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曄 大清小事／大清風華-庶女當家 全文完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一章半夜約會
- \& f( q$ T: r% R
# ]8 I' a3 V5 h/ I- O# L0 f! }1 f普寧縣位於潮汕平原西緣。是個風景秀麗的好地方，微月在現代時曾經聽過幾次，普寧市是中國唯一的中藥名城試點城市，也是有名的服裝批發城市，不過她也只是聽說，自己並未親自去過。

既然決定了要到普寧縣去，自然就不能東西一收，馬車一趕就過去，凡事總得安排得妥當。

方十一派了寶信帶著兩個辦事比較伶俐的婆子先去了普寧縣，是為了確保微月他們到了普寧縣之後有個舒服的落腳地方。

翁巖和白馥書原是想跟著微月他們一起到普寧縣，只是翁巖想回家鄉去看看，然後再到處去游玩，清心地過幾年逍遙的日子，所以就沒和微月他們一路。

翁巖帶著白馥書離開廣州，微月心裡也是贊成的。

9 ]! M* e( C- k1 N/ l' q$ o1 g, [4 s潘世昌對白馥書根本沒死心，只是因為斗不過翁巖，所以才沒有強行將白馥書搶走，不過照著如今潘家一直往上發展的勢頭，只怕接下來廣州都是潘家的天下了。
# q- s! z6 {  p# |6 p+ m% o
& }2 L# A5 y. {0 N9 @同和行已經不行了，廣州首富這個名銜不久後大概就要讓出來，還有同和行行首的位置。早已經被潘家取代。

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方家竟然就落到這樣的境地。

吉祥和荔珠已經出嫁，如玉也表示想回家跟父母一起，微月自然是心中大聲叫好，只是面上功夫還得做足，感嘆尚未報答如玉救命之恩，還想著帶她一起到普寧縣享福的。

" p3 s, h9 j) O+ W5 ?& {如玉這幾個月來的冷落已經看明白自己是不可能達成心願，卻沒法照著潘夫人的交代去勾引十一少，她連個近身的機會都沒有，別說是勾引了。

與其在這裡浪費年華，不如為自己打算，她已經脫了奴籍，以後想尋個好人家也不算太難，何必繼續耽誤自己。

所以她聽到微月這麼一說，急忙就擺手稱自己只是奴婢，為主子水裡來火裡去是應該的，承不起什麼報恩一說。
: c# u3 p& J* A% J! u0 l) u
微月自然是十分不捨放她出去。

. q9 N' ]9 O/ D很快便到了啟程的時候，茂官依依不捨拉著章嘉，一直問著他跟不跟他們一起離開廣州，為什麼不一起走。
0 O7 y- d3 R; q  D0 H( Z6 L8 ^" {
6 Q' W5 J- M- H  Q章嘉看了微月一眼，笑著道，“小舅舅還有事兒忙，等忙完了就去找你們。”
; b% F7 R1 ?- Z0 Z
反正普寧縣也不遠，都是在廣東省，來回也就五六天吧。

微月笑瞇瞇地看著章嘉，“對，等你事兒忙完了就去找我們。我正好在鄉下給你物色個賢惠淑德的好姑娘啊。”

; e" }8 h) B) t0 V; X章嘉恨恨地瞪了微月一眼，“你就這麼喜歡當媒人？”

“我就喜歡當你的媒人！”微月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燦爛。

方十一走了過來，他的傷勢已經好了九成，養了一個月，如今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清逸俊美，看起來似乎心情也很好。
6 h5 U& k# k. C. p
“章嘉年紀不小，也是應該成親了。”方十一含笑看著章嘉，和妻子站同一陣線。
, ]' i. x8 e5 g- k1 [
" X, [: E. Z1 i“嗯，咱們章嘉認長得英俊，又沒不良習慣，家世又好，拿出來肯定有無數姑娘狂折腰，不如來個拋繡球吧。”臨上車前，微月也不忘打趣章嘉。
& [" g/ k6 ]- I7 R7 ]
  h( [- P/ |6 M5 j" z章嘉漲紅了臉，忍不住咆哮，“我是個男子漢，誰稀罕那什麼拋繡球。”

9 V  D& a+ w* c5 M微月笑得更加歡快，“你不喜歡拋繡球，那咱們來相親，怎樣怎樣？”
9 m9 W- D( u! z
“滾！你快走！”章嘉別過頭不去看微月。

微月一爪子拍在他腦後。“沒大沒小，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 B" i! Z- a8 I
! B" C: {, B, i. R章嘉哼了一聲，“總之，我不想成親，你少多管閑事。”
0 K! d1 i, I. G( ?3 ?
“好，不逗你了，不過，這成親是必須的，你自己若是有喜歡的姑娘就別藏著掖著，讓姐姐過過眼，知道不？”微月殷殷叮囑著。

章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該啟程了。”方十一低眸看著微月，知道她是捨不得章嘉，又不想讓氣氛太傷感才說這些話來逗他。

3 S$ `, M0 e& O* X“快走快走，我耳根也清靜些。”章嘉揮手趕著微月，眸中卻難掩不捨。

/ X5 t9 ^, e$ ?* M5 f6 g“天氣越來越冷了，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別總是忙著隆福行的事情忘記自己的身體。”微月扶著方十一的手登上馬車，仍不忘回頭來交代章嘉。

) e1 I5 G( J) W7 D“知道了，你們也保重。”章嘉看了方十一一眼，“不要再讓她受苦了。”

方十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也沒說，卻已有了保證的意思。

7 n$ q8 |; ]8 }( ]: u0 F1 Y' V& I$ q1 ]茂官被方十一抱著上了馬車，還在跟章嘉說著，“小舅舅，你一定要來找我玩。”
9 S" c+ t$ C7 w! ]6 h; ~' S
章嘉摸著他的頭，“好！”

( u0 v/ I, _" J4 @這次跟著方十一他們到普寧縣的丫環小廝並不多，多壽因為妻子就要生產並沒有跟去，只有已經去安置住所的寶信和另外兩個負責趕馬車的小廝。丫環有金桂和小銀兩個大丫環，還有念翠和瑞官的，一共用了兩輛馬車，一輛是微月一家，另外一輛是丫環乘坐的。

# H) Z$ p. @$ p) h, v幸好細軟箱子之類的都讓寶信先帶過去了，不然就太浩蕩了。

她本來是打算低調到鄉下去，不過照現在看，想多低調也是不可能的。

章嘉目送著他們消失在視線中，表情有些發愣，回頭看著突然冷清了不少的大宅，心底浮起了久違的孤單，原來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依賴著微月給他帶來的溫暖和家的感覺。
$ _  {8 K6 [5 {$ e- r. F5 p
“少爺，少爺……”銀桂見章嘉看著遠處出神，便低聲將他喚醒。

章嘉回過神來，看了銀桂一眼，淡聲道，“我去十三行街了。”

. t$ `: p4 E# d7 N( p+ C: j" a銀桂愣了愣，只是咬唇看著章嘉的背影一直遠去。
. ~4 L) G7 w! k7 s& U
- a& i& J4 Q2 a5 g. i" q" K5 R廣州府距離普寧縣約莫有四百里路，小孩子都不耐煩長時間在車裡，又考慮到他們行程不趕，所以方十一他們一路上還是觀賞景物為多，倒也顯得輕松自在。好不愜意。

因為停停歇歇，見到哪里好玩就下車去湊個熱鬧，到了惠州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下來，幸好這里還在方十一熟悉的範圍內，很快找了家乾凈寬敞的客棧歇腳。

9 d5 L" x  e8 k' u1 u% y5 }微月實在有些無語，他們是早上八點出發的，竟然用十個小時才到達惠州，明天開始可真不能這樣拖拉了，不然要什麼時候才到達普寧縣啊。

9 {3 b8 Y  F3 X0 A! h$ s8 x待眾人各自回房梳洗，兩個孩子也在吃飽之後沉沉睡去。

方十一和微月回了自己的廂房。“累不累？”

# m) `, A' O4 ~7 f  r9 ?4 |“累倒是不累，這一路來可真玩了不少地方。”微月笑著道，在梳妝臺前準備卸下頭面。
5 H. O  z: e* f6 g% O
方十一握住她的手，將臉貼在她的臉頰上，嘴裡呼出熱氣，“既是不累，我再帶你去個地方。”
  h. P' h. J% L" p. k' l0 N& m% C+ e1 m
( V+ U  \3 t7 _% i" g' G  h“現在？”微月訝異，外面已經是寒星滿空，圓月高懸了。
1 i3 z+ p6 m! ~
“就是要現在才帶你去。”方十一牽起她的手，悄悄地開了門，守門的小二見到他們，馬上笑著開門，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2 X1 Z9 P' O, {) u1 X
* o( P3 S3 ^6 e3 P  Q" B) N! {竟然連馬車也備好了，微月一頭霧水地看著方十一。
5 h+ i9 d% N5 h/ i
  Y, z4 g  v9 O8 x方十一卻笑得神秘，也不說是去哪裡，將她抱上馬車之後，竟然親自駕起車來。

5 t) U. d1 M6 ]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馬車已經停了下來，方十一眸中含笑地撩起車簾，對微月柔聲道，“到了，來。”
! }" X/ V6 r" s( x' w
5 c7 U  j% f' b2 G5 g' Y微月牽著他的手下了馬車，有些驚訝看著眼前的景色，他們站在一條寬闊的石堤上，石堤亙於湖之曠，月到空明，如身入冰壺，水面金波璀璨，景同瑤島，水天一色，上下寒光，湖邊種著相思樹和柳樹，此情此景，仿若在夢中一般。
; y) j/ Y; _, v& ]9 K4 t7 ?
0 N* W& p  m0 p3 r0 n* \“好美！”微月忍不住感嘆。

“這是蘇堤，是宋朝蘇東坡資助棲禪寺僧人希固筑成的，我以前曾經來過一次，想著也要帶你來看看的。如今正好如願。”方十一輕摟著微月的腰解釋著，沿著石堤慢步。

“就沒跟哪個紅顏知己來過？”微月心裡生出幾分浪漫情懷，哪個女孩子不愛浪漫，她真沒想到方十一會帶她到這裡來約會。
, q+ a7 p, F2 w) R
# S  |/ K/ ]: \+ D8 ?“倒是沒想過，下次可試一試。”方十一輕笑出聲，側著頭認真考慮起來。
+ x; x) L8 T9 V! @$ u
# ~& l% k- \' e2 J" U微月抓起他的手，狠狠在他手背咬了一口。
4 v9 r4 l- T& I- ?* }0 y
方十一瞪大眼看著她，“怎麼就變成母老虎了？”

; V* z* r  v4 f* g5 g微月媚眼一挑，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我就是母老虎了，你若是有一個紅顏知己，我就找一個藍顏知己，你有一對，我就找一雙，大家都不吃虧。”
# k: l: ?& C7 P1 t, Q
方十一一口氣堵在胸口，本來只是想打趣她，沒想到反而被她的話氣得忍不住笑出來，他用力地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胡說八道！”
9 k' m) F) F$ x% ~2 K
& q0 i0 p# d4 w, `( f“我可是說正經的。”雖然她是相信他沒有納妾的心思，但結婚多年之後，再甜美深刻的愛情都會慢慢變淡，她要杜絕所有小三出現的機會！
9 z" s2 G; k+ Z
7 F" P' f) w) n5 L" H“你不會有機會的!”方十一幾乎說得咬牙切齒。

微月將臉埋在他胸前吃吃地笑了起來，“我們到了普寧縣之後，要做什麼呢？你可要先去認親？”

- v2 j8 \' \2 b: W6 k" z- j) Z/ m# i“不能貿然相認，我已經讓寶信買了一處小院，到時候我們就在院子裡養養小雞小鴨，種種田，然後再生個閨女……”方十一看著滿空明亮的星辰，說起微月曾經提過的生活來。

' ]0 i7 u- w9 `5 m微月本來聽得津津有味，聽到後面一句，忍不住滿臉黑線，“……你能不能不要只想著閨女？”
$ F8 T! U/ C/ }: f6 A7 j( J
“你要是想再生個兒子也可以，下次再生個閨女。”方十一低頭看著她，深邃的雙眸充滿促狹的笑意。

* @$ ~3 ^9 _: n) A微月沒好氣地抬手要捶他，卻被他緊緊握住，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茫茫水月漾湖天，人在蘇堤千頃邊，多少管窺誇見月，可知月在此間圓……”就在方十一打算加深這個吻時，一道煞風景的清亮聲音朗朗響起。

微月窘紅了臉，迅速推開方十一。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二章珍珠衫
3 \# F2 W% V, k- A3 C8 g' Q: n  a& a
3 r& {+ }) Q* Q5 p2 t“茫茫水月漾湖天。人在蘇堤千頃邊，多少管窺誇見月，可知月在此間圓……”念過一遍之後，又聽那人再念了一次。

1 A0 B4 R/ ^  _: M- X  [* k微月推開方十一尋聲望去，映著月色的湖水瀲灩著寒光，朦朧的月華下，石堤另一邊站著一名身形高大，穿著深色長衫的男子，只見他仰著頭，看著天空那輪圓月，完全沒察覺到附近還有人。

因他側對著微月他們，加上夜色朦朧，也看不清究竟是何模樣，估計是哪個路過惠州的書生來此觀賞夜色吧。

微月和方十一對視一眼，既然已經有顆大燈泡在此，他們也失了約會的興致了。
; I6 P& p& l# R: A
+ h) T8 H: f. g" h8 O正欲轉身離開，那個書生突然回過頭來，看到微月和方十一，露出愕然的表情，隨即有些發窘地給他們作揖，“小生可是打攪兩位了。”

  R7 C7 e; y7 H  `2 N* W  v; W1 b5 I話音帶著方言。聲音清亮，月光下，照出一張五官端正，年輕憨厚的臉龐，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
" z% g# r5 v% s3 X+ a
方十一客氣地回了一禮，“公子言重，談不上不打攪。”
* r* \6 f5 ]5 x  X- T
他們夫妻倆都不喜跟陌生人多交談，只是淡淡回了一聲，便已經準備離開。

$ S7 \3 D& d  M- G! T1 F7 O身後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應是那個年輕男子跟著離開。

9 o* @4 Q* n  ^1 r5 X2 y& x$ n等他們來到馬車附近，才發現在不遠處也有一輛馬車，只是被掩在夜色之中，他們剛到這里被景色吸引，沒去注意罷了。
! Z8 Q+ o; N  g( H0 j
  U; _, A  ~! `' Y回到客棧的時候，微月驚訝地發現那個男子竟然與他們同路，都是住在同一家客棧。

+ d3 ~3 e* x  |" o6 j還真是有緣！

5 D% \" Z& r; ^- t6 y3 a1 x# X那書生也注意到微月他們，臉上也是閃過一絲驚訝，不過也只是彼此點了點頭，各自回房了。

第二天清早，微月他們都到大堂來吃早餐，此時天氣已經轉冷，茂官穿著一套全新的吉祥暗紋寶藍棉芯短褂，戴著六瓣瓜帽，襯得他更加圓潤可愛，瑞官也是穿了同款式的大紅小棉襖，正咧嘴笑著要抓茂官的手。
" T' z) M) _% j, g+ X+ q3 u
“外面天氣大好，吃過早膳我們趕緊啟程。今夜在鲘門停歇。”方十一對微月道。
/ u" `' A% J+ F
! \2 e& X9 r4 D# _  d; L$ J微月點點頭，她對這裡並不熟悉，一切都聽方十一的安排。
' }0 [4 H1 F: z$ E" I* A5 w" I: d0 l
3 y0 x+ \( ~4 b; j“娘，那我們是要到哪裡去呢？”茂官歪著頭問。
5 I: p& y) {" Z( t- i5 N
“我們去鄉下住一段時間，好不好？”微月摸著他的頭道。
+ H+ w, P) v. @$ T1 I8 h
茂官皺著眉認真地想了想，“鄉下有學堂嗎？您說讓我去學堂念書的。”

1 o* n, a: |6 T9 p# V“當然有，怎麼會沒有學堂呢。”微月笑道。
5 v& n  D* A* b* B1 N- \
/ L3 h* L& |% V: k3 }: c- S茂官這才滿意地喝著豆漿。

( P9 N3 s( N$ t# b9 i微月眼尖發現昨晚遇到的那個書生也在隔壁桌吃早餐，只是今日身邊多了兩個丫環，都生得如花似玉，正熟練地服侍他用早膳。
+ |* c6 |  [% `0 q2 |
7 T+ w' C1 F: g看這書生穿著打扮，顯然是個家境極好的，長得也算過得去，只是看起來有些憨厚和呆氣。
& T( h; \) C/ k8 K8 \; c
$ g9 Y  H3 A& @5 G. ~書生也發現微月他們了，有些驚喜地對方十一點了點頭。

方十一微微笑著頷首打招呼。

突然，在書生左手邊對過去的那桌客人發出悲涼的哭泣聲。

: b, ^7 n5 T1 B$ b0 T那一桌坐著一男一女，看起來是一對年輕的夫婦，只是身邊並無仆從，趴在桌上低聲哭泣著，旁邊的年輕男子細聲安慰，“你哭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會有辦法的。”
! \* f5 @7 E+ W* i8 [: ~
2 s* O5 y" {6 R“你就會說有辦法，到底有什麼辦法你倒是說說，如今父親都病危了，若不是你把被騙了，我們會落得這田地？”抬起頭，怒聲對著丈夫。
7 j3 L5 x( Z( l" P, E
2 w! v8 }3 x' S! U8 {: A# C% ^丈夫窘紅了臉，“別說了，別說了……”

“我不說，難道那銀子就能回來。”話畢，又哭了起來，隨即又將丈夫出遠門做生意，卻被自己的結拜兄弟欺騙，如今已是身無分文，無奈家中老父病危，他們不得不回去，卻是無顏以對了。

" E5 ]" {# n- h- F' K在埋怨的時候，丈夫一直勸著她不要說了。
% c# G3 a1 A5 Z/ z1 ?
4 r* T6 ~+ o; F. T# x% {- ?他們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在大堂上的客人都聽進了耳裡，有些露出了同情的目光，有些只是淡漠地低頭吃自己肉包子。
. ]- S& t, R& ]2 t
- ]: p3 [. A9 i, R微月和方十一對視一眼，淡淡笑了笑。
( c+ A1 b5 R0 o9 v9 u
那書生突然站了起來，滿臉的同情和憐憫，“二位不必傷懷，既是遇了騙子，就應該到衙門去投狀紙，請大人為你們主持公道。”

聞言，哭得更兇了，那丈夫嘆了一聲，“不瞞這位公子。我們……我們已經投了狀紙，只是那騙子早已經不知所蹤，我們又非本地人，已經是囊中羞澀，無法繼續逗留此處，只好……哎！”

“不如我們將那件珍珠衫當了吧。”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凄涼。

- W4 K$ s3 g0 @“那怎麼可以，這是我們唯一的寶物了。”丈夫為難地搖頭。

- V/ w) f2 _) W- T書生轉頭給丫環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丫環就無奈低聲道，“少爺，您又來了，少奶奶若知道你被騙了，肯定不依了。”
9 M4 d8 R) r- S6 l1 w
) ]# `. e' u0 @% X) m5 E% c$ m書生猶豫起來，又看那對夫婦一眼。
% x! k. h; k& r) ^0 k- h" l& r
微月雖神情自若地和茂官說著話，卻還是有注意這邊情形，看到書生那為難的樣子，心中便暗想，還真是一個悲天憫人的書生，太不懂世道行情了。

最後書生還是取出了一錠銀子給了那對夫婦，那夫婦卻稱無功不受祿，將一件據說是家傳寶物的珍珠衫送給書生。
( x6 J. M$ ^, d& K: L$ R( R
: L. f1 ^$ S1 `“公子，您大恩我們無以為報，只是我們夫婦雖然落魄，但也不貪便宜。這珍珠衫是我們家傳之寶，暑天穿了它，清涼透骨，冬天穿了它，溫暖保氣，此去天氣漸涼，正適合公子。”那從包袱中取出一件乳白色的珠衫遞給書生。
/ S$ t0 B# H8 _+ Z3 F  W
那看起來還真是一件價值不菲的珍珠衫，竟然就換一錠銀子？

微月訝異地看向方十一，卻見他只是淡笑不語，示意她繼續往下看。
+ ~  m5 L* q) ^3 B9 H4 m
3 `2 w+ F8 V5 x  o% y$ R書生聽了這話，自然不肯收那珍珠衫。只道自己是路見不平而已，沒有想過要什麼報酬。那對夫婦卻道自己也不願生受別人大恩，只是將珍珠衫放在書生處，將來自會來取回。
: o, U% G( s' I) s
書生身邊兩個丫環顯然都是了解自家主子是什麼性子的人，拼命地給他使眼色讓他趕緊離開，誰知那書生竟然拿出兩張銀票來，面額應該不小，那對夫婦眼底飛逝過一道欣喜。
- T2 O5 a, T" S  v  D  p- A
5 c0 a) X0 J3 q; K0 d4 f兩個丫環立刻阻止書生，不過始終是奴婢，在書生的堅持下也只能乾著急。

3 ~9 B! E7 h& |9 |: [, s最後，那對夫婦將珍珠衫跟書生換了二千兩，千謝萬謝地離開了客棧。

: c, w  x% Q0 I“公子，你又來了，那是我們僅剩的銀票了。”其中一個丫環小聲抱怨著。
* t3 U. L7 n) J# S) S
- R; w2 X/ ]# a3 S“人家有難，難道還不伸手幫忙嗎？”書生將珍珠衫妥當放好，對兩個丫環道。

兩個丫環跟書生講起了世道艱險的道理來。
* l, H) }( Z$ i2 f/ \( n
好個良善憨厚書生！微月心裡想著，珍珠衫是真，只是那對夫婦行為怪異，感覺有些不太對，不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也沒想多管閑事。

吃過早飯，金桂去結了賬，便繼續趕路了。
; y: {8 h" I$ f+ i# ?4 L
這一路下去，周圍都是山林，茂官也沒第一天那般興趣，總算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鲘門，許是近海的原因，空氣中多了些腥味，也濕冷了許多。
1 N5 |% G5 W& Q# J- Z) u
投客棧的時候，書生慢微月他們一步也住了進來，這下真的是緣分了，書生興奮地過來跟方十一打招呼。
* ?! N0 N5 R, C4 l5 F# h
% |" C* G. l4 x* P2 O, j原來他們都是同往一個目的地，這書生姓陳，名建海，字子冕。是普寧縣本地人，此次是出外拜友，能在途中遇到方十一他們數次。也實在有緣，因此他已經自動將方十一當是朋友了。
  X1 A; Y3 u+ }  j/ A! A& @
% s7 [, `1 `+ p& _( m" z“到了普寧縣，小生便是地主了，到時候方兄有甚需要可使人與小生說一聲。”陳建海道。
" c/ k# m; @+ p- g0 g
/ t/ B& J" d" n- i1 p方十一聞言感謝道，“多謝陳公子盛情。”
1 ^3 A$ Y  r3 u% `4 v$ N
“書中亦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今日能與方兄結交，小生是三生有幸，所謂出門靠朋友，朋友是越多才越好。”陳建海笑著道。
, F2 J7 i; B6 o" j' q3 J
方十一是商人，商人自然擅長交際，特別是在得知陳建海是普寧縣人時，他心中也生出了想要相識的念頭，畢竟他對普寧縣一無所知，若有個本地人打探，那是最好不過了。

- C/ c1 {! h% m* ~這一番交談，陳建海倒是將自家情況講得詳詳細細，聽得他身後兩個丫環欲哭無淚。

原來是普寧縣的大地主！家中良田萬頃，有好幾個山頭的果園，不過這都是祖傳下來的產業，他不過是個二世祖，整天就喜歡看看書，結交朋友，然後四處游走，根本無心去打理家中產業。

就算他整日無所事事，家中的產業已經足夠他揮霍還幾輩子了。

翌日，他們是和陳建海結伴同行的，已經是進入潮州平原地區了，山路兩道都種慢了櫵柑，黃橙橙的如一個個小燈籠掛在樹枝上。

“看來今年的櫵柑沒前兩年那樣賺錢了。”方十一摟著微月輕聲嘆著。
& J0 I8 X& G/ Y# c" t& T* V7 Y
$ \- n+ e1 e5 p" T5 i  \“為何？”長得這樣好，怎麼會賣不出去，南方的櫵柑在北方還是很稀有的呢。

( ]4 Y6 B/ {: B“太多了就顯得不金貴了。”方十一笑著道，“而且這櫵柑要種三年才能收成，如果今年賣不出去，這周圍百姓想過個好冬就難了。”

“你怎麼這樣清楚？”微月笑著問，他一個大城市裡的商人，還知道耕作問題？
* j: R$ w$ `, ]' M
  F- ^& \: ?" d" H4 z“入鄉隨俗，我總不能在這裡當個行商吧。”方十一在她耳邊輕聲說著，然後看了看外面，“應該是快到了。”

果然沒有多久，就已經聽到寶信的聲音。
: }) n9 f5 U# K' e, _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三章種田

& s3 J2 _6 A( B( u* e! \2 F2 Z天色已經漸暗，寶信帶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廝在路口等著方十一他們。見到他們的馬車駛來，立刻就上前行了一禮，“十一少，少奶奶。”

陳建海見竟有仆從來接方十一，心裡雖疑惑，倒也沒仔細問，寒暄了幾句，留了地址與方十一，讓方十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可去找他，之後便與他們分道揚鑣了。

' H4 m) n% o' q! B1 ?0 E寶信便在前頭領著微月他們來到先前就置下的小院子，他們從東門進城，許是天黑的緣故，倒是沒看到什麼路人，只是在月色下隱約見那房屋輪廓，可猜這普寧縣應不是太貧窮的才是。

8 I: l! O- s: I9 }2 d院子是普遍的四點金建築，進了大門就是一面照牆，上面雕刻著吉祥物，照牆後是一個算寬敞的大廳，左邊是一道拱形小門，是通向後面正房的。

正房前面是個小天井，左右兩邊各有耳房。這小院子小地方的，住的也就沒那麼講究，微月和方十一住在正房，瑞官和茂官住在正房的兩間偏房，小銀和金桂就在後面的平房住下，其餘的都住前院的排房裡。

- t% c- a3 @; n" ]  r3 X  _因趕路也周身疲倦，微月也顧不上去注意周圍環境，安置兩個孩子睡覺之後，她也回房梳洗睡下了，方十一卻在前院的廳堂聽著寶信回報這半個月來的事情。
8 G. M; v; @% y! `% d+ n
這裡的百姓還算比較富庶，治安穩定，知縣大人治很受大家愛戴，普寧縣百姓主要靠耕作收入，有甘蔗和櫵柑，還有余苷，這些都是別的地方少見的。

) e% F# I, C4 L. q* O) h% {( B* m寶信看了方十一一眼，有說起知縣大人的家裡來，這已經是方十一的一個習慣，作為一個商人，去到哪個地方最先想知道的就是那裡的官僚情況，所以寶信也先打探了個清楚。

9 Y! @' j( i/ a5 ?. i* E: _1 F“……普寧縣的知縣姓方，愛民如子，清廉公正，家中只有獨子，卻是個紈绔之徒，與其父不可同論……”寶信低聲說了一大篇，幾乎是將方漢玉的祖宗幾代都打聽得清清楚楚了。
* _1 k/ y2 A' \3 {
方十一靜默地聽完。便點點頭，讓寶信回去休息，自己也回了正房。

) i3 k  s) _1 h6 ?+ a8 @微月摟著輕軟的蠶絲被已經進入夢鄉，白皙瑩潤的臉頰在朦朧的燭光中顯得更加細膩柔滑，他心中一軟，方才那一點點的落寞被填補了。

" y& Z; D, Q0 h他將她摟入懷中，屬於他們的生活終於要重新開始了。

微月仿佛感覺到他的心聲，在他懷裡找了個更加舒適的位置，繼續在甜美的夢鄉中酣眠，方十一笑了笑，也漸漸睡了過去。

9 k) r% S7 y$ _  G( m第二天清晨，微月很自然地醒了過來，外面有幾聲嘰嘰喳喳的鳥兒鳴叫聲，木窗外的陽光已經很燦爛，光線淡淡地抹在東牆上，投在屋裡的光罩著浮塵，細小的顆粒在光線中快樂地上升下沉，像在歡快地舞蹈著。
8 j- s- T; c: e3 B
微月伸了個懶腰，轉頭見方十一也醒了，正含笑看著他。
3 D* |& J/ G, R- `
她摟住他的脖子，“咱們去種田吧。”
; x# M1 [; b0 K7 P& p3 m
書上電視上的田園生活總讓人覺得溫馨而浪漫。她現在就很想去嘗試一下。
. k5 J0 c  B3 D/ A
方十一挑了挑眉，“你親自下田？”
) W% y; n2 e* ~
! a; E# L# S  b; I“當然！不然怎麼體會樂趣呢？”微月握拳道，“我們要一起去種田，養養小雞小鴨。”

# m: K: J( J3 `5 |% @. P9 E! O“你確定你可以？”方十一似乎不太看好，這些聽起來是挺不錯，可做起來未必得心應手。
* t5 O8 M7 x6 h+ T3 F( ]
' g( J9 B/ D$ f" \( i微月兩眼一瞪，掐住他的脖子，兇狠道，“你這是看不起我？”

$ v! ~( J8 m6 R* j5 D0 H方十一哈哈大笑出聲，順手將她抱進了懷裡，“沒，我相信你，我讓寶信在院子後面買了一塊地，我們現在就去看看，你想種菜就種菜，想種花就種花，好不好？”
" ?9 W) |  c8 ^, U# r
“這還差不多！”微月嘟著唇，笑瞇瞇地在他懷裡鑽了鑽。
. _  Z) c" Q% f5 B8 D% }4 `5 j
方十一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兩人說笑了一會兒，才下了床讓小銀和金桂進來服侍梳洗。

“荔珠和吉祥都沒在你身邊了，你可還習慣？要不要再買幾個丫環？”待小銀和金桂去取早飯的時候，方十一便問微月。

“這里不比在廣州，有小銀和金桂就夠了。”微月笑著道，她還不了解這裡的生活，所以還是盡量低調一些。
% x% T6 e% Y3 {+ }1 A
- N: r% I& N( N' b( x, a“好，你自己衡量，若是少了人服侍就買幾個回來，不用替我心疼銀子，幾個丫環我還是買得起的。”方十一捏了捏她的鼻尖。眼底充滿了無邊無際的寵溺。
+ w0 `) l& Q4 g; I6 H. |9 c+ N0 _
微月笑瞇瞇地點頭。

吃過早飯之後，微月便先熟悉這個新家，方十一則讓寶信出去打聽哪裡有先生可以請來坐館，茂官這半年來都沒怎麼念書，不能讓功課繼續落下了。
: _. e& z' g. t8 _# j$ w+ y( N
/ V3 c0 X6 Y  h9 M" l$ ~這個院子原來比微月昨晚第一眼想象的要大許多，正房隔壁還有的小院子，將來可做客房用，後面是一片空田地，雖然不大，但已經足夠讓微月達成種田生活的心願。
9 K; Z* A! x& D
2 |2 J- `. h0 a% R% |2 B“唔，這邊種白菜，這邊種番茄……”微月興致勃勃地規劃起來。
8 X& n; L0 F. X+ U, U" g- D
9 u7 S* D; g1 K' q+ k9 W4 r小銀和金桂在旁邊笑道，“小姐，你真的知道如何耕種？”

微月自信一笑，“這有何難？”
/ }; I% W& Q/ T% |/ r1 `7 C) A% c! S
“娘，娘……”茂官焦急稚嫩的聲音傳了過來。

! ~3 ^$ {) S: @0 b) O1 o* Z微月推開籬笆門，看到茂官邁著小短腿跑向她，她彎低腰將他接住，“怎麼了？”

1 m. t& N9 p  ?“娘，我要上學堂去，不要請先生到家裡來。”茂官摟住微月的脖子，委屈地叫道。
. c5 v8 h' j' `8 O( [
. Z7 f# E6 b$ z# E“請先生到家裡不是更好嗎？你能學到更多的東西啊。”微月柔聲問。
) b, j7 h# L* z$ ]4 l' _- {# m7 R& ~
茂官低聲道，“和珅哥哥說在學堂裡才能認識更多的人。比在家裡好玩。”他小心翼翼看了微月一眼，“我剛才聽父親讓寶信去找先生，娘，您去和父親說，讓我去學堂……”

“好好，等一下我跟他提一下意見，盡量讓他答應好不好？”微月摸著他的頭，輕聲道。

茂官小臉轉瞬明亮起來，眼睛閃忽閃忽的，“嗯，好！”
7 n6 U! B2 e  A8 A5 _
“瑞官呢？”微月牽著他的小手走回內院去。
; G2 p1 l- P8 ?' j9 F( i
“在屋裡呢。我剛剛還和他講故事的，他聽得很開心。”茂官像邀功一樣跟微月說著。

“茂官還會講故事了？真厲害。”微月輕笑道。

“娘，以後我帶瑞官一起去學堂念書好不好？”茂官又興奮地問。

“當然好，以後你保護弟弟。”微月笑著道。
% x6 \, ]4 v2 p
到了下午，微月讓寶信去買的菜籽已經拿回來了，她興致勃勃地帶上茂官和瑞官，拉著小銀和金桂又來到空地，方十一笑得有些無奈但寵溺地跟在她身後。
6 ~5 g* ~3 i* P# }% j& \0 ^5 }+ `
瑞官被抱著站在陰涼處，這小家伙好像知道微月要做什麼似的，咿呀咿呀地很興奮。

“來，茂官，幫忙把菜籽撒到上面，咱們以後就吃自己種的菜。”微月抓了一把菜籽給茂官，很高興地吩咐著。

方十一拉住她的手，好笑地問，“你以為種菜就這麼容易，把菜籽撒上去，澆一下水就了事了？”

“難道不是？”微月狐疑地看著他，他也是大少爺吧，難道他就懂？

“你撒菜籽之前要先松土，還有上糞呢？我看咱們附近也沒糞坑，還得去茅坑或者豬圈那邊取，以後誰給你挑蟲澆水的？”方十一看著空地，很認真地想了起來。
$ t% D1 z0 M( L' C1 J
聽完方十一的話，微月已經風化了。
1 a. D1 T* ?  A4 \8 B
這時候難道還沒有農藥嗎？應該有吧，為什麼要糞？上糞的菜還能吃嗎？啊？

# R' i; v/ Y$ y7 i“你真的不需要讓別人來幫你種菜？”方十一的聲音有幾分憋笑的感覺，但看著微月的目光卻很認真。

“那……讓別人上糞……”微月的聲音有些不確定了，“可是味道會不會傳到內院去？”一想到吃飯睡覺還有那股糞臭味，她什麼興致都蔫了。
+ H+ K* J* L+ U' ^# A
5 g% F( K$ r8 b4 B* g0 q% p“那是一定的。”方十一含笑道。

微月淚奔，“我不種菜了。”

方十一摸了摸她的頭，“乖，還是當少奶奶就好，這種農婦生活不適合你。”

“我在院子裡種小雞小鴨。”微月抓住他的衣襟，還是沒徹底死心。
  _& w! o3 Y6 M$ N0 w: `! f6 \* g
“好好好，我讓寶信去給你買雞籠什麼的啊。”方十一忍著笑，寵溺地道。

茂官在旁邊咯咯地笑著，“我也要養小雞我也要養小鴨。養大了就能烤著吃。”

“嗯，自家養的雞吃起來會特別香。”微月欣慰地拍了拍茂官的頭，果然不是只有她向往田園生活。

方十一不置可否，只是笑著問微月，“那這塊空地你打算如何？”
$ g4 H) f/ D2 }! }' `4 s4 v
微月想了想，又看看茂官，便道，“把這裡弄成游樂場吧，以後茂官和瑞官也能在這兒玩，架個秋千啊什麼的。”

“需要什麼你寫下來，我讓人來做。”方十一摟住她，“現在也該回去吃午飯了。”

7 I9 @! z( Z. ^5 L' J微月浪漫的田園生活夢想被打擊了一半，只好將手中的菜籽放了回去，怏怏地跟著方十一回了內院，茂官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眼底充滿了懇求，她這才想起答應茂官的事兒來。

5 b9 X. R) C$ r: y1 c! Y她給茂官使了個眼色，茂官這才眉開眼笑去跑到身邊說要自己抱著瑞官。

" M$ v% ?/ H& \0 N微月拉著方十一的手，“你是怎麼知道種菜要松土上糞的？你以前應該沒幹過這事兒吧？”
. f4 z  o2 N0 }8 z. V
1 A% X# Q. t5 }“小時候父親並不像你所想象的那般寵溺我，我在從化的鄉下住過一段時間的。”方十一笑著道，當時他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把他一個人扔到窮鄉僻壤的地方，現在仔細想想，這也是父親的一片苦心，如果不是父親的嚴厲，他可能就成為一個無法無天的紈绔子弟了。

“要不，咱們也讓茂官去種田吧？”鍛煉嘛。
, L8 }- \6 E. I; q
方十一“……”
- Z% u* r- `& O0 P$ m4 a' v

sanji32

第二百三十四章養雞

# I: }' J+ ^9 B' E/ S6 g初冬的午後總是讓人特別容易感到疲倦。給瑞官講故事的茂官連連打哈欠，最後終於忍不住爬上了溫軟的床榻睡起午覺來。

1 \4 `; f1 \7 m* Y瑞官卻精神得很，也不願意給奶娘帶著，吃飽之後就非要纏住微月，微月只好讓奶娘先下去休息，自己抱著瑞官在咿呀說著兒童國的話語。
  |) h, R4 C% g4 k4 F: g4 E
6 ^; H1 `8 l" |& |: `方十一在臨窗的軟榻上看著妻兒，忍不住嘴角牽起淡淡的笑。

“啊啊，瑞官坐起來坐起來了。”將瑞官放在被子上的微月突然興奮地叫起來，驚喜看著翻了個身，然後努力坐了起來，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歡樂地拍打著被子的瑞官。
" I& x, z& W$ O' n
, v4 n9 x- ~' [7 u“來，爬過來，瑞官。”微月眼睛晶亮激動，心底漾滿了一種漲漲的幸福感。

6 l7 k4 c% M5 r; F( {方十一放下手中的書，來到床邊也十分驚喜看著小兒子，“這小子好像是長大了點。”
$ }* d5 T. N- N2 U2 Z* {, S
: S  @  D) C2 R  O# u“都會坐起來了，不久就要爬路，然後長牙，學走路，然後就能跟著茂官一起到學堂上學，啊啊。那我到時候就老了。”微月抱著坐不穩跌躺在被子上的瑞官，疼愛地親了幾口。
% j$ [+ _0 K8 s" L
4 L& v3 l, s+ P5 T方十一坐了下來，挑眉看著她，“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 r0 I( @1 T5 u2 F
微月將瑞官抱在懷里，笑瞇瞇地往方十一身上靠，“小孩子還是要跟別的小朋友多來往才好，一個人在家裡念書多沒意思，我聽說這附近不是有個儒學堂嗎？不如讓茂官去那兒上學吧，就不用請先生到家裡坐館了，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哪個先生好啊。”

- q) M! s/ W# D方十一捏住她的下巴，好笑地問，“是茂官跟你說不願意在家裡念書的？”

“當然不是，我也是這樣認為，茂官總是不出去跟別的小朋友接觸，性子難免會變得孤僻。”微月認真道。
: [4 l- ^0 n! o- f6 S* e, C- ?
“難道我會孤僻嗎？”方十一皺眉問，他小時候也是不曾去過學堂的。

+ [3 R& _: W8 I6 C" }8 k( Y0 q8 c; f微月掃了他一眼，“你不孤僻，只是不合群而已。”

% ?1 K; p9 i) M" ~' |方十一噎了一下，無奈道，“我去打探這裡的學堂風評如何，若是不錯，就讓茂官去學堂上學。”

微月笑著在他臉上親了兩口，瑞官蹬著小腿咧嘴笑著，好像也要微月親他一樣。

7 b) @8 U) @. j( o# T& x4 B“乖兒子！”微月哈哈笑著將臉在瑞官懷裡蹭了幾下，瑞官哢哢笑了起來。
3 W4 Z! B2 w! }" J: {! E, s; `
方十一卻怕微月在鄉下會嫌悶，便低聲道。“早上我出去走了一圈，這裡雖然是鄉下，不過卻也十分熱鬧，鄉民是很樸素好客，你若是在屋裡悶了，倒是可以出去走走。”
% @, v: V( ~5 P" K7 }
, f) e4 A' D# i出去結交左鄰右舍是必須的，只不過才初來乍到，總不能貿貿然上門去拜訪，所以她還是需要準備準備，先把家裡的一切安定下來再說，不過嘴上還是答應下來，“我也有這個打算。”

“你也可以請教她們，該如何養雞養鴨。”方十一忍不住就打趣道。

微月媚眼一嗔，不悅道，“這還難得倒我嗎？”

方十一笑了起來，湊在她耳邊道，“沒，你最厲害了。”
9 V2 h$ d: V4 R. i8 d
微月抱著兒子隔開他，他們之間已有一個多月沒親熱了，原因自然是因為他的傷勢，不過自從傷勢痊愈之後。她是有感覺到他各種暗示，不過她忙著搬家各種事項，每天累得一沾床就不知人事，哪裡還能和他恩愛。

“你有沒打聽過那件事兒？”想到床第之間的事，微月不自覺紅了臉，急急地轉移話題。
8 ~6 S4 W, Q  L/ \, I  F. B
6 g, E7 V8 E5 l( Z4 Y知道微月提起的關於他親生父母的事情，方十一神情有些黯了下來，“如今他們一家過得很好。”
. e( [/ O4 z- C5 t6 H
% D; I: V" I4 y' b! y& C/ _母慈子孝……是鄉裡羨慕的家庭，也許，他們早已經忘記還有個兒子了。

“我們也會過得很好的。”微月握住他的手，溫暖一笑。
! A% }3 _0 L, W8 Y" \5 e
7 Y2 C7 k" s- Y: m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一家子都過得十分悠閑愜意，方十一是難得的清閑，已經打聽了這裡的儒學堂風評不錯，所以給學堂捐了五百冊的新書籍之後，茂官在夫子的熱烈歡迎中進學了。
9 i3 O! s1 Z. J4 W9 r6 L
: h- D4 C3 B& \  y! U. L寶信從長隨升職為總管，不過倒也沒有總管的架子，還是經常被使喚著到外面買些瑣碎的東西，例如微月的十隻仔雞

! g* q) L, `; A微月將仔雞養在後面的那塊空地，讓人搭了個雞窩草棚，就是少了個池塘，所以才沒養鴨子。
7 X4 l' z) f# y' ]! U% c
剛開始，她是興致勃勃拉著茂官去給餵仔雞飼料，發現仔雞毛絨絨的樣子好可愛，瞬間對種田農家生活又充滿了希望。

接著，她發現這些仔雞雖然可愛，但不是那麼聽話，讓它們回雞窩也不回，有時候還跑出空地。到院子裡來亂跑。

微月的耐性有點被磨滅了。

最後，當微月每天天未亮就被公雞的啼叫聲吵醒的時候，終於抓狂地來到空地，讓小銀讓把公雞挑出來去送人，誰知來到空地，一腳卻踩在雞屎上面，她終於淚奔，“我不養雞不養鴨了，小銀，讓人把這些雞都送走。”

3 ~. @6 D" K' |- i' w6 ~) r說完，她回屋裡換了鞋，然後直奔到方十一懷裡，“我不嚮往田園生活，我以後就當少奶奶，你要努力賺銀子讓我揮霍享受……”

7 p% H* o6 _% W& s, G7 z" h方十一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放下手中的書，含笑看著她，“這是怎麼了？這些天不是天天念叨著養雞很好玩，還想開個農場嗎？”
! p) q2 M+ C4 l8 h( h' o; o! a  o
微月掐住他的脖子，“你還笑我！”

“好了好了，不笑你不笑你。”方十一拉下她的手，將她箍在懷裡，“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只當個少奶奶嗎？”

9 i5 k+ A1 R- \“那這半個月來。你都在做什麼？”微月靠在他懷裡，笑聲問道。

8 J) q) X8 x3 ]7 A9 ~“這裡挺適合種茶葉的。”方十一與她十指相扣，拇指摩挲著她的拇指，低聲說著這些天的觀察，“你還記得我們一路來的時候，見到什麼嗎？”

“你是說……櫵柑？”微月眼色一轉，立刻就想到他在路上曾經說過普寧縣的百姓都種櫵柑的事兒來。
+ L1 G* _# o8 n& o
  w/ {9 @0 u% `1 C2 }! L“其實潮汕平原適合種植許多水果，只是因為前幾年的櫵柑大賣，所以大家都改種櫵柑，今年行情未必如去年那麼好了。”方十一道。

+ X+ X5 W3 f3 t$ r+ G“然後呢？”微月納悶看著他，難道這裡面有什麼商機？
' M9 d, [  e# [, Q* v
“我本來想包下一個山頭種茶葉。不過現在倒覺得不急，再等等。”方十一笑道。

微月看他笑得溫潤儒雅，卻好像又在算計什麼，“買下一個山頭是不可能，我們銀子不夠，但如果租下的話，現在大家都巴不得多一旦山來種櫵柑，那租金一定很貴，你就這麼確定櫵柑賣不出去？”
) E/ ]+ g+ g7 ~- ]0 h
) U7 v: {( F, w: U% B# |7 |" P方十一大笑，“差點忘記了，你雖然種菜養雞不行，在做生意方面卻是敏銳。”

" `. `3 H3 S8 N" J% d3 a" U“你這是誇我還是貶我？”微月哼聲問。

“當然是誇我娘子如此聰慧。”方十一馬上道，隨即一嘆，“這裡的人有些排外，想在這裡包下個山頭並不容易。”

+ O3 j" i" l1 W/ a, s9 j“我們一步一步來，反正也不急。”微月道。

! ]- O1 K4 a1 }“嗯，看看情形再說。”方十一笑道。
" q2 L0 V' [# F8 m5 [; W$ u( {
8 J& z6 m0 u, r! ?“我不和你說了，謝夫人約了我去城隍廟去上香，你就在家裡看書？”微月從他腿上下來，替他整理了衣襟。

方十一挑了挑眉，“隔壁的謝家？”
) a4 b9 u  h7 z* x5 n
/ u# w/ N1 }% ~9 U5 k3 Y9 p微月點點頭，這裡附近算是普寧縣的高級住宅區，周圍都是大大小小的四合院，最大戶可算是微月他們這座院子，隔了一條冷巷就是謝家，謝家老爺是普寧縣的縣丞。

6 J% f7 M$ O! l! Z“我可沒有故意去接近啊，是謝夫人實在好客，我們才幫來沒多久，就是人上門投帖了，我總不能閉門不與鄰裡來往吧。”她不想方十一誤會什麼，趕緊解釋著。
. w% x# X: y. E( y& b
& L$ G; \8 M6 X7 |“我沒說不好。”方十一笑道，“這附近不是住著縣裡的主薄就是典吏，你與他們的女眷來往也沒有什麼。”

1 h6 a4 |. ^' |5 M! a2 u" F“你可有想過，這麼些年來，他們有沒也時刻關注著你，畢竟你方十一在廣州乃至廣東省而言名聲不小，他們遲早會知道你來了普寧縣。”微月握著他的手。輕聲說著，不是方十一不去找他們，他們就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普寧縣才有多大，且他們就住在縣城裡，距離方家也就三條街的距離。

“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擔心。”方十一笑著道。
' m3 C/ y; h0 M: ^2 ]
; c& L4 ^& K4 M/ B2 Z! w微月心中暗嘆，其實他還是介意自己被親生父母送人的事情。
" h: v+ a, ?1 i& Y  g
7 T/ b% s5 [# `& x2 W, U% Y還想繼續勸他幾句，外面卻傳來小銀的聲音，微月只好道，“那我先走了，我得先跟你說一聲，照現在的情況看，我遲早要跟知縣夫人接觸的，到時候可免不了要請家裡來，難道你還避著不見面？我知道你是不想打破人家現在和諧美好的生活，可是既然我們來到這裡，不就是想知道個真相麼？你一日不問個明白，你的心結就一日解不開。”

, N# z; I4 s- u: o9 X5 A5 {/ `; o方十一苦笑看著她，她總是能看得清他心底最深處的想法，有時候連他自己沒想到的，她都已經看出來了，“我知道了，這些天知縣請鄉紳捐銀子修橋，我已經捐了一份，到時候會見面，若是他們還記得我，我一定問個明白，好不好？”

微月笑了笑，“好，那我先出去了。”
, ?# z* P3 p; l0 c% v7 a( S
方十一親了她一下，“人多，自個兒小心。”

微月笑著答應著，出了書房便見小銀迎了上來，“少奶奶，范家的娘子來了。”
% p' ]2 \  D: S) z6 F
范家娘子的丈夫是在縣衙里書辦負責掌管刑名的，就住在她們隔壁街，微月昨天去謝夫人那兒的時候見了她一次，倒沒想今日她就來了。
% z  ^: x4 c  \1 ~- O

sanji32

; h! v/ \( ?; h$ x第二百三十五章鄰里
  F% f$ i4 x6 p7 U+ v
; o! i! Y1 T2 y' J" p# C小銀領著一個穿著淺黃色半舊的襖兒。內襯鴉青色的衣裳，下著紫色的百褶裙，顏色搭配得有些奇怪，比起小銀和金桂穿得還有些寒酸。

范家娘子也似有些察覺，見到小銀來二門口接她，訕笑著拉了拉自己的衣襟，燦爛笑著，「小銀姑娘好。」

「范少奶奶，您請。」小銀福了福身，讓了一身讓范家娘子進了二門。

' V, ?$ d. r. s) `7 z/ }: V- E; S范家娘子走了進來，拿著手帕捂著嘴角咯咯笑道，原來感覺如此美妙，「帶了些點心來給你們少奶奶嘗嘗，不會打攪她吧？」
- M" L6 ]9 ?5 Z
「我們少奶奶是個好客的，怎麼會是打攪呢，您來了，我們少奶奶才高興。」小銀馬上道。

范家娘子嘴邊的笑容更盛，眼睛卻不住地打量著四周圍，心裡暗想，這院子瞧著雖簡單，這裡頭擺設卻都是自己不曾見過的。想來肯定是家底殷實的人家，就不知和那陳家比起來，這方家又是怎樣的呢？

8 a: T7 u/ |; s7 m在她看來，陳家已經是縣城裡最富有的人家了。
: r  q9 r3 F, R9 b1 w
4 z; \' F( o' c( d: M小銀是個活潑的人，這一路走來雖有心想跟這位范家娘子打聽著外面的事情，只是無奈語言實在不同，這范家娘子不會講粵語，講官話又帶著濃濃的鄉音，她本身也不是太擅長講官話，兩人倒有點雞對鴨講的感覺了。

來到正房的偏廳，微月已經笑著迎了上來，她不懂說這裡的方言，只好以官話道，「范少奶奶，真是怠慢了，快請進。」

然後吩咐金桂奉了茶果上來。
% r- k% n- i! Y) c0 _
( |; u; z* D8 n4 V) [: T范家娘子手裡挽著一個竹子編織的籃子，裡面放著是普寧縣的特有小吃涼果，只是見到微月奉上來的精緻點心，臉上的神情有些尷尬起來，也不知人家看不看得上她親手做的涼果……

不過她依舊熱絡地對微月道，「方少奶奶叫我一聲范嫂子就就可，這周圍大家都是這樣稱呼的，你叫我少奶奶，這還真是怪彆扭的。」

范家娘子比微月稍長幾歲，丈夫雖在縣衙書辦任職，家裡生計卻也一般般，自然不像別的人家買個丫環小廝在家裡服侍著。

微月知道這裡的人向來樸素好客。所以也沒與她客氣，「范嫂子這是平易近人。」
; _/ Y/ S3 E; y, W- e
「哪裡哪裡，這是街坊們都看得起我。」范家娘子掩嘴謙虛笑著，要說到人緣，她在這周圍附近倒是不錯。

「本來就想這兩天到您府上去拜訪，卻沒想您今日親自來了。」微月繼續給范家娘子灌甜湯。

「說什麼拜訪，大家都是鄰居，偶爾這邊串串那邊坐坐多平常，是我唐突了才是，就這樣貿然來了，其實就是我今早親手做了些涼果，想著你應該都沒試過，所以就拿來給你試試的。」范家娘子道。

+ t. H# S/ S2 Q# A: Q6 q微月十分感激地從她手上接過竹籃，「那怎麼好意思，承了您大情呢。」

「哎喲，說什麼情不情的，大家都是鄰里。」范家娘子見微月沒有嫌棄自己的意思，心中也很高興，還有一種被看得起的欣喜。
! Q) C+ O6 U  V( y& O
想到謝夫人平時對自己雖然笑臉相迎，卻總有種瞧不起自己的神態，她心中又有些不舒服了。
" S, l) a, T0 Y  V9 K2 e) i
雖然還不清楚這新搬來這裡的是方家是什麼底細。不過看著是那謝夫人和媳婦都討好的人，想來是非富即貴吧，自己也上心些準沒錯。
1 Q# j) ^1 ~3 s5 a
' a8 u6 l" v" p5 P2 B( U「那我就不客氣了。」微月示意小銀收下涼果，然後吩咐道，「早上新做了些軟糕，一會兒給范嫂子送些，讓家裡的孩子也嘗嘗鮮。」

' A' y- g& }; z( _范家娘子已有三個小孩了。
+ g, t9 F- M) U! A' c0 d' F
" l0 a- z; {% ^她可從來沒吃過這樣精緻美味的糕點，范家娘子眼底閃過一絲喜悅，又看看那上等酸枝木的傢俱，心底將微月又抬高了幾個位置，「方少奶奶真是太見外了，說起來，你們和知縣大人卻是同姓呢。」
  ~' N, L, l$ B6 Q
. K2 N5 q- i' ~* F+ h微月笑道，「是啊，可真是巧。」
3 G) h1 ~6 G' n0 L; Q% r+ y
「可不是嘛，不過另外的方家少奶奶，嘖嘖，真叫人不敢恭維。」說起那個潑辣的王氏，范家娘子臉上就露出幾分嫌惡。
& K; F8 s2 ]# i
3 v1 g8 @4 f. M0 E0 S9 g微月淡笑不語，關於另外一個眾所皆知的方少奶奶，她已經從謝夫人哪裡聽了不少，是個很潑辣的女子，在別人看來是少了幾分端莊嫻靜，不過她未曾見過，卻是不好評價。

4 i& d4 q3 e# g% l大家對知縣夫人倒是多有讚譽。
, Q) S5 w# r' O/ I6 M
聽說今日她也會到城隍廟去還神，想到這個，微月才想起自己得去城隍廟了，只是這范家娘子似有準備繼續長篇大論的架勢。
$ f0 h! w! |  d2 M
) u2 X' o' ?* V3 c; X& h& |* r「你們這是打算在這裡長住，還是來小住幾個月呢？我聽說許多大地方的人都喜歡找些小村莊度假的。我們這裡雖沒有廣州府那樣繁華，不過也是山明水秀，方大人治下太平，少有大奸大惡的事情發生……」范家娘子侃侃而談。
+ Z3 H* r: _* c/ T/ B" b7 \! {7 z
微月睇了小銀一眼。

小銀悄然地轉身離開花廳。
" k/ `( |/ o/ Y0 N2 V4 V: Z
/ L% r7 ?; z; ]6 Y「這裡住著也挺舒服的。」微月笑著道，也沒說是長住還是小住。

% i" X5 B1 G+ i# a雖然結交這附近的女眷能夠更快知道縣城裡的大小事情，不過現在她實在沒時間陪范家娘子在這裡八卦，所以應得也不甚熱絡。
4 e4 Z1 o) y5 s+ w0 f' L5 R
- y' [. S" E& _* f" N: b「那就多住些時日，你若是在家裡嫌悶了，就去我那兒串門，不過就是我家那兒沒你這兒好，怕是怠慢了你。」范家娘子想起自己那間小平房，也不好意思邀微月上門了。

5 ]% T- W- n4 G3 _1 C7 r$ Q  x「一定會去打攪您的。」微月笑道。
: S8 f8 d+ \/ a# j' O. R$ ^: ~
/ ~0 Y" {. H$ n/ o5 L. v范家娘子還想張口說什麼，就見去而復返的小銀走了進來，給微月行了一禮，「少奶奶，去城隍廟的香燭都準備好，您看還需要準備些什麼？」

微月責備地看了她一眼，斥道，「沒規矩，怎麼現在來說這個。」說著，跟范家娘子歉然一笑。
+ |+ c* _- {8 \6 b0 s4 _! C
范家娘子本就是通透的人，哪裡還會繼續留在這裡磕牙，馬上就道。「原來你還要到城隍廟，你認識路嗎？不如我帶你去。」
) E4 `7 ~# P6 k
0 c" X& H& U* I* k2 n. j# ^5 [「那敢情好，人多熱鬧，謝夫人也一道去呢。」微月馬上笑道， 聽到謝夫人也去，范家娘子已經沒了興致，便道，「這倒不巧，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點事兒，下次你若是想去哪裡，找我相陪啊。」
2 a/ `' g, P/ u/ |$ j' O/ r( W" s
7 S$ X9 F8 w, L微月連聲答謝。讓金桂到廚房取了兩碟糕點放在原來的竹籃裡讓范家娘子帶了回去。

剛送走了范家娘子，謝夫人就使人來讓微月過去了，這裡離城隍廟有一段距離，得乘馬車過去。
/ m  j+ N0 l4 ?0 {
謝夫人並不是本地人，是饒平縣人氏，是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女子，有四十來歲，丈夫是縣丞，也就是等於副縣長之類的職位，是個八品小吏，但在這小縣城而言，已經足夠讓許多人敬畏了。
" j7 Y0 N; h# v1 Y; C
  {5 T0 P' I4 A8 R' S3 o8 Q% e, T謝夫人的兒子是個秀才，不過一直沒考能中舉，所以也就棄書從農，在家裡包了個山頭，種起了樵柑，卻不知樵柑要三年才結果，今年終於碩果纍纍，許是會大賺一筆了。
8 o9 O- D  R9 |# m
7 n& q( H' ?8 ]' P% c6 ~' o* Z微月其實並不是那麼積極想來拜神，只是昨日無意聽到謝夫人提起，方夫人今日是要來還願的，所以也想跟著來。
+ I  R6 Q6 q8 w; h
有些事情方十一因本身傲氣不願意去打聽詢問的，就讓她來做好了。

! z, g* p, O' B7 K' ~3 M到了城隍廟，因為近了年關，許多人都要來還願，人流還是不少的，微月只帶了小銀出來，她對這種拜神的事情從來不熱衷，也不知該從何做起，只能跟著謝夫人一步一步來。
  X7 Q5 K1 I; T% O/ {
3 n( O8 F- R6 V4 ^- [先把香燭生果擺放在香臺上，然後燒香跪下祈福……

微月心中只記掛著那位方夫人什麼時候到。
5 p' t- V8 E7 o1 Q
完了之後，謝夫人便拉著她到後堂，一邊道，「這裡的城隍爺十分靈驗，我看你年紀還輕，肯定是少去這些廟裡祭拜的吧？」
) W% ?/ l. U' U  M8 R' G
9 Z: G+ u: m4 ]6 M( G微月笑著點了點頭，「今日這裡人真多。」

「是啊。每年都是如此，咦，那不是方夫人嗎？」謝夫人挽著微月的手，十分親近，她和微月他們的院子就隔了一條冷巷，所以清楚微月絕對不是一般村婦可比，就她那位夫君，看著也是非池中物，關係打理好了，對他們老爺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8 J+ X4 o: Z) s( }: R2 ~& [' h0 r
微月眼睛一亮，順著她的手勢看了過去，正好看到一位穿著青縐綢上衣，下著月華裙的嬌小婦人向她們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女子，一個打扮比較艷麗，眼底藏有不耐煩之態。

「謝夫人。」方夫人走了過來，對謝夫人熱絡笑著。

「方夫人，您也來還願呢？」謝夫人欠了欠身，方老爺的官職在自家丈夫之上，所以謝夫人即使心中對方夫人有妒意，也甚少表露在臉上。
: d" {$ j$ N4 u4 R8 g
方夫人身後的女子只是淡淡地跟謝夫人見禮。
* `6 k7 q2 L' S% V
謝夫人卻和藹可親地回禮，「方少奶奶。」然後笑著對方夫人道，「聽說您就要再添金孫了，可喜可賀啊。」

  [5 d+ }/ K% J! o( E方夫人慈愛的目光在自家媳婦小腹上一閃而過，小聲道，「還沒三個月呢，嬌貴得很。」
9 g5 d; ~) S( T5 S7 R  S% h8 z
2 q5 X0 C, G' Y1 q4 z「是是是，這可是第三胎了，您真是有福氣。」謝夫人握住方夫人的手，想起自己的兒子如今只有一子，心底像被刺著一樣難受，不過臉上的笑容還是很溫和。
6 r% j/ @6 m4 R
微月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著這位方夫人，身材雖是嬌小，但五官很精緻，方十一的五官應該是遺傳自母親吧。

! l8 o' V( d1 n9 t「差點忘了介紹，這位是剛搬到咱們縣城裡的方少奶奶，與你們指不定還更有緣分呢。」謝夫人想起微月，馬上笑著介紹了。

: G, }. U- y- X* N1 x2 J微月盈盈地給方夫人福了一禮，「方夫人。」

sanji32

第二百三十六章家裡長短

方夫人很訝異地看了微月一眼。不過目光卻很溫和，親切讚道，「跟花兒一樣的美人兒呢。」
- b% S  I5 K2 B& A. V$ ]+ X- D
* x; }. z0 m+ `) M( P% `- E% B微月略作羞澀低頭。

- O+ {; ^; F3 @# w  @謝夫人笑道，「方夫人，您說這可是緣分？指不定他們與你們方家還同宗呢。」

方夫人的媳婦王氏聽著就冷笑一聲，「這普寧縣姓方的人多了去了，這也叫緣分？」
+ t/ P8 Y4 K& z- i$ U
+ ^: x4 D3 H9 a7 W# [# w) U1 g1 s$ c謝夫人有些尷尬地對著微月笑著，微月沒有因王氏的話感到不悅，反而親切看著方夫人，「是不是同姓同宗有什麼所謂，相遇了便是緣分。」

$ K& }4 i( U, a6 r王氏聽了，皺眉正眼看向微月，不管是氣質還是衣著，都顯得特別端雅高貴，長得也過得去。
4 C, R( G6 `$ |0 _$ G6 e' M& @
女人都有一種攀比心理，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王氏潛意識就不想承認微月長得好。
# D- l6 }; K# i3 j; ^% s* }
「說得好，方少奶奶是從外地來的？」謝夫人聽微月這麼一說，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攙著她的手來到一旁涼亭下。
/ Q- N" e) `4 i; a( q  y
謝夫人笑容不變，只是眼底卻少了幾分歡快。
6 u9 f6 h5 a- }7 h
王氏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3 L! {! \% k+ d9 o. U8 b- b* g「我是隨外子過來這邊，普寧縣也是充滿了商機。」微月含笑看著方夫人，眉目慈祥，笑容親切，比起方邱氏更讓人覺得是個好相與的長輩。
5 K! y3 T& N) E- L4 b& }
9 ~7 P) E5 ~6 w3 Z$ V) H- a「哦？是來做生意的？」方夫人好奇地問。

* t1 `1 f7 m! f& f$ a+ @$ H, P「暫時也就先住著，生意什麼的還是慢慢來。」微月笑道。
# g# _( ~/ A; G* l6 v
謝夫人握住微月的胳膊，笑著插話，「方少奶奶是從大省城來的，別是瞧不起我們小地方才好。」

, D2 e, A7 T8 n' v" S% u微月就笑道，「謝夫人，您這是打趣我呢。」
4 `7 Z: R9 b/ |( O) Y+ P
謝夫人掩嘴笑了起來，轉眼看到王氏臉上閃過一抹不屑，笑容立刻更加燦爛了。

( @5 C1 D0 g, o+ f( I「方少奶奶是從哪兒來的呢？」方夫人問道。

「方夫人，若是不嫌棄，您就稱我一聲微月，您二位都是我長輩呢。」微月本來是想對方夫人這樣說的，但隨即想到聽范家娘子提過謝夫人表面對方夫人是恭敬，但實際上也有些意見的，所以馬上就改口了，不好得罪了謝夫人。

謝夫人拿眼看了微月一眼，心中暗想，原來她與自己來往，是為了攀上方夫人！
! [. `* n( l8 i, _
" Y* U3 m9 {1 K  q% D方夫人已經拉住微月的手，「那我就托大了。」
' o7 s+ \7 `$ }+ @* e' W! [
, ?# ?! g6 F, T, m# j6 d5 @. M$ K微月點了點頭，這才回答了剛才的問題，「我是隨外子從廣州來的，方夫人去過廣州嗎？」

7 r9 c. j( F* |, d, o+ t方夫人的眼底迅速閃過一絲哀慟。但很快被親切的笑容掩蓋住，「廣州是個好地方，我以前去過一次，繁花似夢……」
: H& v/ U! [$ S
真的是如一場夢……
. {# j( Q7 D3 v: E4 w$ h# X
. V/ p) U$ B  U4 w( a" }微月沒有放過她臉上的悲傷，是想起那個被送給別人的兒子了嗎？只可惜尚未熟絡，很多問題都不能明著問。
5 G' W4 ]8 m" f  s2 O% L( m
王氏被冷落得不耐煩，便托著腰喊累。

孕婦最大，聊得正歡的三人只好停了話，方夫人對微月道，「與你倒是投緣，若是不嫌棄，經常來陪我這老太婆說話。」
* a- ^/ `" `. c% G$ s1 u- ]
「好，一定會經常叨擾您。」這不就是她特意結交謝夫人的目的嗎？貿然結識方夫人反而顯得刻意，如今偶然相遇，才更容易接近。
5 b3 [2 X8 w1 |7 K2 w( {
' y5 j4 P( A1 A. @) b9 c8 g謝夫人滿臉笑容，客氣地與方夫人她們道別。

微月知道精明如謝夫人，肯定是知道她想借她接近方夫人了，所以不等她開口，微月已經道，「謝夫人，我上次聽您說想托人到廣州買洋人的花露水。我那兒正好有兩瓶，一會兒讓小銀給您送過去。」

謝夫人挑了挑眉，真是個通透聰慧的女子，她已經眉梢帶笑，「那怎麼好意思，這花露水可是金貴的東西，你還是留著自個兒用。」
* D' J; J" P4 p; @0 @
2 |& F9 ?0 }; h/ n# z微月道，「再金貴也是用在人身上，我每天還得帶著孩子，他們都聞不慣這個香味。」

3 q4 Z, F; m* M- p4 ^& b$ U「那我就不客氣了。」謝夫人笑道。
0 q2 o! r! Z% S% R
「謝夫人要是跟我客氣，我還不依呢。」微月親熱地攙著她的手道。
5 X# c* a2 d: g/ I
謝夫人笑著點了點頭，也不去與她計較那許多，她懂得這就是人情之間的利用，只要她懂得尊敬自己這一份的就行了。

不過卻不能讓她跟方夫人太熟絡，方家本來就是一縣之長了，這剛來的方亦霽頗有家底，這兩人一旦交好，那這普寧縣還有他們謝家什麼事兒啊？

終於和方夫人搭上線的微月心情大好，回到家裡之後，就讓金桂給謝夫人送了兩瓶花露水，然後就打點著要去拜訪方夫人的事兒了。

( C7 K3 I7 J$ @$ @) }明日不能去，顯得太心急，搞不好會被認為是有所圖，後天吧！可該帶什麼手禮呢？不能太重也不能顯得太輕了。

) w1 g' `% h" K' `微月有些煩惱起來，她還想見一見那位方漢玉的，不過也未必能如願。
& Z9 o' Q3 q* D* E' h" ~6 S
3 c% S6 t  m; ?6 ~1 D方十一從書房回來，見到微月在低頭苦思，便笑著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在想什麼？」
! R. e( c4 X0 Z1 o, S$ n/ W
* u  `/ |, @& K6 i- B) S2 S$ I微月回過神。側頭看了他一眼，自己特意去結識方夫人的時候還沒跟他說呢，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多了幾分討好，「我剛剛去了城隍廟。」

「我知道，你早上說過了。」方十一輕撫著她的鬢角，才發覺不知不覺她已經脫了稚氣，不再是初見時那個傻愣愣的小姑娘了。
" l" _; v. P% d# x) S/ Q, j4 P
9 g7 _  F0 j5 l: ?- K. x一般的小姑娘哪有她的千嬌百媚和聰慧沉靜，想到昨夜她如嬌艷的薔薇在他身下盛開到最美，他的身體忍不住熱了起來。

微月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灼熱，急忙將他推開一些，嗔怒地道，「別亂來！」
- q- W" E* W8 K2 P1 t7 q2 H# N
8 z8 C4 x- s& g7 S9 l/ l2 G. O; V方十一將她抱著坐到自己腿上，一手就探入她的衣襟，臉埋在她肩窩含糊道，「我怎麼亂來了？這樣就是亂來？」

8 V0 \& I) s4 K# Y) y1 ]" r. g胸前的敏感被他扯了一下，微月身子也軟了幾分，但還是按住他在她腰間游移的手，大聲道，「我遇到方夫人了。」
/ G/ }" }+ E+ i" E0 J, R+ d
方十一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詫異看著微月。
; y3 h# D' A4 E# E
微月咬了咬下唇，才道，「我和謝夫人一塊兒去的，你知道的。方夫人是知縣夫人，見了面沒理由不打聲招呼，她是個挺和氣的人，還讓我有空多到她家走走呢。」

! P, \+ c0 e8 o+ s4 R/ z, Q8 |0 z「你答應了？」方十一挑高眉看著她，身子有些僵硬。
2 ~5 M4 u8 e. r4 h, w
+ D/ o4 \' Z+ Q) x( b+ m微月呵呵一笑，「難道我還說不行啊？」

- N, D# [% {, ]1 F( ?方十一捏住她鼻尖，沒好氣道，「你是故意的！」

3 g& F0 v5 i% e/ }; {8 ~8 a微月拉下他的手，在他唇上輕啄一下，「這樣有什麼不好？難道我們來普寧縣的原因不是想要知道的真相嗎？既然你不想光明正大上門去問，那就只能旁敲側推了。」
1 I* F$ z5 C! ^; \# N( ?( ?
「你啊！」方十一低頭用力吮吸她的鎖骨。
" ?9 [  f& }. w6 o6 {0 S* L3 H
. R: I  Z' |4 {6 J微月吃痛地捶著他的肩膀。「放開，我還沒想到該拿什麼手禮去拜候方夫人呢。」
2 @. a$ I7 q# u$ b
「隨便吧！」方十一將她抱了起來走向床榻。
" @' v3 i2 f. U
. I8 W& J/ G% B+ j8 p4 ]; e& x5 L微月掙扎要下來，大聲道，「這哪能隨便，快放我下來，茂官要放學了，等一下就來了，你……」
7 j. }  S7 @* _
接下來的話被方十一堵在嘴裡，不過也沒再進一步動作了，只是將她吻得氣喘吁吁才放開她，看著她嬌艷欲滴有些紅腫的唇瓣，他忍不住又舔了一下，啞聲道，「若是好相處便罷了，不要委屈了自己。」
7 Z6 o6 M8 L: L$ T2 u/ P6 b4 L
微月靠在他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聲音透著嫵媚，「嗯，我知道，方夫人真的很和氣，別擔心。」
' z  ?* M. z9 ~* b5 G7 {' C
方十一隻是緊緊抱住她，將下顎抵在她頭頂。
, j5 O0 {6 k7 S6 K2 L/ O6 O" m4 M
) ^1 ]$ L2 R  L5 P外頭夕陽似火，屋裡溫馨美好，在屋外的小銀和金桂彼此對視一眼，掩嘴笑得曖昧而又羨慕。

沒一會兒，茂官的小身影就出現在垂花門。

「茂官少爺，您這是怎麼了？」小銀見到茂官早上出門還乾乾凈凈的衣裳如今站滿了雜草灰塵，詫異地驚呼。
" q& W, V' p) j: m! z
: t2 K% y6 c3 H+ J6 ?) A聽到外面的聲音，微月急忙推開方十一，低頭整理被他弄亂的衣襟。
+ o( O, z6 d+ H. k# [+ }% E
! W2 b& f: [* X! D方十一含笑在一旁睨著她。

) y7 O; w" ]& K+ q8 q1 b3 v微月臉紅地瞪了他一眼，茂官已經跑了進來。
! q# \" K% ^' b! `- ?. G
白皙紅潤的臉頰有些灰土，下巴還有擦皮的傷口，正沁著血珠，只是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卻明亮如星，臉上的笑容也是十分燦爛。

「娘，父親。」茂官在見到方十一的時候，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 D' g& W$ P: R
  x, O' }0 K2 g) O+ x/ ~微月將他拉到懷裡。拍打著他身上的灰塵，「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被欺負了？」

金桂已經打水進來給茂官拭臉，小銀也取了藥水過來。
$ s# ]  W+ i4 x- d: Z8 o$ n1 H* j  a6 P9 x
茂官卻一點也不覺得下巴會疼似的，「范耀祖他們笑我，說我和別人不一樣，是使了銀子才能到學堂唸書，還取笑我肯定不會背三字經，不過後來夫子讓我背書了，還誇獎我聰明，下學之後，他們就要打我，說我是作弊的。」
/ a+ @4 ]) U$ Y* I$ @5 z
" [1 y% Y: o' i微月沉下臉，那些臭小子，分明是欺負茂官外來的，「那你打回去沒有？」
4 _6 J* H; t6 x* C0 ?
茂官以為微月是要斥責他打架，聲音小了下來，怯怯道，「他們三個人打我一個，我……把范耀祖推到了。」

4 }& g3 F4 E! P2 V+ k「打贏了？」微月笑著問。
6 \0 a# U) T6 A) T
1 g- w! @$ U2 W$ i7 W「當然，和珅哥哥教過我打架的。」茂官臉上的笑容又亮了起來，雖然他也受傷了，不過一個對三個，他也不算輸。
- }8 O+ t& Y, X$ M1 ?
「好樣的！」微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馬上就覺得小孩子打架好像不能鼓勵，便清了清喉嚨，「咳，我是說，打架是不好的，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要找夫子解決，不能動人，知道嗎？」
4 m( p, k; D2 {' G3 D8 _
( D) B! L5 A, p「可是，娘不是說過，打不還手的人是傻瓜嗎？茂官不想當傻瓜。」茂官委屈道。
( }" E, E9 l0 h
「是這樣說沒錯！」微月點了點頭，馬上又道，「小孩子還是不能動不動就打架。」

; [4 E" q2 D7 C7 x7 J4 Z方十一哭笑不得，卻沉著臉看向茂官，「他們為何欺負你？」

, ]' I+ n" i1 C: ?/ S「我也不知道。」茂官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吭一聲了。
6 {3 s7 ?) U3 u2 ~  Y  a
「是不是你做錯什麼事情了？」方十一問。

  |; h6 n8 a6 ~9 C8 _% g3 C微月瞪了他一眼，被別人欺負了就一定是自己做錯事嗎？
% h# L& K: j0 L& A* e' ^" o; q/ O
( e0 ~0 \4 q+ B0 u4 p. \「我沒做錯什麼事，是他們不喜歡我。」茂官眼眶紅了起來，大家都不陪他玩，他們在說什麼，他也聽不懂，他說的話他們也聽不懂。
# u0 c& k, I- q% q
5 [! C: D/ I9 h# r: _2 A0 E  ?; Y只有夫子懂得講官話，才會在平時多照顧他一些，再給你講講書上的意思，許是因為這樣，大家都不喜歡他。
9 _, l$ V$ {; D/ x7 i; I# m0 w
聽完茂官的話，微月和方十一都沉默了下來，他們原意是希望茂官到學堂跟大家多接觸，養成活潑開朗的性格，卻沒想到會因為地方的不同，反而讓茂官受到排斥。
* ]7 K  a, I! f  p" ~- w4 G) `7 h* Z
1 |% Y8 j: i) U5 j2 h8 }; [「剛開始都是這樣的，人家不主動找你玩，是因為還不熟，你以後可以主動找其他同學說話啊，要是他們不懂說廣州話，你就跟人家說官話，你們夫子不是有教大家講官話嗎？」微月不想茂官洩氣，馬上笑著安慰她。

「要是在學堂學不到知識，不如還是請先生到家裡坐館。」方十一皺眉道。

+ B0 P! B4 Y6 |/ f2 m' E茂官懇求地看著微月，他還是喜歡在學堂上學。
- ?4 E0 ~2 h' u% i
$ m1 f4 a$ h/ V/ P7 w( o微月笑著整理他的衣裳，一邊上藥，一邊對方十一道，「小孩子打架是多平常的事情，沒什麼好怕的，不打架的小孩將來怎麼當男子漢。」

茂官高興地直點頭。

方十一無奈道，「大家都不理他，難道就能成為男子漢？」
1 P& j' x* Y" a; w4 l
! k0 R7 }: U' H8 G「如果因為人家不理你就打退堂鼓，將來遇到什麼挫折是不是都要逃避？很多事情小時候就該培養的，例如怎麼處理人際關係。」微月笑著反駁。
4 n7 X6 l) h" R# R8 P8 `5 r, N$ Q
: C' M$ T; z" C$ `4 X8 |方十一搖了搖頭，算是答應讓茂官繼續在學堂上學，不過心中已經暗自決定，如果再過一個月還是如此情形，他就不會再心軟答應她了。
4 _% @; o1 Z9 R; C
1 H  U" i- C, U; m" w微月知道他是答應了，便對茂官眨了眨眼，茂官咧嘴笑了起來。

  G: O5 o$ M0 ^) g小銀這時卻走進來，有些為難看了方十一一眼，「少奶奶，范家娘子來了。」

微月一愣，這都起炊煙的時候，怎麼會上門來。
4 Y4 A7 X$ m0 W" A
小銀給微月打了個眼色。

方十一已經站了起來，「我到裡屋去。」

- w" D. p2 v& T1 u) D  m# o0 a范家娘子是帶著她家的大小子上門的，就是那個被茂官推倒在地上的范耀祖，左臉頰都擦破了皮，傷勢比茂官的要嚴重一些。

0 t, x, }" l0 {# P4 P「方家嫂子，你瞧瞧，這哪能下的這麼重手，將來破相了要怎麼好？」范家娘子滿臉的憤色，一雙眼睛用力地剜著站在微月身旁的茂官。
& k* W4 }1 ~9 a. K
) k3 O' N2 k0 c0 a「范嫂子，這……也不是我們茂官先動的手不是，他也是自衛，出手才沒個輕重。」微月見了那虎頭虎腦的范耀祖一眼，趕緊地賠不是。

: I4 p7 t6 D0 Z' k7 R「娘，我沒先動手。」范耀祖躲在范家娘子懷裡抽泣著，眼睛卻閃著不懷好意的笑意。

「我家小子老實得很，怎麼會動人，方嫂子，孩子還是不要太驕縱的好，免得將來成了紈褲。」范家娘子口氣有些沖。
3 e/ x' i" f& Y9 L: W! X, U
7 |; r; P) ~! c. ?" U$ L$ N/ c微月面含微笑，「范嫂子，這話不該這樣說，你家小子比我們茂官還高了半個頭，怎麼瞧都不可能是我們茂官打傷的啊，你看看，我兒子也受傷了，你們家小子出手也真不輕。」

「娘，我疼。」茂官配合地拉著微月哭了起來。
& S# r! P3 h) Z; I( @, M
范家娘子猶豫起來，好像……自己的兒子怎麼看都比人家的孩子強壯。
1 V$ D1 T& Z$ C# o0 i1 v& I: d2 K5 m
0 @, K0 b4 n9 I- P9 k5 y$ q4 `6 j# a  `「不是我打他的，是李家那小子。」范耀祖馬上就道。

微月笑瞇瞇地看著范家娘子，「范嫂子，看來打架的不止這兩個孩子，幾個小子打我們茂官一個，這不是欺負我們外地人嗎？」
  _* y" U$ j5 C/ C8 b3 }9 Z) m
范家娘子狠狠地在自己兒子頭上敲了一記，「臭小子，叫你撒謊叫你撒謊。」
5 x3 W  \  ^/ W- f2 s3 B
" A' q* ~8 Y! t  c0 X范耀祖哇一聲大哭起來，連聲叫著不敢了。
, J; z( [) h) p" y! v0 ^1 P  D
( ~% x4 c: ^0 r, b' C7 o「小孩子打架是常事，不動動手腳怎麼長大呢。」微月上前拉住范家娘子的手勸著。

范耀祖躲在柱子後面不敢出來。
5 h3 g: z, i$ ?
& o: N' ?) |0 O! O% ]范家娘子對微月尷尬地笑了笑，狠狠又瞪了兒子一眼，差點就讓他害得和方家撕破臉了，「我回去一定狠狠抽他。」
( W6 N6 l6 y" y6 l9 E+ u
' |3 f; L' {+ _% e3 a4 v6 T* p微月可不想以後這個范耀祖在學堂裡繼續針對茂官，便對茂官道，「茂官，帶你同學到屋裡玩，你不是還有從廣州帶來的蠶豆吧，快去拿來。」
$ I8 Q* \: T& s7 ~2 w% e# k1 x
( j% U0 p8 k$ k7 h  x# i  ~4 F茂官瞠大眼看著微月，但還是返身跑回了屋裡。
8 p  k% ~6 {6 S4 @' _
微月勸著范家娘子坐了下來，「沒必要為孩子的事兒大動肝火。」
# k8 ]# c+ b$ J" i( R
5 W1 F: U. ?# ?5 d2 S1 W「……我家臭小子就沒你兒子那麼乖巧！」范家娘子道。

微月岔開了話題，「今日的糕點可嘗過了？合胃口嗎？」
4 w! {! ~4 S3 m% @( h3 @+ r
「我們鄉下地方哪裡能吃到這麼好吃的……」范家娘子讚了起來。

* p1 t/ b/ h( f& y/ v  @! ?茂官也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袋油紙包著的蠶豆，猶豫了一下，在微月鼓勵的目光下，將蠶豆遞給范耀祖。

范耀祖愣了愣，才接過來，眼底有些驚喜，平時他都沒機會吃到這樣的零嘴，一袋要兩個銅錢的。

% M& n' g% B) v* }5 R' ?「以後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范耀祖大方地對茂官道。
4 S( }( T" p. O7 j0 D" W
茂官咧嘴笑了起來。
0 l7 w$ ?  F  B( i# s7 J
2 w4 M7 ~- {7 y$ i) W1 }送走了范家母子，微月和茂官回了屋裡跟方十一說了對方來意。
( T' o# W6 O+ u
' r6 R2 k' D: k5 M方十一皺眉看著茂官，又想訓斥他下手不該太重，微月已經搶先開口教育他，「茂官，以後打架的時候不能打臉，凡是看得見的地方都不能打。」

0 N+ h* @( @6 k' \% n* I茂官似懂非懂地點頭，「那要打哪裡？」
- P4 B3 G3 ?8 g' @
「屁股，看不出來。」方十一淡淡地道，還瞟了微月一眼。
2 i) K! N! |% |
3 S% G3 s( ?6 X, x) V; ?+ i# y茂官恍然大悟，決定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他，他就踹人家屁股。

4 o+ O6 _# J5 a7 g晚上睡覺的時候，微月忍不住問他，「你小時候跟別人打架，就往人家屁股下手嗎？」

方十一將她壓在身下，拒絕回答她這個問題。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七章早產兒
; `+ x( @1 }. w3 r
微月最後帶了四瓶英國來的香水並一些洋人胭脂到縣衙拜訪方夫人。不算貴重的手禮，但很新鮮，都是沒見過的東西。
' [" k+ i- k$ T
8 o1 a' ?/ ^' N# b$ |縣衙前面是公堂和知縣的辦公室，後院就是知縣一家的住所，微月是從後院的角門進來的。

“……人來就好了，怎麼還帶著手禮，太客氣了。”方夫人笑得很親切，讓微月到裡屋說話了。

) H* k: h% x& }' p) H- w4 ~) Y% a“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以前外子常和洋人打交道，是人家送的，這香水味道清淡高貴，最是適合夫人您，還有這胭脂，可比平常的好許多，您試試就知道了。”微月笑著道，順便暗中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擺設，簡單而大氣，可看出主人平時風格。

! b# A2 t( S/ \3 v0 C7 P' U“你可真是個嘴甜的人兒，難怪謝夫人她們對你贊不絕口的。”方夫人笑著道，不知為何，總覺得和微月很投緣。
6 D1 l' k; m6 Q
微月看著方夫人。秀氣的柳葉眉，狹長的丹鳳眼……肌膚保養得也很好，白皙豐潤，感覺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對自己也沒有看不起的意思，許多官夫人都看不起商賈的女眷，應該是個很善良的人啊，為什麼會忍心不要自己的兒子呢？
0 m6 ~: o0 m: |0 ?+ L% j
! ^$ X% S+ L  J9 x" T& ~“那都是大家的抬愛。”微月笑道。
- u8 y4 ]" |% \+ n
! T' s! R4 s: j3 y, E“你不必謙虛，我也喜歡和你說話。”方夫人道，有丫環奉茶上來，她便停下話，揮手讓丫環都在外面等著。
- j5 @4 X7 y" C; H' C: W- V
微月也拿眼睇向小銀，小銀識趣地退下去了。
$ F3 S" K( ~% P7 c* R  Y
+ N9 E' B" W+ G, s還以為方夫人是想跟自己說什麼，誰知道卻只是說起了一些芝麻小事，又問微月家裡有幾個小孩，又說起普寧縣一些日常小事。

) g; q  z; @+ Y  k  A! d7 }% Z微月幾次想問關於二十幾年前她去過廣州的事情，卻一直沒有機會問出來，一是怕引起方夫人狐疑，反而成事不足，二是始終交情不足，一個不小心會惹得對方反感，那她還怎麼繼續打聽呢？
5 f: y/ r% }% F' u+ ~, N
5 o0 e4 H; F  }  K2 _+ j# s微月心中還在猶豫，外面卻已經傳來王氏的聲音，“怎麼都在外面呢，家裡是來了哪位貴客？”

  X& U( X) ^/ ^2 _方夫人聽了便對微月歉然一笑，開口對外面道，“進來吧。我這兒是有客人。”

王氏托著還不是很明顯的肚子走了進來，一見是微月忍不住就撇了撇嘴，才笑著對方夫人福了福身，“娘，我讓廚房蒸了些您最喜歡的酸梅糕。”
! ?8 f" d5 }0 Y! j( k
% R/ a8 h, e; ?  W方夫人慈愛笑著，“辛苦你了，你雙身子不方便，就別去忙這些了。”

4 o& T% E) u3 C7 [$ ]王氏從丫環手裡拿過填漆托盤，上邊擺著一碟棗紅色的糕點，“不忙，這也不是第一胎了，沒相干的。”
3 z$ R1 d. \: Z: S! d$ l! _' t  I
2 a- f4 H3 v% z6 B: I2 q“微月，你也嘗嘗。”方夫人笑著對微月道。
" s( _3 y, L8 |2 k0 m! u
“是啊，方嫂子你也試試，這可是我們夫人最喜歡吃的。”王氏斜了微月一眼笑道。

/ H! Q8 Z- d  b" p7 C: ?+ \微月淺笑對王氏點了點頭，這王氏長得是挺清秀，就是眉眼間卻透著精明刻薄之態，讓人覺得不好相處。

/ D/ D+ B$ ]; \( q( I  l: i' ]  E" F5 ~1 J“這麼巧，外子也很喜歡酸梅糕。”微月笑道，這算不算是母子天性呢？
3 z: x$ P$ {% p, k! s2 q
& ]8 w, Z1 i! g6 Q0 i; `% g王氏嗤笑一聲，“可真懂得攀關系。”

: K) J; E5 e/ ]: m) k% E# _) R微月羞赧地低下頭。很尷尬的樣子。
2 h. Y( b7 H1 u! ]+ [* u
2 H3 S! h: V5 I+ P9 r( G; X方夫人有些不悅地看向王氏，“媳婦，怎麼這樣說話，太失禮了。”

4 C3 c3 P5 K8 w" G2 q% }9 h( {; |平常王氏雖有些小家子氣，但自家婆婆大方寬容，從來也沒發生口角，今日見方夫人竟然對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女子這麼親熱，她心裡難免有些想法，好像被冷落了一樣，所以臉上也有些不好看了。

. b' N9 X' h3 Y1 @  k“沒關系，少奶奶也是在說笑呢。”微月笑著道，她還真不介意王氏的熱嘲冷諷，因為她確實是在攀關系。

5 H# i: U& T% E$ P# |% I" g3 z* z& K方夫人也是極少動怒的人，很快已經緩了臉色，柔聲對王氏道，“你身子不方便，先回屋裡去歇著吧。”

王氏有些錯愕，是沒想到方夫人會把自己打發出去，她才是她的媳婦啊，怎麼卻不偏幫她呢，王氏有些委屈地想著，看向微月的目光卻多了幾分怨懟。
, w" E4 F  U/ A' V$ _+ i- q6 \6 d
微月在心裡苦笑，她是想討好方夫人，可也沒想要得罪王氏啊。
) n5 E) w7 x6 P  U# ^2 P1 K
9 N" T* p% }6 v$ w1 C: c  K王氏離開之後，方夫人才對微月道，“我這媳婦沒見過什麼世面，讓你見笑了。”
, c2 r' V3 t' X! J
“哪裡哪裡，我看少奶奶對您很上心呢，有個孝順的媳婦比什麼都強。”微月安慰道。

7 f  U! U! o+ C0 X5 R, b+ W& U方夫人笑容有些苦澀。“是啊，我也就這麼一個兒子一個媳婦，只要他們好好的，我還有什麼好求的。”

她是聽說過，知縣大人的獨生子與其父不太一樣，好像是有些游手好閑的紈绔，方漢玉夫婦風評極好，怎麼會教出那樣令人搖頭嘆息的兒子來？
0 i* {# C/ N  @" {
微月還想說什麼，卻見方夫人好像突然很疲倦似的，便只好收了話，找了個理由告辭離開了。

$ _* h4 ~2 C$ d4 J7 C9 u, v有了第一次的拜訪，自然就會有第二次，只不過現在她不止是接近討好方夫人，還時不時給王氏也送了燕菜花膠等補品，一來二去的，她跟方夫人婆媳的關系也好了起來。

8 }! S9 L" g. T+ `9 s( }- D王氏如今見到微月臉色也好看了很多，偶爾還會請微月到她屋裡去聊天。

這些天來，微月也試探過方夫人當年去廣州的事情，不過每次提起廣州，方夫人眼底就會出現莫名的哀慟，仿佛那是一個多悲傷的話題。

) S; _5 N6 V" c, q7 R2 w後來王氏悄悄跟微月說起，“我本來該有個大伯的，只可惜當時老爺尚未得志。帶著夫人去省府補缺，……住在親戚家，誰知道會早產呢，我那無緣的大伯剛出世就走了。”

微月壓住心里的震驚，死了？不是賣給方邱氏，也不是被方邱氏搶了？

/ r9 c9 m% g9 {這樣說起來，方夫人這二十幾年來，都不知道還有方十一這個兒子的存在，而是以為自己的親生兒子已經死了？
) Z( S# \' u; n% K. w! R)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3 t% O6 h4 ?, ~從知縣府回到家裡以後，微月還一直在疑惑中，就連方十一回來了也沒察覺到。
6 D* P* @( S; n  N% N
" s+ F& b, L' X9 |“在想什麼呢？”腰間突然被用力抱住。方十一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 _) n6 d! I$ F9 i7 J# b! Z3 }3 g" t! ^
) M4 `# q# ]! y! ], P微月回過神，側頭看著他清雋的俊臉，皺眉問道，“你是早產兒嗎？”
2 A7 w+ h- H1 C
方十一愣了一下，“怎麼這樣問？”

+ d5 R# B" P0 w3 q微月便將從王氏那裡聽來的消息說給他聽，“……如果你是方夫人的兒子，那你應該是早產兒啊。”

方十一冷冷笑道，“如果我是知縣夫人的兒子，那我便是早產兒，但我成了邱氏的兒子，我自然就不是早產兒了。”

方夫人會早產……是不是跟方邱氏有關系？

“這麼說來，方夫人也真可憐，到現在還認為自己的兒子一出世就死了。”微月瞥了方十一一眼，繼續道，“每天還思念著兒子，還自責若不是她跟著去了廣州，也許就不會早產，哎，明明兒子就在不遠處，也不能相認……”

方十一挑高眉看著她，越聽越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你這是變相說我不孝呢，嗯？”
4 k3 O9 ?% h( z0 {1 ?+ m4 l
* y0 \0 {, U, p+ e“我哪敢啊，我這不是同情方夫人嗎？”微月摟著他的脖子笑道。
1 d" t% }+ A- U" F- f& A' ^9 @  s
“不是我不認，是還沒到時候。”方十一嘆道，“她不知情，難道方漢……我的親生父親會不知情嗎？詳情究竟如何，不應該由我們來說。”
3 A2 i& o5 P6 K3 v) s
, U" E) c5 H. @$ R( g9 o. l也是，知縣大人肯定是知情的，如果孩子真的一出世就死了，那后事應該是方漢玉去安排的，做父親的難道還會把別人的兒子當成自己的？

“那你也應該去見一見知縣大人嘛。”微月低聲道。

4 \9 R  c' h& P" \8 _“總會見面的!”方十一摸了摸她的頭道，然后轉開話題，“這幾天櫵柑已經大收成了，不過卻因為產量過足，反而賣不出去了。”

“這櫵柑銷量都是往哪裡去的？”微月問道。
3 v) U6 X" S. @- `( `
“太遠的地方去不了，也就附近幾個省。櫵柑三年才結果，這三年來大家都只守著柑園，如今賣不出去的話，這普寧縣可就要亂了。”方十一嘆道。
& D, l: w% [/ S. ^8 P
' y! ?! f  L$ q“要是農民沒有收入，這年關可就不好過了，還有朝廷的賦稅……知縣大人要頭疼了。”微月瞟了方十一一眼，淡聲道。

# {; |, b# {3 V* q* m' G! ^1 J% \" _方十一卻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什麼。

0 e% j1 j: v9 s8 ]- c微月推了他一下，“你之前不是想承包個山頭嗎？如今櫵柑賣不出去，許多人是不願意再種櫵柑了，應該願意將山頭讓出來吧。”

4 z) _6 {3 V  x: e" L# F“這也難說，畢竟柑樹是年月越久，櫵柑就越甜，好不容易等了三年，要一下子放棄，只怕也不甘心。”方十一道。

微月見他輕松自信的模樣，便笑嘻嘻地問，“你是不是想到了別的什麼賺錢的路子？”
! ^+ W: ]- p$ R
“在你看來，我每天就只想著這個？”方十一沒好氣地問。

微月嘟噥道，“你是商人，商人不想著這個，還想什麼？”

$ F; n4 e: M  q& f# z方十一敲了她一下，“想著怎麼收拾你！”
# y+ A7 }( B$ P  S; _# y( u
9 H# C: z& ^* Q( h+ e7 T! L$ S微月哼了一聲，眼角瞄到屋里角落的一筐櫵柑，“哦，對了，我們在惠州遇到的那個陳書生使人送了一筐櫵柑過來，還有之前也送來了不少青棗，還給咱們下了帖呢。”

; v$ [+ h3 h2 G, E) r“這書生還真是熱心。”方十一失笑道，“我約了他明日在酒樓吃飯，順便謝謝他的好意。”
7 C5 [6 ]1 @3 X; J
“那我去準備些回禮。”微月道。
) h; q# @8 k, I( p
方十一點了點頭，微月領著小銀和金桂去了庫房。

# n% f# ]! s; ]- Q6 C7 v  `8 W2 q; p" `他回到裡屋的軟榻躺了下來，想起了微月剛才的那些話……雖然他並沒有刻意去避開見親生父母的機會，但心裡也有些不習慣，到了這里，沒有人知道他是十一少，他也只以方亦霽這個名字對外介紹自己，很多人不知道方亦霽，但肯定聽過十一少。

) b) Z8 m* V$ b; n7 Z* K如果那位知縣大人知道他是十一少，是不是就已經知道他是自己的兒子了？
& q- C* q, _2 J

sanji32

第二百三十八章母子見面
3 {8 m, c  u3 w4 h& i1 p3 T
第二天，方十一約了陳建海到酒樓的時候。微月這邊也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 L& d7 [' j6 W0 v# D" i: P
$ F" S' A/ `0 z* C4 p“方夫人？”微月急忙忙來到垂花門的時候，真的見到笑瞇瞇看著自己的方夫人，心裡詫異不已，“您來了也不使人來跟我說一聲，這不是怠慢您了嗎？”

. ?5 M# o; A' y) G% z3 @* ~" W9 A說著，微月已經上前攙著方夫人的手，真是沒想到她會親自上門來，她可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 g+ Y* f: Y. |; K
( h7 R. ?" L( m( Y9 b: x% z7 W“正好到這邊來，知道你住這兒，就來看看了，是不是成了不速之客了？”方夫人笑著問。

4 L3 s% A, M; J9 l# Z/ I“哪能呢，您來了我不知多高興。”微月半是撒嬌地道。
4 O& M! d! x6 E  a+ f
  d1 e' J' p# M. e“一直想來看看你那兩個孩子的，今天可不是剛好麼。”方夫人將四處略一打量，景致幽雅，覺得微月跟自己的脾性相差不多，心中對她的好感又深了幾分。
) S2 x1 a$ X7 u7 W* d8 \2 k+ U
9 s4 h' ?0 Q3 ^$ d' m2 p微月將方夫人請到正房的花廳，對小銀道，“茂官不是正好在家裡嗎？讓他趕緊過來，讓奶娘也把瑞官抱來。”
8 Z  `3 f% n( c# e9 R) N* l
今天正好是茂官放假。
) L. M0 k8 u* r& W
“我貿然前來，可會給你造成困擾？”方夫人握住微月的手問道。
1 w3 T& f# F0 ^% J
“不會，其實我今日也打算去探您的。”微月笑道。“做了些酸梅糕，讓您試試。”
6 L9 F/ L2 r% Y
“你這孩子……”方夫人眉梢蘊染了笑意。
, k/ s% H; K8 c. ~2 x/ U8 m& a
兩人說了一會兒，茂官和瑞官就一起來了。
# N# b% w' ~6 y! }1 T1 c% f% ~
6 m1 B, `2 a5 X* a' N茂官小跑進來花廳，見到有客人在，馬上收斂了神色，規矩地給微月行了一禮，圓潤可愛還顯得很稚嫩的小臉繃得很嚴肅，“娘。”
; `' B* ^# k& ?  t2 ~" M+ g
0 \3 ]" ^6 x3 [- d一雙明亮的大眼悄悄地看向方夫人，仔細打量著這位看起來很和藹的夫人。

* F5 ]) E" N: |3 R0 R9 G方夫人看到茂官的瞬間，眼底飛逝閃過一絲驚訝。
  W# ^' _8 ?  N! o
微月從奶娘手裡接過瑞官，笑著對方夫人道，“這是我家二小子，小名是瑞官，還沒正式起大名，這是茂官，大名是茂晟。”

0 R9 o7 X- s& d' \3 w8 m- P2 D/ H方夫人一眼就喜歡上這兩個小孩，也許這真的就是緣分，她怎麼覺得這兩個小孩看起來有些眼熟，雖然沒有見過，但那種熟悉感卻不知從何而來。
6 {; v5 H" d6 p2 |# o: U
微月心中卻有些感慨，按理來說，茂官應該喊方夫人一聲祖母的吧。
1 _/ j# d# x# A& q# B$ Z+ T  g
茂官已經大大方方地走過來，拱手給方夫人行禮，“給夫人請安。”
  i1 j% G6 o* v9 r
1 w! o+ D( I7 Z方夫人將茂官摟進了懷里，“乖乖，真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子。”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塞到茂官手裡。

2 ^5 V& V* ]" C3 u, I微月急忙道。“太貴重了。”
) U4 x+ O  x( d+ x6 N" m$ ?9 n7 D
. }2 A  A0 r" s1 D8 K; w“什麼貴重不貴重的，這兩個孩子我看著喜歡，只不過今日我沒準備，二小子的見面禮下次再給。”方夫人笑道。
/ N0 k' p8 F4 u0 E4 W* m
3 x  |- M8 ]% O" s: T“還不趕緊謝謝夫人。”微月對茂官道，心想如果方夫人知道這兩個孩子都是她的親孫子，是不是會更高興呢？
) z) l# S8 g& a6 I" ^* s4 J+ Z0 u
8 @4 g" O2 J' B0 E9 ]5 s茂官恭敬地給方夫人道謝。

/ m7 E5 f' z* f* g( v方夫人笑瞇了眼，問起茂官的學業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疼愛。

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茂官和瑞官，她所流露出來的喜愛都是真心的，微月不自覺有些內疚，自己這樣什麼都不說，只是接近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9 }- J3 H7 B, F# [* }! H
* Z: _: O- F: b# B) F8 O# r“如果我大兒子還在的話，應該也會有茂官這麼大的兒子了。”方夫人突然就一聲感嘆，眼底充滿了悲傷。

微月將瑞官抱給，示意她們先退下去，然後才低聲問方夫人，“夫人怎麼這樣說？昨天不是還聽說方大公子要到省府去補缺嗎？”
# u2 @$ }" p/ @% t& B# P4 o
方夫人拿了衣袖抹去眼角的淚花，對微月笑道，“失態了。”說完，她的目光游離地瞟向外面，輕聲道。“我本該有兩個兒子的，只是大兒子與我緣淺，剛出世就……都是我，當初不該隨著老爺到廣州去，否則也不會有此憾事。”

, Z! n0 d/ e1 Z1 b& u“夫人親眼見著兒子斷氣？”微月詫異問道，話一出口才知自己太冒犯，急忙道歉，“抱歉，我的意思是，怎麼您的孩兒剛出世就走了呢。”
) r% H& R$ q& s4 b% I
- `. m2 C- g( J" L+ o1 R方夫人搖了搖頭，神情更加傷心，“生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抱出去給老爺看了一眼，誰知道沒多久就沒氣了。”

! \6 j7 h3 {1 }& @) q0 [微月幾乎就要脫口而出說出方十一就是她的兒子，可還是生生忍住了，看樣子，方漢玉當時是抱過方十一的，為什麼他見過之後兒子就出事了，這個就只有他知道了。
0 S: i, R2 m7 n- m
0 v  }% K- P/ z* J. b/ s“世事總是難以預料，方夫人，您是個有福的人，上天不會虧待你的。”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微月只好安慰道。

方夫人露出一個疲弱的笑容，“但願如此。”

& h1 K# I* ^, l5 j1 l“我聽說普寧縣的南庵十分靈驗，我想去求個簽呢。”微月轉開了話題。

方夫人感激看了微月一眼，“香火很盛，我也經常去那里祈福，你什麼時候想去？”

# y" b3 O& g/ i$ B9 K' k微月正欲開口，外面突然就傳來金桂的聲音。“十一少，您回來了？”
* v3 p" z: E5 U3 s  t- `
“家裡有客人嗎？”方十一的聲音在外面傳起。

“是外子回來了。”微月對方夫人歉然道。
8 m6 f) J/ Y+ \3 b( |) J; M3 X
方夫人便起身告辭，“時候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0 ~6 l3 S) ^+ o- O( ~7 L# V8 w- L
“我送您。”微月笑著道。

走出花廳，卻正好遇到要往門廊另一邊走去的方十一，既是碰上，自然是要打個招呼的。

方夫人卻在看到方十一的瞬間怔愣在原地。

) O/ ~; H8 n6 z0 c6 e“方夫人。”方十一神情是一貫的清冷，眼色如兩泓幽深的潭水，看不出喜怒哀樂。
8 f* v. b0 [6 |
+ V  G3 o! X* e立在他面前的是他的親生母親，不需要再懷疑，不需要再確認，那種與生俱來的親情感覺是以前面對方邱氏的時候沒有的，他在她眼底看到了震驚，是因為他長得很像她另外一個兒子，很像她的丈夫吧。

/ g9 o1 \" X0 ]  `! r! p看著眼前這個應該與那無緣的兒子相同年紀的男子，方夫人抑制不住心底的悲傷，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扯著心口似的。
1 J3 T) l; b3 }* x( P0 M) a
微月看著眼裡，只能在心底無奈地嘆息，真希望能快點讓這對母子相認。
; q  }1 h( G1 u. l0 P' ?
/ _) A/ b  }1 d7 t5 a$ ~方十一眼瞼低斂，掩去眼中如湍流急起的情緒，“方夫人？”

3 x( q! u8 E' }* B“啊！”方夫人回過神來，眼角已有些濕潤，“失態了。方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和微月是郎才女貌呢。”

微月攙著她的手，撒嬌道，“他啊，其實就是笑面狐貍，壞心得很。”
( V; c7 z/ w8 m; U* y# ^! ~
方夫人笑了出來，如果不是得到丈夫的寵愛，又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又看了方十一一眼，只有無盡的寵溺，一點也沒有因為微月的話有什麼不喜的神情。

真是一對幸福的夫妻！
  A" z1 z; ^1 ^+ B2 ]
; n0 Y' ^. V3 A3 S" G“他若是狐貍。那你是什麼呢？”方夫人打趣微月。

微月看著方十一抿唇笑了起來，眼中毫不掩飾流露出甜蜜的光芒。
0 l  }; r# a* m) N1 q$ e
“好了，我該回去了，你不用送我了。”方夫人目光從方十一臉上移開，對微月柔聲道。

' j: Y' ?7 {& N/ _- u# E# U“我送您出去。”微月道，攙著方夫人的手一起走向垂花門。
' u  [, D; g2 o! g5 G5 Y1 f
方十一看著她們的背影，目光有些復雜，“方夫人慢走。”

0 x0 R8 K% {- |方夫人臨登車之前，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看著微月，壓低了聲音，“微月，恕我冒昧問一句，你們和廣州首富的方家，可是有關系？”
. p% V) x) R5 F0 E5 h1 s
% T3 Y' q5 E& {8 b; E1 N“夫人為何這樣問？”微月一怔，面上卻是如常。

2 F5 J/ \$ ?$ A  ]8 T1 z; T“方公子……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方夫人微弱嘆了一聲。

3 w0 y* \& M9 s9 k“我們與那方家已經沒關系了。”微月模棱兩可地道。
% a0 C: b, ]4 L! ~0 p; d
方夫人一時沒注意微月的意思，只是有些失望地點點頭，這才登車離開。
  |8 w/ H' m- j3 o9 v6 g
直到馬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處，微月才轉身回了正房，卻見到方十一還是維持剛才的姿態，筆直地站在臺階上，目光清冷地看著遠處。

' d, l/ `+ k* l  a# i. {: R% h她慢慢走了過去，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健穩的心跳，什麼話也沒說。

方十一將她緊緊摟著，聲音有些暗啞，“她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
' r1 T5 l- K, e* M. b
微月道，“嗯，很善良和氣呢。”

“她早已經認定我死了，如果貿然告訴她真相，她未必能接受。”方十一道。

“你應該去見見方老爺，也許讓他說比較合適。”微月道。
2 K8 H' _/ T4 @( q
方十一輕輕應了一聲。
* ~, B# s* o5 y: j% m: _9 r" N
微月仰頭看著他，狐疑問道，“不是去酒樓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 g! C. ~  X' R% p方十一這才想起剛才在酒樓發生的事情，他牽著她的手走回屋裡，一邊道，“本來是跟陳書生在喝酒的。突然就來了兩個公差，說是有人到衙門投了狀紙，要狀告陳書生，我原是想跟去看的，不料衙門的公差卻不讓我進去，我只好先回來了。”
' g/ Z! j( O8 l0 m; ]8 a
" V9 k) p4 e& U1 E" g“陳書生犯了什麼法啊？”那個聖爹一樣的書生也會犯罪？微月有些驚訝。

“只是將陳書生關押起來，尚未升堂，也不知是犯了什麼事兒，我已經讓寶信去打聽打聽，其實之前我有借問過陳書生的為人，大家對他風評極佳，雖然性子有些軟，卻是個十分熱心善良的人，這次惹上官司，只怕有人故意為之。”方十一道。

3 b8 [4 ], N; c“是在生意上得罪別人？”微月猜測問道，不過陳書生好像都沒打理過家裡那些田地和果園的。

  @% S; P4 Z% C$ s“我看陳書生挺淡定的，應該不會有事，寶信已經去打聽什麼時候升堂，到時候自然就什麼是什麼原因了。”方十一道。

! X$ t+ u# l2 S  j2 x. \4 O還想跟陳書生承包個果園的，如今只能希望他平安無事才好。
; r$ `: u4 O: e$ X. y9 [: V, K

sanji32

第二百三十九章作證
6 V8 @! \3 I9 `
到了夕陽沉落在西邊的時候。寶信才終於來給方十一回話，在這樣的小鄉小縣要打聽一件事並不難，難的是是否精準，一句話經過四個人之後就和原來的意思不一樣了，寶信是清楚自家主子不愛聽不準確的事情，所以才特意到陳家附近去找陳家的人打聽。
& o5 N$ P/ a% A' j' n; E" Z
事情還是要從陳書生的熱心善良開始說起，陳家附近有一戶人家姓賴，因為家裡沒有長輩，唯一的男丁賴大爺又是個走商，常年不在家，所以賴家娘子足不出戶，極少和鄰里來往，就是作為鄰居的陳家，也不知賴家究竟什麼情況，大約半個月前，賴大爺走商回來，卻發現人去樓空，年輕貌美的妻子已經不見了，家里的兩個丫環也不知所蹤，他找尋了幾日還是不見蹤影，便報上了衙門。也到鄰里各戶去打聽，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 x, ~) i" `& b1 p0 W  r陳書生同情這位賴大爺的遭遇，便讓家裡的仆人幫忙去隔壁鄉里打聽，如此一來二去，倒跟這位賴大爺熟絡起來，幾乎是無話不說無事不談，就在昨日，陳書生還將一件寶物取出來給賴大爺評估，想著作為走商的賴大爺眼光肯定不俗，誰知道，今日將陳書生告上衙門的，就是這位賴大爺，說是陳書生殺害了他的妻子，謀奪了他們賴家的寶物。

6 F3 J; c+ d7 a2 s“什麼寶物？”微月聽完之後，狐疑問道。
$ c8 S2 O9 `+ e- v( v4 i) O
“好像說是一件珍珠衫。”寶信回道。
! g$ t; ]! l, e, t
) C7 T2 z1 O& G7 m: D6 u+ C8 h6 |微月和方十一詫異對視一眼，“珍珠衫？那珍珠衫是那位賴大爺家的寶物？”

“正是如此。”寶信道。
- |" p/ J& j/ ?
“那陳書生的家人怎麼說？”方十一問。

( e: O) |% b! c6 m9 J: D0 F( N2 ?“陳家的管家道是那賴大爺誣告陳書生，分明是想將那件寶物占為己有，隨便編排了罪名陷害陳書生，以陳書生的為人，是沒有相信他會謀財害命。”寶信道。
) M7 K& N6 `: X, e: h& M, Z
“陳書生家裡還有什麼人呢？”微月問道。
% {0 D& V1 G+ J" w, L8 z6 T) R
“一妻一妹，老母尚在，其妻是隔壁縣商賈之女唐氏，精明厲害，將陳家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寶信將打聽來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嗯，你先下去吧。”方十一聽完略微沉吟片刻，才揮手讓寶信退下。

“那什麼珍珠衫，該不是我們在惠州見到的那件吧？”微月問道。

1 T! F' I" n- t方十一笑道。“錯不了的。”

微月輕嘆，“果然做人不能太好心多管閑事。”

: K% i% n$ P4 {畢竟是事不關己，夫妻倆也沒再繼續躲談論這件事，熄燈就寢，一夜無話。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份了，天氣已經轉冷，微月天生畏寒，睡覺的時候喜歡整個人窩在方十一懷裡，既暖和又舒服，對她來說，每天最舒服的事情就是睡到自然醒了。
; O* r- G& Z  u% i- @8 w" ^
& ~! l7 ^& x$ H0 s不過今天卻一早就被吵醒了。
, u2 h' Z" S# \
1 [3 Z3 V" ?2 l) v睜開惺忪的睡眼，微月嘟著唇不悅地看著方十一，外面太陽還沒出來，怎麼就將她叫醒了。
  _9 h- _& Y6 b# D6 Y' o) ~% E
方十一拉著被子將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蓋住，在她耳邊低聲道，“起來了，外面來了客人。”
9 R; B+ F  P0 T: ~" q% I9 S: z/ h
$ u) o8 w% r* H/ h微月挪了挪身子，緊緊貼住他跟暖爐一樣的身子，臉在他胸前蹭了蹭，嘟噥道，“誰啊。一大早的。”
; f3 V5 k5 x; ?" f# \' a6 H/ t
& o5 [/ q3 j( v) s方十一輕笑出聲，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不早了，都要九點了。”
" m2 p7 S" O3 `, b
“騙人，都沒太陽。”微月叫道，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方十一將她連人帶被抱在懷裡，“今天是陰天呢，哪裡來的太陽，你要是還想睡，就等見了客人之後再睡。”
8 p! O# R0 |8 k% O
微月終于放棄繼續睡覺的念頭，“難怪今日這麼冷，原來是陰天。”

方十一讓小銀進來服侍微月穿衣，“今日北風大，你多穿件大氅。”
3 D3 S- d2 }5 B4 Q/ F
兩人梳洗之後，才來到大廳見客人，來者是一位身材偏瘦，樣子清秀，膚色白皙的年輕女子，梳著婦人髮髻，站在她旁邊的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上罩著嫩綠色暗紋棉襖，下罩散花百褶裙，黑亮的頭發上下分開，前面的頭發梳成雙鬢，腦后的發絲自然垂下，頭上左右別著雙翅輕顫的蝴蝶珠釵，耳垂戴著珍珠耳珠，發出瑩潤的光暈。
& |) q' q+ b5 a% J' c2 R
真是一位青春靚麗的姑娘！微月在心中暗暗想著，是那位書生的妹妹吧。
" B) O) u  D1 ?6 M1 x) A4 a" C
“方爺。方少奶奶。”兩個女子一見微月他們進來，就已經福身一禮。

; z7 a: e3 o/ `微月回了一禮，“陳少奶奶，陳姑娘，無需客氣，請坐。”
1 ^/ D, I. x4 P2 q
8 q: o- G0 H$ |0 k# W來人正是陳書生的妻子和妹妹，微月和方十一已經在主位坐下，讓丫環捧茶上來。
2 }8 I, j1 M  l4 b( m0 W" i6 v
“大清早冒昧前來打攪你們，實在過意不去。”陳娘子再一次表示歉意，她的聲音略顯得低沉，但口齒清晰，雙眉偏濃，是個堅毅的女子。

“陳少奶奶太客氣了，我們歡迎都來不及呢。”微月笑道，對于這個能將偌大家業管理得井井有條的女子，她心中其實很是佩服，畢竟這個年代極少女子是願意出頭替丈夫守著家業，就算陳娘子今日沒上門來，她也打算找機會去結識一下的。
6 ]+ [9 w2 P) Y( [% t: w
方十一只是沉默地坐著，本來他是沒必要來見客，只是這位陳少奶奶卻是來求見他和微月，故而他們二人才會同時出現在這裡。
, x) j1 p6 }3 i. Y! Q7 u) k+ @
陳娘子抿了抿唇，好像在下定什麼決心。“方爺，方少奶奶，其實今日前來，是有一事想求你們幫忙。”

微月嘴角牽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還以為陳娘子要說多少客套話才直奔主題，沒想到卻是個爽快的人，心中對她的好感多了幾分，“陳少奶奶直說無妨。”

5 L! T  e  ^' t' y6 q“我聽外子提過，當時他在惠州途中與您二位同道。”陳娘子頓了一下，又道，“昨日外子被公差抓進衙門一事。二位應該已經知曉，事因外子在惠州得到的那件珍珠衫，本是好心助人，卻不想今日惹來禍事，那珍珠衫是賴家的傳家寶物，不知為何落在他人手中，外子為何得到這珍珠衫，兩位是一清二楚，所以今日才來求方爺，能否為外子作證，並非外子殺害賴家娘子才得到這寶物的。”
* d5 {/ p" H7 B7 f
“賴家大爺怎麼會認為是陳公子奪了他家的珍珠衫，又怎麼確定那珍珠衫就是他們家的呢？”微月疑惑問道。

“此事大概只有那賴家娘子明曉，賴家大爺出門前，是將珍珠衫交給賴娘子報管，沒想一年后回來，妻子不知所蹤，珍珠神也不見了。”陳娘子道。

" j% D8 V) h1 _4 |- v! D“那賴娘子你可見過？陳公子可見過？”微月問道。
5 v5 N7 Z; R6 l/ O; E
, }) j9 G9 ~* ~! ~“我倒是見過兩面，外子應是不曾見過的，因賴大爺不在，賴娘子少出來走動。”陳娘子道。
3 U; c4 {1 C4 \  B# h
微月仔細回想當初那對夫婦，問道，“那賴娘子可是左邊嘴角有一顆紅痣？”
$ a, B6 g2 G+ l  W; t
5 f1 c. C- e( e* v) h陳娘子訝異看著微月，“方少奶奶見過？”
* B* M% W& V# I% k/ e- b5 G
微月和方十一對視一眼，將當時見到的情景說了出來。
$ d; Y6 l( |% M' U! H- i" F
1 F& ~# b0 }3 ^6 i6 l" \6 d4 {  D) j陳娘子尚未說話，她旁邊的姑娘已經冷哼道，“都是大哥多管閑事，那女的不必說，一定就是賴大爺的媳婦了。”
  H2 K7 I: Q' N8 ^' L" P2 s# ~
/ K5 X. _9 N7 m# m“詩意！”陳娘子側頭輕斥了一聲，然后歉然笑著對微月道，“我們小姑還年幼……”

6 W7 g) R5 m, a$ L0 N& l被喚做詩意的小姑娘咬了咬唇，心里卻暗想，等把大哥救了出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以後閑事莫理！

微月只是含笑看了那陳詩意一眼。

9 b! P" f" |0 P# Z5 T) U“方爺，方少奶奶，想來這事是那對……夫婦有心栽贓了，衙門就要升堂審問，您二位……”陳娘子懇求看著微月。希望他們能為自家丈夫作證。
# f& t4 r9 L8 e5 \
7 J9 }* b5 _4 \9 _難得遇到個聖爹，自然是不忍心見死不救，微月看向方十一，她一個女子自然是不能到公堂去作證，可他願意去嗎？審案的是方漢玉……在這樣的情景下見面……
4 [6 E, B) Q. m; y9 u9 l+ }" j
5 P$ n5 A4 Z6 q- B& |4 y( \* w方十一只是淡淡一笑，“在下可到公堂為陳書生作證。”

, [+ o& i' Z7 Y) {0 ?. [陳娘子急忙站了起來，給方十一和微月端正了地行了一禮，“大恩大德，銘記於心！”
) |- |% t! S  G1 C
“陳少奶奶快請起，只是舉手之勞，不必如此重禮。”微月扶起陳娘子，低聲道。
& u9 W! c3 z3 F/ |$ L9 L- l
離升堂的時間已經近了，他們也沒再多互相客氣，陳娘子和陳詩意是女子不方便出現在公堂，只好先回了陳家靜候消息。
" d, d! `# |; ?$ J& O2 w
方十一作為證人，是要稟明公差，讓公差跟負責刑名的典吏報備，這些陳娘子已經暗中打點好了，如今就等著知縣大人傳話而已。

衙門的廳堂上，正中央懸著一塊牌匾，黑漆鎏金字體，是顯得很端肅的四個大字，明鏡高懸。下方是一張公案，公案上面擺著兩個竹筒，里面放著竹簽，竹簽上寫著數目字是打多少板子的數兒。
3 P7 o* f% N! k3 ]: b
3 Q3 V( [9 t7 V* f. y+ D& Z% z8 }坐在公案後面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長袍之外穿著外褂子，是七品治鴻鶿補服，掛朝珠，戴紅纓帽，面目儒雅溫文，目光清明睿智。
  Y- A& T4 J6 h0 Q( f, Z
方十一怔怔看著那知縣大人，覺得仿佛置身在冰窖中一樣。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父親入了棺木，如果不是那一身的官服，他幾乎以為……他見到了父親。

幾乎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知縣大人方漢玉卻沒有注意到站在公差身後的方十一，只是大喝一聲肅靜，讓公差帶上陳書生和賴大爺，開始審案了。

sanji32

第二百四十章公堂相見
  N9 X- L- c, Z+ v: M9 I
5 Q, W/ r' H, t5 l: C" @! P陳書生是秀才，有功名在身。所以不必下跪，反倒那位原告賴大爺曲膝跪在廳堂上。

知縣大人讓賴大爺說出原委來。
* S- ~8 D& R: h$ r% c8 `9 ~% x
“大老爺，草民姓賴，名叫大有，是普寧縣寶鏡村人，舊年八月出門走商，將家中寶物珍珠衫交給家裡的婆娘，誰知上月回來，草民的媳婦已經不見了，珍珠衫卻落在陳建海手中，大老爺，定是這個陳建海勾引我那媳婦，騙去了珍珠衫，如今卻不知將我那媳婦藏在何處，恐怕是……是遭了他毒手。”賴大爺聲音充滿了悲憤，眼中盡是紅血絲，好像恨不得撲上去殺死陳書生一樣。
5 P* V( z/ K" `6 S! _( I- |" y; T# S
“大老爺，學生冤枉。”陳書生的神色有些憔悴，既是無奈又著急，“這珍珠衫是學生從一對夫婦手中得來的……”
# e% l- B! }0 M% V1 K) y  J- w
3 ]( Q. v# h! ~' v( w陳書生將惠州所見所遇說了出來，“……那夫婦得了學生的銀兩。還說會回來與我交換的。”

賴大爺大叫，“胡說，那是我賴家的寶物，怎麼會成了別人的東西？”
" n) J1 e" u) W3 X
% L! ?( I* Q6 o6 @# T& V# u( a! s知縣大人喊了一聲肅靜，神態很是威嚴，“賴大有，你說這珍珠衫是你家的寶物，可有憑證？”
9 Q" t0 M" z* |7 e* v
. m) W7 n9 S; w! l5 u2 H“回大老爺，草民的珍珠衫的衣擺處之前被勾破一線，不見了一顆珍珠，後用假珠取代，那假珠的顏色和比珍珠顯得白些。”賴大有道。
. y2 S& b7 M0 g9 ]5 f; h$ z. }! U1 X
有公差將珍珠衫的衣擺檢查了一遍，對知縣大人道，“大人，確實如賴大有所言。”
' C, x. |. O1 ?4 s3 T
& M0 y0 G, F0 y1 x7 [賴大有指著陳書生，大哭道，“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你究竟將我妻子如何了？”說完，嚎啕大哭起來，這些時日來他每每想起嬌妻，都淚濕衣襟，那可是他臨出門前才剛娶進門的，兩人感情正濃呢。

1 D2 H- F: G2 ]. b* s8 {8 g4 v陳書生刷白了臉，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珍珠衫怎麼會變成是賴大有家的呢，明明那對夫婦說是他們的傳家之寶……

“陳秀才，既然你說這珍珠衫是從那對夫婦手中得來。你可知那對夫婦如今何在？”知縣大人問陳書生。
( `% A- @# u1 E9 a6 u) C! H2 W
“學……學生不知。”陳書生回道。
  ^) n2 x6 e. X4 ~
知縣大人又問，“那對夫婦姓甚名誰？”

# w$ r* {( Y4 u. ^6 n/ F陳書生只覺得喉嚨一陣乾啞，“學生沒問。”

賴大有叫了起來，“你不必再狡辯，一定是你殺害了我媳婦，搶去了珍珠衫。”

" R* ~& c: w% J“大老爺，學生根本不知賴大有的妻子生何模樣，且學生更不知賴家有寶物，又怎麼會殺害他媳婦，請大老爺明察。”陳書生急忙道。

按理來說，憑陳家萬貫家財和陳書生平時的為人，確實不可能會謀財害命，方漢玉沉思起來，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了。
) s3 Y* v/ U% x4 [3 Z; T2 \, z" S. g* s
賴大有卻又大哭起來，“可憐我媳婦死不瞑目，如今也不知屍體在何處，陳建海，虧你還是有功名的秀才，竟然謀財害命，你還我媳婦來。”

. ^( U$ {3 ]0 U9 Q陳書生嘴皮輕顫看著賴大有，“我真的沒殺害你媳婦。這珍珠衫真是那對夫婦給我的，我給換了二千兩銀票……”
. v: [5 M7 R7 `) a$ Q
3 ^& S; B, d0 r' i賴大有叫道，“你將那對夫婦找來對質，我便信了你。”
0 \; L2 N# C5 I6 q# D, @
陳書生抓了抓頭，著急地看著知縣大人，天下之大，這要他如何找到那對夫婦。

3 T+ D: v; d9 ~3 \5 `2 `& _“肅靜！”方漢玉喝了一聲，才問陳書生，“陳秀才，你說你是以二千兩從那對夫婦手中換得珍珠衫，那麼，那對夫婦生何模樣？”

2 ?# w# y, Y1 E$ s陳書生回憶起來，當時他卻只顧著憐憫那對夫婦，倒沒去仔細觀察那小婦人長什麼樣子，只知道那男的生得高大俊美，約莫是而立的年紀。
$ e2 ~% V6 P0 f3 p! X1 o% d
旁邊有公差低聲在方漢玉耳邊低語幾句。
& Q/ [- V) ]/ B. N+ ^8 X
方漢玉掃了他一眼，目光銳利精明，但還是開口道，“你是不是有證人能為你證明你的珍珠衫是從他人手中得到？”

3 h$ q8 o3 s- B% G5 l! }陳書生想起當時與自己同行的方亦霽，臉上一喜，急忙道，“回大人，住在下草鋪路的方爺能為學生證明，當時他也正在客棧中。”
5 @1 }9 M% y, n) @9 `5 V- R
方漢玉便要公差傳方十一上堂。

終于要面對面了！方十一清冷的眼色沉下幾分，嘴角牽起淡淡的笑紋，他拉了拉袖子，挺直了胸膛，慢慢地走進公堂。

+ x& `6 O) A) t" N, B溫文爾雅，清雋淡漠的俊臉面無表情。眸色更是如沉寂的千年古潭，兩張酷似的臉龐相對無語，公堂上的公差典吏都露出驚訝的目光。

; n! @9 {( @0 Y, X這……也太像知縣大人了。

方十一撩起衣擺行禮，“草民方亦霽拜見大老爺。”
' j' Y+ }+ q; i) y) s% d/ Z5 ^
方漢玉震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眼前這年輕人……心中波瀾頓生，深埋在深處的記憶洶涌翻滾著，“你叫方亦霽？”

“正是。”方十一含笑道。

0 |1 {# }! C" w) [/ b7 E! D$ Q) l“何方人氏？”方漢玉脫口問道。

: A5 K& m/ Z4 P2 ^/ x( O“廣州！”方十一回道。

: Q3 [* D2 |1 v! J1 V0 s方漢玉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瞪大眼睛看著方十一，嘴皮動了動不知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此時還在辦案，是在公堂上，他有再多的疑問和驚訝也得壓下來，稍後再問。
' a; p' y! X5 `7 W, E
“將當時情景一一說來。”方漢玉鐵青著臉道。
) ^0 s! u( Q+ i. B1 U! h& a
# t& X0 K* z% I6 P' _方十一淡漠答了一聲，然后將那日情景一五一十講來，和陳書生說的相差無幾。
2 y  b6 G2 c3 \* d* d" U( u
賴大有大叫方十一與陳書生是一伙的，不肯信他證言。

“如果是陳公子殺害你媳婦，那麼家中奴仆何去？”方十一不理賴大有的哭叫，沉聲問道。

5 ]" `1 q# o1 T# B5 P; G9 `方漢玉並沒有阻止方十一的問話，只是目光有些復雜地盯著他。
+ [1 j8 c6 D  `# s0 D1 P
“家中兩個丫環定也是被他殺害了！”賴大有道。
* f- N8 E& Y6 }0 i0 f" G4 U9 i
, I: W2 E& d: B* z; z. e+ \“他一個弱質書生如何同時殺害三人？又如何進入賴家後院？”方十一又問。
$ |! W& T, r/ x2 q% y0 J
& Q- J8 e7 t# y# ^+ S( k% Z賴大有怔了怔，目光依舊含恨看著陳書生。

$ V4 i' C  b- m1 _% O陳書生卻是感激地看著方十一。

“大老爺，學生真的是冤枉。只是一心要幫助他人，卻沒想到會惹下禍事。”陳書生對方漢玉道。

+ y/ f; A% C. I4 h6 X方漢玉掃了方十一一眼，才沉聲道，“你們雙方都各自有理，賴大有，你可去尋過家中二位丫環？”
8 {# X& A/ P  T( C( L- B9 k
賴大有搖了搖頭，“草民尋不到媳婦，已經心灰意冷，以為兩個丫環也是隨媳婦被害了。”
/ B1 O  Z+ p, r
4 j3 |' v$ m. u) y  Y) F方十一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畫紙，“大老爺，這是那對夫婦的畫像。只是草民才疏學淺，不能畫得傳神，勉強認得輪廓。”
+ [6 c% }" q# s* c9 @/ T+ a
& X2 i0 W3 ^& @/ X7 ?, s4 f% w“把畫像拿上來。”方漢玉道。

- ?+ R# Y/ Q' X, t) P  O有公差過來取過方十一手中的畫像，這是他臨出門前，微月讓他憑記憶畫下那對夫婦的，其實他也不太認得那對夫婦什麼模樣，不過微月當時卻看得清楚，所以在她形容下畫出來的，也不知是否有用。
3 s1 j) c; l" N
方漢玉打開畫像，問陳書生，“可是這對夫婦？”

3 t. p. L$ p/ Q+ @陳書生急忙點頭，“正是他們將珍珠衫給我的。”

0 {6 |$ Q: a4 U, b9 E0 A% f( P賴大有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大叫，“大老爺，那正是草民的媳婦。”
" s" O4 ]( ?: z& V/ o0 I7 R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那婦人若是賴大有的媳婦，那畫像中另一個男子是誰？
$ L* g2 ~1 _# h# ^2 w& ]
“……這婦人是草民的媳婦，可那男子草民卻不認得，大老爺，這定是那拐子，拐騙了草民的媳婦。”賴大有哭道。
( S1 |, Z" e4 x
“可他們分明自稱是夫婦。”陳書生疑惑道。
& Z% U9 t1 M- w( \2 b
方十一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呆書生！難道要賴大有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被戴了綠帽子？
- t1 p% Y7 S% i& _
, w6 P' m  P6 w# q既然陳書生沒有殺害賴大有的媳婦，這珍珠衫也自然不是謀財害命而來，所以陳書生自然就沒有犯罪，知縣大人已經下令釋放了他。

只是如今關於賴大有的媳婦是否被拐一事又要另起案件，知縣大人已經派人去尋那兩個不見蹤影的丫環。
* Y9 k# C3 h5 |
陳書生能沉冤，心中大喜，但見到賴大有痛不欲生的樣子，心中一軟，竟將二千兩換回來的珍珠衫拱手還給了他，也不跟他要回銀子了。
; B9 Q* `: }; X6 l
) i- K& d  L' Z% r& ^+ x" f賴大有知道自己冤枉好人，頓時泣不成聲，拉著陳書生不斷道歉。
; S; m1 @5 z  N
6 _) {, ]' O, i方漢玉喊了一聲退堂，目光卻緊盯著方十一。
/ q4 |0 w! `, d
0 R. ~+ U  c* ~9 i, k) x方十一對他微微一笑，目光卻森冷沒有笑意。
, i/ h; I0 T% L8 s0 K7 L6 t; k
$ v5 Z7 ^" O/ a衙門之外，已經有馬車來迎接陳書生，還請方十一一同到陳家。說是要重重感謝他，方十一婉言拒絕，上了自己的馬車回了家裡。

陳書生想了想，如今他衣衫酸臭，就這樣去感謝人家大恩未免顯得失禮，還是先回家梳洗妥當，再親自上門答謝。
- c! f) k! c8 z3 V0 C0 u3 m+ L
/ J+ j0 ^7 K  v( n" L8 K/ }微月已經在家中等著方十一了，見到他目光沉冷回來，心中已經明白了大半，待他坐下之後，就已經給他送上一杯熱茶，“陳書生脫罪了？”
" D& [& n) u+ z9 I4 C' m; N& K8 h
“嗯，那個女子原來是賴大有的媳婦。”方十一喝了一口茶，呵出一口熱氣，仿佛能將心中那股郁氣也吐了出來。
' V  l, j7 l5 o! |1 k; e" H
微月一愣，一時沒聽明白，“你是說，我們在惠州遇到的那個婦人，是賴大有的媳婦？”
2 x# b% C/ W8 M9 I* J/ [
方十一點點頭。

5 F8 c  u. Y) X: e微月忍不住失笑，“這太狗血了吧。”

$ Y( `5 `0 W8 E, ~  V" \“什麼狗血？”方十一疑惑看著她。
0 D- A$ {6 y. P4 l' d8 `4 V
“沒，我是說，這還真是意想不到的。”微月掩嘴笑道，原來是那賴大有常年在外，他的妻子耐不住寂寞跟了別的男子跑了吧。

6 X0 t* s' I% M; E! ?& ?" H“是意想不到。”方十一點頭，“我見到他了。”

微月頓了一下，才輕聲問，“他認出你來了？”
+ g2 m) L8 Q! l0 i$ O
& f) R/ j1 o; I! [2 i方十一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他竟長得與我父親一模一樣。”

5 w: D3 y' c& N2 T3 z“知縣大人……和老爺長得一樣？”微月有些詫異，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了，她本來就猜想這個方漢玉會是方老爺的兄弟，否則方十一又怎麼會和方老爺長得相似。
4 f4 n4 V8 Y8 q' Q( o' B" ~6 L9 x
+ t5 b0 Z, {2 J( L! r# H, X這邊微月剛說完話，金桂就已經在外面回稟，“十一少，少奶奶，知縣大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