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二章:東成西就(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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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官司,對於這個時代的百姓來講,是一件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去敲響縣衙門口的大鼓,很多案子要麼是私了,要麼便是由鄉里宗族長老便處理了,這讓高遠很是不取,除開這樣的處理方式會帶來很多後遺症之外,也會讓宗族長老的權力,威望過重,這並不有利於漢國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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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6 ?+ V" U2 ~# n9 g 讓律法深入人心,讓漢國百姓視打官司作為一種文明處理矛盾的方法,便將其視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便是高遠想要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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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8 S* p8 ^# ] 而成立大法院,也是高遠實現自己的大漢王朝權力分治的一大步,大議會已經轟轟烈烈的開展起來,經過兩年的推廣,現在已經讓大漢王朝的所有人開始認識這個新鮮事物,並且已經開始意識到自己也能以另一種方法參與於整個大漢王朝的管理中來。每一個議員都需要百姓一票一票的選出來,你幹得不符我的心意,下一屆我自然就不選你了。: O/ \* L5 z5 [' Q3 l) H2 R
1 F, j) w2 I. W& F* P 而那些議員呢,現在也開始明白,自己的地位,權力,並不是來自於上官,不是來自於大漢王朝的各級衙門,而是來自於所有的普通百姓,他們服務的對象便會自然而然的轉變,由討好上官轉為討好百姓,在高遠看來,這便是他改變這個世界的跨出的最大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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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法院的設立,便是他跨出的第二步。總體來說,到目前為止,推行的尚很順利,在薊城,天河,琅琅,河間,遼西等這一次沒有受到戰爭波及的郡州之中,法院體系已經開始建立,他們脫離了以前的官員體系,從上到下,自成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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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權交給大議會,司法則交給大法院,政事歸於政事堂,三權分立,各工其事,互相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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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行這樣一套複雜的國家體系,自然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的時間恐怕將要以百年計,但高遠並不會因為任重而道遠便罷手,事情總要有人開頭做起來,只要做到了一定的規範,滾滾的歷史車輪便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而是會隨著慣性徑直向前。萬事開頭難,而自己就是推動這件事情的最佳人選。+ ?: E% ?8 V: r
3 l( c; v6 \$ G% s% c1 i( \ 作為大漢的開國國王,自己在大漢王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和影響力,但凡自己推行的事情,雖然也有異議,但總是會得到絕大部分人的擁護,哪怕艱難,也會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假如自己不在了,只怕自己的繼任者,並沒有這份能力和魄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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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c. w0 A7 l( n3 o 而且高遠也有自己的私心,在他的上一世經驗之中,整個中華民族上下五千年,歷經了多少王朝,每一個王朝覆滅的時候,都伴隨著淋漓的鮮血和仇恨,無數生命被無情地踐踏在泥土之中,新一代王朝的崛起,必然會踏在上一代王朝的屍體之上。想要維繫一個千年不倒的王朝,那就必須要進行改革,而他以前的那個世界裡,不是沒有王朝歷經數千年而仍然坐在王位之上,雖然隨著時代的進步,他們失去了權力,只是一個國家的最高象徵,但這,難道還不夠嗎?高遠最希望的就是千年之後,自己的子孫仍然坐在王位之上,哪怕只是一個象徵。" O( E, j, H3 d+ \
* j$ v3 F. k e9 O( H7 i 一人一家的獨裁政權注定是不會長長久久的。這一點,高遠有著清醒的認識。絕對的權力帶來絕對的大法,任何一個英明的君主都不可能改變這樣的宿命,而這樣的宿命最終便只會有一個結果,階級矛盾對立,社會體系崩潰,最終帶來革命,以鮮血和生命來終結這一切,然後開始又一輪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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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 u" G; [1 _$ F" O* G 高遠希望在自己的手中,結束這一切。2 l& q' ^' b5 l1 ], u0 [+ }
. M# R+ J- J+ z" w, _2 H. T 外頭傳來法槌清脆的敲擊之聲,隨後傳來荊守低沉的聲音:「監察院訴前代郡郡守趙勇叛國一案現在宣判,全體起立!」/ ^" _$ P+ ]$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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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一陣板凳的響動之聲,偌大的大廳之內,數百人齊唰唰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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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o% ~& l4 G+ K/ d$ L 「剮了他,剮了他!」二樓的包廂之中突然響起一個嘶啞的聲音,所有的旁聽者齊唰唰地轉頭,看向那裡,楊國培雙手死死地摳著欄杆,上身前探,要不是有兩名同僚在他身後死死地抓住他,只怕他會跳下去咬趙勇一塊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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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楊國培這麼一喊,下頭本來肅靜的大廳之內頓時也鬧頓起來,「剮了他」的喊叫之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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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守大怒,手舞著法槌,咚咚連敲,他本身便是軍人出身,力氣甚大,這一下連槌帶拳頭砸下去,做得極其結實的大案被砸得山響:「肅靜,肅靜,誰再咆哮法廳,本大法官便會將他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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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c/ B+ p4 n 荊守在所有人眼中,那可是說到做到的人物,他這麼一吆喝,大廳之內頓時安靜下來,便連楊國培也被人拖了回去,也不知是不是摀住了嘴,反正是再也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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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g. G) q1 U( L 「趙勇叛國,證據確鑿,確本人供認不諱,依據大漢律……」對於荊守所念的那些某條某款什麼的條文,眾人一概不感興趣,豎起耳朵的唯一想法,便是那最後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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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Y) f! z: s0 W: i# X; B+ w 「絞立決!」當荊守的嘴裡最終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三百旁聽席之上有人面色一鬆,有人卻是跌足嘆息,有人憤憤不平,高遠聽到一邊的包廂之中又傳來咚咚的聲音和咿咿呀呀的聲音,心知必然是楊國培又要發作,不過這一次他身邊的同伴顯然早有防備,將他按住沒有讓他再去咆哮公堂,不然堂堂的大漢王朝積石城軍事大學的現任校長被荊守派出法警拖出去丟在廣場之上,不免也太失體統。( S2 q+ e% C! A- R J8 J
$ c, J% S! F* N0 `9 R; E 「絞立決!可真是便宜這個傢伙了!」一邊的賀蘭燕喃喃地道。「相比起那些犧牲在代郡的我大漢官員,他的下場可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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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0 b/ d4 ]" k5 j4 R, } 「不能因為別人野蠻,我們也就野蠻的回擊。記住,我們是一個文明國家!」高遠道:「什麼腰斬,凌遲,這等酷刑本來就不應該存在,以後我們大漢要逐步取消那些慘無人道的酷刑,一步一步來吧,左右一步也吃不成一個胖子,想要改變大家的很多觀念並不是短時間內便能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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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j# f$ ~, ~/ R6 X8 t6 r 下面傳來趙勇嘶啞的哭喊乞命之聲,聲音漸遠,顯然是被法警給拖下去了,外面也終於傳來了喧囂之聲,所有的旁聽者開始退席,一邊向外走,一邊討論著今天大法院的審理程序,顯然,今天的審理過程,必然會成為即將在各地鋪開的法院審理案子的標準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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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訴人,辯護人,犯罪嫌疑人,一連串的新詞彙,新概念在極短的時間內灌述到這些人的腦海之中,他們也需要時間去消化,不過這些議員,本身就是接受新事物極快的人物,否則也不能在大議會之中幹得熱火朝天。1 G8 r8 Q. H* C7 t j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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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並沒有走,葉菁兒,賀蘭燕,寧馨則在護衛的簇擁之下,匆匆離去,片刻之後,以蔣家權為首的議政以及各部大臣,魚貫而入進入到了高遠的包廂,包廂並不大,職位稍低者,竟是只能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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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E# `8 w8 L8 P9 r/ R 「王上!」荊守是今天的主角,他率先向前,向高遠鞠躬。1 b2 L( j. g: ~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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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高遠點點頭,「今天的審理過程,整理成文案,下發到各地法院,每一位法官都要認真學習,而下頭各法院每一次的審理案例也都要整理成冊,上報到大法院彙編成冊。」0 f3 }! o# ]0 I- ]- `-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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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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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g, X4 X i5 i L 高遠的眼光掃過屋內的眾多大臣:「大法院在審理任何案件的時候,獨立自主,任何人,任何部門不得干涉,干撓法院審理工作的正常開展,如果發現有人明知故犯,有一起,算一起,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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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屋裡所有人都躬身道。( _1 `8 Q! n. I- k3 y% L C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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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站了起來,伸手打開帘子,看著現在已經空空如也的大廳:「你們,包括我,都要在以後學會習慣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我們的頭上,還有一柄法律的利劍懸掛在頭上,稍有不慎,觸犯律法,這柄利劍便會落下,法律無情,希望這裡的每一位臣工都牢記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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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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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k' x! z! D- I$ h 「我大漢的律法剛剛開始建立,還很不完善,蔣先生,大議會要抓緊時間做好立法工作,而荊守,你的職責可不僅僅是只管審案子,你還要在審理的過程之中,儘量地發現律法之中的漏洞,然後使議會能夠彌補。」- Q8 v3 y"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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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剛剛在外頭,何統領已經跟我講了這個譚建的事情,這些人雖然有些可惡,但在這方面的確是人才,所以屬下會組織一個專門的由這些人組成的部門來研究大議會出台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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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9 m; [, @" v. B2 Y 「嗯,你能明白這件事,我很開心。」高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不要怕漏洞多,咱們現在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花上幾十年的時間,終有讓我們的律法完善的那一天。秦雷來了麼?」8 S( d2 f5 b( K1 x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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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秦雷神色灰敗,蔫頭搭腦地走了進來,「王上!」! y, b, I+ g2 t5 s
1 V1 t7 ^: V4 G0 s 高遠看著他半晌,「你忠心為主,這是一件好事,但你也要明白,趙勇這一次的確是犯了大不諱,如果僅僅是迫不得已役降了秦人,哪也沒什麼,但他萬萬不該將我們在代郡的官員名單交給秦人,不然這些人中,總會有人逃出來的,而不是全軍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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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y, u8 D% ]/ a0 W1 b( j ]- O 「少公子他的確該死,可他終歸是相公唯一的血脈。」秦雷失聲痛哭著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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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N$ S3 Z5 r 「這個時候,趙勇應當已經被押赴刑場了吧?」高遠轉首問著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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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E9 c' h 「是的!」 F+ Q7 R+ K3 M# p2 D
# B4 \# z6 O- \5 C 「蔣先生,拿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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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權走上一步,從袖筒裡掏出一份黃色的卷宗,雙手呈給高遠。+ u7 R2 [% Z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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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吧!」高遠看也沒看,隨手扔給秦雷。「抓緊時間吧,要是你去得晚了,可也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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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 R) A. m: i- G# N- \" k, p 秦雷雙手顫抖地打開捲軸,特赦令三個大字映入他的眼簾,他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高遠,猛地仆倒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爬起來便向外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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