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江南 -【永夜君王】《連載中》

1月23 · 發表於 2016-9-27 22:36:40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九十一　沒有說謊

　　駱冰峰並未動封盒，而是皺眉道：「怎麼，會有什麼問題嗎？難道千夜他膽敢騙我？」

　　女人道：「千夜通過了『鑑心訣』的考驗，絕對沒有說謊。」

　　「那妳為何擔心？」

　　女人輕嘆，道：「冰峰，你也不想想，這樣級別的功法秘錄，豈是有容易得到的？之前我的推衍也顯示，此次多半是徒勞無功。可惜你就是不肯聽我的。」

　　駱冰峰道：「楠楠，妳也應該知道，為了治好妳的傷，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會去做的。」

　　「我的傷已經是這樣了，這麼多年，我早已認命了。」

　　駱冰峰聲音提高：「可是我不認！」

　　女人無奈，向封盒一指，道：「那就打開來看看吧。」

　　駱冰峰伸指一劃，將封盒封印破開，取出裡面的三本秘錄。看到第一本的瞬間，他忽然眼前一黑，險些暈去。

　　兵伐訣三個大字，如三記驚雷，一時殛得駱冰峰心中一片空白。

　　他頃刻間回過神來，但仍氣得雙手顫抖：「這，這怎麼會？怎麼會是兵伐訣？這個千夜竟敢騙我！真以為我駱冰峰不敢殺他？我拼著用掉這半日自由之身，也要親入南青，斬殺小賊！」

　　女人將手覆上他的手背，柔聲道：「我們不妨先看看這三本秘錄的內容，再作定奪，你看如何？」

　　駱冰峰亦是沉穩之人，只是這件事上關心則亂，聞言冷靜下來，翻開那本兵伐訣，開始一字一句的細讀。他看得很慢，哪怕是最簡單的一句話，也要回味一下，惟恐錯過了什麼。

　　不過就算他看得再如何仔細，轉眼之間這本秘錄也翻到了盡頭，畢竟它只有不到千字的篇幅。而且內容淺顯之極，沒有任何值得深思之處。這也不奇怪，帝國給普通戰士修煉的功法，能夠高深到哪裡去？好多戰士，可是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全靠教官讀，才能修煉兵伐訣。

　　直到讀罷最後一句，駱冰峰才徹底死心，知道手中這本的的確確就是帝國隨處可見的兵伐訣。

　　他氣得全身顫抖，只是連聲道：「好，好你個千夜！」

　　駱冰峰怒火上湧，當場就欲將這本秘錄撕碎，女人卻在這時按住了他的手，道：「不是還有兩本嗎？或許另有玄機，等看過了再撕不遲。」

　　駱冰峰勉強壓住怒意，道：「也好，就看看他寫了什麼。」

　　他隨手拿起一本，翻開細讀。這一看，立刻就看了進去，臉色也漸漸舒展。這一次他看的時間長了許多，終於合卷後更是閉目凝思，許久方道：「這篇秘法果然匪夷所思，竟能模擬出天地漩渦大力，以此凝煉提純原力。以此觀之，倒是說不定真能修煉出晨曦啟明來，畢竟這晨曦啟明說白了，其實就是至精至純的黎明原力。」

　　讚歎之後，駱冰峰想了想，又道：「不過我還有兩事不明。一就是這天地漩渦大力厲害是厲害了，可是人身如何能夠承擔得了這種大力？須得有牽制方可。這其二，就是以千夜的晨曦啟明精純程度，虛空原力凝煉後恐怕十不存一。何種秘法可以供應如此海量的原力？以我所知的各種秘法，似乎都沒有如此快的修煉速度。如此一來，修為進度就會嚴重滯後，戰力恐怕還不如不凝煉晨曦啟明。」

　　女人道：「先不忙下結論，把這本看完再說。」

　　駱冰峰點頭，接過女人手中秘錄，細細看了起來。看了一會，他的臉色就變了，而且越來越難看。他忽然拿過曜篇，兩本對照著看，轉眼之間，就是臉色大變，失聲道：「這是什麼玄曜二篇，分明就是《混沌古卷》！」

　　女人倒是很平靜，道：「玄曜二篇很可能是帝國那邊對《混沌古卷》的叫法。」

　　駱冰峰卻再也忍耐不住，抓起三本秘錄，就欲撕個粉碎。

　　女人伸手攔住，道：「這又何苦？」

　　「千夜那小賊欺人太甚！我若不將他撕得粉碎，誓不為人！」

　　「冰峰，就算是《混沌古卷》，也不見得有問題。你別忘了，千夜畢竟是通過了鑑心訣的考驗，沒可能說謊。」

　　然而駱冰峰卻更加惱怒，道：「楠楠，妳想想，自《混沌古卷》從大漩渦出世以來，永夜帝國有多少高手強者修煉過它，然而結果呢，幾乎個個都是爆體而亡，最好的下場也是修為被毀。這也叫沒有問題？」

　　「冰峰，你剛才所說，想要修煉曜篇，就要能承受天地漩渦大力。若是同時修煉玄篇，不是正好就能夠牽制曜篇，形成平衡？」

　　「道理是這樣，可實際上有誰能令黑暗黎明原力同處？那些黑暗種族修煉了黎明原力，不異於引火燒身；而我人族雖有轉修黑暗原力的，可是原本在黎明原力上的修為基本都毀了。這樣的秘法，誰人能練？」

　　女人微笑道：「先不管那麼多，只要道理能夠說通就好。那麼另一個問題，原力來源，依我看，多半這本兵伐訣就是關鍵，否則千夜不會節外生枝，再給我們一本到處都能夠找得到的兵伐訣。」

　　駱冰峰將信將疑，拿起那冊兵伐訣又仔細讀了一遍，疑惑道：「這不就是兵伐訣嗎？哪有什麼秘奧？」

　　女人道：「修煉方法或許沒有什麼，但境界可不一定。你想想，帝國武威王和青陽王張伯謙都曾經將兵伐訣修煉到了五十層。武威王是前輩人物，也就罷了。青陽王張伯謙是何等人物，為何要先煉兵伐訣，直到五十層後才改換功法？以張閥收藏之豐，怎會沒有一部適合他修煉的功法？若是兵伐訣沒有出奇之處，他為何要做這無謂之事，直接修煉新功法不是更好？」

　　駱冰峰若有所思，「妳的意思是說，這兵伐訣修煉到五十層，奧妙才會出現？」

　　「多半如此。」

　　這次輪到駱冰峰苦笑了，「這兵伐訣以潮汐之力引動原力入體，看似簡單，可是疊加層數越多，反震之力就越是強大。到得後來，就是鋼鐵之軀，也能給妳震得碎了。以我現在的身體，恐怕只能勉強修到三十五層，再多就會有性命之憂。那武威王和青陽王何許人也，豈是我等能比。」

　　女人輕嘆，道：「若是以前，你當不止如此。」

　　駱冰峰倒是坦然，「縱是以前的我，也決計過不了四十層。我觀這兵伐訣，越是接近五十層就越是凶險，四十層後，堪稱一層一天塹。怎可能修得過去？哼，就算兵伐訣五十層後另有天地，這也不過是猜測。那千夜想用這個來欺瞞我，卻是休想。」

　　「或許，千夜不是欺瞞……」

　　「怎麼可能？妳真會說笑……」駱冰峰話說到一半，突然止住，臉現震驚，道：「妳不會是說，那千夜也練到了五十層？」

　　女人認真地道：「多半如此。」

　　「荒謬！這豈不是說，他的天賦已與青陽王一樣？」

　　女人嘆道：「我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駱冰峰震驚之餘，忽然精神大振，道：「如此說來，千夜或許沒有說謊，這三冊秘錄真的能夠修出晨曦啟明。」

　　女人笑得很無奈，「嗯，是的。只要把兵伐訣先練到五十層，再同修玄曜二篇，且能不爆體而亡，也就行了。千夜的晨曦啟明，多半就是這麼來的。」

　　駱冰峰登時怔住，呆呆地看著三本秘錄，心中一時一片空白。

1月23 · 發表於 2016-9-27 22:37:12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九十二　大事

　　駱冰峰呆了片刻，臉色一沉，道：「這些問題，千夜不可能不知，卻不說明，分明是有意欺詐！此事我絕不會罷休，濁世洞明也要追回。」

　　女人勸道：「冰峰，別忘了當初是你一心想要交換的。」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這三本秘錄於妳於我形同廢物，交換來又有何用？另外，若是妳修不成晨曦啟明，那別人也別想練成！」

　　「你偏執了。」

　　「我沒法豁達。」駱冰峰冷道。

　　女人又是一聲輕嘆，道：「此次交易之時，我在他們的浮空艇上感知到一縷熟悉氣息。若是所料不差，應該是劉公公到了。」

　　駱冰峰一驚，道：「哪個劉公公？」

　　女人道：「當然是宮中那位。」

　　駱冰峰雙眉緊鎖，臉上初次有了憂色：「他發現妳的身份了？不過就算知道也沒關係，就算他為了當年那件事而來，我也會想辦法保得妳周全。哼，就算他是宮內第一高手又如何？我駱某拼了性命不要，和他同歸於盡就是。」

　　女人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我的身份，畢竟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不過他當時有意放出氣息讓我知曉，就是在警告我們不要亂來。他沒有當場動手，或許就是假作不知道我的事，這個時候我們再找上南青，豈不是送上門去？」

　　駱冰峰負手而立，臉色冰冷，寒聲道：「這些帝國的混蛋，就是陰魂不散。悔不該當初答應天王在此鎮守，以致無法脫身。若我還是當日狀態，即使劉公公在此，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嘿，我駱冰峰為了妳可以不畏生死，我可不信當年的鎮國大將軍，如今的宮內第一人也能為那幾個小傢伙拚命。」

　　女人柔聲道：「冰峰，你答應過我的，不會為了我去做那些無謂的事，怎麼這就忘了？」

　　「可是……」駱冰峰胸中依舊一口鬱氣無處宣洩，忍不住袍袖一拂，書房內一切盡成齏粉。

　　此刻千夜已經回到南青城，終於逃離了那艘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的浮空艇。李狂瀾和宋子寧一前一後，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浮空艇，然後各奔東西。只有劉公公意態從容，施施然步出浮空艇，尤有餘暇欣賞一番中立之地的風光，這才在隨行小內侍的攙扶下，慢慢走向座車。

　　無論宋子寧還是李狂瀾，都沒有逃過一劫。劉公公回到城主府後，即刻將他們招來議事。令二人坐立不安的是，千夜居然也在座。除此之外，一直縮頭不出的城主紀瑞也被叫了過來，共同議事。

　　此際劉公公已無意掩飾，沒有刻意收斂氣息，僅僅是外溢的氣勢，就壓得紀瑞和千夜有些不自然。劉公公這門心法頗有講究，實力越強，所感受到的威脅和壓力就越大。若無相應心法與之對抗，還未動手就會處於下風。

　　而李狂瀾和宋子寧雖有心法抗衡，卻各有心事，措不及防之下，更是被震懾得站都站不起來。

　　一名小內侍站在劉公公身後，正不快不慢地給他捶著肩。劉公公雙眼微眯，笑眯眯地說：「咱家這次來中立之地，收穫著實不小。除了風光獨到，人物也是風流。想必回去後，娘娘必是滿意的。」

　　紀瑞原本就坐立不安，雖不是很清楚劉公公來歷，卻非常清楚劉公公的實力。縱使他感知遲鈍，剛才劉公公也已經用氣勢好好教育過他。此刻再聽劉公公這麼一說，如何還不知道他是宮裡出來的大人物？

　　雖然帝國山高水遠，可劉公公就在眼前，即使不靠背景，僅憑實力，碾死他也跟踩死個螞蟻差不多。紀瑞一驚之下，只覺雙腿發軟，差點就要離座跪下去。

　　不過他剛一動，一道無形大力就壓到他的身上，好似一塊千斤巨石，將他壓得動彈不得。劉公公全身不動，若無其事地道：「咱家此行，主要是依娘娘的吩咐。眼下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也就該回去了。可是在臨走之前，咱家還有一句話想要交待的，那就是這件事啊，辦得差不多，和辦完之間雖然只差一點。可是這世上的事呢，好多就是壞在了最後一點上。所以咱家話說在前頭，如果這事最終還是不成，那少不得咱家還得過來一次。咱家在娘娘面前交待不了，那些人也別想在咱家面前交待。」

　　劉公公這句話暗帶威脅，千夜聽得一頭霧水。而李狂瀾和宋子寧卻是知道劉公公言中所指，只覺得全身都不自在。

　　宋子寧受壓不過，就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千夜，心下盤算。千夜被他看得全身發毛，只是在劉公公氣勢壓迫之下，不好喝問宋子寧想要幹些什麼而已。

　　場中只有紀瑞人老成精，看出這事與己無關，因此最是輕鬆。不過表面上的誠惶誠恐，卻比李狂瀾和宋子寧還要誇張。

　　劉公公又道：「現在天下沒那麼太平了，到處都在打仗。很快這中立之地也要起紛爭，不過那和咱家沒關係，和那件啥也沒有關係。你們一個個的都給咱家聽好了，別以為可以糊弄過去，要是弄得咱家用上宮裡手段，可就不好看了。」

　　李狂瀾和宋子寧都是面露苦笑，只有紀瑞連連點頭稱是。

　　劉公公目光一轉，就落在了紀瑞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道：「紀城主……」

　　紀瑞倒是極會看眼色，當下就道：「在下這個城主只是掛名，一切當聽李、宋和千夜三位公子吩咐行事。」

　　劉公公點頭道：「難得城主如此識大體，那咱家也不多說了。咱家出去這趟，有不少人中途過來窺探，咱家都一一打了招呼。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城裡應該清淨不少，不會有什麼真正厲害人物過來找事。你們專心做自己的事即可。不過咱家離開的消息也瞞不了多久，到了那時候該來的都會來。」

　　紀瑞當即道：「公公放心，紀某定當死戰，無論如何也要護得三位公子周全。」

　　劉公公道：「好，城主的這片心，咱家記住了。」

　　紀瑞大喜：「多謝公公提攜！」

1月23 · 發表於 2016-9-27 22:37:53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九十三　反對無效

　　好不容易才聽得劉公公道：「行了，都散了吧，咱家也該動身了。唉，這年紀大了，就是容易話多，好在記性還不算差，否則的話也沒法給娘娘當差了。」

　　李狂瀾和宋子寧聽得臉色發苦，好在劉公公終於準備走了，二人急忙起身相送。結果差點撞到一起。李狂瀾惡狠狠地瞪了宋子寧一眼，一副回頭和你算賬的架勢。宋子寧則是視而不見。

　　劉公公也不多做停留，直接起身，飛入浮空艇，也不要再讓相送。浮空艇緩緩升空，然後驟然加速，消失在茫茫天際。

　　李狂瀾忽然向宋子寧招了招手，笑得冰冷，道：「子寧，來，我有事和你商量一下。」

　　宋子寧則是微笑回應：「正好我也有話對你說。」

　　千夜有心想要跟過去，卻被兩人攔住：「這沒你的事！」

　　宋子寧倒還罷了，李狂瀾的態度卻是出乎意料的惡劣，讓千夜有些莫名其妙。回想起來，自他帶來聽潮城願意交換宋子寧的消息時，對自己的態度就變得很是奇怪。

　　李狂瀾和宋子寧一前一後，找到一間淨室坐下，相對無言。沉默許久之後，李狂瀾方道：「這事是因你而起，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宋子寧苦笑：「我怎麼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個，娘娘也未免太過隆重了，連劉公公都請出來，有這個必要嗎？」

　　李狂瀾面無表情地說：「她親自出手推衍此事，結果家傳祖器承受不住反噬，已經爆掉了。你說有沒有這個必要？」

　　宋子寧大吃一驚：「家傳祖器？難道是偷天玉鑑？」

　　「除了它還有別的嗎？」

　　宋子寧這才察覺事態嚴重，苦笑道：「劉公公來的時候我還心存僥倖，現在看來這件事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否則的話，娘娘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李狂瀾冷道：「你知道就好！家姐的手段，可不是你能想像的。」

　　宋子寧重重嘆了口氣，道：「無需娘娘出手，光是宮裡那些手段已經夠了，我寧可自殺也不想有機會嘗試。」

　　「你知道就好，現在怎麼辦？」

　　宋子寧無奈地道：「還能怎麼辦，只有把事情辦成了。只是千夜那邊肯定不會答應，要如何想個辦法，這倒是頭疼了。」

　　李狂瀾面若冰霜，忽然一把抓住宋子寧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就那麼肯定我是願意的？」

　　宋子寧一臉懵懂，「你不願意嗎？」

　　李狂瀾氣的幾欲暈去，用力搖晃著宋子寧，在他耳邊吼道：「我不，我當然不，我絕不！你聽清楚了嗎？」

　　宋子寧一臉同情地看著他，說：「聽清楚了。可是……你不願意有用嗎？」

　　李狂瀾登時怔住。

　　宋子寧又道：「你難道真的會違逆你姐姐的意思？」

　　李狂瀾張了張口，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不就得了？」宋子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睨了他一眼，道：「問不問你，有區別嗎？再者說，這也是為了你好。」

　　李狂瀾終於忍不住，幾乎是貼著宋子寧耳朵咆哮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為了我好！」

　　只是宋七早有預料，已然用一層原力封住了耳孔，看著李狂瀾的眼神滿是同情。

　　千夜被兩人關在門外，只得回住處。紀瑞一路小跑著跟了上來，見左右無人，壓低了聲音，小心詢問道：「千夜大人，剛才劉公公所說的有大事要發生，究竟是指什麼？」

　　千夜雙手一攤，道：「你看我像知道嗎？要問的話，問他們兩個去。」

　　紀瑞忙道：「那兩位公子可是不好親近的，我哪裡敢問？也就是和您熟點。」

　　千夜哼了一聲，淡道：「確實，你已經害過我兩次了，我們的確熟。」

　　紀瑞趕緊賠笑，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您也知道，在中立之地，不這樣沒法生存啊！」

　　千夜也知是如此，否則也不會和紀瑞現在還能相處，只是對劉公公所說的大事，他是實在不知，也沒得空去問宋子寧，便道：「那個什麼大事，我是真不知道。」

　　紀瑞搖頭道：「真若是大事，我知不知道也沒什麼差別，反正該來的躲不掉。我現在的想法，是想把這城主之位讓給您，您看如何？」

　　千夜搖頭，「南青城是你的，這城主的位置也是你的。我們想要的就是暗火，只要城主支持暗火的發展，這城主的位置就不會變。」

　　紀瑞仔細一揣摩，頓時明白過來，道：「原來千夜大人志向高遠，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紀某佩服！大人放心，以後但凡是大人要求，在下定當盡心竭力，絕對不敢推托。哪怕是需要在下自掏腰包，也絕無二話。只要大人給在下留點養老資財即可。」

　　紀瑞這話倒是說得實在。他不愧是老奸巨猾，深諳生存之道，自見過劉公公後姿態就放得極低，對千夜的稱呼已經從公子變成了大人。

　　回到居處，千夜就開始進行修煉。剛剛運轉了一遍曜篇，千夜就感知到宋子寧快步走近，於是收了功法，安靜等候。

　　宋子寧一進門，就堆起笑容，道：「千夜，這次多虧你救我。」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被抓的？為什麼聽潮城會突然對你出手？」千夜有一堆的不解，現在才有機會詢問。

　　宋子寧嘆道：「還不是家族裡那點破事？」

　　他扼要講了事情經過。主要是因為宋閥中人發現宋子寧竟然辭去軍職，跑到中立之地。此刻宋閥正是風雨飄搖，閥內動盪不安，宋子寧的動向就格外引人關注。畢竟在有心人眼中，宋子寧雖然離開了宋閥，可成就斐然，遠遠拋離了族中子弟。安國夫人對他的偏愛又是人盡皆知，因此很多人依然將宋子寧視為下任閥主的有力競爭者。

　　是以一批人就跟隨宋子寧也來到了中立之地。宋子安倒也頗能活動，不知怎地就和瑞祥搭上了關係。二人一拍即合，由瑞祥出手，宋子安許以高額報酬，恰逢宋子寧暫時失去天機推衍之力，結果失手被擒，受了不少時日的牢獄之災。

　　只是在宋子安行將得手的最後關頭，駱冰峰終於下定決心和千夜交易秘法，這才將宋子寧從狼王手中生要出來。再拖延幾天，恐怕宋子寧就會落入宋子安手中，被秘密送回帝國。

　　在關押期間，狼王也曾試圖逼問寧遠重工的技術儲備之地，不過宋子寧深知其中關竅，說什麼也不肯吐露秘密，否則的話恐怕早就變成一堆枯骨。

　　好在現如今的結局也算不錯，總算是有驚無險。

　　聽罷宋子寧的講訴，千夜眼中殺機一現，道：「你就打算這樣放過他？要不要我去截他回來？」

　　宋子寧搖頭，道：「他辦砸了這件事，已經花出去的錢也都沒有要回來，回去之後必受嚴懲，下場好不到哪裡去，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再者說，我和他畢竟是同族兄弟，雖然他有取死之道，可是我現在殺他，難免揹一個同種相殘的名聲。這對我們日後招攬人才可沒有好處。」

　　千夜寒聲道：「他們明顯是想奪財害命！這樣你也要護著他？如果你早點吐露寧遠重工的秘密，現在估計早就死了！至於將來，那太久遠，我考慮不了那麼多。我想的只是現在，要讓任何敢打你主意的人知道這樣做絕沒有好下場。你這次放了他回去，下次他說不定還會再來。」

　　宋子寧白了千夜一眼，道：「你自己的事，怎麼從來沒有見你這麼急過？」

　　「我有什麼事？」千夜莫名其妙。

　　「終身大事。」

　　「早就跟你說過，我已經有心愛的人了。」

　　「人家現在心裡可沒有你！」

　　「那有什麼關係？我喜歡就行了。」千夜理所當然地道。

　　這樣的對話已經有過無數次，說到這裡，宋子寧就只有舉手投降：「好好，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夜瞳，這樣好了吧？」

　　千夜輕嘆一聲，沒有說話。他也知子寧說的是實話，可是心中怎麼都不肯承認現實而已。

　　宋子寧突然話鋒一轉，摟住千夜肩頭，滿臉笑容地問：「千夜，我們是兄弟吧？」

　　他這種突如其來的親熱，讓千夜本能地感覺到沒有好事，於是一把拍掉宋子寧的手，退後一步，拉開了和他的距離，警惕地道：「有事說。」

　　宋子寧乾笑幾聲，道：「我哪會有什麼事呢？」

　　千夜更加警惕，冷道：「沒事你就走吧，我要修煉了。」

　　「我可是劫後餘生，你要不要這麼殘忍？」

　　千夜不為所動，向門口指了指，示意送客。宋子寧無奈，只得道：「千夜，如果我有難，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當然不會。但是你自己作死的事除外。」千夜回答得極是利索。

　　宋子寧當場一呆，差點沒緩過氣來，道：「這麼說，你還真打算袖手旁觀？」

　　千夜沒好氣地道：「你搞出來的那些事，我怎麼搞得定？再者說，天晴和狂瀾怎麼會突然跑到中立之地，你敢說和你沒有關係？我不知道你們在私底下謀劃什麼，不想我知道那我就不問。只不過我剛才說過，你自己作死的話，就別怪我不夠兄弟了。」

　　宋子寧嘆一口氣，道：「若我說，會有生死之劫，你會幫我嗎？」

　　「你以為我會信？」千夜毫不客氣。

　　「反正你只要記住，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就行了。」

　　不知為什麼，聽到這句話時，千夜忽然打了個寒顫。

1月23 · 發表於 2016-9-27 22:38:16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九十四　頹勢

　　宋子寧準備離開，千夜卻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他，問：「把話說清楚再走。」

　　宋子寧拍掉千夜的手，道：「這事說不清楚。反正真到了那時候，躲是躲不掉的。願不願意救我就看你了。」

　　「你又惹什麼事了？」

　　「我能惹什麼事？如果不是因為你那登臨聖山的夢想，我會來這？」

　　千夜一時語塞，問不下去。

　　宋子寧拍拍千夜的肩，道：「你先安心修煉，你的戰力越強，將來就越是能幫我。」

　　千夜無奈，知道從宋子寧這裡問不出什麼，便再度向門外指了指。宋子寧半隻腳跨出門外，忽然想起一事，說：「狂瀾讓我跟你說一聲，那本濁世洞明他要先研究幾天，等弄清楚了就來教你。」

　　千夜皺眉，「我學那個幹什麼？」

　　「等你習慣了推衍天機，就知道用處了。不過我也沒看過，不清楚究竟對你有沒有用處。」

　　等宋子寧走後，千夜平復心情，繼續修煉曜篇，打磨原力。這是水磨功夫，躁進不得。反正看宋子寧的樣子是不打算說清楚了，倒不如索性不問。

　　轉眼間數日過去，千夜就在日夜不停的修煉中度過，渾然忘了時間。直到體內積蓄的原力盡數凝煉完畢，千夜才徐徐收了功訣，起身活動。前段時間連番戰鬥不曾停歇，此次縱情修煉，他只覺內外一片通明，格外舒適。

　　千夜推門而出，看著撲面而來的燦爛陽光，先是一怔，然後才意識到這幾天似乎異常平靜，整個南青城中連警報都沒有響過一次。看來確實如劉公公所說，和周圍幾大勢力都打過『招呼』，一時之間，想必無人敢以身犯險，進犯南青城。

　　千夜感知掃過，發現宋子寧和李狂瀾都沒在居處，不知去向。此刻他修煉已足，一時之間不宜再加修煉，於是出了暗火總部，在城中四處走走看看。

　　南青城內現在已是變了個樣子，暗火傭兵雖然傷亡慘重，但這幾日中已經完成了撫卹。大大小小的傭兵團都有一定積蓄，以作撫卹之用。在兼併這些大小傭兵團時，姬天晴自然也把他們的財富都抄了回來。是以此次撫卹雖重，但也遠沒到把暗火拖垮的程度。

　　現在各個工地基本都恢復了正常運作，許多設施其實已經修建完畢，剩下的距離完工也不遙遠。不過暗火傭兵的設施雖然大多完工，但是各大商行新建的店舖工坊才剛剛開始，因此整個南青城依舊如同一個大工地，到處是飛揚塵土和嘈雜噪音。

　　這種景象對紀瑞來說，就是最美妙的圖畫和最動聽的聲音。任何一個工地，都意味著已經給他的口袋貢獻了大量的金幣，而在將來，等這些項目建成，就更是一座座財富之泉，會源源不斷地噴湧金幣。

　　千夜也能夠感受到這座城市的日益繁華和欣欣向榮，不覺在心中暗讚紀瑞的能力。不過千夜卻是不知，他為了營救宋子寧而對聽潮城窮追猛打，牽制了聽潮城和遠古圖騰戰堡幾乎全部的機動兵力。這才是南青城安定的原因。

　　沒有正規軍團的支持，普通小傭兵團根本不是紀瑞訓練出的精銳城衛軍的對手，狼王的主力軍團又被宋子寧擊潰，是以雖然暗火傷亡慘重，但是南青城本身卻沒受到戰火波及。至於傭兵，只要有錢有酒，在中立之地要多少就有多少。暗火的損失想要補回來不需要花太多時間。

　　在校場上，千夜找到了宋子寧。七少正在忙著編組和訓練新加入的傭兵，指揮人將成套的軍服發下去。整個校場上亂哄哄的，少說也有幾百人。看服色大約有六、七個小傭兵團拼湊而成。只是不知道這些傭兵團是慕名而來，還是像過往一樣，是被姬天晴逼過來的。

　　看到這裡，千夜忽然想到，好像很久沒有看到姬天晴了。

　　不過這個副官一向行蹤神秘，誰都掌握不了她的動向。千夜在心中記掛了一下，也就放到了一邊，不再去想。在城裡轉了一圈，見一切太平，沒什麼大事發生，千夜就回到居處，繼續凝煉積存的血氣。接連在生死關頭戰鬥，也令千夜黎明原力修為進展神速，現在第五處原力漩渦已經隱隱有所感應，將來突破只是順理成章。有了黎明原力作為根基，永夜一側的實力終於可以稍稍向前推進一點。

　　南青城蒸蒸日上之時，遠古圖騰戰堡卻是一片陰霾。

　　狼王坐在寶座上，雙眉深鎖，面沉如水。遠遠看去，竟有些衰敗之相，不復往日的霸道凌厲。下方一眾狼人大將的眼中也少了許多尊敬和畏懼。

　　前不久聽潮城主駱冰峰強勢施壓，強令狼王交出了宋子寧。雖然駱冰峰事後有所補償，另外也從吞掉宋子安預交的款項中賺了一大筆，整體說起來還是有所進益，然而此事對狼王的威望卻有極大損害，而且不可逆轉。

　　在此之前，狼王因為曾經直接挑戰過張不周，一直被人們視為張天王之下第一強者，並且遠超同儕。而狼王也不斷擴張，所到之處人人退讓。除了駱冰峰之外，哪怕同是神將，也不敢正面攝其鋒芒，更無人敢跟狼王直接交手。

　　駱冰峰過往名氣雖大，但已蟄伏多年，漸漸從人們視野中淡出。另外他據守聽潮，不出城門一步，也沒有和狼王正面衝突的可能。在世人眼中，就把這視為駱冰峰對狼王的退讓。

　　誰都沒有想到，聽潮城主和狼王十餘年來第一次正面交鋒，竟會如此強勢，不留分毫餘地。而且更讓人意外的是，狼王居然是最終讓步的那一個。雖然駱冰峰抓住狼王身受重傷之機發難，但是單從他絲毫不懼狼王事後報復這點來看，就可知聽潮城主實力不在狼王之下。

　　如此一來，許許多多在狼王多年壓制下蟄伏的人，就開始有了活絡心思。

　　這一切，不光狼王知道，下面狼人大將也都心中明白。因此議事大廳中的氣氛變得不僅壓抑，而且詭異。狼人突破神將天關，說難也難，說容易卻也容易。借助先祖之力，會令突破變得容易許多，基本上有天賦的狼人都有突破可能，瓶頸不在天賦，而在於先祖之力的稀少。

　　對於時時處處依靠先祖之力的狼人們來說，有多少先祖之力都不夠用。正因如此，能夠溝通先祖，並且分配先祖之力的大祭祀在部落中地位極高，往往還在大酋長之上。而大祭祀本人也常是部落中的第一強者，至少也能排進前三。

　　正因為先祖之力的珍稀，因此前段時間狼王依靠大量消耗先祖之力強行加速傷勢恢復速度的做法，就引起了眾多狼人大將的不滿。狼王消耗的先祖之力越多，也就意味著下方一眾狼人大將能夠分配的份額越少，也就意味著晉階的希望更加渺茫。要不是狼王戰力遠超眾將，還有過往的餘威在，這些狼人大將說不定已經爆發，將狼王掀下大酋長的寶座了。

　　狼王也深知在表面平靜的水面下，實是暗流洶湧。沉寂許久，他才抬起雙眼，掃了眾將一眼，沉聲道：「我聽說，最近有匍匐者在我的地盤上活動，有這件事嗎？」

　　下方一眾狼人大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答。

　　狼王等得有些不耐煩，隨手向一名狼人將軍一指，道：「踏風，你來回答。」

　　那名狼人將軍不似其他狼人那樣雄健，但是身上棱角分明，根根肌肉如同鋼絲絞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踏前一步，道：「大酋長，最近是有這樣的傳言，據說還會有一名使者來到我們的領地。不過近來我已經把可疑的人都抓了起來，正在逐一拷問，還沒有全部審問完畢。根據已經交待的內容，那些匍匐者只是在領地邊緣有所活動。這些人曾經聽過他們的布道蠱惑，僅此而已。」

　　狼王臉色好看了許多，點頭道：「這件事辦得很好。繼續給我抓，凡是有匍匐者嫌疑的，都抓起來，問清楚了再放。在我的領地上，絕不允許有匍匐者出現！」

　　踏風微微躬身，道：「遵命，大酋長。」

　　狼王雙眼微眯，隱隱有殺氣掠過。剛剛踏風的回答無懈可擊，可是躬身行禮的角度卻不如往日那樣深。此刻狼王格外敏感，從這微小的細節中，已經發現踏風對自己不是那麼尊重了。

　　狼王並未當場發作，而是把這件事壓到心底。他望向另一名將軍，問道：「蛛帝那邊有消息了沒有？」

　　那名將軍道：「大酋長，使者剛剛返回，沒有帶來好消息。蛛帝的領地近來似乎有不小的麻煩，他說沒有多餘的兵力可以出借。」

　　狼王雙眉緊皺，不悅道：「蛛帝有那麼多部隊，連攻打蘇定乾都能派出戰爭巨獸，現在有什麼麻煩，能讓他一點兵力都派不出？」

　　「據使者探聽，最近在蛛帝的領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神秘的女人，她不知為什麼盯上了蛛帝，始終在周圍活動，攔截過往商隊車輛。只要她出現之地，就沒有一個商隊能夠通行。蛛帝派了好幾支部隊前去圍剿，卻都有去無回。現在蛛帝損失慘重，領地上人心惶惶，怕是無心援助我們了。」

　　聽到這裡，狼王不知為何想起來那個總是提著把大刀的白衣少女，心中頓時一顫。

1月23 · 發表於 2016-9-27 22:38:34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九十五　獨一無二

　　「那個女人有什麼特徵？為什麼要和蛛帝作對？」

　　還是那位將軍答道：「據說她年紀非常輕，總是穿著白裙，慣用的武器是一把大刀。至於為什麼和蛛帝為敵，有傳言說是因為她用的那把刀。那把刀似乎是用某個蛛魔強者的節肢製成，天然材質非常厲害。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和蛛帝結怨。」

　　狼王雙眼微眯，知道就是自己遇到過的那個白裙少女。她極為神秘，不知從何而來，實力似乎不怎麼樣，可是對戰鬥時機的把握堪稱出神入化。而且在出手的一瞬間，她總能找到對手的弱點，從而爆發出極為恐怖的殺傷力。狼王心底對她已然有了些許恐懼，忌憚程度僅在千夜那記殺傷力驚世駭俗的光羽之下。

　　這樣一個對手跑去蛛帝的領地，也好也不好。

　　好處是狼王暫時不用頭疼她的存在。以狼王現在的狀態，若是在荒野上相遇，還真未必是這白裙少女的對手。少女每次都會在出人意料的時機出現，她驟起突襲的那一下，殺傷力實在太過恐怖，狼王若是被擊中弱點，恐怕會一擊重傷。除了狼王之外，現在大廳中的將軍們沒一個是她的對手，派再多的人去都是有去無回，就像蛛帝現在一樣。

　　而不好的一點，則是狼王擔心讓她這樣掠殺下去，她的成長速度會不會失控。在她身上，有迷一樣的性格，一方面冰冷嗜殺，另一方面又似是極為貪財，為了搶奪狼王腰包不惜以身犯險，哪怕身受重傷也是毫不在乎。

　　以她的恐怖戰鬥天賦，再配上足夠的資源，一旦成長起來，那種前景，讓狼王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慄。好在在幾次短暫的接觸中，狼王感知到她的原力駁雜不純，修煉天賦似乎並不怎麼樣。以這種資質的原力，想要突破神將天關幾乎沒有可能。只要沒過神將，總有對付的辦法。

　　想到這裡，狼王的心情才算好了一點。

　　「吩咐下去，讓我們的人不要去招惹她，一旦遇到，立刻撤退。」

　　狼王的命令讓眾將軍頗為意外，有些將軍如踏風等人，均是臉色凝重，顯然已把少女當成大敵。另外一些將軍卻是不以為然，甚至還有些隱約的不滿。在他們看來，一個人族少女能有多大能耐？蛛帝連連失利，只能說明那頭老蜘蛛無能。現在狼王這樣做，等如比蛛帝還不如，顯然是在示弱。

　　狼人是崇尚強者的種族，歷來只有能夠壓服眾人的強者才能當上大酋長。一些有潛力的將軍就隱隱有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狼王露出冷笑，用飽含殺氣的目光掃視眾將，示威性地露出獠牙。這是迎接挑戰的表示，然而狼人將軍們都把目光移向別處，沒有挑戰的意思。狼王再如何虛弱，剩下的實力依然能夠壓過在場任何一名將軍，只是可能不敵諸將軍的聯手。

　　就在這時，踏風上前一步，向狼王單膝跪下，朗聲道：「我們現在需要大酋長，也無人能夠取代您的位置。如果沒有了大酋長，我們的部落不知將會淪落何處。因此我踏風，將會繼續效忠於您。」

　　此刻哪怕是最遲鈍最好戰的狼人將軍也省悟了。中立之地不同其他地方，這裡一切權益都要靠實力作為保證。部落中原本實力僅次於狼王的大祭祀已經戰死，而且還沒有留下傳承。也就意味著，如果狼王也離開，那麼部落中將不再有公爵級別的戰力，最強者也不過是普通侯爵。這樣的實力，可配不上遠古圖騰戰堡的地位。所以即使眾將聯合起來將狼王幹掉，實際上不光沒有絲毫好處，還會賠上整個部落的根基。

　　有踏風開頭，其他狼人將軍紛紛表示效忠。依照狼人傳統，如此表態之後，一段時間之內就不能再對狼王的地位發起挑戰，這場危機就這樣過去了。

　　踏風的做法讓狼王也很意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名麾下最具智慧、也是威脅最大的將領，沉聲道：「很好，你很為部落考慮，作為同族，我也不能虧待你。從明天起，你有資格享有一份先祖之力，而且我隨時歡迎你的挑戰。」

　　踏風低下了頭，說：「十年之內，我都不會挑戰您的位置。」

　　狼人將軍們頓時起了一陣騷動，踏風的話並不是示弱，而是意味著他有把握在十年之內達到榮耀侯爵，也就是人族的神將。此前踏風行事低調，誰也沒想到他居然已經修煉到了這種地步。

　　另一名狼人將軍道：「大酋長，我們和各城市和商行之間的商隊還要繼續嗎？」

　　狼王喉間響起陣陣低沉的咆哮，這是他異常憤怒的表示，吼道：「一切照舊！」

　　這個問題頗為關鍵，提出來的狼人將軍也是老成持重之輩。狼王重傷而歸後，前段時間又有一次外出，回來後就絕口不提反攻南青城的事。再後來就有了駱冰峰強索宋子寧之事。

　　此刻遠古圖騰戰堡的狀況並不好。狼王傷勢未癒，軍團損失慘重，實際上已無力維持原本遼闊區域內商隊的護衛工作，收縮是必然。否則的話，若是再被千夜截上幾次，對狼王名聲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只是狼王既然堅持，那眾將也不好多說什麼。

　　在中立之地，商行一向是消息最靈敏的。南青城的強勢崛起幾乎是即刻有了反應。數日之內，往來南青城的浮空艇數量幾乎增加了一倍，而且出現了大型重載貨運飛艇。

　　大半個南青城都變成工地，為避免城中太過擁擠，許多新規劃的工坊只能放到城外。反正現在暗火名聲已然打響，尋常劫匪、流寇根本不敢打這裡的主意。

　　宋子寧規劃的整條軍火產業鏈已經有了雛形，隨著寧遠重工的三艘陸間載重飛艇的抵達，頓時令所有在南青有眼線的商行轟動。當卸貨時，有懂行的人發現，這三艘飛艇裝載的設備，居然是用於生產大型浮空艇專用引擎的！

　　這意味著隨著寧遠重工這座工坊的建成，中立之地將第一次擁有建造大型陸間浮空艇的完整能力。這種可以跨大陸飛行的重載浮空艇，只要進行一番改造，立刻就會變成至少是驅逐艦級別的大型浮空戰艦。

　　以往為了限制中立之地的戰爭潛力，無論帝國還是永夜都牢牢控制著大型浮空戰艦的兩大關鍵組件：引擎和主炮。出於彼此牽制的目的，每年中立之地能夠得到數量有限的大功率引擎和主炮，以保持艦隊的戰力。

　　一個有一定實力的中立之地，對帝國和永夜而言都是必要的，至少在關鍵時刻，不會那麼快就被對方吃掉。

　　但是現在，均衡局面已被打破，隨著寧遠重工的引擎工坊建成，中立之地將第一次擁有不受限制的戰爭潛力。而另一方面，許多商行也已看到，在不遠的將來，隨著一具具大功率引擎從工坊中運出，南青城必將建起一支堪稱恐怖的浮空艦隊。這支艦隊的規模，足以橫掃東海，甚至在整個中立之地縱橫，沒有敵手。

　　在宋子寧擺明要建起浮空艦隊的情況下，常規的軍團已經不足以抵禦暗火，惟一能夠阻止他們的，只有真正的強者。

　　可是在宋子寧如此張揚的做派下，包括狼王、駱冰峰、蛛帝和面具在內的強者態度卻是出人意料的模糊，居然沒有人站出來壓制南青城。至少在明面上，南青城還沒有能夠抵擋真正神將的力量。

　　狼王兩度重傷，實際上還是要怪自己太過輕敵。特別是第二戰孤身深入，可說自己撞進了對手布下的陷阱，結果等如是生挨千夜最強一擊，而且此前還被李狂瀾將防禦削弱近半。最終的戰果，一小半是因為千夜幾人的實力，大半卻是因為狼王的愚蠢。

　　在狼王二度重傷之後，各個勢力就出盡全身解數收集那一戰的情報，再加以縝密分析，實際上已經將當日戰況大致還原。

　　這種戰例可一而不可再，所有人都相信，等狼王養好傷，捲土重來之時，就是南青城城毀人亡之時。

　　但是哪怕張狂如狼王，仇恨深如狼王，現在都絕口不提進攻南青之事，這顯然非同尋常。

　　很快又有一個傳言開始在商行和各個勢力間流傳，那就是南青城中隱藏著一個極為可怕的強者。正是因為他的震懾，才令各方強者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流言一出，立刻大多數人都信了。南青城中，如宋子寧、李狂瀾、姬天晴等人顯然個個身後都有顯赫勢力，沒有強援才不正常。這些人如果單獨出現，那狼王等強者依仗中立之地天高海遠的優勢，或許能夠不把他們身後勢力放在眼裡。但同時招惹幾個大勢力，顯非明智之舉。

　　如此一來，各個商行幾乎同時加大了對南青城的投資，每天都有數十個工坊的開業申請擺到宋子寧面前。照這趨勢下去，用不了半個月，南青城就能造出完整的浮空戰艦了。全艦從內到外，就只有鋼板不是在南青城內出產。

　　紛擾忙亂中，許多押注在南青城的商行，都開始憧憬不遠將來的那支強大艦隊。只是此刻還無人知曉，這些能夠打造一支完整分艦隊的資源，將來只會裝在一艘戰艦上。

　　一艘注定獨一無二的戰艦。

1月23 · 發表於 2016-9-27 22:38:59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九十六　樣品

　　千夜寧定的修煉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陣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敢如此不客氣敲他房門的，除了宋子寧也不會有別人了。或許還要加上一個姬天晴，但是此刻她不知在哪裡謀劃著什麼，也不見蹤影。

　　千夜收了功訣，沒好氣地拉開房門，道：「又想幹什麼？你現在就有性命之憂了？」

　　「雖然沒有，但也差不多。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宋子寧開門見山。

　　「什麼事？先說。」千夜頗為警惕。

　　「送個商隊去觀瀾城，然後再接個貨物回來。你以前做過的。」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千夜皺眉，想了想，問：「什麼貨？」

　　宋子寧收起笑容，道：「過去的商隊運送的是一批樣品，都是我的寧遠重工在這邊工坊會出產的各種零部件。多了不敢說，我只能保證，品質做工比他們過往能夠拿到的要高出兩個等級。我想收到這批樣品，觀瀾城那些家族商行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要是他們不老老實實站在我們這邊，那就會活活被我們擠垮。」

　　「他們會這麼老實？」經歷過觀瀾城伏擊，千夜很清楚那些家族都是什麼德性。在談判桌上拿不到的東西，他們喜歡在荒郊野外拿回來。

　　宋子寧道：「他們從來都不會老實，這才是我想要你出馬的原因。不管路上遇到的是什麼人，只要敢阻路的，一律格殺。你要記住，這一次我們要的是清洗，要做的是立威，所以不需要俘虜。」

　　千夜點了點頭。

　　宋子寧道：「你要運回來的貨，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其實裡面分成了兩批，其一是一整箱的稀有金屬。這是出自大漩渦的特產，是製造超大引擎的必須材料。只要有了它，我的寧遠重工就能造出性能超乎想像的合金，就能著手研製戰列艦級別的引擎。另一件，則是來歷不明的一具古老引擎。據擁有者說，它的原理和任何已有的引擎都不一樣。如果能夠得到它進行研究，我們在戰艦引擎上的技術說不定會有極大的提升。當然，也有可能一無所獲。不過我對這具引擎的來歷很有興趣。」

　　「這麼重要的事，只有我不夠吧？」

　　「外人並不知道你要去幹什麼，頂多以為你只是為了報酬去護送商隊。真正的麻煩，應該是在你接到那兩件貨物之後。」

　　千夜皺眉，「會有人來搶？消息走漏了？」

　　宋子寧道：「是賣家洩漏的消息，他應該聯繫了不止一個買家。而且這個人足夠有實力，或許還會安排一些人在半路埋伏，再把貨物給截回去。在中立之地，這是常見的事。」

　　千夜點了點頭，道：「你想我怎樣做？」

　　宋子寧反問：「你覺得呢？」

　　千夜沉思片刻，說：「既然消息已經散出去了，那不如索性做得直接一點，不必遮遮掩掩的，乾脆就放出時間路線，有誰想來截，儘管來好了。我會和貨隊分頭行動，如果有人敢對貨隊下手，嘿，那就要看他的運氣夠不夠好了。」

　　宋子寧笑道：「連狼王都受不住你一槍，其他人更不敢以身試槍了。只要他們找不到你的行蹤，想來多半不敢動手。」

　　千夜又道：「現在我們頭號大敵依舊是狼王，上次的戰術可一而不可再，如果讓狼王養好了傷，我們幾個恐怕是攔不住他的。」

　　宋子寧點頭，「確實如此，不過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你有什麼想法？」

　　千夜緩緩地道：「先趁狼王傷勢未癒的時間，儘可能打擊他麾下和周邊的勢力，翦除羽翼。這次我去觀瀾城，如果遇到狼王的人，不會留手，哪怕他們退讓也不行。就是要讓這些人知道，我們不怕狼王。效果好的話，一戰之後，或許就能把狼王的勢力從觀瀾城給清出去。」

　　「好辦法！」宋子寧拍手讚道，「我就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把交易安排在觀瀾城。」

　　「但我們還是打不過狼王。」

　　宋子寧問：「是你把他打傷的，你覺得他的傷勢多久能好？」

　　千夜皺眉，緩道：「狼人生命力頑強，狼王又有先祖之力可以揮霍，我也很難確定。不過正常來說，他要是能在一個月之內治好傷，我會非常驚訝。」

　　宋子寧望了千夜一眼，道：「你越來越厲害了。好，有這一個月，我就有辦法對付他，只要他敢來。」

　　細想之後，千夜還是有些擔心，道：「整件事情就是有一點不妥，只有我的話，如果對方不計傷亡，拚死纏住我，其他人藉機奪走那件貨物怎麼辦？」

　　宋子寧顯得胸有成竹，微笑道：「真正重要的其實就是那批稀有金屬，這才是能對我們有即刻幫助的東西。至於那具古老引擎，不管它真的是引擎還是其他什麼東西，反而沒那麼重要。無論蛛帝還是月光白魔鬼，哪怕是狼王，得到它之後也會想辦法來與我們接洽，把它賣給我們。」

　　「為什麼？」千夜有些不明白。

　　「因為整個中立之地都搞不明白這東西。任何一家勢力，在浮空艇技術上和我們的寧遠重工至少差了一百年。我如果都研究不了，那其他勢力就更不可能。所以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哪怕是日後再想辦法把成果搶回去，他們都得來找我們。」

　　千夜細想，還真是這麼回事。不過事情關鍵在於寧遠重工的技術優勢究竟有多大，要大到讓對手絕望的地步，才會有效果。

　　宋子寧明白千夜心中所想，矜持微笑，取出一個暗銀色的小齒輪，遞給千夜，道：「你看看這個，這就是我準備送給觀瀾城的樣品之一。」

　　千夜接過齒輪，仔細觀看。從外表看起來，這就是一個普通齒輪，不過做工精美些而已。然而在千夜眼中，這個齒輪豈止是做工精美那麼簡單？它表面光潔如鏡，以千夜眼力都看不到起伏不平或是有孔洞縫隙之處。想要做到這一點，看似簡單，實則極難。千夜生平所見，也只有八級以上的原力槍部件能夠達到這種精度。

　　他隨手一拋，齒輪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孤線，又落回千夜手中。就這麼一個小動作，千夜就看出齒輪重量分佈極為均勻，內裡沒有不平衡之處，也不可能有縫隙空泡。哪怕再小的空泡，也能被千夜感知出來。而一般的金屬部件，基本內部都有或多或少的細小空泡。

　　這麼一個齒輪，可就不簡單了，安到八級槍上都毫無問題。

　　千夜伸指握住齒輪，有心想要發力捏一下，不過還是看了宋子寧一眼。這枚齒輪看似不起眼，可實際上價值頗高，在識貨人眼中，買把四級槍毫不為過。

　　宋子寧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儘管施展。

　　千夜於是不再客氣，運了兩成力，小心翼翼地用三根手指拈住齒輪，輕輕一捏。千夜此刻身體極為強悍，兩成力已經足以扭曲鋼鐵。可是他一捏之下，這個齒輪居然紋絲不動，顯然硬度遠超普通鋼鐵。

　　宋子寧在旁見了，哈哈一笑，道：「沒事，儘管用力，不用怕弄壞了它。這東西生產雖然不算容易，但還是能成批做出來的，不用心疼。嘿嘿，我出盡全力，也不過能讓它稍稍變點形狀，你肯定比我強，不過也別想隨意把它怎麼樣……」

　　他話音未落，千夜已經加到了五成力，齒輪發出喀的一聲脆響，已經有些扭曲。

　　宋子寧的笑聲即刻被卡在喉嚨裡。

　　千夜輕咦一聲，這個齒輪的強度遠超預料，而且難得的是韌性也極佳，不知道是什麼配方製成的合金。

　　千夜有心要看看它的極限究竟在哪裡，於是繼續加力，六成，七成，九成……

　　齒輪此刻如同變成了一團任人捏造的泥，在千夜指間不斷改變形狀，一會搓圓，一會捏扁，更被拉長揉短，再團成一個球，然後千夜雙手一握，就把它變成了一個實心的金屬球，表面緻密結實，如同被鍛機壓過，如果不是還有細細縫隙，幾乎要讓人以為它原本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千夜雙眉微皺，雙手之間忽然燃起緋金火焰，晨曦啟明燃起的原力火焰將齒輪從內而外那麼一燒，最後一點縫隙也徹底融為一體。千夜再隨手一搓，把它搓成一個渾圓天成的圓球，哪怕以精密儀器來測也找不出哪裡有不圓的地方。不經意間，千夜又露了一手堪稱登峰造極的戰技。

　　整個搓圓捏扁的過程中，千夜不住讚歎：「好東西，真不錯，真結實，夠硬……」

　　直到最後圓球完成，千夜才想起好像宋子寧很久沒有聲音了。他轉頭一看，只見宋子寧呆呆站在旁邊，目光呆滯，只是看著自己那雙手。

　　千夜將圓球在他面前晃了晃，問：「怎麼了？」

　　宋子寧這才回過神來，苦笑道：「你還是人嗎？」

　　千夜默然片刻，道：「不是。」

　　宋子寧這才想起千夜已經半是血族半是人族，當下沒好氣地道：「就是血族也沒這本事好不好！別裝可憐！」

　　「不過這齒輪……真是好東西。」

1月23 · 發表於 2016-9-30 23:55:09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九十七　去是不去？

　　千夜的讚歎發自內心。初見時以為這齒輪的做工已經十分驚豔，但是在揉搓後才發現，做出這齒輪的合金既硬且韌，且極為耐磨，非常罕見。這種新合金的價值已遠在加工工藝之上，可說是一切機械核心中的核心。

　　宋子寧此時已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道：「這批零件送到觀瀾城那些家族手上，只要他們不蠢，就應該知道再給他們五十年也沒可能和我的寧遠重工競爭。老實合作也就罷了，如果有敢搗亂的，等我們大艦一成，立刻滅他全族。」

　　千夜不懂機械製造，不過曾經參觀過趙閥的工坊，那時就留下深刻印象，也有了基本常識。宋子寧拿出這枚齒輪加工工藝固然也是罕見，真正價值卻是在合金配方上。

　　有了這種合金，許多引擎的關鍵部件就可以造得既小且輕，可以想像，同等出力的引擎如果由這種合金製造，必然會小上一圈。另一方面，有了這種合金，許多以前根本不能實現的設計就可以從構想化為現實。那時就有可能製成顛覆性的新戰艦引擎。就算沒有新的設計，按照舊有的結構，也能夠製造出更大出力的引擎。

　　有了引擎，浮空戰艦就有了基礎。最重要的，則是英靈殿實在太過巨大，超出任何已知戰艦的範疇。誰也不知道究竟在英靈殿上安裝多少個輔助引擎才夠，總而言之，肯定是越多越好。而戰艦引擎在許多領域要超過動力帆，短程衝刺主要依靠引擎，動力帆則是長途陸間飛行的優先選擇。

　　千夜又想起一事，問道：「你把這些零件交給他們，不怕他們偷取你的配方嗎？」

　　宋子寧哈哈一笑，道：「你不瞭解，這種合金的配方差了一點，性能就會差上許多，完全就是兩回事。就是他們能夠解析出這個齒輪中含有哪幾種金屬，照樣沒用。而且我不相信，他們能有那個本事解析出裡面所有的成分。只要差了一種，做出來的就不會是你手中的東西。哼，想要研製出一種可用的合金配方，不花個幾十年，耗掉足夠打造一整支艦隊的資源，怎麼可能成功？」

　　「那你是怎麼得到的配方？別跟我說運氣好。」

　　「就是運氣好……」宋子寧說到一半，見千夜作勢要動手，這才收了浮滑，說：「我幫一個大人物做了點事，他給了我幾樣東西作為獎勵，我就選了這張配方。」

　　「其他都有什麼東西？」千夜很是好奇，也想側面瞭解一下這張合金配方的價值。

　　宋子寧呵呵一笑，道：「一部功法，品階大致和濁世洞明相當；一把八級巔峰的原力槍，也就比趙四現在手上那把好點，好得有限，畢竟還不是九級；還有就是西陸邊疆地區的一個郡。嗯，說是一個郡，其實在那裡只有一個前哨據點，還有就是距離補給基地不遠。想要這個郡，自己想辦法徵兵籌錢，自己去打，打下來就是我的。」

　　千夜默然許久，道：「然後你選了這張配方？」

　　「為什麼不呢？」宋子寧答得理所當然。

　　其實八級巔峰的原力槍和普通八級槍完全是兩種概念，必須要有一項強大的特殊能力方能稱為巔峰。有些八級巔峰的槍因為特殊能力的強大，以及和持有者的匹配，在一些人眼中要比普通九級的槍更加強大。

　　而一郡之地，不管初始狀況是怎樣，宋子寧只要能把它打下來，就奠定了一個上品世家的基礎。對於和宋閥斷了關係的宋子寧來說，從長遠看，一塊有發展潛力的領地比什麼都重要。這是軍隊和修煉資源的保證。而且這是拿了帝國許可的領地，也就意味著打下來之後，宋子寧的權益是得到帝國認可的，可以立刻封爵開府。

　　其實資源有寧遠重工，軍隊有黑流城的暗火，統兵才能宋子寧也沒話說，在千夜看來，最多一兩年時間，這個郡就要姓宋了。

　　放著現成的世家和封爵不要，卻要了一張合金配方。雖說側面反映了這張配方的價值連城，但是千夜總覺得宋子寧有點瘋了。哪怕是那把槍，也能令宋子寧戰力飆升，即使不能像千夜一樣一槍重創狼王，但是神將以下，七少也基本能夠橫掃。當然，代價就是開一槍就要被抽空一次。

　　三個選項中，也就功法對二人沒什麼用。但是對其他人來說，一門通天級別的秘法，就是家族傳承的唯一根基，相比之下，領地和原力槍都是外物。

　　聽到千夜的質疑，宋子寧哈哈一笑，道：「你看我什麼時候做過吃虧的事？這張合金配方是帝國核心機密，最新一代的戰艦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這張配方的基礎上。否則那艘新的母艦怎麼可能造得那麼大？有了它，你那艘龍艦就能完善，等到日後你發達了，把龍艦借我幾個月，領地不就有了？」

　　宋子寧說得輕描淡寫，千夜卻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從他做決定的時間看，就在決定來中立之地的前後。那個時候宋子寧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絕對算不出千夜手中有了英靈殿。英靈殿是指極王所留之物，本身又是地龍骸骨構建，無論哪樣都是極為強大的存在，以宋子寧的水準根本無從測算。縱使林熙棠出手，怕也要付出相應代價，還只能得到模糊結論。

　　所以宋子寧選擇這張配方的初衷，恐怕就是知道千夜在中立之地陷入困境，所以要來中立之地打造一支浮空艦隊，從中立之地各勢力最弱的一環入手，以緩解千夜的困境。

　　或許宋子寧另有長遠考慮，不過他確實放棄了眼前唾手可得的封爵和強大戰力，來到了中立之地。這種舉動，形同放棄一切，白手起家。

　　千夜只有心中暗嘆，將這份情意記下。不過除此之外，他還有擔心之事，問：「你和哪位大人物做的交易？他肯拿出這些東西，豈是那麼好拿的？」

　　宋子寧一臉輕鬆，道：「別人不好拿，我七少還不好拿嗎？這帝國上上下下，哪個大人物不想讓我為他效力？想要我死的人反而不多，大多在宋閥。」

　　一句話，卻是道盡門閥世家的辛酸。

　　宋子寧見千夜面色凝重，哈哈一笑，用力拍著他的肩，道：「其實你想要這些比我更加容易，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女孩子爬到你床上的時候，不要拒絕人家就好了。」

　　「我對世家聯姻沒有興趣。」

　　「沒讓你去聯姻，不需要那個形式，只要你小小的那麼放縱一下，就可以了。你看，誰都不會知道。」宋子寧循循善誘。

　　千夜聽出了重點，沉著臉道：「這算是借種？」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嘛！這不一樣。」宋子寧打了個哈哈，試圖矇混過關。

　　千夜卻不給他機會，直截了當地道：「想都別想！」

　　「你和夜瞳已經是不可能了。」

　　「那是我的事。」

　　「你看，千夜，你為了救我能夠不計生死，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呢？只要你肯，我就能想辦法要來大量資源，肯定把他們往死裡宰！」

　　宋子寧說得興致勃勃，千夜卻哭笑不得，道：「我要這些資源幹什麼？」

　　「當然是為了救夜瞳！沒有英靈殿，你怎麼上得了聖山？沒有這些資源，只靠你自己，要多久才能建成英靈殿，八百年，還是一千年？你想讓夜瞳等那麼久嗎？能夠在三十年內完成的偉業，為什麼要拖到一千年？就為了你那點可笑的忠誠和驕傲，就要讓她在黑暗中等待那麼久？你真的愛她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炮彈般，轟得千夜頭暈眼花。他總覺得宋子寧說的哪裡不對，可如何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反正她和你現在也沒關係了，那你為何不能犧牲自己，去成全她呢？」宋子寧拋出了致命一擊。

　　千夜苦笑，心底更是嘆息一聲。宋子寧所說似乎也有道理，可千夜就是不想這麼做。

　　看到千夜神情，宋子寧也不再逼迫，扔給千夜一個背包，說：「東西都在裡面了，隨時可以出發。再說一次，那箱稀有金屬一定要拿回來，至於原型引擎，實在保不住，丟了也就丟了。」

　　千夜點了點頭，接過背包，也無需收拾東西，逕自出門，和商隊匯合去了。

　　宋子寧望著千夜的背影，無奈地長嘆一聲，搖了搖頭。這時旁邊忽然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你還真是為他著想啊！」

　　宋子寧側頭一看，見姬天晴不知何時出現，她斜靠在石柱上，臉上滿是譏諷。

　　「他是我兄弟，我當然要幫他。」宋子寧說得理直氣壯。

　　姬天晴哼了一聲，冷道：「你這種幫法，讓他知道了，恐怕不會感謝你的。」

　　宋子寧灑然道：「只要他不恨我就行。」

　　見他如此皮厚如牆，姬天晴除了再哼一聲之外，也拿他無法。她道：「這麼重要的事，只有他一個人，恐怕不夠吧？千夜血族的恢復能力再強，也不能總讓他去拚命吧？萬一哪次出了點意外怎麼辦？你那點天機推衍的能力，還做不到無所不知。別說是你，就是林帥也沒這個本事。」

　　宋子寧被她斥責，卻不惱怒，而是微笑道：「本少當然不會坐視他冒險。既然妳回來了，那就陪他走一趟如何？」

　　姬天晴雙眼一瞪，就欲說話。不過宋子寧卻道：「若妳沒空也可以，我讓狂瀾去也行。」

　　姬天晴一口氣橫在胸口，狠狠瞪了宋子寧一眼，咬牙道：「我去！」

1月23 · 發表於 2016-9-30 23:55:34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九十八　我的規矩

　　南青城城門大開，一支由數輛卡車組成的商隊從城內駛出。這支商隊車輛並不多，只有三輛載重貨車和四輛武裝運兵車。然而令人矚目的是車身上那醒目的暗火標誌。

　　在宋子寧兵敗被擒後，暗火就成了眾矢之的，一時之間無論是凶名昭著的大傭兵團，還是只能見縫插針撈便宜的獵人小隊，都想從暗火身上咬塊肉下來。所以只要是掛了暗火標記的商隊，一路上往往會遭遇多次攻擊。

　　這種情況直到千夜發威，在聽潮城外接連重創對手，才有所收斂。大傭兵團畏懼千夜可能的追殺，少有出手，可是那些孤狼卻不管那麼多，行事依舊肆無忌憚。即使宋子寧回歸，暗火重建，這種情況也沒有太過好轉。許多獵人和孤狼都是不錯的狙擊手，在不斷的襲擾下，一支商隊哪怕最終抵達目的地，護衛和人員也會有損傷，積累下來不少撫卹賠償。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大商行改為僱傭其他的傭兵團，同時加大護衛力量，以策萬全。但這同樣顯著增加了成本，令一些商隊變得無利可圖。

　　千夜站在頭車的車頂，放眼四顧，掃視著茫茫荒野。一段時間沒有跟過商隊了，千夜也未料到形勢變得如此惡劣。和聽潮城主的交易，劉公公的出現和離開都顯得太過高端，只有上位者才會清楚，這些生活在荒野底層的孤狼還沒有得到這些消息的資格。

　　負責商隊的執事湊了上來，諂笑道：「這次有千夜大人親自出馬，定會萬無一失……」

　　這執事馬屁還沒拍完，千夜忽然伸手在他頭上一按，猛地將他按倒在車廂裡。只聽咻的一聲銳響，一顆原力實體彈從執事頭頂飛過。如果稍遲一步，這名執事身體上就會多出一個透明窟窿。

　　執事嚇得面如土色，全身上下狂摸，想看看哪裡受傷了沒有。這時千夜手中瞬時多了一把原力槍，指向原力彈飛來的方向。

　　數百米外的一叢灌木後，隱藏著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獵人。他本來已經向同伴打出勝利的手勢，可是手突然就僵在半空。透過原力槍上的遠程瞄準鏡，他愕然看到就在原力彈行將命中的瞬間，商行執事身邊的年輕人突然伸手，將執事按倒。原本志在必得的狙殺就此落空。

　　獵人出道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他過於震驚，以致於當千夜有條不紊地取出原力槍，並且瞄向這邊時，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獵人突然間寒毛倒豎，猛地省悟過來自己已經暴露了位置。他並不相信那年輕人的一槍能夠擊中自己。畢竟相隔數百米，而這個狙擊位置他是精心選擇，並且瞄準了很久，直到最佳距離方才一槍射出。

　　但是暴露了方位，就得迅速轉移。作為資深的狙擊手，他一向認為近戰是底層傭兵們才會幹的髒活累活。

　　大鬍子一躍而起，正待逃走，視野中忽有一點光芒閃動，一顆原力彈竟已出現在他面前！

　　他愣在當場，思維都不及轉動，整個上半身就炸成一團血霧。

　　幾個身影同時從藏身之處躍起，拚命向遠方逃走。看衣飾服色，應該都是和那大鬍子狙擊手同處一個團隊。這個小團隊精幹而老辣，選擇的伏擊地點時機無懈可擊。他們唯一的錯誤，就是不知道這支商隊中有千夜。

　　荒野上槍聲不斷響起，每聲槍響，都會有一個獵人倒下。當最後一名獵人應聲而倒時，她已經逃到千米之外，卻依然逃不脫死亡的召喚。

　　千夜放下狙擊槍，將執事拉了起來，平靜地道：「走吧。」

　　執事仍在顫抖，連聲道：「是，是！」

　　他勉強向後車做了個繼續出發的手勢，然後就癱在了車廂裡。即使是中立之地，也不是人人悍不畏死，剛剛死裡逃生的經歷，讓他喘不過氣來。

　　車隊又行進一段時間，千夜忽然架起狙擊槍，連射數槍，每一槍都有一個傭兵或獵人應聲而起，痛苦地在空中掙扎，然後無助墜地。無論距離是三百米還是一千米，千夜都從未失手。

　　這一輪射擊，至少有兩個獵人小隊覆滅。而有些規模的傭兵團已經不敢在這條線路上繼續活動了。千夜放眼四顧，直到目力範圍內再也看不到有人潛藏，這才示意車隊繼續前進。

　　一路上，千夜時而據車狙殺，時而會突然消失，當他回來時，許多年長的傭兵原本緊張的心情就會突然鬆弛下來。久經沙場的他們自然明白，這是危險消失的跡象。說明有隱藏在暗處的強者被幹掉或是驚走了。鑑於千夜親自出馬，他們更加傾向於潛藏者是被幹掉了。

　　商隊執事此刻驚魂已定，瞅個空湊到千夜身邊，道：「大人，有些小賊讓下面的人去處理就好，何必勞您親自動手？」

　　千夜微微一笑，道：「不必，讓他們去的話，總會有人跑掉的。」

　　執事倒吸一口冷氣，道：「大人這是要趕盡殺絕？」

　　「正是。」千夜點頭，淡道：「我不可能次次護衛你們，所以就要趁著這一次把所有敢來打麻煩的人殺光，順便也給後來者立個規矩。」

　　執事小心翼翼地道：「大人，這似乎有些不妥。中立之地的老規矩，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是為了求財，傭兵獵人們則是要有條活路。雙方一般不會彼此趕盡殺絕。商隊被劫了，他們往往會留下車輛，也不會動投降人員的性命。而劫車失敗，護衛傭兵們也不會追得太遠，逃掉的逃掉了。這些傭兵都是把腦袋別在腰袋上的人，趕盡殺絕，會激起其他傭兵的仇恨，後患不輕啊！」

　　千夜淡道：「這是別人的規矩。今後但凡是暗火所到之處，都按我的規矩來。誰若不服，儘管來戰。」

　　執事打了個哆嗦，這時才想起千夜過往事蹟，心中更是一寒，忙賠笑道：「是是，大人想要立下規矩，那自然是可以的。」

　　不過他嘴上說的好聽，實際上卻是愁眉苦臉，透出了擔心。千夜看了他一眼，道：「你應該有渠道，把這個消息放出去吧。誰想要報復，儘管來。只不過來的人就別想走了，中立之地再大，我也會追殺到底。」

　　執事又是一顫，忙道：「是，是！等到了觀瀾城，小人就放消息出去。讓那些不開眼的混蛋都滾得遠遠的。」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忽然發現千夜已然消失，而在千米之外，驟然響起數聲淒厲慘叫。執事悄悄抹了把冷汗，不覺有些後悔剛才說得太多。

　　千夜站在荒野上，望著面前緩緩倒下去的屍體，微覺意外。這幾個人格外的凶悍，實力雖然並不出眾，卻異常頑強，即使被千夜以吸血刃洞穿要害，瞬間被掠去全部精血，也拼著生命餘火，發出慘叫示警。

　　在數百米外，三人正在迅速逃離，兩個實力強些的似是護衛，護著中間的年輕人逃走。

　　這點距離，在千夜眼中形同於無，他也不用虛空閃爍，只是腳下發力，荒野上瞬間出現一個個大坑，在塵土飛揚中，一路遠去。千夜一步數十米，轉眼間追近三人，然後一躍百米，攔住他們的去路。

　　那年輕人嚇得面如土色，原力紊亂，幾乎無法站立。兩名護衛則是如臨大敵，眼中都滿是絕望。他們兩個實力不弱，僅差一步就是戰將。但正因實力不弱，經驗豐富，才更清楚和千夜之間的實力差距有多大，才會更加絕望。

　　千夜身旁忽然出現一位老者，手撫長鬚，目透精光，老神在在地道：「年輕人，何必非要趕盡殺絕？看在老夫薄面上，此事不妨揭過，如何？」

　　千夜緩緩轉頭，漠然望著老者，道：「你以為我沒有發現你？」

　　老者撫著長鬚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震，隨即恢復從容，道：「小少爺只是貪玩，並無惡意。須知我等諸家在觀瀾城內都有數百年歷史，底蘊之深，不是你們這些年輕人所能想像的。想老夫當年……」

　　老者話說到一半，忽然臉色大變，憑空有大力臨身，雙腳瞬間沒入地面，直到齊膝！緊接著，他雙膝承受不住如此大力，連續發出喀喀脆響。老者拚死抵禦斷腿之時，眼前紅光一閃，吸血刃已沒入胸膛。

　　千夜等了數秒，才慢慢拔出吸血刃，淡漠道：「我對你是何身份，毫無興趣。」

　　老者掙扎了幾下，眼中光芒漸漸黯淡。他現在才明白，千夜有一擊瞬殺自己的實力，何須廢話？只可惜，明白得有些太晚了。

　　千夜回身，望向了那面如土色的小公子。千夜露出一口雪白的牙，燦爛一笑，對年輕人道：「我對你是什麼人，也全無興趣。」

　　年輕人嚇得魂飛天外，差點癱在地上，連聲叫道：「不，不，你不能殺我！我是田家的少主，祖爺爺最疼愛的就是我！你若是殺了我，我田家一定和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這個我喜歡。」千夜的笑容異常魅惑，看在年輕人眼中，卻有如死神的笑容。

1月23 · 發表於 2016-9-30 23:55:55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九十九　非為交易而來

　　兩名護衛互望一眼，同時踏步向前，將年輕人擋在身後。他們確實對家族忠心耿耿，明知不敵，也要拚死一戰。

　　只可惜他們的實力雖然遠超其他護衛，但是和老者一樣，在千夜面前沒有絲毫還手之力。隨著大海濤聲再度響起，無可匹敵的大海重壓落下，他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壓得全身骸骨爆碎，倒地身亡。

　　小公子終於癱倒。

　　千夜在他面前蹲下，用吸血刃拍了拍他的臉，問：「你身為田家的少主，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年輕人哪敢隱瞞，忙道：「我得到消息，說暗火已經被打殘了，只剩下一個空架子。劫暗火的商隊，又輕鬆油水又多，我……我就想做一票大的，給家裡那幾個叔伯們看看，我田朋舉才是家主的不二人選，那些人想要推舉我大哥上位，完全是徒勞！」

　　「那麼，是誰散播的消息？」

　　「消息是一個叫老貓的人透露給我的，他的消息一向很準，經常在旅途酒館活動。這個該死的老貓，還收了我五百個金幣。等我回去，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千夜淡道。吸血刃一閃，已經刺入他的胸口。

　　生死之際，年輕人爆發出難以想像的潛力，居然一把握住千夜的手腕，叫道：「不要殺我，我，我可以為你效力，我什麼都聽你的。你把我扶上家主之位，田家的一切就都是我們的，不不，都是你的！」

　　「田家那點東西，實在太少了。」千夜略微加力，就粉碎了他一切抵抗，吸血刃的刀鋒刺穿了他的心臟。

　　千夜迅速收刀，因為生命結束的過於迅速，也因為臨死前的極度緊張，年輕人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勢，不曾倒下，就此化成荒野上的一道風景。

　　千夜起身，奔回車隊，躍上頭車，道：「走吧。」

　　執事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次的對手很硬？」

　　千夜淡道：「還成，似乎是田家的什麼小公子。已經被我殺了。」

　　「田家公子？可是叫田朋舉的那個？」

　　「好像是，我也沒記清楚。」

　　執事一張哭臉，道：「那大人有沒有毀屍滅跡？」

　　「沒那個功夫。」

　　執事連連道：「這，這可如何是好？那田家在觀瀾城裡頗有實力，我們此行恐怕要有麻煩了。」

　　千夜此時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道：「怎麼，你怕了？」

　　那執事打了個寒顫，道：「哪裡話，和大人一起，哪有怕的道理！」

　　千夜道：「不怕就好，要是怕了，下次你就不用跟商隊了。」

　　執事點頭哈腰，忙不迭的道：「不怕，不怕，當然不怕！」

　　千夜閉目不語，用手示意車隊前行。執事下了頭車，回到自己的坐車上，驚魂初定，悄聲自語道：「我喬良跟不跟商隊，可不是你能決定的！哼，你以為你是誰，也想左右我榮成商行的事？」

　　他卻不知，千夜雙眼緊閉，耳朵卻微動，早把他這些話收在耳中。

　　自田家的獵殺隊伍全軍覆沒之後，荒野上的傭兵獵人們似乎嗅到了危險氣息，全都消失不見。最後這段路途再無阻礙，暢行無阻地到了觀瀾城。

　　商隊還未進城，就看到薛武在城門外等候。見到千夜，他先行一禮，道：「薛家在此恭候多時。」然後才躍上頭車，再對千夜道：「能再見大人，實是三生有幸。」

　　千夜點了點頭，道：「進城再說吧。」

　　有薛武出面，商隊自然暢行無阻。在途中，薛武道：「大人，各家族的長老、族長都已經等著了，您是先休息還是現在就過去？」

　　「不用休息了，就現在吧。」

　　薛武隨即令頭車轉向，向城中心駛去，而其餘車輛則按計畫開往客棧。片刻功夫，頭車就停在一座古色古香，裝潢別緻的茶樓前，薛武當先領路，引著千夜上了頂樓，步入清幽雅緻的靜室。

　　房間裡坐了五、六名老者，神情各不相同，有的興奮，有的疑慮，有的卻是隱有敵意。

　　千夜掃視一週，道：「城裡家族都到了嗎？人數好像有點少吧？」

　　薛武壓低聲音，道：「有幾家臨時有事，未能到場。還請大人見諒。」

　　千夜淡道：「有什麼事大的過家族生死存亡？他們既然不願意來，那就是自尋死路。不來也罷。」

　　當下就有一名滿面紅光的老人惱了，用力一拍桌子，喝道：「千夜大人，這話卻有些不妥！」

　　「哦，哪裡不妥？」

　　「老夫倒是想知道，我們這些家族在這觀瀾城裡生活了數百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大人所說的生死存亡，不知從何而來？」

　　千夜先不回答，而是居中坐下，也不管老者噴火般的目光。坐定之後，千夜才問：「這些家族一直延續到現在？」

　　「當然！」

　　「那這麼說，上次我在城內一戰，難道一個家族都沒滅掉？」

　　千夜這一句發問，頓時令紅臉老人臉色變了又變，直到紅得發紫。而整個靜室中也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說不出的尷尬。

　　千夜那一戰打殘了好幾個附庸的小家族，他們現在只是頂個空名而已，再過段時間自然會消失。之所以還保留著他們的家名，只不過因為吞併產業需要時間，如何協調利益也需要時間。所以硬要說千夜一個家族也沒有滅掉，確實有些違心。這幾個家族雖小，歷史卻不短，說到觀瀾城內家族，怎麼都無法把他們排斥在外。

　　除了紅臉老者外，其餘眾人也均感尷尬，有的抬頭望天，裝作事不關己，有的則盯著眼前茶杯，目不斜視。就連薛武，也不知該如何開口相勸。

　　最終還是薛家的長老出來打圓場，道：「當日一戰實是誤會，我們也都付出了代價。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千夜大人既然是為合作而來，我們自當盡力配合，看看有什麼能合作的。值此多事之秋，合則共強，分則兩傷，乃是至理。」

　　老者此言一出，眾人均大感輕鬆，紛紛附和，就連紅臉老人也不再給千夜臉色看。

　　事實上，除了狼王登位時一戰壓服觀瀾城，就要屬千夜對各家族的打擊最為沉重。若論損失，薛家才是最慘重的一個。此前薛家實力超卓，遇事往往可一言而決。而今卻要事事商量，雖然名義上的領袖地位不變，實際上已遠不如戰前。

　　薛家率先表明態度，眾家附合，薛武也鬆了口氣。在他看來，這樁合作基本上就已經成了。

　　然而千夜卻道：「合則共強不錯，分則兩傷卻未必。薛長老未免太看得起觀瀾城眾家族了。」

　　薛長老先是一怔，然後大怒，可是他深知如今南青城暗火的實力，完全不是薛家一家能夠抗衡的，因此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那紅臉老者此刻再次忍耐不住，出言譏諷，「千夜大人或許也太過高看暗火了。」

　　千夜淡道：「我一個人就堵得聽潮城內商隊出不了城。雖然駱城主無法離城，不過似乎這觀瀾城內，也沒有駱城主這樣的人物。」

　　紅臉老人怒極反笑，道：「你是想說，也能堵得我們出不了城？」

　　「又有何難？」

　　紅臉老者當場一窒，騰地站起，卻不知該如何發難。若是仔細想想，以千夜的隱匿和遠程狙殺能力，誰被他盯上了都是死路一條。這種情況下，又有誰敢出城？這些家族的大人物們，可都是惜命的。

　　不過觀瀾城四面均可出入，千夜頂多同時封鎖兩面，其餘兩面必然無法顧及，所以封城之說，亦有誇張之意。可這話又怎麼說？難不成說你敢堵南門，我就走北門？在場諸老，臉皮可還沒厚到這個地步。

　　就在僵持之際，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衝進來一個高大老者，進門就吼道：「千夜在哪？還我孫兒命來！」

　　千夜回首，冰冷地看著老者。薛武急忙站起，攔住闖進來的老者，道：「田伯伯怎麼來了？千夜大人現在不光是我薛家的貴客，也是觀瀾城的貴客。如果有什麼誤會，等大事完了之後不妨坐下來慢慢分說。」

　　薛武這番話隱含之意十分明顯，可是田姓老者正是急怒攻心，哪裡肯聽，叫道：「誤會？有人親眼看到我孫兒就是死在這個人手裡，這還是誤會？」

　　薛武雙眉緊皺，沒想到會是如此棘手，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勸阻。這時千夜起身，道：「你說的人是叫田朋舉嗎？」

　　老人怒目而視，道：「正是我孫兒！你承認了就好！」

　　千夜冷笑，「這有何不敢承認？他帶隊埋伏我暗火的商隊，死有餘辜。我還沒來得及找你田家問罪，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田老怒道：「朋舉只是去荒野遊獵，怎麼就是攔截你們商隊了？再者說，就算他截錯了商隊，也罪不至死。這東海的規矩，即便是截錯了，我田家賠錢賠貨就是，卻不能害我孫兒性命！」

　　千夜緩道：「東海的規矩，可不是我的規矩。而我的規矩就是，誰敢打暗火的主意，我就要把他連根拔起，一個不留。各位如果不想按我的規矩行事，那就在戰場相見吧。」

1月23 · 發表於 2016-9-30 23:56:22

《卷八》【誰將新樽盛舊月】　章一百　配方的價值

　　諸人盡皆變色，紅臉老者拍案而起，喝道：「千夜，你處處趕盡殺絕，就不怕與整個東海為敵嗎？」

　　「如果整個東海定要與我為敵，那戰過就是。」千夜十分從容。

　　薛家長老也顯得有些不悅，道：「千夜大人，您難道不是來合作，而是來立威的？」

　　千夜一聲冷笑，雙瞳中清晰映出在場所有人的身影，朗聲道：「沒錯，我就是來立威的！」

　　話音未落，所有人突然感覺全身一緊，如同被一張又稠又韌的蛛網牢牢罩住，連抬手都很費力氣。就在眾人驚愕交加之際，室內紅光一閃而逝，那田姓老者臉上驚怒交加，雙手捂著胸口，慢慢倒了下去。在場眾人，竟無一人看清千夜是如何出手的。

　　直到田姓老者的屍體轟然倒下，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凝聚原力護罩，全神戒備。千夜卻重新坐下，從容道：「田家少主密謀攔截我們的商隊，被我誅殺。少主出手，田家自然難逃主使，剛剛那人送上門來，卻是不知死活。不過各位如果沒有密謀什麼針對我等的行動，自然無須緊張。再者說，我只不過是區區十三級修為，在各位眼中自然是算不得什麼，各位又何須如此？」

　　諸老臉色陣青陣白，不知是該坐下還是繼續戒備。不少人心中腹誹，你這也好意思自稱十三級修為？那田家家主可也是十三級，結果被一招瞬殺，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還是薛家長老有定力，道：「來人，將田家家主抬下去，務必救治。」

　　其實田家家主早已生機斷絕，眾人自是知曉，卻無人說破。兩名侍從進來，匆匆將屍體抬走。薛長老當先入座，道：「既然千夜大人是為立威而來，那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有個臣服的理由，回去後也好有所交待。免得那些小輩們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千夜大人。」

　　這番話說得委婉中見高明，千夜點頭，道：「既然薛長老這麼說了，那我就不繞圈子了。子寧給各位帶了幾件小東西做禮物，各位可以先看看。」

　　千夜手一翻，已然多了一個提箱。

　　房間內頓時起了一陣騷動，空間裝備無論在哪裡，都是無價之寶。觀瀾城內一眾家族，大多連見都沒有見過。當下有兩人的眼中就有了熾熱。不過薛長老與這兩家交好，悄悄彈出兩縷原力，各在他們身上刺了一記，以示提醒。

　　兩名老者微微一顫，從貪慾中恢復，就看到千夜似笑非笑的目光，頓時心中一寒，趕緊訕笑著把目光挪向別處。貪心一去，他們即刻就明白，千夜在他們面前露出空間裝備，一方面是試探，另一方面就是根本不怕有人劫奪。當初狼王親自追殺千夜都被千夜逃脫，自己反而重傷而歸。他們這些人，哪有狼王的一成本事？

　　見眾人個個正襟危坐，千夜這才打開提箱，露出裡面幾個銀光閃耀的機械零件。

　　在座的不是家主就是長老，個個見多識廣，千夜拿出的零件並不出奇，都是戰艦引擎中的常見部件。雖然這些都是關鍵部件，但因為屬於常規設計的引擎，因此一看就知道是用於哪裡。

　　這些零部件並不罕見，即使在中立之地也能夠加工生產。在座諸人包括薛武在內，都對千夜為何如此鄭而重之地拿出這些零件感到疑惑。幾人互望一眼，各自拿起一個零件，仔細觀瞧揣摩。

　　眾人都是眼力不差的，拿起來看了幾眼，當下就有人變了臉色。這批零件設計上毫無出奇之處，都知道是用在哪個部位，然而這加工工藝著實厲害，如此光潔如鏡的表面，什麼時候在引擎部件上看到過？也就是高等級的原力槍上才能偶爾一見。

　　幾人互望一眼，其中一名長老緩緩地道：「這些部件加工確實精良，然而我等諸家也非是完全做不到。恕老夫冒犯，千夜大人要以此立威，似乎還有些不夠。」

　　千夜淡淡一笑，又拿出一個亮銀色的圓球，放在桌上，道：「我倒是覺得夠了。各位不妨再看看這個。」

　　幾名長老將銀色圓球傳看一遍，卻有些不明所以。這銀球似乎用的是和那批零件相同的材質，然而加工工藝卻差了些火候。這樣一個東西，看起來還不如那批零件，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薛武膽大心細，見這個銀色圓球似乎沒其他零件那麼珍貴，當下手上運力，用力一捏。他用了大約五成力道，就是鋼鐵也能捏扁，可是這個圓球竟然紋絲不動，連個指印都沒留下！

　　薛武驀然一驚，其他長老家主都注意到他的面色變化，紛紛望向這邊。

　　薛武不再掩飾，深吸一口氣，沉喝一聲，指上發力，已是出了全力。銀色圓球終於變軟了些，表面緩緩凹陷，留下了幾個深數分的指印。但是薛武已然力盡於此，無法再捏得更深。他吐出一口熾熱濁氣，臉上泛起潮紅，將銀色圓球放在桌上。

　　看到薛武的樣子，一眾家主長老自然知道他已經出盡全力，紛紛向銀色圓球望去。一看之下，無不大驚。

　　銀色圓球上除了五個指印外，再無其他痕跡，形狀亦未改變，依舊渾圓如初。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薛武的實力已經超過大多數家族長老，比之一些家族家主也不遑多讓。他全力一握，居然奈何不得這銀色圓球？

　　這時眾人才紛紛醒悟，明白這銀色圓球真正的奧妙是在材質上。

　　薛家長老先拿起圓球，仔細端詳之後，才吐氣開聲，發力一捏。他連連加力，直到臉脹得通紅，才在銀色圓球上留下五個指印，卻比薛武的要淺了幾分。薛長老早知結果如此，搖頭嘆道：「慚愧，慚愧。」

　　他將銀球遞給紅臉老者，道：「渡雲兄，不如你來試試？」

　　紅臉老者連連擺手，道：「在下實力有所不及，就不現醜了。」

　　有薛武和薛長老的例子在前，各人也都清楚自家實力，實力不足的就推辭不出，自忖戰力的則會出手一試。倒是有名小家族的家主留下的指印比薛武的還要深上幾分。

　　那名家主球上留痕之後，將銀球又放在千夜面前，不動聲色地道：「千夜大人拿出來的果然是好東西。這種材質，我等就從未見過。只是它如此堅韌，連我等都很吃力，卻要如何加工？」

　　這話問得十分關鍵。中立之地機械工業並不發達，但也能加工少量精密部件，靠的就是強者手製。就如千夜炮製這顆銀色圓球一樣，先以原力融化金屬，再手製出大致形狀，最後才是表面加工。這種方法理論上可以造出任何零件，實際上八級原力槍以上，幾乎所有部件都是用這種方法造出來的。然而它的缺點也非常明顯，就是原力消耗極大，強者們也需要恢復，因此越是高端，產量越低。真正頂級的零件，幾個月出一件也不奇怪。

　　這房間內大多數人對這銀色圓球無可奈何，認真算起來也就薛家二人和那家主能夠加工這種合金，還不能一次成形，需要每日融化一些，連續多日方能完成。

　　也就是說，至少以觀瀾城目前實力，還無法加工這種合金。

　　千夜接過銀球，手上燃起緋金火焰，雙手隨意揉了幾下，就把它重新變回渾圓形狀，再用原力火焰一覆，表面立即光潔如鏡，所有的指印凹坑全部消失不見。

　　噹的一聲，千夜將銀球放在桌上，屋內頓時一片沉寂。

　　通過這顆銀色圓球，眾人這才明白了和千夜之間真正的差距。僅憑肉體力量，千夜就足以碾壓全場，而且他那緋金色的原力火焰極為可怕，如果被沾上了，諸人的原力護罩恐怕抵擋不了一時三刻。這種火焰一旦上身，眾人連骨頭都留不下來。

　　千夜向銀色圓球一指，微笑道：「這種東西，在我們暗火，是不需要我出手加工的。我們自有加工的辦法，諸位若是仔細查看，就知道這些零件都是用同樣材質製成的。」

　　薛長老心中一凜，道：「大人的意思是，貴方有量產的方法？」

　　「當然，如果不能量產，那我拿這些來有何意義？」

　　薛長老沉吟片刻，又問：「這種合金怕不是一般火焰能夠熔解得了的。貴方能夠量產這種部件，難道說，你們有配方在手？」

　　「長老果然高明。」

　　薛長老試探著問：「那我等家族，要以何代價方能獲得配方？」

　　千夜並不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薛長老。在他目光的注視下，薛長老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

　　紅臉老人卻是惱了，喝道：「想要什麼你就直說，婆婆媽媽的有什麼意思！」

　　千夜依然不答，手中卻突然多了一柄深色重劍，也不出鞘，就那麼平平地搭在紅臉老者的肩頭。

　　紅臉老者頓時只覺如山大力壓下，不得已用雙手扛住重劍，卻依舊抵不過那道巨力，臉色脹得紫中發青，明顯一口血憋在胸口，卻怎麼都噴不出來。

　　噗通一聲，紅臉老者終是扛不住，雙膝落地。地板上早佈滿了鐵壁般的原力，令他無法砸穿地板，落入下層。

　　從始至終，紅臉老者未能堅持三秒。

　　千夜這時方淡淡地道：「你們觀瀾城所有家族加在一起，也沒有這張配方值錢。如果你等還是自視如此之高，那就什麼都不用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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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大陸] 煙雨江南 -【永夜君王】《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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