒有入朝複職，而是繼續自己的躬耕生涯，直至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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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W3 L3 o, t6 q6 P  i: g( ?    落落和軒轅破都曾經嚐試過聯係他，但沒有成功，因為在他居住的莊園一直受著極嚴密的監視。他今天能夠離開莊園來到皇宮，殿外那些昏迷不醒的妖衛與宮女，說明了他怎樣做到的這一切。

) t1 N2 j% t$ Z! |) U/ e    “殿外，請隨我走。”金玉律看著落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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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為世間身法最快的強者，又是妖族資曆最深的元老大將，即便皇宮戒備森嚴，到處都是眼線，但如果他帶著落落離開，還真可能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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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L  ?* g4 m    李女史望向落落，眼神裏也盡是勸說之意，說道：“娘娘最多隻會懲戒一番，不會太為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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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上前牽住金玉律的手，滿是感激，卻沒有答應他的請求，而是低聲說了一句話。

; O0 I: a4 l4 g; i( ^) j1 D    “趕緊從殿後的地道下去，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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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e! k2 C  h3 g) l    她想把父親留給自己的那些法器交給金玉律，讓他有機會從地道離開，然而話沒有機會說完，碧空裏的那些雲朵就如被人牧使的羊群一般聚攏，遮住了日頭，讓整座白帝城都籠罩在陰影裏。

    牧夫人走進石殿，看著金玉律平靜說道：“小孩子都知道事不可成，你又何必非要弄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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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O# t* X9 Y    金玉律沉默片刻後說道：“皇後娘娘準備用什麼名義殺了我？擅闖皇宮還是對聖人大不敬？”

6 k6 w+ M; Y( ^% I    牧夫人說道：“你在族裏的威望太高，即便是陛下都不能輕言殺之，更何況我。我隻是不明白，這麼多年來你為何一直對陛下抱有如此大的敵意，對我更是多番針對，難道我夫妻待你還不夠寬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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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律說道：“以前的事情，陛下自然明白，今天的事情，娘娘你也應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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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Z- w+ Y% M  D    “這就是我與老相還有別的那些長老不同的地方，或者這也正是為何陛下始終都不喜歡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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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4 V) `- f5 F. i# @0 `! F    金玉律看著牧夫人麵無表情說道：“就算這是陛下的旨意，隻要我認為是錯的，同樣不會接受。”

    牧夫人說道：“不愧是金長史，且不提你抗旨不遵是何罪過，隻說對錯二字，你又如何判定？”

8 }; ^) z& v: c( N. t& F  N    金玉律說道：“八百裏紅河，十萬裏妖域，豈能交給非我族人？”

% \# Q6 b+ v' R/ Q3 C: y$ r! W( j    牧夫人說道：“所謂天選，皆是祖靈意誌，無論是何族之人，隻要能夠得到天樹接納，接受荒火洗禮，便會血脈盡化，轉為妖皇真身，自此成為白帝一族，哪裏算得上是外人？”

    金玉律看著她的眼睛說道：“這就是你對二皇子的安排？”

    牧夫人說道：“所有參加天選大典的人都必須聽從命運的安排，而這是最公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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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律說道：“你突然宣布此事，人族根本來不及做反應，無法派人參加，這算什麼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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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u8 c/ d! n) y    牧夫人神情淡漠說道：“這與金長史又有何幹係？難道你與周人之間有何勾結？”

    金玉律看著她沉聲說道：“殿下在你眼裏呢？她拜教宗陛下為師，所以她也有可能勾結周人？所以你明明知道她的經脈已經修複，隻要足夠的時間便能順利的繼承帝位，依然要強行啟動天選大典？”

    牧夫人說道：“她的情形我比你們都清楚，我希望她能獲得幸福，但不會給她營造任何錯覺。”

( T" X8 h5 ]1 l0 C3 j$ p. S    金玉律說道：“錯覺還是謊言？娘娘你的這些話，隻怕連自己都騙不了，又如何能夠說服殿下？”

2 Q% E0 f  J3 B/ w8 n8 V    說話的時候，他們並沒有避著落落，落落全部聽清楚了。

& y/ X0 J5 W" o+ Q( {    隨著最後這句話，石殿裏變得異常安靜，因為談到此時，已經無法再繼續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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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夫人輕拂衣袖，玉手翻動，石殿裏無由一陣風起，一道由清光凝成的巨手便向金玉律拍了下去。

6 P4 K3 s4 M; X7 a    殿裏出現無數道刺耳的鳴嘯，空氣被震蕩出無數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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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律化作一道殘影，避開那隻巨手，退到了石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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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夫人神情不變向前踏了一步，衣袖再次翻舞而起。

& ~# H- p  T2 p  e5 R5 p    聚攏到白帝城上空的那些白雲忽然向下移動了數裏距離，變得無比低矮，仿佛要靠近對岸的那些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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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5 M  W* G/ Q0 ?, ]' @    如果有些眼力好的人，甚至可以看見雲層裏麵正在凝聚的雨滴。

) N# D8 C( I1 ?2 {; @: d/ A    隨著雲層的下移，一道難以想象的威壓落了下來，籠罩住了白帝城，尤其是位於最高處的這座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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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響起一聲悶哼，金玉律身後那道仿佛要融進天地間的殘影微微一滯。

    他的境界實力極強，但想與神聖領域強者對抗，必須把速度發揮到極致，才能有一絲可能。

    但牧夫人隻是揮了揮衣袖，便借天地施威，雲層施壓，破掉他的身法。

4 E* t& r9 O7 C2 n* J  Z% W8 ^    天空裏的雲層距離地麵越來越近，紅河對岸幾株參天巨樹幾乎完全不見，落在石殿處的威壓越來越大，那些昏迷的妖衛與宮女痛苦地呻吟起來，李女史隻覺得呼吸變得極為困難。

/ r; _+ e4 g6 @/ h. F    金玉律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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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k9 H5 U1 I$ X    殘影越是清楚，說明速度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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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身影完全顯現的那一刻，金玉律便會迎來牧夫人的雷霆一擊。

/ _* W& b' a. d( d2 u8 d5 A$ t2 N0 ?' d    這樣的畫麵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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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c  |( N* s9 J1 I1 [    因為落落走到了牧夫人的身邊。

    她牽起牧夫人的衣袖，抬著小臉，睜著大眼睛，很認真地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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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請不要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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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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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雲壓城城未摧，連雨點都沒有落下，便重新回到高空，然後漸漸散去。

    金玉律逃離了皇宮，想必無法再回到他躬耕多年的田園，不知去了哪裏。

    李女史與那些妖衛宮女退了下去，整座石殿無比安靜，隻有牧夫人與落落這對母女。

    “很多人都以為我是為了一己私欲，才會做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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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N0 `% z, \. g4 M! u    牧夫人看著落落的眼睛，說道：“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落落沉默了很長時間，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在，而是問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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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q: m. D! b: |5 L2 V    “母親……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很想家嗎？”

1月23

2 V6 W7 V0 k) C! {, D2 a2 H3 G第一百二十六章 正因多情方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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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會想家，哪怕當年在京都國教學院，落落度過了自己生命裡最開心的那段歲月，但那時候她還是會經常想家，想父親，想母親，紅河裡的那幾個大傢伙，還有天樹上面的那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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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不會認為這是錯的，只是……

“很好，至少看來你願意相信我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行事，雖然你現在認為我是為了大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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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夫人看著她平靜說道：“我不否認，大西洲是我的家鄉，但你的外祖父外婆都已經仙逝，難道我還會把大西洲看的比白帝城更重？傳聞都是假的，我怎麼會讓你嫁給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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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落落真的很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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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沒有什麼實際的權勢，但她畢竟是妖族唯一的公主殿下，在白帝城裡地位極高，而且像長老會裡的相族族長等人自幼便一直很疼愛她，就算她不主動打聽，很多事情也無法瞞過她。

& c5 ]7 U+ }) ~  t! Y2 T; s+ r比如說她要成親這件事情，她很輕易地便知道了這個傳聞的源頭是淵珠閣的某位妖衛，而那位妖衛是牧夫人最忠誠的下屬。正因為如此，她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傳聞會出錯——母親不準備讓自己嫁給表哥？那大西洲使團來做什麼？為何大長老今晨派人來通知自己二表哥的名字已經在天選典參加者的名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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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是我與你父親的意思，為了安全起見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包括你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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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夫人說道：“過會兒天選典便會開始，我想也是時候告訴你了。”

落落問道：“母親，究竟是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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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夫人揉了揉她的頭，說道：“當然還是你的婚事。”

落落很是緊張，莫名有些不安。

“金長史說的當然沒有錯，大長老也沒有錯，你自己當然更清楚……教宗陛下確實修復好了你的經脈，只要給你足夠多的時間，你便一定能把白帝一族的功法修至最高處，成為下一代的白帝陛下。”

3 P' q6 X- ~- s% F9 n4 [: n+ f牧夫人神情凝重說道：“但我與你父親都很擔心，時間來不及。”

落落說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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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夫人說道：“你是妖族唯一的公主，你應該為這裡做些什麼。”

落落明白了，於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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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Q: Z# B2 R( Q9 a3 |% l從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必須背負的責任。

陳長生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從來沒有要求她做過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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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妖族的局勢不好，需要她做出貢獻，而沒有太多時間等待著她成長為新一代的白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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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她就應該像過往數萬年裡的那些公主殿下一樣，通過婚事為妖族謀取利益。

' H4 z5 i, \  r5 f( t7 r( Y這就是她的婚事，也就是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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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當年也是這樣做的。

“嫁到雪老城去吧。”牧夫人看著落落的眼睛說道。

) R9 j% o5 j0 O) a8 f所有的謎題在這一刻得到瞭解答。

落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低聲說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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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Q2 o4 k8 B, Q7 s4 r% R: \4 t( L牧夫人說道：“這一代的魔君是真正了不起的人物，只有他才配得上你。”

落落說道：“母親，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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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簡單的一門婚事，不是，不是門當戶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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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9 y; ]2 B3 B4 l" @5 k“為什麼？當然是為了妖族的前途。”

牧夫人看著她的眼睛說道：“現如今人族氣運正盛，本以為天書陵之變後，八方風雨接連死去，人族會安穩一段時間，誰能想到，不過短短數年，王破、離山掌門、相王接連破境，再加上茅秋雨也已經到了門檻之前，更不要說梁王孫與肖張還有你那位先生與徐有容、秋山君，人族強者數量很快例會恢復如初，甚至更勝當年，再加上商行舟的手段，到那時候整個大陸還有誰會是他們的對手？當他們滅掉魔族之後會怎麼做？難道你願意看到妖族的子民跪在人類的鐵蹄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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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R- h" J0 a4 l落落沉默了會兒，說道：“魔族應該比我們更擔心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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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夫人說道：“不錯，所以我們不用懷疑雪老城的誠意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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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抬起頭來說道：“但是雙方之間的仇恨呢？母親您怎麼說服長老會還有那些大臣與將軍？”

5 m$ u2 Q. q# }1 G4 `- n牧夫人說道：“我已經說服了很多人，最關鍵的是，我已經說服了你的父親，那麼誰還敢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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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J$ i% O5 S# t落落想著昨夜大長老入山沒有見到父親，但回來後態度便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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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f, ?4 b+ y# _' a: K/ M但這並不足以說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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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F) `" k5 |8 a, ^而且就像如牧夫人說的那樣，妖族裡或者沒有誰敢站出來反對這次聯姻，但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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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X' \& \6 Q- M她看著牧夫人說道：“如果是為了妖族的前途，以我與先生之間的關係，國教必然會支持我們，到時候大周朝廷就算想要發兵相攻，首先也要把內部的問題先解決。”

6 T% x( `4 k8 ]1 ^! F, Z牧夫人說道：“首先你要確定，你的先生陳長生能獲得這場戰爭的勝利，而且你必須確認，他與商行舟這對師徒之間是真的反目成仇，而不是用來欺騙我們與雪老城的陰謀。”

落落說道：“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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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 s- X* t  e  L“你與他已經五年時間沒有相見。五年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而且就算你們是師徒關係，與天下大勢相比，這種關係依然不夠穩固或者說強大到能夠影響人族與妖族之間的關係，你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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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夫人看著她憐惜說道：“除非他願意舍了徐有容娶你，那樣我會立刻結束天選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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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 m/ i9 Q落落睜大眼睛，神情無辜說道：“先生怎麼有娶我呢？我可是他的學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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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夫人看著她似笑非笑說道：“你只把他當作先生看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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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f1 ?/ J* C落落用點地點點頭，說道：“當然啊。”

( o" G* I6 A* C0 d3 `牧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癡兒，就算你能騙得過我，又怎麼騙得過自己？”

晨風從窗外吹拂而入，帶來獸舞特有的石灰味道，還有越來越激烈或者說歡快的戰鼓聲。

牧夫人離開了，她要去皇宮前的萬獸臺上主持今日的天選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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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 E$ D6 ?& t落落坐在石窗前，有些洩氣，垂頭喪氣地撕著今晨新摘的桅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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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牧夫人臨去前說的那句話一樣，她就算能夠騙得過大陸上的所有人，又如何能夠騙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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