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曄 大清小事／大清風華-庶女當家 全文完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一章半夜約會

; c/ ~5 H  n) x4 @& X5 L0 x& R# Z普寧縣位於潮汕平原西緣。是個風景秀麗的好地方，微月在現代時曾經聽過幾次，普寧市是中國唯一的中藥名城試點城市，也是有名的服裝批發城市，不過她也只是聽說，自己並未親自去過。
$ `% V5 S/ O1 r/ y/ P' s
既然決定了要到普寧縣去，自然就不能東西一收，馬車一趕就過去，凡事總得安排得妥當。

方十一派了寶信帶著兩個辦事比較伶俐的婆子先去了普寧縣，是為了確保微月他們到了普寧縣之後有個舒服的落腳地方。
) {: P. N5 [' r+ h$ l9 D0 y
) N+ T6 D/ Q5 B% ?0 N6 f翁巖和白馥書原是想跟著微月他們一起到普寧縣，只是翁巖想回家鄉去看看，然後再到處去游玩，清心地過幾年逍遙的日子，所以就沒和微月他們一路。
6 J# f% S% B4 M9 ?) @- O
翁巖帶著白馥書離開廣州，微月心裡也是贊成的。
) z2 i, P8 {5 y  C% i9 [3 C& q
9 @# |% W) l# W) Y" [潘世昌對白馥書根本沒死心，只是因為斗不過翁巖，所以才沒有強行將白馥書搶走，不過照著如今潘家一直往上發展的勢頭，只怕接下來廣州都是潘家的天下了。
$ K9 R: L1 b* Y2 ~. v; Q- X9 H
同和行已經不行了，廣州首富這個名銜不久後大概就要讓出來，還有同和行行首的位置。早已經被潘家取代。
5 `3 {3 Y: S+ J" |
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方家竟然就落到這樣的境地。

% h9 o0 w- n6 g+ L# Z/ Z$ u吉祥和荔珠已經出嫁，如玉也表示想回家跟父母一起，微月自然是心中大聲叫好，只是面上功夫還得做足，感嘆尚未報答如玉救命之恩，還想著帶她一起到普寧縣享福的。

如玉這幾個月來的冷落已經看明白自己是不可能達成心願，卻沒法照著潘夫人的交代去勾引十一少，她連個近身的機會都沒有，別說是勾引了。

+ A8 E8 j- f* t, x/ f與其在這裡浪費年華，不如為自己打算，她已經脫了奴籍，以後想尋個好人家也不算太難，何必繼續耽誤自己。
; ?) Y$ Z. E" z* u
/ e; I+ E! Z# ~$ e) p所以她聽到微月這麼一說，急忙就擺手稱自己只是奴婢，為主子水裡來火裡去是應該的，承不起什麼報恩一說。

' U( Z: @1 e& w& w: [+ D* K5 f微月自然是十分不捨放她出去。
" c$ t! Q2 j1 h! w! u8 _
很快便到了啟程的時候，茂官依依不捨拉著章嘉，一直問著他跟不跟他們一起離開廣州，為什麼不一起走。
, V+ ?3 O1 r3 G* G- v/ H9 _
/ g; ~6 ]1 Q/ x" s章嘉看了微月一眼，笑著道，“小舅舅還有事兒忙，等忙完了就去找你們。”

反正普寧縣也不遠，都是在廣東省，來回也就五六天吧。

* |& q3 I* A+ P  N% e( U微月笑瞇瞇地看著章嘉，“對，等你事兒忙完了就去找我們。我正好在鄉下給你物色個賢惠淑德的好姑娘啊。”

章嘉恨恨地瞪了微月一眼，“你就這麼喜歡當媒人？”

9 P) Z* e, R  z* d“我就喜歡當你的媒人！”微月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燦爛。
  }( [* H+ h, T  V. g2 C
方十一走了過來，他的傷勢已經好了九成，養了一個月，如今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清逸俊美，看起來似乎心情也很好。
: {% c. T% [5 s% [) W; q. J
$ f+ [$ _& \4 V2 t8 Y1 ^8 B“章嘉年紀不小，也是應該成親了。”方十一含笑看著章嘉，和妻子站同一陣線。
1 n3 M$ E( Y1 _& w6 T2 R, D9 |
“嗯，咱們章嘉認長得英俊，又沒不良習慣，家世又好，拿出來肯定有無數姑娘狂折腰，不如來個拋繡球吧。”臨上車前，微月也不忘打趣章嘉。
( T: J2 Q, J4 U5 o9 b3 d
6 w+ s0 k9 Y' b7 Z& C- x7 Q章嘉漲紅了臉，忍不住咆哮，“我是個男子漢，誰稀罕那什麼拋繡球。”

微月笑得更加歡快，“你不喜歡拋繡球，那咱們來相親，怎樣怎樣？”

7 r/ u* v6 @) \9 L“滾！你快走！”章嘉別過頭不去看微月。
$ W9 ?) h. F; I
! W4 C  d% l& k* T2 g9 u6 {微月一爪子拍在他腦後。“沒大沒小，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 J' x, B8 S9 p  U, y) c
章嘉哼了一聲，“總之，我不想成親，你少多管閑事。”

# t* a- B, `6 u. [“好，不逗你了，不過，這成親是必須的，你自己若是有喜歡的姑娘就別藏著掖著，讓姐姐過過眼，知道不？”微月殷殷叮囑著。

. h1 K& b& V! \* [章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 q) f  P2 J( F& i“該啟程了。”方十一低眸看著微月，知道她是捨不得章嘉，又不想讓氣氛太傷感才說這些話來逗他。

- H1 j3 K8 x  `" n- s* {“快走快走，我耳根也清靜些。”章嘉揮手趕著微月，眸中卻難掩不捨。

0 h( a5 D5 E# {5 e“天氣越來越冷了，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別總是忙著隆福行的事情忘記自己的身體。”微月扶著方十一的手登上馬車，仍不忘回頭來交代章嘉。

* Q1 e3 h7 z  S" w* p' V0 U& y# V  K+ Z. L“知道了，你們也保重。”章嘉看了方十一一眼，“不要再讓她受苦了。”
7 o& O5 R9 a9 N+ S
1 \; E  f4 q0 `3 a/ {5 L方十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也沒說，卻已有了保證的意思。
  F( J5 Q- c. r1 ~6 U0 ?. e
5 c7 |  S9 h' e+ B茂官被方十一抱著上了馬車，還在跟章嘉說著，“小舅舅，你一定要來找我玩。”
' w8 u9 L3 l* j8 V! D
章嘉摸著他的頭，“好！”
/ d/ R% o% d3 ]5 L6 o1 ~3 G
這次跟著方十一他們到普寧縣的丫環小廝並不多，多壽因為妻子就要生產並沒有跟去，只有已經去安置住所的寶信和另外兩個負責趕馬車的小廝。丫環有金桂和小銀兩個大丫環，還有念翠和瑞官的，一共用了兩輛馬車，一輛是微月一家，另外一輛是丫環乘坐的。
" J+ J5 f8 ^+ _( F. q
幸好細軟箱子之類的都讓寶信先帶過去了，不然就太浩蕩了。
0 v: t( w6 p7 M9 ?3 I" X
她本來是打算低調到鄉下去，不過照現在看，想多低調也是不可能的。

章嘉目送著他們消失在視線中，表情有些發愣，回頭看著突然冷清了不少的大宅，心底浮起了久違的孤單，原來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依賴著微月給他帶來的溫暖和家的感覺。

“少爺，少爺……”銀桂見章嘉看著遠處出神，便低聲將他喚醒。

7 Q+ W2 W3 d) s0 e5 W章嘉回過神來，看了銀桂一眼，淡聲道，“我去十三行街了。”

) v, ~$ Y2 Q  c/ f& i* J% I! a銀桂愣了愣，只是咬唇看著章嘉的背影一直遠去。
, p% q- B; q; a, @
廣州府距離普寧縣約莫有四百里路，小孩子都不耐煩長時間在車裡，又考慮到他們行程不趕，所以方十一他們一路上還是觀賞景物為多，倒也顯得輕松自在。好不愜意。

因為停停歇歇，見到哪里好玩就下車去湊個熱鬧，到了惠州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下來，幸好這里還在方十一熟悉的範圍內，很快找了家乾凈寬敞的客棧歇腳。
: C0 P' a$ s1 j) T5 T
微月實在有些無語，他們是早上八點出發的，竟然用十個小時才到達惠州，明天開始可真不能這樣拖拉了，不然要什麼時候才到達普寧縣啊。

+ W2 V, ?8 Z8 e- O  j; l待眾人各自回房梳洗，兩個孩子也在吃飽之後沉沉睡去。

方十一和微月回了自己的廂房。“累不累？”
( k. J  o! n8 W# P$ C
“累倒是不累，這一路來可真玩了不少地方。”微月笑著道，在梳妝臺前準備卸下頭面。
9 D) S3 q3 G! |. ?$ W
0 ?2 E! w1 }( Z( [" R6 E+ q. y5 x+ `方十一握住她的手，將臉貼在她的臉頰上，嘴裡呼出熱氣，“既是不累，我再帶你去個地方。”

“現在？”微月訝異，外面已經是寒星滿空，圓月高懸了。

# j' R$ w$ Q3 f: X+ K“就是要現在才帶你去。”方十一牽起她的手，悄悄地開了門，守門的小二見到他們，馬上笑著開門，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竟然連馬車也備好了，微月一頭霧水地看著方十一。

方十一卻笑得神秘，也不說是去哪裡，將她抱上馬車之後，竟然親自駕起車來。

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馬車已經停了下來，方十一眸中含笑地撩起車簾，對微月柔聲道，“到了，來。”

微月牽著他的手下了馬車，有些驚訝看著眼前的景色，他們站在一條寬闊的石堤上，石堤亙於湖之曠，月到空明，如身入冰壺，水面金波璀璨，景同瑤島，水天一色，上下寒光，湖邊種著相思樹和柳樹，此情此景，仿若在夢中一般。
$ t/ a+ _+ N2 J6 s/ V' u
: E8 z2 u5 z8 y  b; f“好美！”微月忍不住感嘆。
$ N& }. ~2 T$ }+ {! H2 q" M
8 K5 Z+ U3 c4 {+ R3 K9 M% i6 T“這是蘇堤，是宋朝蘇東坡資助棲禪寺僧人希固筑成的，我以前曾經來過一次，想著也要帶你來看看的。如今正好如願。”方十一輕摟著微月的腰解釋著，沿著石堤慢步。

“就沒跟哪個紅顏知己來過？”微月心裡生出幾分浪漫情懷，哪個女孩子不愛浪漫，她真沒想到方十一會帶她到這裡來約會。

5 c/ V2 c9 ?0 G8 Q1 \# k- a5 T“倒是沒想過，下次可試一試。”方十一輕笑出聲，側著頭認真考慮起來。

微月抓起他的手，狠狠在他手背咬了一口。
; B: B4 H2 y: z& c
) {( k( B  X, {* o2 I9 b: O4 p. x! K! d方十一瞪大眼看著她，“怎麼就變成母老虎了？”

微月媚眼一挑，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我就是母老虎了，你若是有一個紅顏知己，我就找一個藍顏知己，你有一對，我就找一雙，大家都不吃虧。”

方十一一口氣堵在胸口，本來只是想打趣她，沒想到反而被她的話氣得忍不住笑出來，他用力地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胡說八道！”
6 X0 h! A* x( i) g  W8 P
“我可是說正經的。”雖然她是相信他沒有納妾的心思，但結婚多年之後，再甜美深刻的愛情都會慢慢變淡，她要杜絕所有小三出現的機會！
: t6 H) F& N0 Y# @
  W0 s7 g4 G$ Z( Z" y/ ^7 U“你不會有機會的!”方十一幾乎說得咬牙切齒。
; Z! K: N6 O7 i, Q3 t' \
  ^- W$ y; H' ^微月將臉埋在他胸前吃吃地笑了起來，“我們到了普寧縣之後，要做什麼呢？你可要先去認親？”

% y' o  u1 l" r" L: o4 [0 f6 f* h& H“不能貿然相認，我已經讓寶信買了一處小院，到時候我們就在院子裡養養小雞小鴨，種種田，然後再生個閨女……”方十一看著滿空明亮的星辰，說起微月曾經提過的生活來。

微月本來聽得津津有味，聽到後面一句，忍不住滿臉黑線，“……你能不能不要只想著閨女？”
" u) X6 z4 _, L* d0 I
“你要是想再生個兒子也可以，下次再生個閨女。”方十一低頭看著她，深邃的雙眸充滿促狹的笑意。

, ?8 J$ t. t8 r7 J微月沒好氣地抬手要捶他，卻被他緊緊握住，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 A7 t0 H# o3 a% Z1 S5 z2 i“茫茫水月漾湖天，人在蘇堤千頃邊，多少管窺誇見月，可知月在此間圓……”就在方十一打算加深這個吻時，一道煞風景的清亮聲音朗朗響起。
" Q# L' }6 r4 P% ?6 e% N! x
微月窘紅了臉，迅速推開方十一。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二章珍珠衫

“茫茫水月漾湖天。人在蘇堤千頃邊，多少管窺誇見月，可知月在此間圓……”念過一遍之後，又聽那人再念了一次。

8 Q  N% s: Y" ^: g" I3 l- u( Q微月推開方十一尋聲望去，映著月色的湖水瀲灩著寒光，朦朧的月華下，石堤另一邊站著一名身形高大，穿著深色長衫的男子，只見他仰著頭，看著天空那輪圓月，完全沒察覺到附近還有人。

因他側對著微月他們，加上夜色朦朧，也看不清究竟是何模樣，估計是哪個路過惠州的書生來此觀賞夜色吧。
; f. v' ?  u1 L: R
* U+ {3 a1 t9 w微月和方十一對視一眼，既然已經有顆大燈泡在此，他們也失了約會的興致了。
9 R: N- G9 C2 w( H% i% [, j
正欲轉身離開，那個書生突然回過頭來，看到微月和方十一，露出愕然的表情，隨即有些發窘地給他們作揖，“小生可是打攪兩位了。”
: @8 A1 U: r  |( Q4 i
4 l8 @$ m. J: f* v" P話音帶著方言。聲音清亮，月光下，照出一張五官端正，年輕憨厚的臉龐，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

) f* f+ |, s/ c& |: ^9 l方十一客氣地回了一禮，“公子言重，談不上不打攪。”

他們夫妻倆都不喜跟陌生人多交談，只是淡淡回了一聲，便已經準備離開。

6 T. r, A0 ]' }3 P5 |) R身後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應是那個年輕男子跟著離開。
/ Q. w9 r$ g4 j. H) I) h
* D8 N- G4 z5 q/ [$ p等他們來到馬車附近，才發現在不遠處也有一輛馬車，只是被掩在夜色之中，他們剛到這里被景色吸引，沒去注意罷了。
; L3 Y% g5 x' \5 g  n1 d
7 i* z8 U5 _" O; P% i: u2 Z6 u回到客棧的時候，微月驚訝地發現那個男子竟然與他們同路，都是住在同一家客棧。
7 D4 V$ z4 k4 z
* V+ x) _" c- E  s5 i; [" o還真是有緣！

那書生也注意到微月他們，臉上也是閃過一絲驚訝，不過也只是彼此點了點頭，各自回房了。

第二天清早，微月他們都到大堂來吃早餐，此時天氣已經轉冷，茂官穿著一套全新的吉祥暗紋寶藍棉芯短褂，戴著六瓣瓜帽，襯得他更加圓潤可愛，瑞官也是穿了同款式的大紅小棉襖，正咧嘴笑著要抓茂官的手。

“外面天氣大好，吃過早膳我們趕緊啟程。今夜在鲘門停歇。”方十一對微月道。

5 x+ @! p: @% c微月點點頭，她對這裡並不熟悉，一切都聽方十一的安排。
& Z) _0 ]/ l5 s" ], O. w
“娘，那我們是要到哪裡去呢？”茂官歪著頭問。
) n- Z! i2 i  `
“我們去鄉下住一段時間，好不好？”微月摸著他的頭道。

+ R! _/ P0 b6 F( R茂官皺著眉認真地想了想，“鄉下有學堂嗎？您說讓我去學堂念書的。”
; s' o3 n& p7 ^. C% S
“當然有，怎麼會沒有學堂呢。”微月笑道。

茂官這才滿意地喝著豆漿。
! n8 m+ M: U0 v7 v
微月眼尖發現昨晚遇到的那個書生也在隔壁桌吃早餐，只是今日身邊多了兩個丫環，都生得如花似玉，正熟練地服侍他用早膳。

看這書生穿著打扮，顯然是個家境極好的，長得也算過得去，只是看起來有些憨厚和呆氣。

書生也發現微月他們了，有些驚喜地對方十一點了點頭。
# [4 B) I4 J" B0 H! L" O
+ d- \: M4 D: ^/ ?. [方十一微微笑著頷首打招呼。

突然，在書生左手邊對過去的那桌客人發出悲涼的哭泣聲。

5 |! ~& F4 L$ t那一桌坐著一男一女，看起來是一對年輕的夫婦，只是身邊並無仆從，趴在桌上低聲哭泣著，旁邊的年輕男子細聲安慰，“你哭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會有辦法的。”

“你就會說有辦法，到底有什麼辦法你倒是說說，如今父親都病危了，若不是你把被騙了，我們會落得這田地？”抬起頭，怒聲對著丈夫。

0 |! c3 O( _9 S  ?' j/ C丈夫窘紅了臉，“別說了，別說了……”
! Q+ w3 y1 B& {4 Z+ z
  t# \' g- z7 ?  T: i$ K) ]- p“我不說，難道那銀子就能回來。”話畢，又哭了起來，隨即又將丈夫出遠門做生意，卻被自己的結拜兄弟欺騙，如今已是身無分文，無奈家中老父病危，他們不得不回去，卻是無顏以對了。

: b' `; j# T3 J; ~; i  L在埋怨的時候，丈夫一直勸著她不要說了。

2 O4 n* h' s" W9 P" R他們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在大堂上的客人都聽進了耳裡，有些露出了同情的目光，有些只是淡漠地低頭吃自己肉包子。

* ]) S$ L- j. d1 v微月和方十一對視一眼，淡淡笑了笑。
2 i! d* t3 j, a! |# B! ]1 a; W8 V) k
1 v3 t* \: Y, ~9 v* H那書生突然站了起來，滿臉的同情和憐憫，“二位不必傷懷，既是遇了騙子，就應該到衙門去投狀紙，請大人為你們主持公道。”
: O8 J. a, U/ p1 P" k( s
3 c, S: ~$ l$ n0 r% p. N1 A聞言，哭得更兇了，那丈夫嘆了一聲，“不瞞這位公子。我們……我們已經投了狀紙，只是那騙子早已經不知所蹤，我們又非本地人，已經是囊中羞澀，無法繼續逗留此處，只好……哎！”
/ h" w5 j- U& r& h- O7 {) V
“不如我們將那件珍珠衫當了吧。”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凄涼。
8 m5 b5 c& R8 e+ f
1 S9 O$ x" o; _8 ], h7 S2 }# C“那怎麼可以，這是我們唯一的寶物了。”丈夫為難地搖頭。
2 R( h" D0 y, o! I0 ^
書生轉頭給丫環使了個眼色。
# v  c; Y+ u# }' @
其中一個丫環就無奈低聲道，“少爺，您又來了，少奶奶若知道你被騙了，肯定不依了。”

2 |) ~& t5 |& y' P9 o書生猶豫起來，又看那對夫婦一眼。
) s7 I' G4 R* ~& ]: j
- K0 c& x0 f6 J8 |* G微月雖神情自若地和茂官說著話，卻還是有注意這邊情形，看到書生那為難的樣子，心中便暗想，還真是一個悲天憫人的書生，太不懂世道行情了。
* E4 ~( Z. E7 M5 N" j+ ~# V
: g6 G  O$ p* U. u最後書生還是取出了一錠銀子給了那對夫婦，那夫婦卻稱無功不受祿，將一件據說是家傳寶物的珍珠衫送給書生。
! J, K( e1 |: E  y/ d8 U
; J* @2 a9 q. v, @- ?“公子，您大恩我們無以為報，只是我們夫婦雖然落魄，但也不貪便宜。這珍珠衫是我們家傳之寶，暑天穿了它，清涼透骨，冬天穿了它，溫暖保氣，此去天氣漸涼，正適合公子。”那從包袱中取出一件乳白色的珠衫遞給書生。

, S/ o8 Q1 G6 D  ?+ h那看起來還真是一件價值不菲的珍珠衫，竟然就換一錠銀子？
: B" |& R. N2 I: n' N% i# _6 H2 f6 D/ N
微月訝異地看向方十一，卻見他只是淡笑不語，示意她繼續往下看。

書生聽了這話，自然不肯收那珍珠衫。只道自己是路見不平而已，沒有想過要什麼報酬。那對夫婦卻道自己也不願生受別人大恩，只是將珍珠衫放在書生處，將來自會來取回。
9 V, n' ~5 `7 |4 U  O& D
書生身邊兩個丫環顯然都是了解自家主子是什麼性子的人，拼命地給他使眼色讓他趕緊離開，誰知那書生竟然拿出兩張銀票來，面額應該不小，那對夫婦眼底飛逝過一道欣喜。

兩個丫環立刻阻止書生，不過始終是奴婢，在書生的堅持下也只能乾著急。
/ w9 f! @4 z6 ~
3 N$ G+ v/ i- R' z5 ?' y+ Y/ }最後，那對夫婦將珍珠衫跟書生換了二千兩，千謝萬謝地離開了客棧。
7 Z. f- |( U9 Z2 e' F; |
! u+ ?8 {9 i7 ]% X3 L“公子，你又來了，那是我們僅剩的銀票了。”其中一個丫環小聲抱怨著。

' x" G3 i4 a( I9 S) Y# [“人家有難，難道還不伸手幫忙嗎？”書生將珍珠衫妥當放好，對兩個丫環道。

兩個丫環跟書生講起了世道艱險的道理來。

好個良善憨厚書生！微月心裡想著，珍珠衫是真，只是那對夫婦行為怪異，感覺有些不太對，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也沒想多管閑事。
- w1 `% ?% x( I) c) U' Q
吃過早飯，金桂去結了賬，便繼續趕路了。

1 G$ ]' ~3 \: m: a0 `1 w. i這一路下去，周圍都是山林，茂官也沒第一天那般興趣，總算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鲘門，許是近海的原因，空氣中多了些腥味，也濕冷了許多。
0 w- k5 F4 I3 |. p$ x; K: S. w
# p- R" z1 N6 h) j' z投客棧的時候，書生慢微月他們一步也住了進來，這下真的是緣分了，書生興奮地過來跟方十一打招呼。
& L0 |* |3 ~! ], V# B2 o
原來他們都是同往一個目的地，這書生姓陳，名建海，字子冕。是普寧縣本地人，此次是出外拜友，能在途中遇到方十一他們數次。也實在有緣，因此他已經自動將方十一當是朋友了。
9 u+ ~6 G5 [' A& ]( E; I
9 s0 L/ ]* B$ o6 Y5 Y5 \6 [“到了普寧縣，小生便是地主了，到時候方兄有甚需要可使人與小生說一聲。”陳建海道。
" F( Y4 \& t2 Q* l9 n
+ r/ V3 N8 C( y% O3 _  Y  u方十一聞言感謝道，“多謝陳公子盛情。”

“書中亦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今日能與方兄結交，小生是三生有幸，所謂出門靠朋友，朋友是越多才越好。”陳建海笑著道。

- a* O6 c+ Q- [7 U4 c方十一是商人，商人自然擅長交際，特別是在得知陳建海是普寧縣人時，他心中也生出了想要相識的念頭，畢竟他對普寧縣一無所知，若有個本地人打探，那是最好不過了。

9 C' u% g# Z8 d) }這一番交談，陳建海倒是將自家情況講得詳詳細細，聽得他身後兩個丫環欲哭無淚。

原來是普寧縣的大地主！家中良田萬頃，有好幾個山頭的果園，不過這都是祖傳下來的產業，他不過是個二世祖，整天就喜歡看看書，結交朋友，然後四處游走，根本無心去打理家中產業。
7 i. L# x& ^; `4 {5 m  W' [
就算他整日無所事事，家中的產業已經足夠他揮霍還幾輩子了。
" t. d5 Z7 q1 D! U/ h; p. g+ D% }
' k% A5 F% f0 s, r! ~翌日，他們是和陳建海結伴同行的，已經是進入潮州平原地區了，山路兩道都種慢了櫵柑，黃橙橙的如一個個小燈籠掛在樹枝上。
) |! Z  l- {: m% [
“看來今年的櫵柑沒前兩年那樣賺錢了。”方十一摟著微月輕聲嘆著。
' W6 x% x- y  x) L4 M$ c+ m
# O( G4 d; I3 N8 e! B* D& ^: ~- i“為何？”長得這樣好，怎麼會賣不出去，南方的櫵柑在北方還是很稀有的呢。

“太多了就顯得不金貴了。”方十一笑著道，“而且這櫵柑要種三年才能收成，如果今年賣不出去，這周圍百姓想過個好冬就難了。”

“你怎麼這樣清楚？”微月笑著問，他一個大城市裡的商人，還知道耕作問題？
8 @/ j- U, f' _
7 O3 c" h6 J* T5 {. u$ A& u3 _“入鄉隨俗，我總不能在這裡當個行商吧。”方十一在她耳邊輕聲說著，然後看了看外面，“應該是快到了。”

果然沒有多久，就已經聽到寶信的聲音。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三章種田
, K/ z6 k0 D2 k
! C3 p$ ~! j/ Y, h1 w- n+ z天色已經漸暗，寶信帶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廝在路口等著方十一他們。見到他們的馬車駛來，立刻就上前行了一禮，“十一少，少奶奶。”
3 S) y% `7 q6 q1 H3 B, |
% Z4 }* N' O7 D% \陳建海見竟有仆從來接方十一，心裡雖疑惑，倒也沒仔細問，寒暄了幾句，留了地址與方十一，讓方十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可去找他，之後便與他們分道揚鑣了。
6 I& O( E1 s, x
2 j( D6 g9 D$ j3 A寶信便在前頭領著微月他們來到先前就置下的小院子，他們從東門進城，許是天黑的緣故，倒是沒看到什麼路人，只是在月色下隱約見那房屋輪廓，可猜這普寧縣應不是太貧窮的才是。
# u& j' @, l+ ]' z# p/ k7 N
院子是普遍的四點金建築，進了大門就是一面照牆，上面雕刻著吉祥物，照牆後是一個算寬敞的大廳，左邊是一道拱形小門，是通向後面正房的。
# b% W& A  L' v7 H; u6 X
正房前面是個小天井，左右兩邊各有耳房。這小院子小地方的，住的也就沒那麼講究，微月和方十一住在正房，瑞官和茂官住在正房的兩間偏房，小銀和金桂就在後面的平房住下，其餘的都住前院的排房裡。
& T0 {  }8 U/ r
* @4 k/ A. e+ N( o) N: M1 e因趕路也周身疲倦，微月也顧不上去注意周圍環境，安置兩個孩子睡覺之後，她也回房梳洗睡下了，方十一卻在前院的廳堂聽著寶信回報這半個月來的事情。
. ?: v' s2 X7 r( P+ }1 a& `- a+ }
這裡的百姓還算比較富庶，治安穩定，知縣大人治很受大家愛戴，普寧縣百姓主要靠耕作收入，有甘蔗和櫵柑，還有余苷，這些都是別的地方少見的。

, }8 U; ]1 X" ^寶信看了方十一一眼，有說起知縣大人的家裡來，這已經是方十一的一個習慣，作為一個商人，去到哪個地方最先想知道的就是那裡的官僚情況，所以寶信也先打探了個清楚。

( n0 ^+ C6 e: n( [2 W“……普寧縣的知縣姓方，愛民如子，清廉公正，家中只有獨子，卻是個紈绔之徒，與其父不可同論……”寶信低聲說了一大篇，幾乎是將方漢玉的祖宗幾代都打聽得清清楚楚了。

方十一靜默地聽完。便點點頭，讓寶信回去休息，自己也回了正房。
6 n6 v( m$ B1 k- ~2 }! g5 M& K1 F
" e$ x4 D! y4 _微月摟著輕軟的蠶絲被已經進入夢鄉，白皙瑩潤的臉頰在朦朧的燭光中顯得更加細膩柔滑，他心中一軟，方才那一點點的落寞被填補了。
+ j9 p; D5 B) g  F! u9 a, }
他將她摟入懷中，屬於他們的生活終於要重新開始了。

$ Z8 v# `" M% J* W  [. D微月仿佛感覺到他的心聲，在他懷裡找了個更加舒適的位置，繼續在甜美的夢鄉中酣眠，方十一笑了笑，也漸漸睡了過去。

* {+ M3 e+ J9 r1 K8 z# o第二天清晨，微月很自然地醒了過來，外面有幾聲嘰嘰喳喳的鳥兒鳴叫聲，木窗外的陽光已經很燦爛，光線淡淡地抹在東牆上，投在屋裡的光罩著浮塵，細小的顆粒在光線中快樂地上升下沉，像在歡快地舞蹈著。
# Q( |: g% j" \$ l
微月伸了個懶腰，轉頭見方十一也醒了，正含笑看著他。
% B$ B% d7 Q4 `& e. [
' _( {( k/ S! Q+ y* F4 |5 V她摟住他的脖子，“咱們去種田吧。”
; O8 V* C/ {- a7 Q1 t
! ~1 e/ l3 E0 e2 @書上電視上的田園生活總讓人覺得溫馨而浪漫。她現在就很想去嘗試一下。
2 O! y. k% e# R: d/ {
方十一挑了挑眉，“你親自下田？”
6 e$ j8 s3 T: H7 a7 P+ m
$ n0 }0 L+ V: [“當然！不然怎麼體會樂趣呢？”微月握拳道，“我們要一起去種田，養養小雞小鴨。”

. h0 k/ {/ J* l, }  c1 F“你確定你可以？”方十一似乎不太看好，這些聽起來是挺不錯，可做起來未必得心應手。
1 o9 o# F& @. @* r( w$ _
微月兩眼一瞪，掐住他的脖子，兇狠道，“你這是看不起我？”
" m& t( T! b. F5 I
3 x0 t2 Q8 G9 p# }" v4 o1 p方十一哈哈大笑出聲，順手將她抱進了懷裡，“沒，我相信你，我讓寶信在院子後面買了一塊地，我們現在就去看看，你想種菜就種菜，想種花就種花，好不好？”
: p8 b: I8 |) \  W  t. k6 s+ w; X
$ s7 x+ b3 g% B( |$ S“這還差不多！”微月嘟著唇，笑瞇瞇地在他懷裡鑽了鑽。
$ Y, Y1 ]! I% d' o6 X
方十一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兩人說笑了一會兒，才下了床讓小銀和金桂進來服侍梳洗。

# y- D/ g2 W9 _, I5 f' y“荔珠和吉祥都沒在你身邊了，你可還習慣？要不要再買幾個丫環？”待小銀和金桂去取早飯的時候，方十一便問微月。
. [6 V, U. |, S) F  q
: F6 J" v& V' F/ ~7 i: ^- O“這里不比在廣州，有小銀和金桂就夠了。”微月笑著道，她還不了解這裡的生活，所以還是盡量低調一些。

“好，你自己衡量，若是少了人服侍就買幾個回來，不用替我心疼銀子，幾個丫環我還是買得起的。”方十一捏了捏她的鼻尖。眼底充滿了無邊無際的寵溺。
9 h% E6 Y. T' C8 Q7 s+ f  L# y! M
微月笑瞇瞇地點頭。

吃過早飯之後，微月便先熟悉這個新家，方十一則讓寶信出去打聽哪裡有先生可以請來坐館，茂官這半年來都沒怎麼念書，不能讓功課繼續落下了。
/ l1 T8 g9 ~( i( P( M- ]
這個院子原來比微月昨晚第一眼想象的要大許多，正房隔壁還有的小院子，將來可做客房用，後面是一片空田地，雖然不大，但已經足夠讓微月達成種田生活的心願。
% h; G, L. h! e- y. o: c5 {
+ f3 m$ ~" f, k. m4 O' k“唔，這邊種白菜，這邊種番茄……”微月興致勃勃地規劃起來。

$ @4 u4 i8 R& O5 [7 r2 C# Q% P小銀和金桂在旁邊笑道，“小姐，你真的知道如何耕種？”
7 J3 Y7 X. n3 G: o$ E9 o
4 V0 m2 K& E5 U* r微月自信一笑，“這有何難？”

“娘，娘……”茂官焦急稚嫩的聲音傳了過來。

: Y9 Q0 f5 F$ Z0 J1 A9 ~% X1 T1 v微月推開籬笆門，看到茂官邁著小短腿跑向她，她彎低腰將他接住，“怎麼了？”

# [  Y" c/ k2 G+ ^5 k( D9 r“娘，我要上學堂去，不要請先生到家裡來。”茂官摟住微月的脖子，委屈地叫道。
: {& k8 r/ E. g, ~$ e8 d3 t; Y
“請先生到家裡不是更好嗎？你能學到更多的東西啊。”微月柔聲問。

7 E; w- Y, _6 r2 V! Y* L茂官低聲道，“和珅哥哥說在學堂裡才能認識更多的人。比在家裡好玩。”他小心翼翼看了微月一眼，“我剛才聽父親讓寶信去找先生，娘，您去和父親說，讓我去學堂……”
3 W' x  [- K9 w: H+ E9 R/ r5 A$ |
$ j3 P3 b# Y! m8 C“好好，等一下我跟他提一下意見，盡量讓他答應好不好？”微月摸著他的頭，輕聲道。
% E" B' @; N/ A2 X1 t/ C
5 X  t% b3 ]% n# y2 a0 y& G9 [' U茂官小臉轉瞬明亮起來，眼睛閃忽閃忽的，“嗯，好！”

' j. v4 y1 U; L/ \“瑞官呢？”微月牽著他的小手走回內院去。

“在屋裡呢。我剛剛還和他講故事的，他聽得很開心。”茂官像邀功一樣跟微月說著。
7 g  u5 s6 y5 `7 N8 A3 i
“茂官還會講故事了？真厲害。”微月輕笑道。

6 E; [! y/ q+ e' w/ _“娘，以後我帶瑞官一起去學堂念書好不好？”茂官又興奮地問。

“當然好，以後你保護弟弟。”微月笑著道。
6 r! g$ g1 M+ d3 U. `; O. y
- l  t0 k# O+ Q到了下午，微月讓寶信去買的菜籽已經拿回來了，她興致勃勃地帶上茂官和瑞官，拉著小銀和金桂又來到空地，方十一笑得有些無奈但寵溺地跟在她身後。
2 G& H5 a" H; D
瑞官被抱著站在陰涼處，這小家伙好像知道微月要做什麼似的，咿呀咿呀地很興奮。

“來，茂官，幫忙把菜籽撒到上面，咱們以後就吃自己種的菜。”微月抓了一把菜籽給茂官，很高興地吩咐著。

方十一拉住她的手，好笑地問，“你以為種菜就這麼容易，把菜籽撒上去，澆一下水就了事了？”

1 }* W8 ~) ^* I, B“難道不是？”微月狐疑地看著他，他也是大少爺吧，難道他就懂？
- z8 B$ t4 L* T- ]5 X; d- T
+ q" D6 O) ~' r9 ]“你撒菜籽之前要先松土，還有上糞呢？我看咱們附近也沒糞坑，還得去茅坑或者豬圈那邊取，以後誰給你挑蟲澆水的？”方十一看著空地，很認真地想了起來。

聽完方十一的話，微月已經風化了。
4 S5 {' @) ^, N3 q4 K+ R+ s
這時候難道還沒有農藥嗎？應該有吧，為什麼要糞？上糞的菜還能吃嗎？啊？
% }9 _& f3 Y! k8 f2 m
$ I5 t( q+ _6 Q8 C“你真的不需要讓別人來幫你種菜？”方十一的聲音有幾分憋笑的感覺，但看著微月的目光卻很認真。
% s. [8 Q* G6 D" g" |) ^
“那……讓別人上糞……”微月的聲音有些不確定了，“可是味道會不會傳到內院去？”一想到吃飯睡覺還有那股糞臭味，她什麼興致都蔫了。
# Z* K8 Q1 S+ b( b" t. S' ?% E
“那是一定的。”方十一含笑道。

' g1 F4 D6 o0 A; x5 P! M微月淚奔，“我不種菜了。”

- j. Q. s7 A) w; _) I  i0 q6 g方十一摸了摸她的頭，“乖，還是當少奶奶就好，這種農婦生活不適合你。”
. B, k( r, t% ~* T; _* U$ _
  [3 W- j( n4 }4 h+ S“我在院子裡種小雞小鴨。”微月抓住他的衣襟，還是沒徹底死心。

“好好好，我讓寶信去給你買雞籠什麼的啊。”方十一忍著笑，寵溺地道。
3 p4 l  L1 K# O2 I- p' U3 |
茂官在旁邊咯咯地笑著，“我也要養小雞我也要養小鴨。養大了就能烤著吃。”
5 ]3 b- S4 e) a! i* L6 [" ~  \# p$ E
“嗯，自家養的雞吃起來會特別香。”微月欣慰地拍了拍茂官的頭，果然不是只有她向往田園生活。
7 n  f5 J0 z5 k% F5 r! P. b
- X# o& \5 N8 h' @/ h方十一不置可否，只是笑著問微月，“那這塊空地你打算如何？”

微月想了想，又看看茂官，便道，“把這裡弄成游樂場吧，以後茂官和瑞官也能在這兒玩，架個秋千啊什麼的。”
$ |+ Q1 f, o8 m: r
“需要什麼你寫下來，我讓人來做。”方十一摟住她，“現在也該回去吃午飯了。”
* b0 w9 M- O5 j
; K  R' R: ]2 Y% H( ?& t# M+ a微月浪漫的田園生活夢想被打擊了一半，只好將手中的菜籽放了回去，怏怏地跟著方十一回了內院，茂官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眼底充滿了懇求，她這才想起答應茂官的事兒來。
7 a, r2 C5 k# S9 ?3 _$ W
( Y# P. }. C3 ~- l+ a' u9 t% ^她給茂官使了個眼色，茂官這才眉開眼笑去跑到身邊說要自己抱著瑞官。

微月拉著方十一的手，“你是怎麼知道種菜要松土上糞的？你以前應該沒幹過這事兒吧？”
  _! |9 B8 O. x0 I* T( u, L
4 i5 n6 ]- `+ v“小時候父親並不像你所想象的那般寵溺我，我在從化的鄉下住過一段時間的。”方十一笑著道，當時他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把他一個人扔到窮鄉僻壤的地方，現在仔細想想，這也是父親的一片苦心，如果不是父親的嚴厲，他可能就成為一個無法無天的紈绔子弟了。

“要不，咱們也讓茂官去種田吧？”鍛煉嘛。

6 d& Z. i. {* z9 x7 k( \8 z方十一“……”

sanji32

第二百三十四章養雞

初冬的午後總是讓人特別容易感到疲倦。給瑞官講故事的茂官連連打哈欠，最後終於忍不住爬上了溫軟的床榻睡起午覺來。
: J( Y. ]1 D" r) s
# P: R/ y" x$ U! ~& a瑞官卻精神得很，也不願意給奶娘帶著，吃飽之後就非要纏住微月，微月只好讓奶娘先下去休息，自己抱著瑞官在咿呀說著兒童國的話語。

" v0 e% X* w+ w方十一在臨窗的軟榻上看著妻兒，忍不住嘴角牽起淡淡的笑。
8 C$ w/ ?6 k1 s. I8 `
, O' g- `( {( C" q2 s; B$ A“啊啊，瑞官坐起來坐起來了。”將瑞官放在被子上的微月突然興奮地叫起來，驚喜看著翻了個身，然後努力坐了起來，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歡樂地拍打著被子的瑞官。

“來，爬過來，瑞官。”微月眼睛晶亮激動，心底漾滿了一種漲漲的幸福感。

方十一放下手中的書，來到床邊也十分驚喜看著小兒子，“這小子好像是長大了點。”

“都會坐起來了，不久就要爬路，然後長牙，學走路，然後就能跟著茂官一起到學堂上學，啊啊。那我到時候就老了。”微月抱著坐不穩跌躺在被子上的瑞官，疼愛地親了幾口。

9 B7 i" z' a( G, `  [6 M! t方十一坐了下來，挑眉看著她，“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9 B6 x4 h. R% l$ A
) E# p+ W% |2 \" s2 x, c微月將瑞官抱在懷里，笑瞇瞇地往方十一身上靠，“小孩子還是要跟別的小朋友多來往才好，一個人在家裡念書多沒意思，我聽說這附近不是有個儒學堂嗎？不如讓茂官去那兒上學吧，就不用請先生到家裡坐館了，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哪個先生好啊。”

方十一捏住她的下巴，好笑地問，“是茂官跟你說不願意在家裡念書的？”
' D6 Y7 y% O* ~& k+ b* Z! p$ M7 t
- _; A  x8 M: X% j; C  \2 m$ ?“當然不是，我也是這樣認為，茂官總是不出去跟別的小朋友接觸，性子難免會變得孤僻。”微月認真道。
4 f- J/ d% s) ~
“難道我會孤僻嗎？”方十一皺眉問，他小時候也是不曾去過學堂的。

# m: W2 l$ p* h! e/ s# m微月掃了他一眼，“你不孤僻，只是不合群而已。”

  d3 D( z7 w, a方十一噎了一下，無奈道，“我去打探這裡的學堂風評如何，若是不錯，就讓茂官去學堂上學。”

" p7 B3 [+ S! e1 k. `4 c, m* L0 I微月笑著在他臉上親了兩口，瑞官蹬著小腿咧嘴笑著，好像也要微月親他一樣。

: x/ o: ~" X1 a, N0 [“乖兒子！”微月哈哈笑著將臉在瑞官懷裡蹭了幾下，瑞官哢哢笑了起來。
' t5 d! {  F! ^
- k- ~1 M2 X0 j+ M方十一卻怕微月在鄉下會嫌悶，便低聲道。“早上我出去走了一圈，這裡雖然是鄉下，不過卻也十分熱鬧，鄉民是很樸素好客，你若是在屋裡悶了，倒是可以出去走走。”

出去結交左鄰右舍是必須的，只不過才初來乍到，總不能貿貿然上門去拜訪，所以她還是需要準備準備，先把家裡的一切安定下來再說，不過嘴上還是答應下來，“我也有這個打算。”

% b% n' E! C% k3 H“你也可以請教她們，該如何養雞養鴨。”方十一忍不住就打趣道。

微月媚眼一嗔，不悅道，“這還難得倒我嗎？”

- c5 D% H# z7 `, X5 F方十一笑了起來，湊在她耳邊道，“沒，你最厲害了。”
* f' y0 G# @. v$ A# Q# x3 J
微月抱著兒子隔開他，他們之間已有一個多月沒親熱了，原因自然是因為他的傷勢，不過自從傷勢痊愈之後。她是有感覺到他各種暗示，不過她忙著搬家各種事項，每天累得一沾床就不知人事，哪裡還能和他恩愛。
; W  H" G/ {# x. Z
“你有沒打聽過那件事兒？”想到床第之間的事，微月不自覺紅了臉，急急地轉移話題。
- v4 X& t1 B* w; H
+ q, F4 V# v( e2 [4 ?2 n知道微月提起的關於他親生父母的事情，方十一神情有些黯了下來，“如今他們一家過得很好。”

  y$ \* J1 D8 }! [母慈子孝……是鄉裡羨慕的家庭，也許，他們早已經忘記還有個兒子了。
( x. ?0 ]: l' r4 l, M/ r3 q7 v
9 p" E$ g. R" r1 d( F! `3 G“我們也會過得很好的。”微月握住他的手，溫暖一笑。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一家子都過得十分悠閑愜意，方十一是難得的清閑，已經打聽了這裡的儒學堂風評不錯，所以給學堂捐了五百冊的新書籍之後，茂官在夫子的熱烈歡迎中進學了。
0 [8 ^4 `8 z  ^- v3 c. `
寶信從長隨升職為總管，不過倒也沒有總管的架子，還是經常被使喚著到外面買些瑣碎的東西，例如微月的十隻仔雞
2 W' i) T: f  a, O) M
微月將仔雞養在後面的那塊空地，讓人搭了個雞窩草棚，就是少了個池塘，所以才沒養鴨子。

* k- U" X) S2 r5 X# ?" r, a0 F剛開始，她是興致勃勃拉著茂官去給餵仔雞飼料，發現仔雞毛絨絨的樣子好可愛，瞬間對種田農家生活又充滿了希望。
0 N& }0 R( x) z6 U
接著，她發現這些仔雞雖然可愛，但不是那麼聽話，讓它們回雞窩也不回，有時候還跑出空地。到院子裡來亂跑。

微月的耐性有點被磨滅了。
$ e$ i9 e; ^% \8 O" d. n8 `
& R' z$ T3 F1 r. f" R3 Y最後，當微月每天天未亮就被公雞的啼叫聲吵醒的時候，終於抓狂地來到空地，讓小銀讓把公雞挑出來去送人，誰知來到空地，一腳卻踩在雞屎上面，她終於淚奔，“我不養雞不養鴨了，小銀，讓人把這些雞都送走。”
3 j8 h) R( }) u4 y* a
5 [( X' f5 t; C0 F3 G說完，她回屋裡換了鞋，然後直奔到方十一懷裡，“我不嚮往田園生活，我以後就當少奶奶，你要努力賺銀子讓我揮霍享受……”

0 S& v0 s5 ~0 q+ W# J; y方十一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放下手中的書，含笑看著她，“這是怎麼了？這些天不是天天念叨著養雞很好玩，還想開個農場嗎？”
6 m2 j9 C, y% l/ \' U$ f
微月掐住他的脖子，“你還笑我！”

5 s+ ?4 i$ M6 T( m+ Z“好了好了，不笑你不笑你。”方十一拉下她的手，將她箍在懷裡，“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只當個少奶奶嗎？”

“那這半個月來。你都在做什麼？”微月靠在他懷裡，笑聲問道。
. [& }* a0 H6 H! C$ P5 D
“這裡挺適合種茶葉的。”方十一與她十指相扣，拇指摩挲著她的拇指，低聲說著這些天的觀察，“你還記得我們一路來的時候，見到什麼嗎？”

  T  U8 y8 {% d; ?: T“你是說……櫵柑？”微月眼色一轉，立刻就想到他在路上曾經說過普寧縣的百姓都種櫵柑的事兒來。
4 _9 n6 j) t, S, z
  ]( @& M! a2 m& ^“其實潮汕平原適合種植許多水果，只是因為前幾年的櫵柑大賣，所以大家都改種櫵柑，今年行情未必如去年那麼好了。”方十一道。

* ]9 `+ L$ _. P' t9 m) m3 h“然後呢？”微月納悶看著他，難道這裡面有什麼商機？

“我本來想包下一個山頭種茶葉。不過現在倒覺得不急，再等等。”方十一笑道。

7 G; [- T: Q! ]) K微月看他笑得溫潤儒雅，卻好像又在算計什麼，“買下一個山頭是不可能，我們銀子不夠，但如果租下的話，現在大家都巴不得多一旦山來種櫵柑，那租金一定很貴，你就這麼確定櫵柑賣不出去？”

方十一大笑，“差點忘記了，你雖然種菜養雞不行，在做生意方面卻是敏銳。”
/ Y. K* ?4 j2 Z% O, ]
“你這是誇我還是貶我？”微月哼聲問。

“當然是誇我娘子如此聰慧。”方十一馬上道，隨即一嘆，“這裡的人有些排外，想在這裡包下個山頭並不容易。”
$ z2 h) p, ]8 n
$ S6 L$ w; t7 g“我們一步一步來，反正也不急。”微月道。
7 P. m* u; x3 S0 o+ Y& ?5 A4 g$ G
“嗯，看看情形再說。”方十一笑道。

; q. a* N* e1 E5 K( O' t' a; Y“我不和你說了，謝夫人約了我去城隍廟去上香，你就在家裡看書？”微月從他腿上下來，替他整理了衣襟。
) b0 o4 k, P. X8 J! u) P6 r
" P& K9 H) @& X7 y6 j7 z2 E方十一挑了挑眉，“隔壁的謝家？”

* o/ a' u' n* l: U1 ]4 ]) O2 W3 P微月點點頭，這裡附近算是普寧縣的高級住宅區，周圍都是大大小小的四合院，最大戶可算是微月他們這座院子，隔了一條冷巷就是謝家，謝家老爺是普寧縣的縣丞。
/ o. u8 T. A+ f5 x! z( Q# B  x* d
" {9 J( e$ l- ]5 s" ^. _“我可沒有故意去接近啊，是謝夫人實在好客，我們才幫來沒多久，就是人上門投帖了，我總不能閉門不與鄰裡來往吧。”她不想方十一誤會什麼，趕緊解釋著。
3 e8 u/ B) ^$ |1 l! Q4 _1 e# v) M
" |) a; \) l9 y" P, K“我沒說不好。”方十一笑道，“這附近不是住著縣裡的主薄就是典吏，你與他們的女眷來往也沒有什麼。”

“你可有想過，這麼些年來，他們有沒也時刻關注著你，畢竟你方十一在廣州乃至廣東省而言名聲不小，他們遲早會知道你來了普寧縣。”微月握著他的手。輕聲說著，不是方十一不去找他們，他們就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普寧縣才有多大，且他們就住在縣城裡，距離方家也就三條街的距離。

“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擔心。”方十一笑著道。
9 s( {% t0 R; {) _
# |, P- Q/ w; q微月心中暗嘆，其實他還是介意自己被親生父母送人的事情。
8 |0 f7 b% X4 }3 l* K- L
& {9 |, E) V) W4 x7 S3 |0 T, k6 K還想繼續勸他幾句，外面卻傳來小銀的聲音，微月只好道，“那我先走了，我得先跟你說一聲，照現在的情況看，我遲早要跟知縣夫人接觸的，到時候可免不了要請家裡來，難道你還避著不見面？我知道你是不想打破人家現在和諧美好的生活，可是既然我們來到這裡，不就是想知道個真相麼？你一日不問個明白，你的心結就一日解不開。”

7 w: X5 H1 i2 e& d6 b  G* o方十一苦笑看著她，她總是能看得清他心底最深處的想法，有時候連他自己沒想到的，她都已經看出來了，“我知道了，這些天知縣請鄉紳捐銀子修橋，我已經捐了一份，到時候會見面，若是他們還記得我，我一定問個明白，好不好？”

5 `. o- n; ~8 O% o7 u微月笑了笑，“好，那我先出去了。”

方十一親了她一下，“人多，自個兒小心。”

微月笑著答應著，出了書房便見小銀迎了上來，“少奶奶，范家的娘子來了。”

: l" Z# q8 g: U范家娘子的丈夫是在縣衙里書辦負責掌管刑名的，就住在她們隔壁街，微月昨天去謝夫人那兒的時候見了她一次，倒沒想今日她就來了。
1 |8 Y( ~6 K* z8 N  T  G

sanji32

) R5 |: L3 I- b) ^0 |; T$ ]) _( @4 `
' I  \% J- ?. R1 R  B/ h8 O第二百三十五章鄰里

& g! r' I* P6 t- D6 X$ g3 }1 G小銀領著一個穿著淺黃色半舊的襖兒。內襯鴉青色的衣裳，下著紫色的百褶裙，顏色搭配得有些奇怪，比起小銀和金桂穿得還有些寒酸。

范家娘子也似有些察覺，見到小銀來二門口接她，訕笑著拉了拉自己的衣襟，燦爛笑著，「小銀姑娘好。」
6 A  S) Z% B  [) S9 @" E
「范少奶奶，您請。」小銀福了福身，讓了一身讓范家娘子進了二門。

$ l: V7 x* G0 G# j范家娘子走了進來，拿著手帕捂著嘴角咯咯笑道，原來感覺如此美妙，「帶了些點心來給你們少奶奶嘗嘗，不會打攪她吧？」

  D8 w! `0 d; C# {$ Q. G「我們少奶奶是個好客的，怎麼會是打攪呢，您來了，我們少奶奶才高興。」小銀馬上道。
& K; n9 H+ R% e& E
范家娘子嘴邊的笑容更盛，眼睛卻不住地打量著四周圍，心裡暗想，這院子瞧著雖簡單，這裡頭擺設卻都是自己不曾見過的。想來肯定是家底殷實的人家，就不知和那陳家比起來，這方家又是怎樣的呢？

在她看來，陳家已經是縣城裡最富有的人家了。

小銀是個活潑的人，這一路走來雖有心想跟這位范家娘子打聽著外面的事情，只是無奈語言實在不同，這范家娘子不會講粵語，講官話又帶著濃濃的鄉音，她本身也不是太擅長講官話，兩人倒有點雞對鴨講的感覺了。
, K0 b% p3 u- n: T# \6 p
$ j+ \' k) `8 z) a0 S來到正房的偏廳，微月已經笑著迎了上來，她不懂說這裡的方言，只好以官話道，「范少奶奶，真是怠慢了，快請進。」

然後吩咐金桂奉了茶果上來。

5 H; J( J% G* _# k9 k范家娘子手裡挽著一個竹子編織的籃子，裡面放著是普寧縣的特有小吃涼果，只是見到微月奉上來的精緻點心，臉上的神情有些尷尬起來，也不知人家看不看得上她親手做的涼果……

( N/ |) ?4 p4 ~( k! a不過她依舊熱絡地對微月道，「方少奶奶叫我一聲范嫂子就就可，這周圍大家都是這樣稱呼的，你叫我少奶奶，這還真是怪彆扭的。」
: y* w% t; T0 q, y, |
范家娘子比微月稍長幾歲，丈夫雖在縣衙書辦任職，家裡生計卻也一般般，自然不像別的人家買個丫環小廝在家裡服侍著。
+ K. d' c* Q* o' j. @( @
微月知道這裡的人向來樸素好客。所以也沒與她客氣，「范嫂子這是平易近人。」
' l1 K1 J7 F" l# E" F* |- p
「哪裡哪裡，這是街坊們都看得起我。」范家娘子掩嘴謙虛笑著，要說到人緣，她在這周圍附近倒是不錯。

5 {5 U& ]9 w7 [; v2 f「本來就想這兩天到您府上去拜訪，卻沒想您今日親自來了。」微月繼續給范家娘子灌甜湯。
+ @. i. |1 O& e' Y: ^
「說什麼拜訪，大家都是鄰居，偶爾這邊串串那邊坐坐多平常，是我唐突了才是，就這樣貿然來了，其實就是我今早親手做了些涼果，想著你應該都沒試過，所以就拿來給你試試的。」范家娘子道。

微月十分感激地從她手上接過竹籃，「那怎麼好意思，承了您大情呢。」

2 J1 u# u. @7 p! s' f「哎喲，說什麼情不情的，大家都是鄰里。」范家娘子見微月沒有嫌棄自己的意思，心中也很高興，還有一種被看得起的欣喜。

. [% l  d; Q" i/ C9 ^3 Z想到謝夫人平時對自己雖然笑臉相迎，卻總有種瞧不起自己的神態，她心中又有些不舒服了。

2 {5 o8 F2 K5 {/ e  N雖然還不清楚這新搬來這裡的是方家是什麼底細。不過看著是那謝夫人和媳婦都討好的人，想來是非富即貴吧，自己也上心些準沒錯。
3 G" r  L. O; x! T& s
「那我就不客氣了。」微月示意小銀收下涼果，然後吩咐道，「早上新做了些軟糕，一會兒給范嫂子送些，讓家裡的孩子也嘗嘗鮮。」

" ?8 P; S, n* q, Q5 s; p范家娘子已有三個小孩了。

7 L+ T3 ]. H5 i: d她可從來沒吃過這樣精緻美味的糕點，范家娘子眼底閃過一絲喜悅，又看看那上等酸枝木的傢俱，心底將微月又抬高了幾個位置，「方少奶奶真是太見外了，說起來，你們和知縣大人卻是同姓呢。」
; j4 ]# F, J% T+ c3 I& n
. T! P$ p; b! l" V微月笑道，「是啊，可真是巧。」

「可不是嘛，不過另外的方家少奶奶，嘖嘖，真叫人不敢恭維。」說起那個潑辣的王氏，范家娘子臉上就露出幾分嫌惡。

8 W2 t; i. K8 m3 g+ }6 `. P微月淡笑不語，關於另外一個眾所皆知的方少奶奶，她已經從謝夫人哪裡聽了不少，是個很潑辣的女子，在別人看來是少了幾分端莊嫻靜，不過她未曾見過，卻是不好評價。
" P' Z6 O& J9 O& F( {& e
/ B! p5 C% x' ^! ~& E大家對知縣夫人倒是多有讚譽。

聽說今日她也會到城隍廟去還神，想到這個，微月才想起自己得去城隍廟了，只是這范家娘子似有準備繼續長篇大論的架勢。
0 m2 ?# W: Z) j4 t, v
「你們這是打算在這裡長住，還是來小住幾個月呢？我聽說許多大地方的人都喜歡找些小村莊度假的。我們這裡雖沒有廣州府那樣繁華，不過也是山明水秀，方大人治下太平，少有大奸大惡的事情發生……」范家娘子侃侃而談。

微月睇了小銀一眼。

4 J& j. M' `: y( D9 f% I小銀悄然地轉身離開花廳。
6 v4 r# Q( r& |7 v8 o# H
( c$ l) Q/ M4 A! @「這裡住著也挺舒服的。」微月笑著道，也沒說是長住還是小住。

雖然結交這附近的女眷能夠更快知道縣城裡的大小事情，不過現在她實在沒時間陪范家娘子在這裡八卦，所以應得也不甚熱絡。
. I3 I$ g( s+ }1 u/ W
「那就多住些時日，你若是在家裡嫌悶了，就去我那兒串門，不過就是我家那兒沒你這兒好，怕是怠慢了你。」范家娘子想起自己那間小平房，也不好意思邀微月上門了。

「一定會去打攪您的。」微月笑道。

5 N( @3 [( {  X* B. N4 A* O范家娘子還想張口說什麼，就見去而復返的小銀走了進來，給微月行了一禮，「少奶奶，去城隍廟的香燭都準備好，您看還需要準備些什麼？」

微月責備地看了她一眼，斥道，「沒規矩，怎麼現在來說這個。」說著，跟范家娘子歉然一笑。
# A9 M3 F% L& O' u( Q8 S
* |3 Z) q( a1 w& q范家娘子本就是通透的人，哪裡還會繼續留在這裡磕牙，馬上就道。「原來你還要到城隍廟，你認識路嗎？不如我帶你去。」

「那敢情好，人多熱鬧，謝夫人也一道去呢。」微月馬上笑道， 聽到謝夫人也去，范家娘子已經沒了興致，便道，「這倒不巧，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點事兒，下次你若是想去哪裡，找我相陪啊。」
# V& }5 f: ?8 x
8 t" ], w3 Y1 c3 i' J微月連聲答謝。讓金桂到廚房取了兩碟糕點放在原來的竹籃裡讓范家娘子帶了回去。

剛送走了范家娘子，謝夫人就使人來讓微月過去了，這裡離城隍廟有一段距離，得乘馬車過去。
  l! e+ u- S; Q8 ?2 h; v* b
. e* F* K, k! i5 W2 L* T* L謝夫人並不是本地人，是饒平縣人氏，是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女子，有四十來歲，丈夫是縣丞，也就是等於副縣長之類的職位，是個八品小吏，但在這小縣城而言，已經足夠讓許多人敬畏了。

0 a& k9 _& }, o2 ~  h謝夫人的兒子是個秀才，不過一直沒考能中舉，所以也就棄書從農，在家裡包了個山頭，種起了樵柑，卻不知樵柑要三年才結果，今年終於碩果纍纍，許是會大賺一筆了。

4 d6 ~$ |/ C4 U5 l' ^微月其實並不是那麼積極想來拜神，只是昨日無意聽到謝夫人提起，方夫人今日是要來還願的，所以也想跟著來。

1 w/ I0 o: l8 N9 P1 `% b7 _有些事情方十一因本身傲氣不願意去打聽詢問的，就讓她來做好了。

/ x. s$ ]5 r+ j9 b% ]' F! _' s, W到了城隍廟，因為近了年關，許多人都要來還願，人流還是不少的，微月只帶了小銀出來，她對這種拜神的事情從來不熱衷，也不知該從何做起，只能跟著謝夫人一步一步來。

! d+ N4 E- @' O1 x先把香燭生果擺放在香臺上，然後燒香跪下祈福……
- I* D9 Z; Y; B& U- \- `, p. f6 s; X+ M
. t( C3 O0 O2 U4 D$ v. M微月心中只記掛著那位方夫人什麼時候到。
, Y- m8 h+ ^0 W+ C  T
完了之後，謝夫人便拉著她到後堂，一邊道，「這裡的城隍爺十分靈驗，我看你年紀還輕，肯定是少去這些廟裡祭拜的吧？」

2 Y# O' u1 v3 U微月笑著點了點頭，「今日這裡人真多。」
6 V6 c- u: l9 c+ `* e  B; R! |
2 L2 N, {, I; r: d1 V; ~「是啊。每年都是如此，咦，那不是方夫人嗎？」謝夫人挽著微月的手，十分親近，她和微月他們的院子就隔了一條冷巷，所以清楚微月絕對不是一般村婦可比，就她那位夫君，看著也是非池中物，關係打理好了，對他們老爺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8 O7 p  Z7 S# d8 v
微月眼睛一亮，順著她的手勢看了過去，正好看到一位穿著青縐綢上衣，下著月華裙的嬌小婦人向她們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女子，一個打扮比較艷麗，眼底藏有不耐煩之態。
7 k( a" c6 E" l# P4 f: v# S& ~+ C
「謝夫人。」方夫人走了過來，對謝夫人熱絡笑著。

2 d0 j( T* J, B「方夫人，您也來還願呢？」謝夫人欠了欠身，方老爺的官職在自家丈夫之上，所以謝夫人即使心中對方夫人有妒意，也甚少表露在臉上。
/ q+ H3 f3 [) v* n7 K
& u% |! T) ~; [8 s方夫人身後的女子只是淡淡地跟謝夫人見禮。

謝夫人卻和藹可親地回禮，「方少奶奶。」然後笑著對方夫人道，「聽說您就要再添金孫了，可喜可賀啊。」
# y! ?! H% D) v' k% T. D
5 Z2 A# z6 G; p  N* v方夫人慈愛的目光在自家媳婦小腹上一閃而過，小聲道，「還沒三個月呢，嬌貴得很。」
7 `1 z7 H6 A2 p! F3 \$ \
「是是是，這可是第三胎了，您真是有福氣。」謝夫人握住方夫人的手，想起自己的兒子如今只有一子，心底像被刺著一樣難受，不過臉上的笑容還是很溫和。
& @& }* Y3 Y8 y6 z, t
微月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這位方夫人，身材雖是嬌小，但五官很精緻，方十一的五官應該是遺傳自母親吧。

「差點忘了介紹，這位是剛搬到咱們縣城裡的方少奶奶，與你們指不定還更有緣分呢。」謝夫人想起微月，馬上笑著介紹了。

微月盈盈地給方夫人福了一禮，「方夫人。」

sanji32

第二百三十六章家裡長短

方夫人很訝異地看了微月一眼。不過目光卻很溫和，親切讚道，「跟花兒一樣的美人兒呢。」
  k/ y7 G2 {) R) T9 I9 F$ u
* A( y" I. _# W# v& Z8 M微月略作羞澀低頭。

謝夫人笑道，「方夫人，您說這可是緣分？指不定他們與你們方家還同宗呢。」

- i) \$ Z' w. X3 W% y, T# a, W: {1 C方夫人的媳婦王氏聽著就冷笑一聲，「這普寧縣姓方的人多了去了，這也叫緣分？」

$ A( ~- \1 s. C謝夫人有些尷尬地對著微月笑著，微月沒有因王氏的話感到不悅，反而親切看著方夫人，「是不是同姓同宗有什麼所謂，相遇了便是緣分。」
: m; W" {$ w/ c9 J/ V; V
王氏聽了，皺眉正眼看向微月，不管是氣質還是衣著，都顯得特別端雅高貴，長得也過得去。
: O5 a1 J& T4 V9 ~: y
女人都有一種攀比心理，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王氏潛意識就不想承認微月長得好。
+ f( k/ z0 `/ s) S. d: B/ e" |3 P
  o1 f$ e$ L6 l6 e7 b6 e「說得好，方少奶奶是從外地來的？」謝夫人聽微月這麼一說，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攙著她的手來到一旁涼亭下。
, h) j6 v' ^: }0 f# J' [9 Q0 Q
- H8 z- k) p; X7 |謝夫人笑容不變，只是眼底卻少了幾分歡快。
4 f& S! g/ g- e0 O- T
! N- N* I: H+ O' w6 |% ~; w+ t' [7 Y  v王氏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 l* @3 Q$ M  n5 o「我是隨外子過來這邊，普寧縣也是充滿了商機。」微月含笑看著方夫人，眉目慈祥，笑容親切，比起方邱氏更讓人覺得是個好相與的長輩。
) p% G  h; t# l6 {
「哦？是來做生意的？」方夫人好奇地問。

0 }% L; G$ u7 |" |1 ^6 K「暫時也就先住著，生意什麼的還是慢慢來。」微月笑道。

1 p+ s* T6 n2 Q$ [! D. D謝夫人握住微月的胳膊，笑著插話，「方少奶奶是從大省城來的，別是瞧不起我們小地方才好。」

微月就笑道，「謝夫人，您這是打趣我呢。」
% x7 J9 S+ w% L9 |1 g4 j! W0 A$ n) S
" p- V7 L4 n/ c. U8 z% w' V謝夫人掩嘴笑了起來，轉眼看到王氏臉上閃過一抹不屑，笑容立刻更加燦爛了。

「方少奶奶是從哪兒來的呢？」方夫人問道。
. B  r' [0 k- H) l( t3 i
「方夫人，若是不嫌棄，您就稱我一聲微月，您二位都是我長輩呢。」微月本來是想對方夫人這樣說的，但隨即想到聽范家娘子提過謝夫人表面對方夫人是恭敬，但實際上也有些意見的，所以馬上就改口了，不好得罪了謝夫人。
0 M' u, N& O) N( y
謝夫人拿眼看了微月一眼，心中暗想，原來她與自己來往，是為了攀上方夫人！

方夫人已經拉住微月的手，「那我就托大了。」
5 F7 s* @; `4 n2 D4 l+ P, ^1 }8 R
* n( f: h  W! `微月點了點頭，這才回答了剛才的問題，「我是隨外子從廣州來的，方夫人去過廣州嗎？」
( O- t- x( c* u0 `/ F
方夫人的眼底迅速閃過一絲哀慟。但很快被親切的笑容掩蓋住，「廣州是個好地方，我以前去過一次，繁花似夢……」
" `5 [6 f5 x/ X8 b% M' [0 Y5 J
真的是如一場夢……

微月沒有放過她臉上的悲傷，是想起那個被送給別人的兒子了嗎？只可惜尚未熟絡，很多問題都不能明著問。

王氏被冷落得不耐煩，便托著腰喊累。
- T, [( }( I  ?9 B
孕婦最大，聊得正歡的三人只好停了話，方夫人對微月道，「與你倒是投緣，若是不嫌棄，經常來陪我這老太婆說話。」
% h* k( r3 ^, O  e
4 m1 [  N$ W/ z( {1 K「好，一定會經常叨擾您。」這不就是她特意結交謝夫人的目的嗎？貿然結識方夫人反而顯得刻意，如今偶然相遇，才更容易接近。
! _! q. @1 j4 T, ?' a7 k! a
謝夫人滿臉笑容，客氣地與方夫人她們道別。

& q) h8 Z$ a7 U. [+ N: V! s4 `微月知道精明如謝夫人，肯定是知道她想借她接近方夫人了，所以不等她開口，微月已經道，「謝夫人，我上次聽您說想托人到廣州買洋人的花露水。我那兒正好有兩瓶，一會兒讓小銀給您送過去。」

6 o9 {- G) E2 B- c/ u! a謝夫人挑了挑眉，真是個通透聰慧的女子，她已經眉梢帶笑，「那怎麼好意思，這花露水可是金貴的東西，你還是留著自個兒用。」

微月道，「再金貴也是用在人身上，我每天還得帶著孩子，他們都聞不慣這個香味。」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夫人笑道。

3 d( k7 @3 ?6 W! P; a5 T9 E! r0 Z「謝夫人要是跟我客氣，我還不依呢。」微月親熱地攙著她的手道。
, Y8 M. {, ?) _4 K; H/ p) A. |
% O4 x4 P) S& L/ ~  O謝夫人笑著點了點頭，也不去與她計較那許多，她懂得這就是人情之間的利用，只要她懂得尊敬自己這一份的就行了。

/ }# f0 ]. W7 V' P/ j* B不過卻不能讓她跟方夫人太熟絡，方家本來就是一縣之長了，這剛來的方亦霽頗有家底，這兩人一旦交好，那這普寧縣還有他們謝家什麼事兒啊？
8 P: K' M0 N' ?
終於和方夫人搭上線的微月心情大好，回到家裡之後，就讓金桂給謝夫人送了兩瓶花露水，然後就打點著要去拜訪方夫人的事兒了。

明日不能去，顯得太心急，搞不好會被認為是有所圖，後天吧！可該帶什麼手禮呢？不能太重也不能顯得太輕了。

微月有些煩惱起來，她還想見一見那位方漢玉的，不過也未必能如願。
! W- S* l, V) H2 U/ a
方十一從書房回來，見到微月在低頭苦思，便笑著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在想什麼？」

微月回過神。側頭看了他一眼，自己特意去結識方夫人的時候還沒跟他說呢，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多了幾分討好，「我剛剛去了城隍廟。」

+ e( ]& X& A5 {% ^6 o「我知道，你早上說過了。」方十一輕撫著她的鬢角，才發覺不知不覺她已經脫了稚氣，不再是初見時那個傻愣愣的小姑娘了。

一般的小姑娘哪有她的千嬌百媚和聰慧沉靜，想到昨夜她如嬌艷的薔薇在他身下盛開到最美，他的身體忍不住熱了起來。

9 p4 h7 r2 ^  V5 J' O! e( I' X微月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灼熱，急忙將他推開一些，嗔怒地道，「別亂來！」
# W/ \+ w* a& [6 [  [# j/ y
+ f, z& W: a, }3 v方十一將她抱著坐到自己腿上，一手就探入她的衣襟，臉埋在她肩窩含糊道，「我怎麼亂來了？這樣就是亂來？」
2 s- W6 q) A& N1 W$ I
胸前的敏感被他扯了一下，微月身子也軟了幾分，但還是按住他在她腰間游移的手，大聲道，「我遇到方夫人了。」
4 O8 y# `) ]8 B9 B/ ?( C: s$ p8 ]7 i
. J& j* A; ?) x% G0 \$ J方十一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詫異看著微月。
7 r: e+ k- K+ R7 ?
. e# E8 j9 ^6 g1 c1 O微月咬了咬下唇，才道，「我和謝夫人一塊兒去的，你知道的。方夫人是知縣夫人，見了面沒理由不打聲招呼，她是個挺和氣的人，還讓我有空多到她家走走呢。」
7 q6 I5 E# ^# i# G# w. u% C
「你答應了？」方十一挑高眉看著她，身子有些僵硬。
8 S3 E# z" a: J4 |. U
微月呵呵一笑，「難道我還說不行啊？」
) }4 C. e9 n& U% {& @2 m6 t5 `
  C/ f0 v5 S! j5 Y3 U方十一捏住她鼻尖，沒好氣道，「你是故意的！」

微月拉下他的手，在他唇上輕啄一下，「這樣有什麼不好？難道我們來普寧縣的原因不是想要知道的真相嗎？既然你不想光明正大上門去問，那就只能旁敲側推了。」
3 C/ V" P; M" q; ~( y$ U* ]# V
% x/ b- U5 B/ ^: m" I) \6 D' Q8 [「你啊！」方十一低頭用力吮吸她的鎖骨。
( ~3 |/ e" m1 L  x
' M; t4 {$ w8 X+ l& t" G微月吃痛地捶著他的肩膀。「放開，我還沒想到該拿什麼手禮去拜候方夫人呢。」

1 K) [. P+ A( c* e$ z「隨便吧！」方十一將她抱了起來走向床榻。
- _' Q, ]  Q7 a# d3 ?9 {* s" d
" |$ K  |1 [) k9 j5 E$ K1 r) K微月掙扎要下來，大聲道，「這哪能隨便，快放我下來，茂官要放學了，等一下就來了，你……」

. [4 |' A+ s9 a9 Z接下來的話被方十一堵在嘴裡，不過也沒再進一步動作了，只是將她吻得氣喘吁吁才放開她，看著她嬌艷欲滴有些紅腫的唇瓣，他忍不住又舔了一下，啞聲道，「若是好相處便罷了，不要委屈了自己。」
3 E* Q8 F  O) l& }# F# ~: A
微月靠在他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聲音透著嫵媚，「嗯，我知道，方夫人真的很和氣，別擔心。」
& H7 c; L! Z+ G* g
方十一隻是緊緊抱住她，將下顎抵在她頭頂。

" ^8 V! i/ Y7 K! y3 ^/ I  ]6 F& l) w; |外頭夕陽似火，屋裡溫馨美好，在屋外的小銀和金桂彼此對視一眼，掩嘴笑得曖昧而又羨慕。

! u2 l: m- U  n  T( ?沒一會兒，茂官的小身影就出現在垂花門。
, ~5 F$ m; |1 O  q5 b4 Q
「茂官少爺，您這是怎麼了？」小銀見到茂官早上出門還乾乾凈凈的衣裳如今站滿了雜草灰塵，詫異地驚呼。
: h+ ]. X/ @9 q( C) V  n* @) G
5 A2 O4 b) N8 J' t; M) o聽到外面的聲音，微月急忙推開方十一，低頭整理被他弄亂的衣襟。

: k. R) H# h' g方十一含笑在一旁睨著她。

微月臉紅地瞪了他一眼，茂官已經跑了進來。

/ Z0 U" F& I4 M) r( [: ]6 l( i) p白皙紅潤的臉頰有些灰土，下巴還有擦皮的傷口，正沁著血珠，只是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卻明亮如星，臉上的笑容也是十分燦爛。

7 x& J$ d" x8 d) V; y% |# T「娘，父親。」茂官在見到方十一的時候，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 R# \" H8 o  u/ j. ~, o0 `2 v微月將他拉到懷裡。拍打著他身上的灰塵，「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被欺負了？」
1 c& B+ A7 o! l8 s8 x
2 x  v9 x5 r/ M5 j  W4 O金桂已經打水進來給茂官拭臉，小銀也取了藥水過來。
" l& M9 |, g8 Q+ @9 I
+ i1 Q* J6 e0 X0 n茂官卻一點也不覺得下巴會疼似的，「范耀祖他們笑我，說我和別人不一樣，是使了銀子才能到學堂唸書，還取笑我肯定不會背三字經，不過後來夫子讓我背書了，還誇獎我聰明，下學之後，他們就要打我，說我是作弊的。」

微月沉下臉，那些臭小子，分明是欺負茂官外來的，「那你打回去沒有？」
. X( q& v5 J, _- v
茂官以為微月是要斥責他打架，聲音小了下來，怯怯道，「他們三個人打我一個，我……把范耀祖推到了。」

7 x6 D6 \/ u8 `+ J「打贏了？」微月笑著問。

「當然，和珅哥哥教過我打架的。」茂官臉上的笑容又亮了起來，雖然他也受傷了，不過一個對三個，他也不算輸。

- w  J# f7 o! K+ @「好樣的！」微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馬上就覺得小孩子打架好像不能鼓勵，便清了清喉嚨，「咳，我是說，打架是不好的，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要找夫子解決，不能動人，知道嗎？」

「可是，娘不是說過，打不還手的人是傻瓜嗎？茂官不想當傻瓜。」茂官委屈道。

, `; L! H6 D1 h$ e4 }「是這樣說沒錯！」微月點了點頭，馬上又道，「小孩子還是不能動不動就打架。」

% N% L' G) S; a, u方十一哭笑不得，卻沉著臉看向茂官，「他們為何欺負你？」
, T9 Y) m$ U" A5 E' ]3 I5 x
「我也不知道。」茂官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吭一聲了。

$ Q6 D  D+ F( X; M# h, G! E% |「是不是你做錯什麼事情了？」方十一問。
9 x( J: W1 u1 `; W  g+ K$ W" {
微月瞪了他一眼，被別人欺負了就一定是自己做錯事嗎？

「我沒做錯什麼事，是他們不喜歡我。」茂官眼眶紅了起來，大家都不陪他玩，他們在說什麼，他也聽不懂，他說的話他們也聽不懂。

+ Q2 Y( N! Z  l; [' N1 F只有夫子懂得講官話，才會在平時多照顧他一些，再給你講講書上的意思，許是因為這樣，大家都不喜歡他。

聽完茂官的話，微月和方十一都沉默了下來，他們原意是希望茂官到學堂跟大家多接觸，養成活潑開朗的性格，卻沒想到會因為地方的不同，反而讓茂官受到排斥。

「剛開始都是這樣的，人家不主動找你玩，是因為還不熟，你以後可以主動找其他同學說話啊，要是他們不懂說廣州話，你就跟人家說官話，你們夫子不是有教大家講官話嗎？」微月不想茂官洩氣，馬上笑著安慰她。

% d: F2 M2 O6 I; j  Z) @1 t「要是在學堂學不到知識，不如還是請先生到家裡坐館。」方十一皺眉道。

; p0 z) @1 E$ X( t茂官懇求地看著微月，他還是喜歡在學堂上學。

微月笑著整理他的衣裳，一邊上藥，一邊對方十一道，「小孩子打架是多平常的事情，沒什麼好怕的，不打架的小孩將來怎麼當男子漢。」
) n* X) [4 g3 A7 R, v6 k
茂官高興地直點頭。
) v2 o  t! q% h( H
8 r0 ]7 P7 q4 l4 s1 p! j$ L$ X方十一無奈道，「大家都不理他，難道就能成為男子漢？」

+ M' H7 M" v- l6 |3 w+ @$ m- C! g「如果因為人家不理你就打退堂鼓，將來遇到什麼挫折是不是都要逃避？很多事情小時候就該培養的，例如怎麼處理人際關係。」微月笑著反駁。
" ]. S" C1 g) ~- f' Y
4 Q" v$ ^6 ]0 d方十一搖了搖頭，算是答應讓茂官繼續在學堂上學，不過心中已經暗自決定，如果再過一個月還是如此情形，他就不會再心軟答應她了。
5 R8 Z, m' b& J# S: R7 o
* P0 z# o, ?( \. C微月知道他是答應了，便對茂官眨了眨眼，茂官咧嘴笑了起來。
6 {! o% c# g- C" G7 a' I
1 Y! ]  U, q- u8 j/ A$ d小銀這時卻走進來，有些為難看了方十一一眼，「少奶奶，范家娘子來了。」

微月一愣，這都起炊煙的時候，怎麼會上門來。
& u% D7 o6 R! Y
' K) H: t9 u6 C- c) A小銀給微月打了個眼色。

8 y3 k# i. c) C; P) ?方十一已經站了起來，「我到裡屋去。」
* v. t% a) Y( u3 M+ V
$ P. U9 f# ]7 M1 M; Z% K范家娘子是帶著她家的大小子上門的，就是那個被茂官推倒在地上的范耀祖，左臉頰都擦破了皮，傷勢比茂官的要嚴重一些。
. R* ~9 C4 {8 {5 D- z2 c6 m
「方家嫂子，你瞧瞧，這哪能下的這麼重手，將來破相了要怎麼好？」范家娘子滿臉的憤色，一雙眼睛用力地剜著站在微月身旁的茂官。
3 j  w3 U& M& ^, n5 Q8 ]! P3 _; A
! ~; T, e  K' H% F5 x% G「范嫂子，這……也不是我們茂官先動的手不是，他也是自衛，出手才沒個輕重。」微月見了那虎頭虎腦的范耀祖一眼，趕緊地賠不是。
' ?% g7 V0 V! L) [4 j* c0 y
+ G4 }& g& T5 R, c/ n6 M: N" S「娘，我沒先動手。」范耀祖躲在范家娘子懷裡抽泣著，眼睛卻閃著不懷好意的笑意。

: b7 D: w1 U- b. Q$ c2 C" p; |+ ^& }8 z( G「我家小子老實得很，怎麼會動人，方嫂子，孩子還是不要太驕縱的好，免得將來成了紈褲。」范家娘子口氣有些沖。

微月面含微笑，「范嫂子，這話不該這樣說，你家小子比我們茂官還高了半個頭，怎麼瞧都不可能是我們茂官打傷的啊，你看看，我兒子也受傷了，你們家小子出手也真不輕。」
( I3 u# v, p) K, B
「娘，我疼。」茂官配合地拉著微月哭了起來。
9 c$ c4 H; D) b# R" I- A  I+ t) x
范家娘子猶豫起來，好像……自己的兒子怎麼看都比人家的孩子強壯。
7 n, m# Y/ P; _; F3 V: B  c. x
' S! C$ x/ m, ~# T. d8 ]7 m# Q「不是我打他的，是李家那小子。」范耀祖馬上就道。
. Y* x' m: `; V9 K
微月笑瞇瞇地看著范家娘子，「范嫂子，看來打架的不止這兩個孩子，幾個小子打我們茂官一個，這不是欺負我們外地人嗎？」

范家娘子狠狠地在自己兒子頭上敲了一記，「臭小子，叫你撒謊叫你撒謊。」
' f' E% p/ k8 e* g
范耀祖哇一聲大哭起來，連聲叫著不敢了。
" [4 D0 Q7 o: W8 _% j* W
3 C* i; H+ Y8 \2 S* e6 l8 p「小孩子打架是常事，不動動手腳怎麼長大呢。」微月上前拉住范家娘子的手勸著。
6 Z7 o1 w8 N8 Z& G8 ]0 m2 ^# }# q
范耀祖躲在柱子後面不敢出來。

范家娘子對微月尷尬地笑了笑，狠狠又瞪了兒子一眼，差點就讓他害得和方家撕破臉了，「我回去一定狠狠抽他。」
6 ]9 T+ m0 K9 k" q$ b. ^3 @
微月可不想以後這個范耀祖在學堂裡繼續針對茂官，便對茂官道，「茂官，帶你同學到屋裡玩，你不是還有從廣州帶來的蠶豆吧，快去拿來。」

; G% M- j% G3 V茂官瞠大眼看著微月，但還是返身跑回了屋裡。
  U5 {! H1 {- j  r( \2 @: M
微月勸著范家娘子坐了下來，「沒必要為孩子的事兒大動肝火。」

, ^' W* E  b" r# J% N" M# a, H% L「……我家臭小子就沒你兒子那麼乖巧！」范家娘子道。

( n/ A* e8 S- X" S! q- k, }微月岔開了話題，「今日的糕點可嘗過了？合胃口嗎？」
( U$ ~. E, p6 F' `* p
「我們鄉下地方哪裡能吃到這麼好吃的……」范家娘子讚了起來。

9 J! p9 q/ m: G$ u" E茂官也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袋油紙包著的蠶豆，猶豫了一下，在微月鼓勵的目光下，將蠶豆遞給范耀祖。
, B+ G# I* o; i+ ], k
; C- X: ^- ^9 I/ r4 b4 G) r范耀祖愣了愣，才接過來，眼底有些驚喜，平時他都沒機會吃到這樣的零嘴，一袋要兩個銅錢的。
& e: B4 U9 C- h
9 A2 A2 Q2 V+ ~' \' ?; f7 [& D「以後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范耀祖大方地對茂官道。

: F$ A, P; j1 N- D& F6 d' y茂官咧嘴笑了起來。
- `- D9 Q6 m2 X
送走了范家母子，微月和茂官回了屋裡跟方十一說了對方來意。
* y# o: L6 a3 m3 e' z6 B
方十一皺眉看著茂官，又想訓斥他下手不該太重，微月已經搶先開口教育他，「茂官，以後打架的時候不能打臉，凡是看得見的地方都不能打。」

茂官似懂非懂地點頭，「那要打哪裡？」
4 ^' K4 D5 Q/ N4 n" O5 Z$ n( j; D" Y
0 d; D8 b5 c0 e. N7 f* h「屁股，看不出來。」方十一淡淡地道，還瞟了微月一眼。

0 k1 s# Q0 n% ~- J茂官恍然大悟，決定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他，他就踹人家屁股。

; i6 n" y+ [, ^1 v晚上睡覺的時候，微月忍不住問他，「你小時候跟別人打架，就往人家屁股下手嗎？」

方十一將她壓在身下，拒絕回答她這個問題。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七章早產兒
( p. I3 F% \/ H6 w% j% _
微月最後帶了四瓶英國來的香水並一些洋人胭脂到縣衙拜訪方夫人。不算貴重的手禮，但很新鮮，都是沒見過的東西。

縣衙前面是公堂和知縣的辦公室，後院就是知縣一家的住所，微月是從後院的角門進來的。
9 @4 L( ]% }. |
“……人來就好了，怎麼還帶著手禮，太客氣了。”方夫人笑得很親切，讓微月到裡屋說話了。
' i+ z3 v. S$ k7 {* }) ]
" \# A& s% Y1 L0 H0 T  d9 i7 ]6 G5 O3 C“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以前外子常和洋人打交道，是人家送的，這香水味道清淡高貴，最是適合夫人您，還有這胭脂，可比平常的好許多，您試試就知道了。”微月笑著道，順便暗中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擺設，簡單而大氣，可看出主人平時風格。

; C' m" n) B' P; Y2 ^, R9 a/ ~3 p! }“你可真是個嘴甜的人兒，難怪謝夫人她們對你贊不絕口的。”方夫人笑著道，不知為何，總覺得和微月很投緣。

微月看著方夫人。秀氣的柳葉眉，狹長的丹鳳眼……肌膚保養得也很好，白皙豐潤，感覺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對自己也沒有看不起的意思，許多官夫人都看不起商賈的女眷，應該是個很善良的人啊，為什麼會忍心不要自己的兒子呢？
% T3 T5 B- {0 e
7 N3 `# H" ~  A  n! Z6 X+ ~* ]“那都是大家的抬愛。”微月笑道。
! H2 o1 h- B( ^7 o0 ]
“你不必謙虛，我也喜歡和你說話。”方夫人道，有丫環奉茶上來，她便停下話，揮手讓丫環都在外面等著。

微月也拿眼睇向小銀，小銀識趣地退下去了。

還以為方夫人是想跟自己說什麼，誰知道卻只是說起了一些芝麻小事，又問微月家裡有幾個小孩，又說起普寧縣一些日常小事。

) c  M5 T" a7 i  s0 [+ _微月幾次想問關於二十幾年前她去過廣州的事情，卻一直沒有機會問出來，一是怕引起方夫人狐疑，反而成事不足，二是始終交情不足，一個不小心會惹得對方反感，那她還怎麼繼續打聽呢？

) o+ D+ y9 {( ]: u3 G% o微月心中還在猶豫，外面卻已經傳來王氏的聲音，“怎麼都在外面呢，家裡是來了哪位貴客？”

方夫人聽了便對微月歉然一笑，開口對外面道，“進來吧。我這兒是有客人。”
; V# V' o5 }# c& Z# \  i
: @; P) J4 O! B) u2 ^: c王氏托著還不是很明顯的肚子走了進來，一見是微月忍不住就撇了撇嘴，才笑著對方夫人福了福身，“娘，我讓廚房蒸了些您最喜歡的酸梅糕。”

方夫人慈愛笑著，“辛苦你了，你雙身子不方便，就別去忙這些了。”
) |. x+ R$ `& r% W% j% D9 w: l' z
王氏從丫環手裡拿過填漆托盤，上邊擺著一碟棗紅色的糕點，“不忙，這也不是第一胎了，沒相干的。”
  s: E3 \: Z, X6 x7 C; Q  S  d& E
“微月，你也嘗嘗。”方夫人笑著對微月道。

“是啊，方嫂子你也試試，這可是我們夫人最喜歡吃的。”王氏斜了微月一眼笑道。
3 `5 x( u. k0 P9 m- Y
微月淺笑對王氏點了點頭，這王氏長得是挺清秀，就是眉眼間卻透著精明刻薄之態，讓人覺得不好相處。

“這麼巧，外子也很喜歡酸梅糕。”微月笑道，這算不算是母子天性呢？

! b, o/ C$ B% d+ W1 D$ q* C# L" K王氏嗤笑一聲，“可真懂得攀關系。”
4 k0 k& W# p& R/ @+ R; Q
微月羞赧地低下頭。很尷尬的樣子。

3 T4 b6 a- ]& R6 _: k/ _$ P& J方夫人有些不悅地看向王氏，“媳婦，怎麼這樣說話，太失禮了。”

平常王氏雖有些小家子氣，但自家婆婆大方寬容，從來也沒發生口角，今日見方夫人竟然對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女子這麼親熱，她心裡難免有些想法，好像被冷落了一樣，所以臉上也有些不好看了。

9 }) z/ i. B3 Z+ m" N“沒關系，少奶奶也是在說笑呢。”微月笑著道，她還真不介意王氏的熱嘲冷諷，因為她確實是在攀關系。

方夫人也是極少動怒的人，很快已經緩了臉色，柔聲對王氏道，“你身子不方便，先回屋裡去歇著吧。”

2 y7 s5 p2 U6 G王氏有些錯愕，是沒想到方夫人會把自己打發出去，她才是她的媳婦啊，怎麼卻不偏幫她呢，王氏有些委屈地想著，看向微月的目光卻多了幾分怨懟。

微月在心裡苦笑，她是想討好方夫人，可也沒想要得罪王氏啊。
2 F( @: H  g2 T1 s( v% v: H" z
  M. z2 @, C! ]5 L! i+ H王氏離開之後，方夫人才對微月道，“我這媳婦沒見過什麼世面，讓你見笑了。”

1 q/ |9 @1 n# B8 S. Q8 Z- Y" y“哪裡哪裡，我看少奶奶對您很上心呢，有個孝順的媳婦比什麼都強。”微月安慰道。
4 k, w& ]* ~3 A" N' {3 ~
方夫人笑容有些苦澀。“是啊，我也就這麼一個兒子一個媳婦，只要他們好好的，我還有什麼好求的。”
& Q1 B+ l2 \- L" l; ?9 K
她是聽說過，知縣大人的獨生子與其父不太一樣，好像是有些游手好閑的紈绔，方漢玉夫婦風評極好，怎麼會教出那樣令人搖頭嘆息的兒子來？

3 a- s' X# L" m/ g5 `微月還想說什麼，卻見方夫人好像突然很疲倦似的，便只好收了話，找了個理由告辭離開了。

有了第一次的拜訪，自然就會有第二次，只不過現在她不止是接近討好方夫人，還時不時給王氏也送了燕菜花膠等補品，一來二去的，她跟方夫人婆媳的關系也好了起來。

. j6 I" N$ p4 U" d王氏如今見到微月臉色也好看了很多，偶爾還會請微月到她屋裡去聊天。
! Y, k' O3 D' m4 Y
這些天來，微月也試探過方夫人當年去廣州的事情，不過每次提起廣州，方夫人眼底就會出現莫名的哀慟，仿佛那是一個多悲傷的話題。

後來王氏悄悄跟微月說起，“我本來該有個大伯的，只可惜當時老爺尚未得志。帶著夫人去省府補缺，……住在親戚家，誰知道會早產呢，我那無緣的大伯剛出世就走了。”
- m, f1 F. [  M/ z# j( S
  w) g$ p: V) o' @1 e) u6 r3 U微月壓住心里的震驚，死了？不是賣給方邱氏，也不是被方邱氏搶了？

這樣說起來，方夫人這二十幾年來，都不知道還有方十一這個兒子的存在，而是以為自己的親生兒子已經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6 z+ T2 H3 z1 o' n% [! e1 i; K7 a
從知縣府回到家裡以後，微月還一直在疑惑中，就連方十一回來了也沒察覺到。
. ^- Y8 X* [+ V1 B
“在想什麼呢？”腰間突然被用力抱住。方十一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微月回過神，側頭看著他清雋的俊臉，皺眉問道，“你是早產兒嗎？”

方十一愣了一下，“怎麼這樣問？”
/ g; ]6 I) ?9 z: K% D* Q
4 ]& S/ x7 i6 [0 O: J微月便將從王氏那裡聽來的消息說給他聽，“……如果你是方夫人的兒子，那你應該是早產兒啊。”
/ T" _, x" k+ ^- x4 v  R9 q+ }
+ \' z' g# O% P. a/ S方十一冷冷笑道，“如果我是知縣夫人的兒子，那我便是早產兒，但我成了邱氏的兒子，我自然就不是早產兒了。”
! a; A, D. V  q
; i" A: ~" H$ \  F" P: K方夫人會早產……是不是跟方邱氏有關系？
& D' N' A& w& D6 t! n% ^- P
! ?  ^. |2 v$ U& U( d- n4 C“這麼說來，方夫人也真可憐，到現在還認為自己的兒子一出世就死了。”微月瞥了方十一一眼，繼續道，“每天還思念著兒子，還自責若不是她跟著去了廣州，也許就不會早產，哎，明明兒子就在不遠處，也不能相認……”
; P1 E* u) Q! G8 O
方十一挑高眉看著她，越聽越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你這是變相說我不孝呢，嗯？”
& c- I$ c0 j9 ~7 h6 @2 z2 P
5 m8 t: \% J9 l7 d. b& Y“我哪敢啊，我這不是同情方夫人嗎？”微月摟著他的脖子笑道。
! m7 F+ s" X# ]+ P
“不是我不認，是還沒到時候。”方十一嘆道，“她不知情，難道方漢……我的親生父親會不知情嗎？詳情究竟如何，不應該由我們來說。”
* x; }3 @& C) x' C. a" b6 d
1 `" u" @2 \; a6 w. q3 p  h7 y- ?也是，知縣大人肯定是知情的，如果孩子真的一出世就死了，那后事應該是方漢玉去安排的，做父親的難道還會把別人的兒子當成自己的？
8 w8 `9 @$ \* n
6 `, ?  o5 Q5 t6 h4 F' U$ O9 F' I“那你也應該去見一見知縣大人嘛。”微月低聲道。
4 e" t' g! V! g5 J, i* U* x- ]
“總會見面的!”方十一摸了摸她的頭道，然后轉開話題，“這幾天櫵柑已經大收成了，不過卻因為產量過足，反而賣不出去了。”
8 A1 ]* |( ?# W, W/ W
“這櫵柑銷量都是往哪裡去的？”微月問道。

, h, ~& ]5 \8 e“太遠的地方去不了，也就附近幾個省。櫵柑三年才結果，這三年來大家都只守著柑園，如今賣不出去的話，這普寧縣可就要亂了。”方十一嘆道。
0 S2 }/ M( _$ \) @4 m9 p6 A- l
“要是農民沒有收入，這年關可就不好過了，還有朝廷的賦稅……知縣大人要頭疼了。”微月瞟了方十一一眼，淡聲道。

# P5 z7 r% k1 F% N8 u. H方十一卻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什麼。
2 Z: N+ s$ w$ w$ r# [
微月推了他一下，“你之前不是想承包個山頭嗎？如今櫵柑賣不出去，許多人是不願意再種櫵柑了，應該願意將山頭讓出來吧。”
1 E3 n( t/ T# m$ s3 g7 t$ r2 ~6 t
) l* V: L; [: U9 e4 t2 L. S( P' `, T“這也難說，畢竟柑樹是年月越久，櫵柑就越甜，好不容易等了三年，要一下子放棄，只怕也不甘心。”方十一道。
6 C7 y$ \4 F$ i$ Z, C9 g
5 U1 {3 g- P: E8 C  Y微月見他輕松自信的模樣，便笑嘻嘻地問，“你是不是想到了別的什麼賺錢的路子？”
/ z, d- v9 U; `) G
4 x, i% u2 A* S' h4 T) O“在你看來，我每天就只想著這個？”方十一沒好氣地問。

微月嘟噥道，“你是商人，商人不想著這個，還想什麼？”

方十一敲了她一下，“想著怎麼收拾你！”
, b, h9 ~4 J' W% r4 O) M" }7 ?
微月哼了一聲，眼角瞄到屋里角落的一筐櫵柑，“哦，對了，我們在惠州遇到的那個陳書生使人送了一筐櫵柑過來，還有之前也送來了不少青棗，還給咱們下了帖呢。”
- s; s; o$ c# `- {$ T
& w6 n# o$ {1 }! U“這書生還真是熱心。”方十一失笑道，“我約了他明日在酒樓吃飯，順便謝謝他的好意。”

“那我去準備些回禮。”微月道。
" w$ _) i3 @. \7 d1 O2 J
方十一點了點頭，微月領著小銀和金桂去了庫房。
, @  F/ x9 B' C$ R1 Z4 y. {
- Q" j* J# L, O1 C1 v) M% L0 }他回到裡屋的軟榻躺了下來，想起了微月剛才的那些話……雖然他並沒有刻意去避開見親生父母的機會，但心裡也有些不習慣，到了這里，沒有人知道他是十一少，他也只以方亦霽這個名字對外介紹自己，很多人不知道方亦霽，但肯定聽過十一少。

! w( S  o. ]% A" O6 T1 J如果那位知縣大人知道他是十一少，是不是就已經知道他是自己的兒子了？
- n, ~4 l' ~  C  W

sanji32

第二百三十八章母子見面

7 s; l, P9 M# O1 E8 p第二天，方十一約了陳建海到酒樓的時候。微月這邊也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方夫人？”微月急忙忙來到垂花門的時候，真的見到笑瞇瞇看著自己的方夫人，心裡詫異不已，“您來了也不使人來跟我說一聲，這不是怠慢您了嗎？”

1 x- b8 Q( T6 K% e" M/ [1 P說著，微月已經上前攙著方夫人的手，真是沒想到她會親自上門來，她可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1 X. ~, A- E% c9 T" m& M* @+ O
“正好到這邊來，知道你住這兒，就來看看了，是不是成了不速之客了？”方夫人笑著問。

2 w% ]% w* |) R2 P* m“哪能呢，您來了我不知多高興。”微月半是撒嬌地道。
* N  i, p4 y* ^0 n0 t
- ]& K) \) z5 d( w“一直想來看看你那兩個孩子的，今天可不是剛好麼。”方夫人將四處略一打量，景致幽雅，覺得微月跟自己的脾性相差不多，心中對她的好感又深了幾分。
0 d# P# a% o! @! }
/ r# V1 q* i( m! ^微月將方夫人請到正房的花廳，對小銀道，“茂官不是正好在家裡嗎？讓他趕緊過來，讓奶娘也把瑞官抱來。”

今天正好是茂官放假。

“我貿然前來，可會給你造成困擾？”方夫人握住微月的手問道。

“不會，其實我今日也打算去探您的。”微月笑道。“做了些酸梅糕，讓您試試。”

“你這孩子……”方夫人眉梢蘊染了笑意。
& v2 x) J+ n" H$ ~, G. ?
兩人說了一會兒，茂官和瑞官就一起來了。
, c( a( |  `- }7 w
茂官小跑進來花廳，見到有客人在，馬上收斂了神色，規矩地給微月行了一禮，圓潤可愛還顯得很稚嫩的小臉繃得很嚴肅，“娘。”

一雙明亮的大眼悄悄地看向方夫人，仔細打量著這位看起來很和藹的夫人。
# A& E- x' F3 S5 H
! P6 K" B2 r3 m" ]% o方夫人看到茂官的瞬間，眼底飛逝閃過一絲驚訝。

微月從奶娘手裡接過瑞官，笑著對方夫人道，“這是我家二小子，小名是瑞官，還沒正式起大名，這是茂官，大名是茂晟。”
. Y! W- j+ w% [4 M9 v! _* `8 F$ ]
方夫人一眼就喜歡上這兩個小孩，也許這真的就是緣分，她怎麼覺得這兩個小孩看起來有些眼熟，雖然沒有見過，但那種熟悉感卻不知從何而來。
( }  q: |: m; q) P+ p- v
微月心中卻有些感慨，按理來說，茂官應該喊方夫人一聲祖母的吧。
2 V6 G* `; J8 @5 x$ K$ x, ~# V
茂官已經大大方方地走過來，拱手給方夫人行禮，“給夫人請安。”
5 b0 p* _4 r1 ~; K6 @
) H, |- U  Z! c5 \: A2 M4 V方夫人將茂官摟進了懷里，“乖乖，真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子。”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塞到茂官手裡。
3 I% y- C  y/ ~
7 k' @; d0 X; n8 v( M5 j) I微月急忙道。“太貴重了。”

“什麼貴重不貴重的，這兩個孩子我看著喜歡，只不過今日我沒準備，二小子的見面禮下次再給。”方夫人笑道。

' o/ j9 o3 p9 O/ W+ S“還不趕緊謝謝夫人。”微月對茂官道，心想如果方夫人知道這兩個孩子都是她的親孫子，是不是會更高興呢？

) G# q, f6 C% a; _$ A4 n茂官恭敬地給方夫人道謝。

方夫人笑瞇了眼，問起茂官的學業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疼愛。
  c5 J5 @5 Q1 x9 p- K* L
+ E$ K$ ~/ I( t7 i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茂官和瑞官，她所流露出來的喜愛都是真心的，微月不自覺有些內疚，自己這樣什麼都不說，只是接近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 R: Y1 x6 Y9 }
. \4 c* V* d4 Z0 o“如果我大兒子還在的話，應該也會有茂官這麼大的兒子了。”方夫人突然就一聲感嘆，眼底充滿了悲傷。
% m: P# o) Z* m- G" y
微月將瑞官抱給，示意她們先退下去，然後才低聲問方夫人，“夫人怎麼這樣說？昨天不是還聽說方大公子要到省府去補缺嗎？”

方夫人拿了衣袖抹去眼角的淚花，對微月笑道，“失態了。”說完，她的目光游離地瞟向外面，輕聲道。“我本該有兩個兒子的，只是大兒子與我緣淺，剛出世就……都是我，當初不該隨著老爺到廣州去，否則也不會有此憾事。”

“夫人親眼見著兒子斷氣？”微月詫異問道，話一出口才知自己太冒犯，急忙道歉，“抱歉，我的意思是，怎麼您的孩兒剛出世就走了呢。”

0 @6 |$ x5 P& k' Z8 H方夫人搖了搖頭，神情更加傷心，“生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抱出去給老爺看了一眼，誰知道沒多久就沒氣了。”

微月幾乎就要脫口而出說出方十一就是她的兒子，可還是生生忍住了，看樣子，方漢玉當時是抱過方十一的，為什麼他見過之後兒子就出事了，這個就只有他知道了。
1 Q" G' Y5 K0 B8 L1 D
“世事總是難以預料，方夫人，您是個有福的人，上天不會虧待你的。”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微月只好安慰道。

& y9 n4 ?% j# U7 H3 X/ b方夫人露出一個疲弱的笑容，“但願如此。”
/ K  P, N7 F$ n$ u" B
$ F. s5 s6 v# \& f4 a, a0 ~. k7 _% u“我聽說普寧縣的南庵十分靈驗，我想去求個簽呢。”微月轉開了話題。
3 p" ^2 `9 k2 h! x9 ?5 @  W
方夫人感激看了微月一眼，“香火很盛，我也經常去那里祈福，你什麼時候想去？”
+ F0 d5 L0 R; [( X; q: |7 o2 N
4 e% U$ T: W/ a4 [  ~3 J, U* j$ X0 A. M微月正欲開口，外面突然就傳來金桂的聲音。“十一少，您回來了？”

( M. S' Z8 X8 b“家裡有客人嗎？”方十一的聲音在外面傳起。
) Q* K3 M1 ?: Q2 d3 y3 Y$ v
“是外子回來了。”微月對方夫人歉然道。
' [% ~- o- e9 o
; m$ F3 Z9 E1 f& u! G$ u4 [3 j方夫人便起身告辭，“時候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0 M/ y$ H+ a# `" M4 h, C7 H
“我送您。”微月笑著道。

走出花廳，卻正好遇到要往門廊另一邊走去的方十一，既是碰上，自然是要打個招呼的。
- W# ?- k8 a$ S6 u% ^- d- f. e
) a7 b8 u2 j  A% n方夫人卻在看到方十一的瞬間怔愣在原地。
2 W/ Z; W9 P5 ^; n; i3 O
“方夫人。”方十一神情是一貫的清冷，眼色如兩泓幽深的潭水，看不出喜怒哀樂。
2 p' m9 O2 P$ H
立在他面前的是他的親生母親，不需要再懷疑，不需要再確認，那種與生俱來的親情感覺是以前面對方邱氏的時候沒有的，他在她眼底看到了震驚，是因為他長得很像她另外一個兒子，很像她的丈夫吧。
7 t3 e( o) J- J- z5 J2 y! {8 ?! |
看著眼前這個應該與那無緣的兒子相同年紀的男子，方夫人抑制不住心底的悲傷，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扯著心口似的。
; C7 A1 P4 k0 D
2 y0 N5 T/ F: o5 R& j( i  X, o微月看著眼裡，只能在心底無奈地嘆息，真希望能快點讓這對母子相認。

方十一眼瞼低斂，掩去眼中如湍流急起的情緒，“方夫人？”

# C4 K  l& g' U; m7 C- v& p“啊！”方夫人回過神來，眼角已有些濕潤，“失態了。方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和微月是郎才女貌呢。”
) \: r$ {# g2 M/ |1 \
微月攙著她的手，撒嬌道，“他啊，其實就是笑面狐貍，壞心得很。”

' k# e% c4 M& v1 N方夫人笑了出來，如果不是得到丈夫的寵愛，又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又看了方十一一眼，只有無盡的寵溺，一點也沒有因為微月的話有什麼不喜的神情。

: l( c! z2 Q- K" l$ V* |真是一對幸福的夫妻！

5 \- V5 `' O! r5 {“他若是狐貍。那你是什麼呢？”方夫人打趣微月。
8 n9 x  \4 Y0 E5 x( _
微月看著方十一抿唇笑了起來，眼中毫不掩飾流露出甜蜜的光芒。
( O# F* E. O1 [2 g. q! d
“好了，我該回去了，你不用送我了。”方夫人目光從方十一臉上移開，對微月柔聲道。
) b$ S- o( A% d2 g1 z6 V7 T4 B2 t
“我送您出去。”微月道，攙著方夫人的手一起走向垂花門。

方十一看著她們的背影，目光有些復雜，“方夫人慢走。”
# _  I$ E8 T, P0 Q' h8 b+ E! h( k
4 L$ S& ^% l  n0 ]. J8 a# B9 J方夫人臨登車之前，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看著微月，壓低了聲音，“微月，恕我冒昧問一句，你們和廣州首富的方家，可是有關系？”

“夫人為何這樣問？”微月一怔，面上卻是如常。
. f; o' n8 }  C- `+ T* L1 Z
“方公子……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方夫人微弱嘆了一聲。

" J1 k+ \6 V7 C! H0 U7 e  w“我們與那方家已經沒關系了。”微月模棱兩可地道。
! z, |% c  W: F$ h
方夫人一時沒注意微月的意思，只是有些失望地點點頭，這才登車離開。
. M0 b! f: K; o; q# i0 G% F
直到馬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處，微月才轉身回了正房，卻見到方十一還是維持剛才的姿態，筆直地站在臺階上，目光清冷地看著遠處。

她慢慢走了過去，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健穩的心跳，什麼話也沒說。
7 q* k2 S# @7 c( V0 b
7 j: j% x$ T2 u0 `4 j9 g方十一將她緊緊摟著，聲音有些暗啞，“她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
; F1 B" e  y% y9 P+ T: `' R
) \9 a9 q3 F* @; h; R1 h" b, n微月道，“嗯，很善良和氣呢。”

8 P4 i& @# n9 W" G: I( b- T“她早已經認定我死了，如果貿然告訴她真相，她未必能接受。”方十一道。

) O& x% i% H3 k& w- d“你應該去見見方老爺，也許讓他說比較合適。”微月道。

方十一輕輕應了一聲。

微月仰頭看著他，狐疑問道，“不是去酒樓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8 o" c; {# ]6 w5 D
& H! `2 }2 W  S/ W, I+ {* a  b方十一這才想起剛才在酒樓發生的事情，他牽著她的手走回屋裡，一邊道，“本來是跟陳書生在喝酒的。突然就來了兩個公差，說是有人到衙門投了狀紙，要狀告陳書生，我原是想跟去看的，不料衙門的公差卻不讓我進去，我只好先回來了。”

“陳書生犯了什麼法啊？”那個聖爹一樣的書生也會犯罪？微月有些驚訝。

“只是將陳書生關押起來，尚未升堂，也不知是犯了什麼事兒，我已經讓寶信去打聽打聽，其實之前我有借問過陳書生的為人，大家對他風評極佳，雖然性子有些軟，卻是個十分熱心善良的人，這次惹上官司，只怕有人故意為之。”方十一道。

( s8 H$ o: @6 i6 R+ s# y“是在生意上得罪別人？”微月猜測問道，不過陳書生好像都沒打理過家裡那些田地和果園的。

+ o$ p1 V: o' C/ r9 A. ]% _$ O“我看陳書生挺淡定的，應該不會有事，寶信已經去打聽什麼時候升堂，到時候自然就什麼是什麼原因了。”方十一道。

# \" ?$ G8 b! H還想跟陳書生承包個果園的，如今只能希望他平安無事才好。
5 [# Z+ I1 t; y8 W, ?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九章作證
8 {) ]. L9 Y( |% n4 q
$ ~  U% z) k: G8 d$ B到了夕陽沉落在西邊的時候。寶信才終於來給方十一回話，在這樣的小鄉小縣要打聽一件事並不難，難的是是否精準，一句話經過四個人之後就和原來的意思不一樣了，寶信是清楚自家主子不愛聽不準確的事情，所以才特意到陳家附近去找陳家的人打聽。

事情還是要從陳書生的熱心善良開始說起，陳家附近有一戶人家姓賴，因為家裡沒有長輩，唯一的男丁賴大爺又是個走商，常年不在家，所以賴家娘子足不出戶，極少和鄰里來往，就是作為鄰居的陳家，也不知賴家究竟什麼情況，大約半個月前，賴大爺走商回來，卻發現人去樓空，年輕貌美的妻子已經不見了，家里的兩個丫環也不知所蹤，他找尋了幾日還是不見蹤影，便報上了衙門。也到鄰里各戶去打聽，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 J: \& _. L: X. k陳書生同情這位賴大爺的遭遇，便讓家裡的仆人幫忙去隔壁鄉里打聽，如此一來二去，倒跟這位賴大爺熟絡起來，幾乎是無話不說無事不談，就在昨日，陳書生還將一件寶物取出來給賴大爺評估，想著作為走商的賴大爺眼光肯定不俗，誰知道，今日將陳書生告上衙門的，就是這位賴大爺，說是陳書生殺害了他的妻子，謀奪了他們賴家的寶物。
: l3 w$ V- I1 y
- V9 d3 P8 E: \* H“什麼寶物？”微月聽完之後，狐疑問道。
8 m: f6 h/ d2 T$ P
“好像說是一件珍珠衫。”寶信回道。
; _6 v( s8 K6 c" g- e$ [/ @) @
微月和方十一詫異對視一眼，“珍珠衫？那珍珠衫是那位賴大爺家的寶物？”

' W9 z' `: k7 Q7 ]# p+ r+ W“正是如此。”寶信道。
/ @' G& F' m1 K
“那陳書生的家人怎麼說？”方十一問。

3 ^* P( \6 c* L: A* h“陳家的管家道是那賴大爺誣告陳書生，分明是想將那件寶物占為己有，隨便編排了罪名陷害陳書生，以陳書生的為人，是沒有相信他會謀財害命。”寶信道。

2 Q3 Y: L# }; {“陳書生家裡還有什麼人呢？”微月問道。

“一妻一妹，老母尚在，其妻是隔壁縣商賈之女唐氏，精明厲害，將陳家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寶信將打聽來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V0 T: ^- ^- b7 a7 O“嗯，你先下去吧。”方十一聽完略微沉吟片刻，才揮手讓寶信退下。
8 }) d0 \8 n7 x" X
. d; F5 }9 c6 c1 w' C# {$ E: s' L  m! l“那什麼珍珠衫，該不是我們在惠州見到的那件吧？”微月問道。

( b) o/ w- `) {) T6 d, ^5 |1 o' n方十一笑道。“錯不了的。”

微月輕嘆，“果然做人不能太好心多管閑事。”
9 ^- y) }" n& g# N7 D/ w7 c
1 m, W9 g) H, @  L* J畢竟是事不關己，夫妻倆也沒再繼續躲談論這件事，熄燈就寢，一夜無話。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份了，天氣已經轉冷，微月天生畏寒，睡覺的時候喜歡整個人窩在方十一懷裡，既暖和又舒服，對她來說，每天最舒服的事情就是睡到自然醒了。

3 v3 F8 G6 t/ o! S# E不過今天卻一早就被吵醒了。
, ?/ r. W. p$ a
( N  y+ b& j4 @4 `6 a5 _1 F睜開惺忪的睡眼，微月嘟著唇不悅地看著方十一，外面太陽還沒出來，怎麼就將她叫醒了。

方十一拉著被子將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蓋住，在她耳邊低聲道，“起來了，外面來了客人。”
8 K. r8 e& j8 `
; n, Y; j$ t8 J2 V' j9 n' C微月挪了挪身子，緊緊貼住他跟暖爐一樣的身子，臉在他胸前蹭了蹭，嘟噥道，“誰啊。一大早的。”

9 {  k% B5 M; l6 [方十一輕笑出聲，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不早了，都要九點了。”
* ~) E' g" a, M' J" K( p6 S8 z
1 V7 _* D$ s8 u$ X6 X# P0 F“騙人，都沒太陽。”微月叫道，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4 l8 i, z1 B3 o2 b方十一將她連人帶被抱在懷裡，“今天是陰天呢，哪裡來的太陽，你要是還想睡，就等見了客人之後再睡。”
3 g: T& W& f1 m' W4 s# \' x5 K! o
微月終于放棄繼續睡覺的念頭，“難怪今日這麼冷，原來是陰天。”
4 v# v9 d5 n  o' y# r6 B* [
方十一讓小銀進來服侍微月穿衣，“今日北風大，你多穿件大氅。”

* }% d4 _) @1 b/ j& y兩人梳洗之後，才來到大廳見客人，來者是一位身材偏瘦，樣子清秀，膚色白皙的年輕女子，梳著婦人髮髻，站在她旁邊的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上罩著嫩綠色暗紋棉襖，下罩散花百褶裙，黑亮的頭發上下分開，前面的頭發梳成雙鬢，腦后的發絲自然垂下，頭上左右別著雙翅輕顫的蝴蝶珠釵，耳垂戴著珍珠耳珠，發出瑩潤的光暈。

. m3 D! W! Y, r3 h  ?+ q: y3 h真是一位青春靚麗的姑娘！微月在心中暗暗想著，是那位書生的妹妹吧。
. R5 I( w6 g. H- F$ w& i$ v
“方爺。方少奶奶。”兩個女子一見微月他們進來，就已經福身一禮。
0 W% O0 ^  j9 b
微月回了一禮，“陳少奶奶，陳姑娘，無需客氣，請坐。”
( ^+ L8 ^0 D7 w* ]: w8 W
來人正是陳書生的妻子和妹妹，微月和方十一已經在主位坐下，讓丫環捧茶上來。
  y2 k/ K# |/ ?: P8 X
; Z* w0 H9 A9 F, P9 k9 a; @7 p* I“大清早冒昧前來打攪你們，實在過意不去。”陳娘子再一次表示歉意，她的聲音略顯得低沉，但口齒清晰，雙眉偏濃，是個堅毅的女子。

8 ^3 D; s% V: F1 C; z7 r“陳少奶奶太客氣了，我們歡迎都來不及呢。”微月笑道，對于這個能將偌大家業管理得井井有條的女子，她心中其實很是佩服，畢竟這個年代極少女子是願意出頭替丈夫守著家業，就算陳娘子今日沒上門來，她也打算找機會去結識一下的。
$ ~4 t- s; ~- o
2 o! @" Z# B2 J+ U* a方十一只是沉默地坐著，本來他是沒必要來見客，只是這位陳少奶奶卻是來求見他和微月，故而他們二人才會同時出現在這裡。

陳娘子抿了抿唇，好像在下定什麼決心。“方爺，方少奶奶，其實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求你們幫忙。”

: s+ V, Q6 j6 X5 P* D' x微月嘴角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還以為陳娘子要說多少客套話才直奔主題，沒想到卻是個爽快的人，心中對她的好感多了幾分，“陳少奶奶直說無妨。”
! w, a6 V, l9 l
+ q" N: b! d3 |1 u9 r“我聽外子提過，當時他在惠州途中與您二位同道。”陳娘子頓了一下，又道，“昨日外子被公差抓進衙門一事。二位應該已經知曉，事因外子在惠州得到的那件珍珠衫，本是好心助人，卻不想今日惹來禍事，那珍珠衫是賴家的傳家寶物，不知為何落在他人手中，外子為何得到這珍珠衫，兩位是一清二楚，所以今日才來求方爺，能否為外子作證，並非外子殺害賴家娘子才得到這寶物的。”

9 Y' ~2 L+ G( }& R0 G“賴家大爺怎麼會認為是陳公子奪了他家的珍珠衫，又怎麼確定那珍珠衫就是他們家的呢？”微月疑惑問道。

- N* A3 @# E- ?4 [6 z“此事大概只有那賴家娘子明曉，賴家大爺出門前，是將珍珠衫交給賴娘子報管，沒想一年后回來，妻子不知所蹤，珍珠神也不見了。”陳娘子道。
, x, m1 |- w; |* k5 `
“那賴娘子你可見過？陳公子可見過？”微月問道。

1 y) R: g- ]2 ?0 \“我倒是見過兩面，外子應是不曾見過的，因賴大爺不在，賴娘子少出來走動。”陳娘子道。
( @. b- T# [' q/ i& w
8 Q' `7 \/ j3 x5 k微月仔細回想當初那對夫婦，問道，“那賴娘子可是左邊嘴角有一顆紅痣？”
1 k/ s+ b# Y( y; l, \4 ^! C, u
  U  ?% [) A7 ]8 Q' ~6 u; D陳娘子訝異看著微月，“方少奶奶見過？”
7 i4 e/ J7 H- T
微月和方十一對視一眼，將當時見到的情景說了出來。
) F2 ~: l+ K7 n- C* Y
陳娘子尚未說話，她旁邊的姑娘已經冷哼道，“都是大哥多管閑事，那女的不必說，一定就是賴大爺的媳婦了。”

“詩意！”陳娘子側頭輕斥了一聲，然后歉然笑著對微月道，“我們小姑還年幼……”

被喚做詩意的小姑娘咬了咬唇，心里卻暗想，等把大哥救了出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以後閑事莫理！
. b: m) @8 F. k6 u' I, f0 U
微月只是含笑看了那陳詩意一眼。

“方爺，方少奶奶，想來這事是那對……夫婦有心栽贓了，衙門就要升堂審問，您二位……”陳娘子懇求看著微月。希望他們能為自家丈夫作證。

! p' I2 _3 Y9 n2 p* P* o- d難得遇到個聖爹，自然是不忍心見死不救，微月看向方十一，她一個女子自然是不能到公堂去作證，可他願意去嗎？審案的是方漢玉……在這樣的情景下見面……
/ q: Y1 U- [: s
方十一只是淡淡一笑，“在下可到公堂為陳書生作證。”
% p. i& Z% |' Q. b/ Z
陳娘子急忙站了起來，給方十一和微月端正了地行了一禮，“大恩大德，銘記於心！”
- W% }+ }# _* M8 h
“陳少奶奶快請起，只是舉手之勞，不必如此重禮。”微月扶起陳娘子，低聲道。

: N: x0 ^+ e% {7 s! O離升堂的時間已經近了，他們也沒再多互相客氣，陳娘子和陳詩意是女子不方便出現在公堂，只好先回了陳家靜候消息。

& g9 G5 @  _8 l! V3 `# _方十一作為證人，是要稟明公差，讓公差跟負責刑名的典吏報備，這些陳娘子已經暗中打點好了，如今就等著知縣大人傳話而已。
4 H5 n; m+ B+ y/ l4 _: E& Y
$ }) a' o8 N( S  {# s, j衙門的廳堂上，正中央懸著一塊牌匾，黑漆鎏金字體，是顯得很端肅的四個大字，明鏡高懸。下方是一張公案，公案上面擺著兩個竹筒，里面放著竹簽，竹簽上寫著數目字是打多少板子的數兒。

坐在公案後面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長袍之外穿著外褂子，是七品治鴻鶿補服，掛朝珠，戴紅纓帽，面目儒雅溫文，目光清明睿智。
& ]7 x/ F  R) X
1 _7 e* s/ u3 ?5 m$ }. T- v; q9 J) R方十一怔怔看著那知縣大人，覺得仿佛置身在冰窖中一樣。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父親入了棺木，如果不是那一身的官服，他幾乎以為……他見到了父親。
3 _% J* c1 F* m  o9 B  E
幾乎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3 v9 E/ o9 f, g. ]4 W3 m知縣大人方漢玉卻沒有注意到站在公差身後的方十一，只是大喝一聲肅靜，讓公差帶上陳書生和賴大爺，開始審案了。

sanji32

第二百四十章公堂相見
$ B( {$ c. c+ `4 X3 j
陳書生是秀才，有功名在身。所以不必下跪，反倒那位原告賴大爺曲膝跪在廳堂上。

知縣大人讓賴大爺說出原委來。

“大老爺，草民姓賴，名叫大有，是普寧縣寶鏡村人，舊年八月出門走商，將家中寶物珍珠衫交給家裡的婆娘，誰知上月回來，草民的媳婦已經不見了，珍珠衫卻落在陳建海手中，大老爺，定是這個陳建海勾引我那媳婦，騙去了珍珠衫，如今卻不知將我那媳婦藏在何處，恐怕是……是遭了他毒手。”賴大爺聲音充滿了悲憤，眼中盡是紅血絲，好像恨不得撲上去殺死陳書生一樣。
4 L  q' t  _1 O! J9 A, U
! H* X; l( z; D“大老爺，學生冤枉。”陳書生的神色有些憔悴，既是無奈又著急，“這珍珠衫是學生從一對夫婦手中得來的……”

- Q! P- J2 C  k: g1 x陳書生將惠州所見所遇說了出來，“……那夫婦得了學生的銀兩。還說會回來與我交換的。”
/ F* b" D7 ^2 M7 h! i& H  L
賴大爺大叫，“胡說，那是我賴家的寶物，怎麼會成了別人的東西？”
7 L0 e5 Z& e; {8 S& W
' J* y' g7 z2 R$ x% T# p知縣大人喊了一聲肅靜，神態很是威嚴，“賴大有，你說這珍珠衫是你家的寶物，可有憑證？”

“回大老爺，草民的珍珠衫的衣擺處之前被勾破一線，不見了一顆珍珠，後用假珠取代，那假珠的顏色和比珍珠顯得白些。”賴大有道。

2 ?- {" z1 |3 [有公差將珍珠衫的衣擺檢查了一遍，對知縣大人道，“大人，確實如賴大有所言。”
9 b  B* r/ B5 f. s
- y! ?( H: U; B/ j賴大有指著陳書生，大哭道，“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你究竟將我妻子如何了？”說完，嚎啕大哭起來，這些時日來他每每想起嬌妻，都淚濕衣襟，那可是他臨出門前才剛娶進門的，兩人感情正濃呢。
5 ~7 f  t/ b/ `$ _8 X/ o" C! ]! d
6 Z' j( z/ z$ y5 ^! {. D陳書生刷白了臉，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珍珠衫怎麼會變成是賴大有家的呢，明明那對夫婦說是他們的傳家之寶……
& w) x& t4 _) ~) _
: k4 |8 R7 y8 W! n7 K5 J% Z“陳秀才，既然你說這珍珠衫是從那對夫婦手中得來。你可知那對夫婦如今何在？”知縣大人問陳書生。
) Q4 V1 h/ _1 ^2 Z! l/ ^
“學……學生不知。”陳書生回道。
9 C) s7 G6 W& J9 ~- @6 [
知縣大人又問，“那對夫婦姓甚名誰？”

陳書生只覺得喉嚨一陣乾啞，“學生沒問。”

賴大有叫了起來，“你不必再狡辯，一定是你殺害了我媳婦，搶去了珍珠衫。”

" ?  l2 k4 y! r, {“大老爺，學生根本不知賴大有的妻子生何模樣，且學生更不知賴家有寶物，又怎麼會殺害他媳婦，請大老爺明察。”陳書生急忙道。
1 H7 u% N2 ?% z# i+ C% l* b2 x
按理來說，憑陳家萬貫家財和陳書生平時的為人，確實不可能會謀財害命，方漢玉沉思起來，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了。
% ^: j# T8 e0 D- v4 ~$ Q
* K7 ]0 Q# I: i賴大有卻又大哭起來，“可憐我媳婦死不瞑目，如今也不知屍體在何處，陳建海，虧你還是有功名的秀才，竟然謀財害命，你還我媳婦來。”
9 f  a, o0 C% ^& ^
* o1 `/ c: C' U陳書生嘴皮輕顫看著賴大有，“我真的沒殺害你媳婦。這珍珠衫真是那對夫婦給我的，我給換了二千兩銀票……”
1 f& ^- s/ e4 O9 r
賴大有叫道，“你將那對夫婦找來對質，我便信了你。”

6 f* T, n2 {: v% ~3 S& u: G% B" m陳書生抓了抓頭，著急地看著知縣大人，天下之大，這要他如何找到那對夫婦。
4 P$ c& B" d& q. V0 h
“肅靜！”方漢玉喝了一聲，才問陳書生，“陳秀才，你說你是以二千兩從那對夫婦手中換得珍珠衫，那麼，那對夫婦生何模樣？”
( E; S$ g" s6 h/ t" V, A" K9 o
陳書生回憶起來，當時他卻只顧著憐憫那對夫婦，倒沒去仔細觀察那小婦人長什麼樣子，只知道那男的生得高大俊美，約莫是而立的年紀。

' }8 f- K+ [2 G. x& \1 P旁邊有公差低聲在方漢玉耳邊低語幾句。
# @$ N8 }' G/ `6 l( L& u) I, C
) e1 C& P' I1 z. Q" y: n. |方漢玉掃了他一眼，目光銳利精明，但還是開口道，“你是不是有證人能為你證明你的珍珠衫是從他人手中得到？”

陳書生想起當時與自己同行的方亦霽，臉上一喜，急忙道，“回大人，住在下草鋪路的方爺能為學生證明，當時他也正在客棧中。”

方漢玉便要公差傳方十一上堂。
6 a" v$ G. x# @9 Y4 J
終于要面對面了！方十一清冷的眼色沉下幾分，嘴角牽起淡淡的笑紋，他拉了拉袖子，挺直了胸膛，慢慢地走進公堂。
( I2 @5 D3 }. a0 \6 S$ s$ o) M
溫文爾雅，清雋淡漠的俊臉面無表情。眸色更是如沉寂的千年古潭，兩張酷似的臉龐相對無語，公堂上的公差典吏都露出驚訝的目光。

這……也太像知縣大人了。

* B* Q# Y! k) l$ h8 z4 k- k- n; @方十一撩起衣擺行禮，“草民方亦霽拜見大老爺。”
# j% W, T/ _3 q
* r6 ~& X9 v" M( j0 W方漢玉震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眼前這年輕人……心中波瀾頓生，深埋在深處的記憶洶涌翻滾著，“你叫方亦霽？”

“正是。”方十一含笑道。
5 @" e" O3 @: z/ g+ E
6 f' \5 y0 _* Z& a; f) L0 U! i- [“何方人氏？”方漢玉脫口問道。

; v$ R$ Q1 w/ J1 `“廣州！”方十一回道。
1 n8 \7 S+ H) d2 u
3 i  S, z9 E  ~/ H4 Y' g. t' A方漢玉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瞪大眼睛看著方十一，嘴皮動了動不知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此時還在辦案，是在公堂上，他有再多的疑問和驚訝也得壓下來，稍後再問。

. h) h# k3 H! o( k3 w3 A“將當時情景一一說來。”方漢玉鐵青著臉道。
* a3 n4 D; _! j$ b1 ^% Q' Z
5 B, U( F) L' O# x, O- M2 W& o3 G方十一淡漠答了一聲，然后將那日情景一五一十講來，和陳書生說的相差無幾。

2 y1 Q1 ^4 S' c2 D8 v+ ^賴大有大叫方十一與陳書生是一伙的，不肯信他證言。

“如果是陳公子殺害你媳婦，那麼家中奴仆何去？”方十一不理賴大有的哭叫，沉聲問道。

' P, T4 l4 b) S! C& m方漢玉並沒有阻止方十一的問話，只是目光有些復雜地盯著他。

“家中兩個丫環定也是被他殺害了！”賴大有道。
2 l* Z, Y& d( k3 b
) P, h9 i1 ]& [. J7 \“他一個弱質書生如何同時殺害三人？又如何進入賴家後院？”方十一又問。
2 T, j2 ?" k' F  J( L
/ G3 J6 j6 @6 s4 c( O* O- N賴大有怔了怔，目光依舊含恨看著陳書生。
; s; o% c/ ^, {) I* g' ^  s
陳書生卻是感激地看著方十一。
$ W# \$ V7 S6 B2 a, t% w
; r+ r" ]9 t8 b( q- n" F. Z' V8 M“大老爺，學生真的是冤枉。只是一心要幫助他人，卻沒想到會惹下禍事。”陳書生對方漢玉道。
0 @5 G7 A, F1 k: l) P; a
7 |, M0 U& O/ W3 ~* ?! ^# K方漢玉掃了方十一一眼，才沉聲道，“你們雙方都各自有理，賴大有，你可去尋過家中二位丫環？”
9 R# V& H3 x; W4 M7 ^
賴大有搖了搖頭，“草民尋不到媳婦，已經心灰意冷，以為兩個丫環也是隨媳婦被害了。”
6 G! H, i" v/ [; w. e
, T. Y# S' ]* |9 T, p/ r3 t方十一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畫紙，“大老爺，這是那對夫婦的畫像。只是草民才疏學淺，不能畫得傳神，勉強認得輪廓。”

“把畫像拿上來。”方漢玉道。

有公差過來取過方十一手中的畫像，這是他臨出門前，微月讓他憑記憶畫下那對夫婦的，其實他也不太認得那對夫婦什麼模樣，不過微月當時卻看得清楚，所以在她形容下畫出來的，也不知是否有用。

' d# o7 \$ N8 B: O2 C方漢玉打開畫像，問陳書生，“可是這對夫婦？”

陳書生急忙點頭，“正是他們將珍珠衫給我的。”
( _9 a* \1 t  @) r5 s0 Q  j
+ S+ r% ^+ k* ?' D3 `7 f$ N. u賴大有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大叫，“大老爺，那正是草民的媳婦。”
3 c4 O1 b* m$ I! d
4 P$ }" j0 O! L: {# J5 Y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那婦人若是賴大有的媳婦，那畫像中另一個男子是誰？

“……這婦人是草民的媳婦，可那男子草民卻不認得，大老爺，這定是那拐子，拐騙了草民的媳婦。”賴大有哭道。

“可他們分明自稱是夫婦。”陳書生疑惑道。

' F2 |& _# _$ m4 O7 I" ]. F5 A3 A方十一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呆書生！難道要賴大有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被戴了綠帽子？
9 x) V) ~4 O5 [
既然陳書生沒有殺害賴大有的媳婦，這珍珠衫也自然不是謀財害命而來，所以陳書生自然就沒有犯罪，知縣大人已經下令釋放了他。

只是如今關於賴大有的媳婦是否被拐一事又要另起案件，知縣大人已經派人去尋那兩個不見蹤影的丫環。
  n2 H+ @1 z1 Q4 d9 |
, B& w2 N* n. e0 W' c陳書生能沉冤，心中大喜，但見到賴大有痛不欲生的樣子，心中一軟，竟將二千兩換回來的珍珠衫拱手還給了他，也不跟他要回銀子了。

; q" {# Y: Y5 T賴大有知道自己冤枉好人，頓時泣不成聲，拉著陳書生不斷道歉。
$ a4 d6 e5 m+ D' f: r6 q2 z
2 }( Z# ~+ {. ~5 A7 Z方漢玉喊了一聲退堂，目光卻緊盯著方十一。

方十一對他微微一笑，目光卻森冷沒有笑意。
% z4 w7 @( }( ^7 ]9 Y3 r- }. g
+ m$ M3 |2 ?  ]6 J7 ?衙門之外，已經有馬車來迎接陳書生，還請方十一一同到陳家。說是要重重感謝他，方十一婉言拒絕，上了自己的馬車回了家裡。

陳書生想了想，如今他衣衫酸臭，就這樣去感謝人家大恩未免顯得失禮，還是先回家梳洗妥當，再親自上門答謝。

微月已經在家中等著方十一了，見到他目光沉冷回來，心中已經明白了大半，待他坐下之後，就已經給他送上一杯熱茶，“陳書生脫罪了？”
8 s/ w4 Q' K- ^: T1 ^* ^. G& V+ X; @" e
“嗯，那個女子原來是賴大有的媳婦。”方十一喝了一口茶，呵出一口熱氣，仿佛能將心中那股郁氣也吐了出來。

微月一愣，一時沒聽明白，“你是說，我們在惠州遇到的那個婦人，是賴大有的媳婦？”
: c9 A& e( m1 Q/ O3 `) l: s+ C
3 O) }. d9 ^& ~0 W6 d. M方十一點點頭。

微月忍不住失笑，“這太狗血了吧。”

1 n$ c) w) c% }  n8 T& b“什麼狗血？”方十一疑惑看著她。

“沒，我是說，這還真是意想不到的。”微月掩嘴笑道，原來是那賴大有常年在外，他的妻子耐不住寂寞跟了別的男子跑了吧。
2 _- P- I" L! `! b/ I/ B1 {
“是意想不到。”方十一點頭，“我見到他了。”

微月頓了一下，才輕聲問，“他認出你來了？”

4 z4 i  x; S( T; X2 j4 s/ \, I方十一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他竟長得與我父親一模一樣。”

' Q! h) I" O  R/ O, B' T/ Q“知縣大人……和老爺長得一樣？”微月有些詫異，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了，她本來就猜想這個方漢玉會是方老爺的兄弟，否則方十一又怎麼會和方老爺長得相似。
3 a* N  K  x3 T; w# G" u
5 ]  @  ^" z( @/ C4 T/ B這邊微月剛說完話，金桂就已經在外面回稟，“十一少，少奶奶，知縣大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