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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sanji32

[穿越] 作者:淺綠 -【錯嫁良緣之冷宮囚妃】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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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6-29 08:00:4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十九章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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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晚膳,青楓就一直坐在窗邊看書,茯苓靜靜的陪在身旁,白天的時候時間緊迫,總擔心中間出岔子,很多事都沒細想,現在靜下來了,她也不由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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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這是在陷害太后,而且還是私通敵國皇子之罪,若出一點紕漏,就是誅九族之禍,那日樓夫人只怕也沒有時間和主子細說此計的來龍去脈,主子仍是傾盡所能的去做了,她們姐妹之間的感情,讓她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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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悄悄抬頭,看了一眼青楓,她一直很安靜,茯苓知道她肯定也是心緒不寧,因為她手裡握著的書,從打開到現在都沒有翻過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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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燈時分剛過,殿外忽然傳來幾聲喧嘩,卻不是很響,只聽的外面腳步匆匆之聲,很快就歸於平靜,茯苓皺眉,想出去看個究竟,青楓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聲說道:「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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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還想說什麼,青楓又淡淡說了一句,「靜觀其變。」這時候去打聽什麼都是徒勞,她們只需要等一個結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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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天色已暗,茯苓在內室點了燈,怕青楓夜裡看書傷了眼睛,茯苓多點了幾盞,燭光瞬間充盈了整個內室,亮的扎眼,青楓依舊盯著那本沒翻動過的書,一坐又是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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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端來熱茶,青楓接過輕抿了一口,緩緩將書合上,只在窗前留了一盞小燈,其他的都吹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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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休息吧。」燕弘添應該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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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青楓今晚上沉寂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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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緊繃了一天,青楓已經很疲累了,什麼都不想說,對著茯苓擺擺手,「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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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只能悄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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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合衣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猜到燕弘添今晚或許不會來,但是宮裡這麼平靜卻出乎她的意料。若姐姐的計劃成了,太后捲入私通敵國之案,且不說朝堂上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後宮裡與太后相關的各方勢力怎麼可能沒有動作?若姐姐的計劃不成,那就是誣陷太后之罪,楊芝蘭怎麼可能就此作罷?無論如何都不應該這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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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室裡只留了一盞孤燈,昏黃的光線下,屋裡的東西都顯得很模糊,就如同青楓此刻的思緒,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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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畫能讓她心靜下來,青楓起身走到書房,展開宣紙,手裡握著毛筆,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想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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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青楓還在思索著,腹部忽然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只在一瞬,肚皮裡像有氣鼓了一下,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輕柔的劃了一下,很輕,像錯覺。青楓愣愣的盯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心中暗歎,好奇妙的感覺……是肚子裡的孩子在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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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經痛恨過這個孩子,也曾經想要利用他,但是這一刻,心裡忽然漲得滿滿的,手輕輕撫上腹部,想再次感受來自肚皮下的動靜,但是等了很久,那種感覺卻沒再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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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歎了一口氣,有些失望,畫畫的心思也沒了,心裡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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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推開房門,守在門外伺候的宮女趕緊迎上前去:「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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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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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宮女對看一眼,不敢吱聲,退回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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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不是滿月,月光卻格外清亮,樹下的鞦韆隨著夜風微微的蕩著,自從有孕以後,她就沒坐過這鞦韆了,今晚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很想念鞦韆上起伏蕩漾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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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著鞦韆兩旁的麻繩,青楓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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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推她,她也不敢晃得太厲害,只是身子前後擺動一下,鞦韆輕輕的晃蕩起來,髮絲隨著微風,柔柔的劃過臉頰,有點癢癢的,卻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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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部忽然再次劃過那異樣的動靜,青楓身子一僵,手又輕又緩的撫上隆起肚皮,生怕驚動了肚子裡的小東西,靜靜的感受著腹部那讓人心悸的動靜,這次她真切的感覺到,是肚子裡的孩子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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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孩子在提醒她,該睡了?嘴角在她不經意的時候,揚起一抹溫暖的笑,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那笑容如三月的春風般,潤物無聲卻滋養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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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進站在燕弘添身後,看著已經到了清風殿門前卻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的主子,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一抹美麗溫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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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從不在御書房飲酒,今夜卻悶聲喝了兩個時辰,可惜酒一點也未能解憂,皇上越喝,那股陰鶩之氣越盛,現在看來似乎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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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剛起身,院門忽然被推開,青楓嚇了一跳,想要叫人,但在看清那道頎長的身影後,整個人僵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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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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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黑的金絲長袍讓他整個人像是隱身於夜色中一般,兩人之間離得還很遠,濃烈的酒味卻熏得她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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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腳步有幾分虛浮,眼神卻異常的清明。兩人只對視了一眼,燕弘添便轉身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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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燕弘添有些不一樣。青楓猶豫了一會,還是進了屋內,正廳裡沒有看見燕弘添的身影,青楓朝內室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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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高進已將燕弘添扶上床了,卻不曾想,燕弘添竟是坐在床前的地上,背靠著床欞,只是這樣席地而坐,卻不顯得狼狽,像一隻慵懶而危險的獵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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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進臉色凝重的看著坐在地上的主子,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看見她進來,高進眼中劃過一抹精光,青楓抓不住那是什麼情緒,回過神來,高進已經轉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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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現在這個樣子,她覺得應付不了,想叫住高進,他已出到屋外,還把門穩穩的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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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站在屏風旁,不敢靠近,她不知道燕弘添是真的醉了還是裝醉,他的陰狠無情她不是沒見識過,鷹爪般的大手扣住咽喉時火燎般的疼痛她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她現在有孩子,容不得一點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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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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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沙啞的聲音依舊霸道,燭光不明,青楓只能看到燕弘添毫無表情的臉,卻看不見那雙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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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惹惱燕弘添,青楓還是朝他走了過去,但是沒敢離他太近。地上很涼,青楓往旁邊挪了一下,坐在床沿邊放鞋的木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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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剛坐下,一股濃烈的酒味襲來,和著燕弘添身上陰鶩的氣息,驚得她手心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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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室的燭光越來越暗,最後竟是熄了,內室一下子暗下來,青楓身子一僵,黑暗中感官更加敏銳,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聲比以往要粗重很多,身上戾氣仍在,又似乎透著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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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涼?青楓皺眉,她怎麼會用這個詞來形容他?他懂什麼叫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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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足情深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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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啞的聲音少了平日的威嚴,平淡得如日常裡最普通的問話,青楓的眉頭卻越皺越緊,若是平時他這樣問,青楓一定以為他在耍她玩,燕弘添一直知道她心中姐妹的地位,但是今天這樣的情況,她能感覺得到燕弘添是很認真的再問,但是為什麼呢?揣測不出燕弘添的心意,青楓想了想,淡淡的回道:「暖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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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冷的聲音繼續問道:「暖暖的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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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暖……青楓想起姐妹三人在荷塘邊一起畫畫,賦詩的情景,還記得那時,夏日炎熱看到河水清涼,她忍不住脫了鞋襪在塘邊戲水,結果被大姐訓了一頓,但是後來回家被爹娘問起裙角為何濕了一大片的時候,大姐和小妹又急急的幫她圓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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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著昔日的快樂時光,青楓輕聲笑道:「從小一起長大,相互陪伴、照顧。會笑你,罵你,卻總是護著你,即使只是想起她們,心裡就會暖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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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燕弘添黑眸輕瞇,那應該是怎樣的一種感覺?生在帝王之家,兄弟姐妹眾多,卻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互相陪伴和照顧,更別說保護了,身為太子,即使你不爭不搶,活著就是一種阻礙,少年時有樓夕顏陪伴,讓他不至於那般孤獨,可惜夕顏始終是臣子,不是血脈相連的人,而那些所謂的兄弟手足從來沒讓他感受過「暖」,只有徹骨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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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應了黑暗,青楓漸漸能看清屋裡的情況了,抬頭看向身側的人,他還是那樣靠在床沿坐著,只是這次她連他的表情都看不清了,只隱約可見月光下冷峻的輪廓,或許是不自覺的緊咬了牙關,本就剛毅的側臉此時更如刀削石刻出來似的稜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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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情深又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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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那樣低沉平淡的問話,青楓已經猜到燕弘添今晚為何這般模樣了,姐姐的計劃應該時成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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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還在想著應該如何回答才好,燕弘添卻忽然抬起頭笑了起來,那笑聲並不爽朗,低低沉沉的,帶著幾分嘲弄,「你說了朕也不會懂,朕只會手足相殘嗜殺胞弟,今天又為了剷除楊家在朝中的勢力,將生母逼離皇宮,幽禁於皇家陵園。母子之情……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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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禁太后?青楓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樓夕顏入獄,還有所謂的樓相賣國通敵都是燕弘添一手安排的?就為了剷除楊家勢力?姐姐的那個計劃也是燕弘添算好的嗎?難怪他給她進出宮闈的令牌,難怪她善良溫柔的姐姐能想出這樣得計策。他的心機好深。青楓自嘲,她還以為自己真的幫了姐姐,到頭來只不過是燕弘添手裡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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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她要罵朕是嗜血殘暴的畜生。」燕弘添一直在笑,笑得青楓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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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畜生……心臟不知怎的猛的收縮了一下,被自己的生母罵做「畜生」是什麼滋味,青楓不能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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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明白,明明就是他為了剷除異己設計了自己的母親,為何她卻在他身上感覺到一種被至親背叛的痛?還是說這中間還有其他緣由?腦子還沒有想明白,嘴裡卻已經低聲回道:「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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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終低著頭冷笑的燕弘添猛然抬頭,「那朕是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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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她仍是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那雙黑眸緊緊的盯著她,比以往任何一次對視都銳利,彷彿要看進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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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今天或者是最好的時機,不管是要討好他,還是打擊他,都能直入心房,青楓嘴巴動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搖搖頭,冷淡的回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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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多少人絞盡腦汁不停猜想費盡心思還不都是為了弄懂上位者的心思,卻又有多少人能真正走進他的心裡。真正懂了,或許也離死不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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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民臣服,天下之主,他在這個位置上就注定孤寂,注定了不能被人理解,這是他應該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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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刻,青楓忽然覺得他可恨也很可憐。若說前些日子,是不想殃及到自家姐妹的性命不能殺他,那麼現在,她是真的不想殺他了。這樣的人活著也不見得是多麼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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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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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裡高官顯貴如過江之鯽,各種豪門大宅更是不勝枚舉,但是有一座宅子,卻是京城裡除了皇城外,最為宏大的建築,那就是御史行諫大夫辛綏辛大人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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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御史行諫大夫這個官職有多大,而是辛氏一族從燕氏建國開始,就一直輔助皇上,當年穹岳開國皇帝御賜了這塊彼鄰皇城的土地給辛家,其顯赫地位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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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現在辛氏已不能和那時相比,但畢竟三代輔佐皇室,辛綏的女兒還是一國之母,辛家在這皇城內,還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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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氏大宅裡最獨特的,當屬建於最中心位置的一座藏書的院落,三層小樓,除一層議事外,樓上全是藏書,可見辛氏祖上還是崇尚文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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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早已經過了,屋內依舊敞亮,寬厚的紅木大桌後,一個六十出頭的男子手握一杯熱茶,端坐於主位之上,眼中暗藏鋒芒,臉上神色如常,好像正在細細品味茶水的甘甜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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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男子分別站在書桌左右,一個三十多歲,面露煩躁之色,一個二十五六,卻反而顯得沉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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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綏老僧入定一般,辛赴城實在忍不住問到:「爹,皇上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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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皇上在御書房召見了樓夕顏夙凌和單御嵐等人不奇怪,奇怪的事青靈居然也去了,最後連太后都去了,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最後樓夕顏卻被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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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費盡心力才把樓夕顏關入大牢,今日竟沒有阻攔,實在不像是她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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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他對面的年輕男子,低笑一聲,說道:「想想皇上為什麼把青家姐妹送給樓夕顏和夙凌而沒有送給別人,想想以他二人的性情,為何還會收下這樣的禮物,想想皇上不止臨幸青楓一人,為何就她懷了龍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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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家姐妹?辛赴城一驚,急道:「皇上是要利用青家三姐妹,把樓家和夙家連在一起,成為皇上在朝堂之上的一股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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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綏輕輕吹了吹杯沿的茶葉,歎道:「西太后太沉不住氣了,楊家只怕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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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時因為昊王,今日又是為了朝陽公主,婦人之見,永遠都是為兒女所累,難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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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赴城點頭,罵道:「說起來昊王也是個沉不住氣的主,若是早知道這母子二人的脾性,咱家當年就不應該和他們攪和在一起,黃金都已經讓他們運走了,竟也不能成事,現在還被皇上找了回來。」還差點把他們家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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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易蘅嗤之以鼻,二哥真是愚笨,爹一方面暗中給與太后和昊王支持,另一邊又通過凝兒相助皇上,最後不管誰贏,辛家都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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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知情的人本就不多,現在除了太后其他都死絕了,根本不可能再牽扯上辛家,辛易蘅擔憂的是另外一件事,沉吟片刻,辛易蘅低聲說道:「爹,楊家已不足為患,接下來皇上定是要削弱咱們辛氏一族的勢力,我們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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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綏品了一口香茗,氣定神閒的回道:「辛家三代鼎盛,根基牢固,不然皇上也不會這般忌憚,要除辛家沒這麼容易。燕弘添可不是心浮氣躁之人,不會輕舉妄動。再則他肯定也沒有料到,青家姐妹這般能耐,把樓夕顏和夙凌迷成這樣,正妻之位都留給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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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呼皇上名諱,整個朝堂除了辛綏已沒有第二個人敢,即使只是暗地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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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易蘅眼神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麼,笑道:「一個是丞相,一個是大將軍,皇上肯定也怕他二人聯合起來對抗皇權!所以現在皇上這般榮寵青楓,也是為了用她籠絡青家姐妹,牽制樓夕顏和夙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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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讚許了看了一眼這個最小的兒子,辛綏頗有些自負的回道:「楊家已經不行了,朝堂之上總要有勢力互相牽制,一時之間他還不會動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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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爹和小弟一唱一和,辛赴城不甘被冷落,急道:「爹,即使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讓青楓生下這個孩子,不然的話,太子之位旁落別家,我們辛家只怕再無出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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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日方長。」那孩子也不是說生就立刻生下來,就算生下來,也不是立刻就能長大的,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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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兒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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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出老爺子有些生氣了,辛赴城小心翼翼的回道:「還在生氣,不過有水芯看著她,應該出不了什麼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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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綏臉色稍霽,冷淡的回道:「嗯,讓她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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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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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赴城心中叫苦,凝兒十四歲入宮,十八歲封後,有辛家做靠山,燕弘添對她也不管束,嬌縱慣了,她哪裡會不聽他的,真怕她惹出什麼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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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綏放下茶杯,拿起旁邊一本書翻了開來,兩兄弟瞭然的退出了書房,剛出到院門,辛易蘅對著辛赴城微微拱手,便大步離開了。盯著那道意氣風發的背影,辛赴城滿眼憤恨,辛易蘅仗著爹的寵愛,是越來越不把人放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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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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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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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就睡得不安穩,忽然被騰空抱了起來,青楓還未清醒便低叫了一聲。驚恐的眼對上一雙含笑的黑眸,青楓愣了一下,燕弘添已經把她抱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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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混沌的腦子逐漸清明,想起了昨夜,她說不知道以後,她在燕弘添眼中看到了失望,那一刻她倒是覺得很開心,燕弘添也沒再理她,靠著床沿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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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來是想讓他在地上睡一晚的,又怕他早上酒醒了發飆,只能叫高進把他搬上了床,她自然是不可能和滿身酒氣醉熏熏的人睡在一張床上,最後唯有睡躺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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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妃一大早這麼看著朕,朕只怕要無心上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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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侃的語氣,未達眼底的笑容,微瞇上揚的黑眸,眼前的人確實時以往那個霸氣暴斂到有些邪魅的燕弘添,絲毫沒有昨晚悲涼頹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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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該早朝了。」屋外傳來太監的聲音,燕弘添放開她,說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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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以往的早上一樣,太監幫他穿好衣服鞋服,整好衣冠,他頭也不會回一下,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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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有些懵,若不是剛才她還睡在躺椅之上,燕弘添抱起她的時候她能聞到淡淡的酒味,她會以為昨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場夢,燕弘添剛走,茯苓立刻跑了進來,看到青楓躺在床上,急道:「主子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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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青楓緩緩坐直身子,昨晚睡了一夜的躺椅,腰還真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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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臉色不太好,茯苓給她把了脈,確定青楓沒事,茯苓才放下心來,扶著她坐下,幫她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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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開的窗欞映日幾縷晨光,秋海棠的花苞在朝陽撫慰下,嬌羞迷人。青楓看著花叢中認真修剪花枝的宮女,輕聲問到:「那是蘭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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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抬眼看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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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變了很多,去查查是為什麼。」她不能讓身邊再多一個夏吟,現在還留她在身邊,是覺得她還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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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芝出身在商賈之家,家境也算殷實,她母親在生她弟弟的時候去世了,半年後他爹續絃娶了一個惡毒的女子,沒兩年她爹也死了,繼母對他們越發的不好了,繼母還有三個孩子,嫌他們累贅,想把他們賣進宮裡,蘭芝不忍心弟弟小小年紀受閹割之痛,便與繼母說好她入宮為婢,月錢交給繼母。蘭芝為人機靈,會討好嬤嬤,也得些小主的喜愛,倒也有些銀子,每月都能給家裡幾兩銀子,誰知繼母拿了她的銀兩,卻沒好好對待她弟弟,三個月前她弟弟得了重病,繼母卻不給他請大夫,差點就病死了。後來她把弟弟接了出來,請了一個老婦人照顧著。只是她那弟弟天生體虛,治好怕是不可能了,只能養著。」她也發現蘭芝和以往很是不同,幾天前就已經派人查過了,想不到她的身世也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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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青楓忽然朝茯苓招招手,茯苓低下頭,青楓對她耳語了幾句,茯苓聽完有些疑惑而後瞭然,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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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給她梳好頭,上好妝,青楓算算時間早朝也快下朝了,「今日早朝,皇上應該有旨要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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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瞭然的點點頭,青楓微微一笑,有時候不用說,茯苓也知道她想什麼,有茯苓陪伴,日子總算能過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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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出去了,青楓一個人在屋裡也挺悶的,走到院子裡曬曬太陽。嵐兒迎上前去,笑道:「娘娘今日起得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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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燦然一笑,說道:「嵐兒,最近本宮喜歡上了茉莉清茶,聽說整個皇宮最好的茶都在蕭雨那裡,你去找她要一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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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嵐兒應了一聲便急急的跑了出去,蕭姐姐的茶可不是什麼人取要都給的,好在她和蕭姐姐的關係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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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隨意掃了一眼花壇中修剪的整整齊齊的秋海棠,臉色倏的一冷,大聲呵道:「這花都是誰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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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娘娘呵斥,院子裡的宮女嚇得跪了一地:「娘娘息怒。」兩個小宮女怯怯看向跪在花叢邊的蘭芝,青楓抬眼朝她看去,冷聲問道:「是你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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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芝縮了一下,腦子裡百轉千回,最後才低聲回道:「是……是按照嵐兒姐姐交待的樣子剪的,肯定是奴婢沒有領會嵐兒姐姐的意思,剪壞了,求娘娘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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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個機靈的丫頭,把責任撇清了再來勇於承認自己的失職。青楓嘴角微揚,話鋒一轉,「本宮有說是剪壞了嗎?剪得不錯,一會好好的賞嵐兒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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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芝剛鬆了一口氣,青楓有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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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芝趕緊回道:「奴婢蘭芝。」娘娘問她名字,是不是已經不記得她了?不記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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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看也能猜出她心裡再想些什麼,青楓笑道:「本宮給你換個名字如何?」聽著是問句,青楓也沒有問她的意思,想了想說道:「就叫如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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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芝一邊磕頭一邊回道:「謝娘娘賜名,奴婢一定努力做到讓娘娘稱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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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芝暗暗告誡自己,從這一刻起,她就叫如意,以前的蘭芝已經死了,為了弟弟和她自己,她必須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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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一愣,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個名字,這丫頭倒是有幾分聰穎。青楓心情不錯,笑道:「好。你扶本宮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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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的心在歡呼雀躍,主子的房間,除了近身宮女,下等的奴才是不能隨便進的。今天她終於跨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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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著青楓到窗邊躺椅上坐下,青楓眼睛看著窗外,手搭在木椅上,食指有一下沒有下的敲著,隨後問道:「進宮很多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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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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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己為何到現在還是一個小宮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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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遲疑了一會,回道:「沒有跟對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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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知道本宮想要怎麼的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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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緊張的嚥了一口口水,她知道,所有看似隨意的問題都要認真回答,一旦不符合主子的心意,她將失去了一個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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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也不著急,讓她慢慢想,久久如意才低聲回道:「盡心盡力為主子辦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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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如意心裡直打鼓,她說錯了?眉頭緊緊的糾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說道:「細心謹慎,遵守本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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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默不作聲,手指仍是那樣一下一下的敲著,咚咚的聲音像敲在她心裡一般,如意額上已經佈滿了細汗,主子到底想要什麼樣的人?思前想後,忽然像到了什麼,如意急道:「忠心不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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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青楓露出了淡淡的笑,「以後你就在房裡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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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意靜靜的站在青楓身側,這時才感覺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今日的青楓與剛進宮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她又傲又冷,像一把利刃,誰碰就刺誰,現在的她,像一汪寒潭,深不見底,足以把人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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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7-21 23:27:5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十一章 心悸  v6 ], t0 o) j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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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茯苓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如意微低著頭,乖巧的站在青楓身旁。似乎是早就已經猜到了一般,茯苓臉上神色如常。迎上茯苓清冷的目光,倒是如意有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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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 z5 v- z; C  「退下吧。」( J# I0 V* ^9 p" T7 c5 c0 t0 a
  
3 a) J. _, w0 b% x1 \3 w7 \  如意朝青楓行了禮,在經過茯苓的時候,還微微欠了欠身,才慢慢了退了出去。% L, O6 U$ R' ]5 r- S
  
$ J- E! T5 Y( R/ u) `  茯苓走到青楓身旁,青楓拉著她的手讓她在躺椅上坐下,與主子同坐,茯苓總覺得有些彆扭,乾脆蹲在青楓身旁,低聲說道:「今日早朝,皇上宣佈了兩件事,一是西北亂賊勾結燎越,陷害丞相樓夕顏,終被提刑司單御嵐識破,亂賊奸計未能得逞,黃金案到此塵埃落定。二是……西太后常住皇家陵園,為燕氏先祖守靈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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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沒提太后與燎越王子私信來往的事,算是保全了楊芝蘭的顏面,沒了太后庇護的楊家,也沒有什麼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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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3 |2 M) q  「樓夕顏呢?」聽姐姐說,他在牢裡病發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 b/ i6 [) t% y!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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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相昨夜已經回府了,皇上准他在家修養兩日,今日未上朝。」! j+ g0 ?$ \2 L2 s' A  |
  
$ R2 ~3 E& h3 d9 X( q  回府就好了,青楓懸了兩天的心總算放下心來。剛想到床上再睡會,一道尖細的吆喝聲從院外傳來:「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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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W. [6 R0 Z- V1 D& ^  現在才剛下早朝,燕弘添這種時候來她這裡,青楓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茯苓扶著青楓從躺椅上起來,燕弘添已經進到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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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茯苓跪下行禮,燕弘添只輕嗯了一聲,走到青楓面前說道:「朕帶你去個地方。」; e7 l* K  d/ h% X3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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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沉冷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他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青楓奇道:「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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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沒回答她,兩人出了清風殿,他就把她帶上了馬車,馬車一路行去,走了挺長時間,馬車外漸漸響起集市般喧嘩的人聲,燕弘添帶她出宮?青楓的心怦怦直跳,這是青楓第一次出宮,隱隱的能猜到他要帶她去哪裡,卻又不敢一直去想,怕自己猜錯了失望徒增傷悲。青楓朝燕弘添看去,他冷眸微閉,似在閉目養神,青楓卻知道,他根本沒在休息,只是不想她問吧。3 S+ u* S) q& u+ z5 K.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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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期待和害怕失望的心情下,車馬終於停了下來。馬車才剛聽穩,燕弘添已經睜開眼,瀟灑的跳下馬車,青楓剛掀開布簾,便看見燕弘添等在旁邊,她還沒反應過來,燕弘添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扶著她的腰,輕輕一帶,將她摟著帶下了馬車。他神色如常,青楓卻紅了臉,只因他們的馬車正好停在一座宅子前面,門口還有五六個僕人,而且其中一人還拿來了下馬車用的圓凳,顯然現在已經用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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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燕弘添的懷裡掙扎著站好,青楓抬頭看向大宅前的門匾,如願的看到了「丞相府」三個字。早就等在門邊的小廝在前面引路,青楓有孕再加上她也想好好看看姐姐以後要生活的地方,走得很慢,燕弘添今天的心情確實很好,陪著她慢慢走。. s# y) D) D; p/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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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邊看邊走,才走近花廳,就聽到屋裡傳來單御嵐疑惑的聲音,「還有什麼貴客要來嗎?」( n5 j: x& Q5 d;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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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笑道:「朕算不算貴客?」- o# r# \. ^) T/ \, q, ?
  
& u- m( r: ?/ ]+ m  屋裡三個人聽到聲音,立刻起身相迎,半跪行禮道:「參見皇上,清妃娘娘。」; U5 e/ Q( o1 ?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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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帶著愉悅的笑,擺擺手,燕弘添笑道:「平身,今日既是樓相家宴,這些繁文縟節能免則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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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7 [! ^! O" S; C* Y2 L4 ^8 U
  
: i* x+ R$ ^8 P7 @( M  青楓看向樓夕顏,除了面色稍差之外,倒還算精神。眼光掃過寬敞的正廳,沒有發現卓晴的影子,青楓自然的問道:「姐夫,我姐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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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6 J0 s  c* R0 p$ {% T  姐夫?!燕弘添輕輕佻眉,這聲姐夫叫得還真是親切,她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她叫樓夕顏姐夫,那麼他要稱呼樓夕顏什麼?0 L2 j9 E" F: ^3 X; n9 s1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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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也是一愣,隨即才微笑回道:「她和青末在房裡。」# }- s% P0 Z% W8 [3 r3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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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兒也在!青楓臉上的急切之情毫不掩飾,樓夕顏對著一旁的僕人說道:「來人,送清妃娘娘到攬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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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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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c* }/ N  青楓對著樓夕顏感激的一笑,立刻跟著僕人朝後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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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走後,正廳裡就剩下幾個男人,氣氛也變得更加輕鬆自在。5 m3 y- W' h2 u6 Y  I$ i9 H  C
  
/ g4 A# X( A. y0 J; ^  室內飄散著淡淡的酒香,燕弘添輕嗅之後,不滿意的皺起眉頭,隨即輕輕揮手,屋外幾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手捧著七八個酒罈子走了進來,燕弘添大笑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朕特意帶來陳年溪風,今晚不醉不歸。」* w$ _7 [7 P, A7 c4 P# c6 K' d
  
. h5 R/ K: o7 f0 {# a  陳年溪風?夙凌眼前一亮,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樓夕顏和單御嵐卻是臉色一僵,對看一眼只能相視苦笑。陳年溪風的確是難得的佳釀,只不過它之所以如此聲名遠播,更多的是因為它的烈性,沒有些酒量的人,一杯下去就能昏睡一宿,更何況那滿滿的幾罈子酒,今晚是想不醉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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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 b8 o3 [4 m  青楓跟著僕人往府邸深處走去,轉過小道,來到一座院落前,青楓暗歎,這已不能簡單的稱為小院了,精緻的小木樓對著一大片池塘,雖然比不上宮裡的荷花池,作為院落裡的景觀,卻也夠震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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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還在感歎,只聽到那奴僕在門外輕聲說道:「夫人,清妃娘娘到。」2 t4 x6 \5 b: k6 ~) R2 {7 n8 _
  
3 B0 u4 j5 F, ], l4 o& y, |  不一會房門打開,青楓就站在門外,看見卓晴立刻微笑叫道:「姐。」9 j0 c5 b,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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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對站在一旁的僕人揮揮手,拉著青楓的手說道:「快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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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兒!」看清屋內的顧雲,青楓激動的迎上前去,緊緊握著她的手,一時間竟然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顧雲又些尷尬,但是又不好抽回手,只能僵在那裡。" O# d$ l& u: t% _; F
  
, ^" u" Q  }4 Z5 t2 ]  青楓輕輕撫上顧雲越發消瘦的臉,心疼的問道:「末兒你瘦了,是不是夙凌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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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 D3 ]4 G5 h) `: \  被人這樣摩挲臉頰讓顧雲覺得實在彆扭,稍稍後退一步,顧雲回道:「沒人欺負我。」她不欺負別人就已經很好了。1 H: u- Y% T1 c' [1 n- G' B( E
  
3 W& J9 c* n6 d. J; P4 M  青楓手一僵,小妹對她,竟是這樣生疏了嗎?連她的觸碰都不習慣了?緩緩放下手,心有些痛,但是青楓還是繼續關懷的問道:「這半年來,你過得好嗎?」) p  N- l8 {& u, D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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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眼中的痛顧雲看得很清楚,不過對於她來說,面前這個女人只是第一次見的陌生人,她實在表現不出多深的感情,輕咳一聲,顧雲簡潔的回道:「我很好。」- O; i8 q; \( D- w4 d) F  @2 e8 m' x5 u
  
: |  C8 v& {& V" C  「末兒,你??????怎麼了?」青楓有些困惑了,眼前的女子態度禮貌卻疏離,眼眉中流露著堅毅孤傲的光芒,這不是她印象中溫軟貼心、膽小乖巧的小妹?心下一慌,青楓急道:「難道你也因為喝了那該死的迷湯,失去記憶了嗎?」% k, c- r, v- [! P4 @; }; ?
  
* S, }3 `$ y* m& c  「我……」顧雲一愣,這種不負責任的借口,只有晴這個懶女人想得出來,狠狠的瞪了幸災樂禍的卓晴一眼,顧雲回視青楓憂慮的眼眸,乾笑道:「我沒事,就是太久不見,有些激動,不知道說什麼而已。」! h+ `& E6 ?( f5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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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動?她可沒看出小妹眼中有半分激動,青楓的心一陣刺痛,末兒和姐姐之間的眼神交流和彼此的小動作都顯示著她們的熟悉和親暱,看來小妹只是對她疏離了而已。罷了,小妹從小就和大姐比較親,有姐姐照顧她,她也放心了。! B$ S& U: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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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神色暗淡,卓晴扶著她坐下,笑道:「坐下來說話吧,頭三個月要處處小心。」" u8 }9 c* T+ P. E6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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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撫微微隆起的腹部,青楓輕笑回道:「已經四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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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多月?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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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7 y( U. M  與青楓接觸了幾次,在卓晴心中,她是一個疼惜親人,性格堅強倔強卻又命運多舛的女子,想到她在宮裡的處境,卓晴擔心的問道:「我讓你去偷印太后的印鑒,燕弘添有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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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眼神一冷,漠然笑道:「不知道,或許有吧。其實他何嘗不是在利用你急於救出樓夕顏的心思,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過是各取所需。發不發現又有什麼不同?一切都是他為了削弱楊家設下的計而已,我們都被他利用了。」1 [, p% y0 J$ ~1 l
  
$ n: n; I3 ^( K7 F4 w  言語間的無奈與不屑讓卓晴與顧雲都不禁為她擔心起來,雖然她們不是青靈、青末,不能明白青家遭受的苦難,也沒有在那個偌大的皇宮生活過,不能體會她的艱辛與悲苦,但是卻不想看見她和燕弘添之間有什麼誤會,畢竟她還要在宮裡生活。. Q7 C* o8 _& H) o4 X" B
  
9 Z. I+ s7 ?6 p  卓晴輕聲解釋道:「當年太后為了幫助昊王造反,和西北亂賊勾結盜了國庫黃金,後來昊王謀反失敗被殺了,黃金也一直被西北亂賊扣著,這次夙凌就是去把黃金找回來,誰知太后又因朝陽公主的事情對夕顏不滿,於是藉著這個機會,與亂賊頭目再次勾結,陷害夕顏。本來燕弘添的計劃,估計是想通過那些亂賊,揪出當年與黃金案有關的一切勢力,但是我等不了,所以才走了一招險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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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9 d0 X. X  [4 y& y: ^  青楓有些混亂,「這一切不是燕弘添設計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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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a' t" o4 k8 `7 K  「你誤會他了,他只是將計就計而已,其實他對楊家和楊芝蘭,他已算是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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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J/ l/ J: e9 A, n  青楓靜靜的聽著,心湖泛起**,太后居然支持昊王造反,還為了自己的私怨陷害朝廷重臣,她到底把燕弘添置於何地?難怪,難怪昨晚他說他不懂得母子之情,難怪他那一身沉痛悲涼,一個是胞弟,一個是生母,他確實是被至親背叛了。4 k* Q& D0 O) y& |# ]!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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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真的誤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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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卓晴和顧雲也不吵她,屋內陷入了寂靜之中,久久,青楓忽然回過神來,笑道:「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不要談這麼掃興的事情,我幫你梳個你以前最喜歡的留仙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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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住她的肩膀,卓晴搖頭笑道:「不用麻煩了。」又不是大宴賓客,用不著那麼隆重,她也不喜歡。6 Y) D* T' _  s. S
  
# h) [* N* v- ~1 {" d  輕握著卓晴的手,青楓堅持說道:「一點也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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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著卓晴到裡間的梳妝台前坐下,青楓輕柔的為她打理著青絲,就好像在家時一樣,她們也經常互相梳頭,那樣的時光或許再也回不去了,她現在想見她們一趟,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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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 i9 q  N. N( ]  h/ t1 Z  「姐,末兒。我們留在穹岳已經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了,所以你們一定要幸福,知道嗎?你們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青楓細心而專注的梳妝綰髮,每一個動作都輕柔用心,卓晴能感受到她的珍惜與流連,雖然她已經不是她的姐姐了,沒有那些共同的美好回憶,但是對她的憐惜卻在一點點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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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語中對幸福的絕望讓卓晴心疼,回過頭,握著青楓的手,輕輕放在她自己的肚子上,低聲勸道:「楓,你也要讓自己幸福才對,或許燕弘添讓人失望,但是你已經有了寶寶了,為了他,你也要幸福,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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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V  @5 ]  「嗯。」青楓手輕輕撫上自己微凸的腹部,臉上終於露出了溫和柔美的笑容,是啊,她還有她們,還有肚子裡的寶貝。9 u/ M. ~4 }' R.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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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主子請您和清妃娘娘、青姑娘過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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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5 ~4 R5 X: e+ O  髮髻剛剛梳好,僕人的聲音又從門外傳來,青楓拉著卓晴和顧雲的手,笑道:「走吧。」6 k, F' |  q# K!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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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剛走進花廳,一名俊朗的男子迎了上來,他一身白衣,沒顯得文氣,倒是一身雅痞氣質。「嫂子,你身邊這位小美女是???????」他這話是對卓晴說的,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身材嬌小、樣貌可愛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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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皺眉,這人是誰,說話這般輕佻?9 K9 @% n9 E  w7 r- K
  
) X4 i3 y* k5 p7 C  「齊天宇,好久不見,你還是一樣,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招惹她。」卓晴失笑,這人真是個潑皮無賴,只要是長的能看的女人他都要調戲一番。6 n: q0 @$ m0 l6 d3 d4 [2 Z
  
3 S/ ^5 ~, @6 I  齊天宇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Y" q2 V1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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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他身後滿臉烏雲的夙凌,齊天宇回頭,對上夙凌森冷的鷹眸,瞭然的一笑,原來佳人已經有主了。; n0 F# a9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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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也看見夙凌那張陰森恐怖的臉,不由得想笑,早聽說夙將軍不近女色,現在看來傳言也不可盡信。/ [) f2 [9 F"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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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咳一聲,齊天宇識相的笑道:「看來我晚了一步。」拿起酒杯,齊天宇對著樓夕顏和卓晴舉杯笑道:「上次的喜酒沒喝上,這一次,要乾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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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2 O2 U% F. S  樓夕顏也舉起酒杯,笑道:「大家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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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2 _1 n9 U/ a% w  眾人舉杯,燕弘添拿走青楓面前的酒杯,把身旁的茶遞到她手中,低聲說道:「你喝這個。」說完燕弘添一口飲盡了手中的美酒,連同青楓那杯也一併乾了。- }& \) i3 `9 @1 w; G: |3 H
  
4 q( M5 s. D9 g* L0 g* c  這一幕沒有逃過卓晴和顧雲眼睛,兩人相視一笑,還好,燕弘添對青楓,也是有情的。. u/ i# C# H3 \$ }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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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邊喝邊聊,這頓飯吃下來,已經是月上梢頭,時近子時了。身為新郎官的樓夕顏席間自然被灌了不少酒,醉得連路都走不了了,最後還是在墨白和卓晴的攙扶下,才踉踉蹌蹌的回到攬月樓。7 i5 n/ _+ e% [#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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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攬月樓外,齊天宇硬是要進去鬧洞房,卻被一臉冷硬的景颯攔在院外:「主子已經醉了,齊公子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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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痞痞的搭在景颯肩膀上,齊天宇笑道:「這可不行,我們還沒鬧洞房呢。」' @" d7 @' J7 s
  
! w* s4 A, B) ?$ s! x  {' J6 W) B% O  燕弘添一行本來是打算離開了,但是看齊天宇堅持要鬧洞房,他們乾脆也不急著走了,全都圍在攬月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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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3 v+ S& i, t3 \" S  景颯依然不為所動,冷冷的回道:「天色已晚,齊公子請回吧。」+ ^/ s' r0 d- D; d" Y% N# N& W' t
  
9 [; z3 j0 f: I4 X& R, j  齊天宇翻了個白眼,夕顏怎麼找了個木頭當管家,一點情趣都不懂,用力拍拍景颯的肩膀,齊天宇不死心的繼續說道:「景颯,不要這麼嚴肅,鬧洞房才喜慶啊!夕顏不會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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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颯回退一步,這次直接忽略他的話,高大的身影堵在院門處,鐵了心不然他們進去。1 o! r7 V( I% m-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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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齊天宇身側的樓夕舞因為多喝了幾杯,面色嫣紅,腳步都有些虛浮,嘴上卻還是湊熱鬧的大笑道:「對啊對啊,我們要鬧洞房!鬧洞房!」$ g9 p# g) j; k+ f" v" ^5 x/ N
  
, x8 R# s% y0 T  看她站都站不穩還又鬧又叫的,景颯無奈的上前扶著她東倒西歪的身子,低聲輕呵道:「不許胡鬧。」8 B3 c4 Y+ ^- E- o: {8 ^
  
, u! ^! U" V8 d" s, q: w: A  齊天宇饒有興味的看著景颯難得的溫柔,不禁笑道:「嘖嘖嘖,真是厚此薄彼啊,看來我不在的三個月裡,相府桃花滿室啊。」這塊石頭終於開竅了,他好像選錯時機出門了,錯過了不少好戲。1 G3 m/ A9 ?) C, Y% D
  
! u0 G9 [9 {6 W0 C# X% o  這麼明顯的調侃讓樓夕舞羞得輕輕掙開景颯的手,低叫道:「齊大哥!你胡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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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齊天宇雙手環在胸前,斜睨了景颯一眼,低笑道:「我還以為快有喜酒喝了呢,原來是我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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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這麼明顯的調侃,景颯依舊臉不紅氣不喘,冷顏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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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白此時正好從院內出來,一看門外這群明顯意猶未盡的人,就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不用多說,墨白與景颯並肩而立,兩人一左一右將本來就不大的院門堵得嚴嚴實實。1 [; y% T1 |; I+ S5 F0 d; ]
  
6 {) ^$ c' k5 y# G, C  樓夕舞臉皮薄,被齊天宇這樣一說,本來就嫣紅的臉現在都快燒起來了,氣惱的盯著他,樓夕舞叫道:「你就會取笑人,真有本事,就想辦法越過這兩尊門神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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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e3 H( D1 g9 f% [" L  齊天宇輕輕揚眉,越過他們是不可能的。說到武功,如果只有景颯一人,他還可以試試,現在墨白也來了,他一定不是對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群等著看好戲人,他們是不會幫忙的,齊天宇哀歎,還是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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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q) P" _1 k2 D9 V; W0 r0 n  思索了片刻,齊天宇忽然狡黠的一笑:「我有辦法了!」6 I) v+ i- S/ ?0 E& D/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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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天宇說完轉身朝著後院跑去,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是看他剛才篤定的樣子,他們又有些好奇和期待起來。' v- j; a6 W7 b8 W) M, g5 H$ B/ _+ D
  
9 w( `) f+ E+ E) T  攬月樓院外,一群閒著沒事幹的人進不去,也不肯走,杵在攬月樓前等著看齊天宇想到的所謂「辦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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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 _1 I' k+ R  不一會,齊天宇抱著兩個木盆,手裡拽著幾根比女子手腕細一點的樹枝,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眾人一頭霧水,這是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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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木盆放在地上,齊天宇把手中的樹枝塞到還一臉莫名的夙凌和燕弘添手中,得意的笑道:「我們進不去,就讓他們出來好了!」% Z) W; M; N' J. K! f
  
1 c) C9 G% \2 B& r& G' t# Y3 W# r  顧雲斜睨著齊天宇,一幅看白癡的眼神:「出來?怎麼出?」**一刻值千金,這種時候,樓夕顏肯出來才有鬼呢。青楓也覺得這人頗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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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天宇嘿嘿一笑,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舉起樹枝,一邊敲打著木棚發出砰砰的怪聲,一邊扯著嗓子大叫道:「失火啦!快救火啊!」! K, N  D3 k6 j* z$ k( Z8 v; z* `
  
/ E5 M* K5 Y9 ?# ?  {  「快來人啊!救火啊!」寂靜的夜裡,突兀的喊聲立刻刺破夜空,穿透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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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U- o4 m2 v. O% A/ @  目瞪口呆的看著一邊敲打木盆,一邊喊得賣力的齊天宇,顧雲輕撫前額,哀歎道:「天……」樓夕顏怎麼交了這麼個白癡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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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舞也看傻了眼,這就是齊大哥所說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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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v  E. ^  雖然說這個所謂的辦法真的既白癡又無聊,但是對於兩個喝了一夜的酒正在興頭上的男人來說,這樣瘋狂的舉動似乎還蠻有吸引力。只見夙凌和燕弘添對看一眼之後,居然也揮舞著手中的樹枝,一邊敲打著木盆,一邊鬼叫起來,顧雲和青楓兩人默默退到一旁哭笑不得,青楓沒見過這樣的燕弘添,想不到他也這麼瘋,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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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u+ C1 C# F! |0 s  聽到呼喊聲,相府的家僕和侍衛紛紛趕了過來,有些還提著水桶和木盆,但是看清眼前的情景,所有人不禁傻眼。; W$ v" _. }* b, x% g- a)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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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總管和墨侍衛臉色發黑的瞪著院前大喊大叫的幾人,卻也沒用上前阻攔,「鬧事」的人正是皇上、夙將軍和主子的好友齊公子,這叫他們如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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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7 ?* `% B# K5 L% @- C( m  於是,攬月樓前,幾個男人發著酒瘋,一群下人不知所謂,大半夜的,相府鬧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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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8 M+ h/ W. ^  S  他們折騰了一宿,樓夕顏自然是沒有露面,**一刻值千金,他們只是好玩鬧一下而已,鬧夠了,他們也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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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一天都心神不寧,晚上又在躺椅上睡了一夜,今日起得早,下午見到姐妹太過興奮沒覺得累,現在窩在馬車裡,青楓覺得自己累的快暈過去了,趴著馬車的窗欞上想小睡一會,剛靠過去,肩上一沉,燕弘添將她攬了過來。他身上都是酒味,倒是沒把青楓抱在懷裡,只讓她半躺著枕在他的腿上,自己繼續靠著馬車閉目養神。  n, D8 K. w& d
  
$ w6 a3 i; w0 n6 L) j& ~  今天燕弘添也喝了很多酒,但是身上的氣息卻和昨晚全然不同,昨天她連靠近他都不敢,此刻卻能安心的枕著睡覺,也許是太累了,青楓沒去想為什麼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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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進,慢點。」* ^* X, n6 |) Z5 X& O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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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車內刻意壓低的聲音,高進輕拉韁繩,四匹日行千里的良駿就在寂靜的街道上小跑,確切的說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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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w/ Y4 s  P- _  青楓沒想到自己在馬車上也能睡得這麼沉,直到被燕弘添攔腰抱下了馬車,她才幽幽轉醒。茯苓一直守在殿門口,看到他們回來趕緊迎了上去。主子靜靜的任由皇上抱進院內,茯苓不知道今天他們去了哪裡,但是兩人對視間,似乎多了些什麼,不再像以往那般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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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5 ]8 @  L! P; U5 F9 v  茯苓走在前面推開房門,皇上卻沒有把主子抱進來,反而將她放在大樹下的鞦韆上,茯苓驚出一身冷汗。主子現在的身體不能蕩鞦韆啊!正糾結著該不該上去提醒,就見皇上站在鞦韆旁,輕靠著樹幹,單手輕推著青楓,柔柔的力道控制得很好,鞦韆只是微微擺盪著。/ R8 v1 q, U" s4 w: x: T/ N*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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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猜想燕弘添是醉了,不然怎麼會幫她推鞦韆?或許是因為看到姐姐和樓夕顏終於完婚了,青楓心情特別好,乖乖的坐在鞦韆上,任由裙角翻飛,髮絲飄揚,嘴角綻放著淡淡笑。) q# N/ m1 _4 [) x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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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一坐一站,沒有眼神對視,也沒有言語交流,卻又顯得那般融合,茯苓靜靜的看了一會退了下去,不想打擾這難得的寧靜。% Z' a6 `7 K$ u# B6 g. O
  
$ X' l( X4 q, j& V! H+ [* x  「唔——」青楓忽然輕呼一聲,看她身子忽然一僵,盯著肚子神色有異,燕弘添扶著她的肩,讓鞦韆停下,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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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O3 v$ R& X$ c- d" [  昨天還是若有似無的滑動,今天卻似乎有勁了很多,青楓怔了一下,回道:「他,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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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4 T+ N2 e7 _+ d- r6 a$ j9 G  「他會踢人?朕摸摸。」說著,大手就撫上那青楓的腹部。燕弘添只覺得手下一片灼熱,不似以往柔軟絲滑的觸感,顯得有些緊繃,但是沒有感覺其他異常的動靜,燕弘添皺眉:「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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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緊緊的貼著她的腹部,好像在很認真的感受著,與以往床笫之歡時的撫摸全然不同,青楓倒是紅了臉,低聲說道:「他也不常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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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1 T8 h" Z  「他真的會踢人?」燕弘添顯然還是不太相信,「疼嗎?」" [. }' s. A: R/ y/ X
  
/ m* r$ p/ d- J" T  「不……不疼。」燕弘添一直盯著她的肚子看,手指還若有似無的在上面摩挲,青楓的臉越來越紅,伸手抓住燕弘添的手腕,想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肚子上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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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不為所動,手還穩穩的貼著青楓的腹部,久久仍是沒感受到什麼動靜,燕弘添皺眉:「他怎麼不踢?」( D! c7 ~' F8 a$ S7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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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惱羞成怒:「他又不是時時刻刻都在踢!」" ^+ s- y% Z  {5 _/ P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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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想了想,也是,若是時時刻刻在踢,青楓還有命在?顯然他不知道所謂肚子裡的小孩踢人是什麼意思。訕訕收回手,燕弘添又問道:「那,他平時都什麼時候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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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A  X* m& R  燕弘添問得認真,青楓卻是哭笑不得:「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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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s9 t4 W  「連你都不知道?」燕弘添劍眉微皺:「明日宣黃矯來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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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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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a9 v0 v2 A' p, \4 A6 e! i  今天她看得很清楚,樓夕顏是真心待姐姐好的,姐姐跟著他不會受苦,夙凌雖然沒有樓夕顏體貼,但卻是個專一之人,若他真對小妹動情,必是一心一意,小妹以後不用面對妻妾間的爭風吃醋,那也是一件幸事。至於她……青楓看向身旁還在盯著他肚子看的男人,嘴角不自覺的輕揚,燕弘添算不上值得托付一身的良人,卻也不是她原來以為的那般暴斂無情,日子若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倒也不錯……9 C/ B5 _- G8 M) ?.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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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 g, O4 A- D  j0 H* c' k, v  第六十二章 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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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該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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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0 @% V& u  固定的時辰,固定的聲音,甚至連音調都沒有變化,青楓終於知道為什麼不管前一天多累,睡得多晚,燕弘添都能在這個聲音第一聲響起的時候就立刻醒過來。如果你十年來每天都在同一個時間聽見同一個聲音,你也會醒的,現在就連她都能會在這個時候醒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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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 `0 T. }: D1 s+ D4 i. b4 A+ l
  
" q% T  U" D# B8 M! |7 V- F  感覺到燕弘添起身了,太監們進來服侍他穿衣帶冠,青楓輕輕睜開眼,不知道是昨天太累了,還是受了涼,她的頭隱隱做疼,青楓不自覺的輕哼了一聲又閉上了眼,手輕揉著太陽穴。/ E) B0 z; V8 D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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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帷幔微動,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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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0 _' B1 n- x3 t% C* |  z  青楓一愣,睜開眼睛就看見燕弘添坐在床邊,他一身明黃朝服,頭帶紫金玉冠,腰配白玉環帶,與平時墨黑常服全然不同,渾身上下都透著英朗威嚴的王者之風,那麼的晃眼,青楓呼吸不知怎的一凜,趕緊又閉上眼睛,好一會才喃喃回道:「有些頭疼。」5 Z" {  V6 c* o* o" y0 {: o$ Y
  
% n) L  ]5 \! U- Z9 Q# Y( Q' H' A  定是昨晚受寒了「一會宣黃矯來給你看看。」燕弘添抬手撫上青楓光潔的額頭,感覺到溫度沒有升高,他緊蹙的眉頭才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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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 E8 ?  抓下撫在她額上的手,覺得自己能順暢呼吸了,青楓才睜開眼,回道:「我聽說他正在潛心研習藥經,下月還要去鳳鳴山尋藥,這點小風寒就不用麻煩他了。一會宣其他御醫來看看就是了。」, f3 f+ D: o: h
  
! J4 z: Q, R6 h6 C( Z, P* _% g  「也好,你再睡一會。」拉起薄被蓋在她身上,留下一句話,燕弘添掀開帷幔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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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k+ O- u" O; @* L: h  青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又睡不著,他剛才其實也沒做什麼沒說什麼,她的心為何跳得這麼快?什麼時候開始她也會因為燕弘添而心跳加速了?這樣可以嗎?4 [6 R& L# p+ q- D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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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床上又躺了半個時辰,實在睡不著了,也不想再去想燕弘添,青楓起身,對著門外喊道:「如意。」8 f3 |! E3 `* [. S6 _. P' M& ?
  
8 x, [% C  h8 v  「奴婢在。」如意端著一盆熱水進了內室。) @( P0 f" g8 g# C7 I/ f
  
) q. U1 a, B- W+ v1 X: q; p  青楓接過如意送過來的熱毛巾,說道:「你到御醫苑宣林豐過來。」, v3 V4 A0 ^9 t" g6 e-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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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意悄悄抬頭看了一下青楓的臉色,並沒有什麼不妥,但也不敢耽誤,趕緊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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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3 N7 J) W$ ]8 i- U1 t  茯苓剛進門,就聽見青楓說要宣御醫,急忙走到青楓身邊,急道:「主子您哪裡不舒服?」% P( e2 ^( K& y* P& |: a
  
0 M  r( }% k/ u. Y7 r4 I6 W  青楓笑著拍拍她的手,回道:「一點小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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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滿臉的不相信,這位主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見御醫,平日裡有什麼小毛病要不就撐過去,要不就讓她開個方子,今日特意派人去御醫苑宣太醫,絕不可能是小毛病。青楓無奈,主動把手遞到茯苓面前,茯苓給她把了買脈,確定只是小風寒之後,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主子現在懷有身孕,半點不能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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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剛給青楓梳洗好,如意的聲音就從屋外傳來,「娘娘,林太醫來了。」/ k7 F( U1 x' ^6 g# ?' t! Q1 u
  
' U1 m4 ]( A* u3 a  青楓也不動,坐在銅鏡前點點頭,茯苓揚聲說道:「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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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3 p3 `- {, p* A  如意領著林豐來到內室,剛繞過屏風,看清青楓的背影,林豐立刻跪下行禮:「臣林豐叩見清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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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頭也沒回,拿著一隻碧玉簪在頭上比劃著,說道:「如意你退下吧,林太醫要給本宮問診,誰都不許打擾。」7 \& @  H! c$ D0 G) K4 g
  
. l8 s& a+ I# r+ }# F' L- R3 W  娘娘此刻哪有一點病容?如意暗自納悶,卻也知主子的事情不該知道就最好不要知道,趕緊行禮退了出去,還不忘把房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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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 S6 S0 ]- G% |- O2 n  聽到房門磕上的聲音,林豐的心猛的抖了一下,不敢看向青楓,眼睛死死的盯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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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慢條斯理的把髮簪帶上,一邊照著銅鏡,一邊隨意的說道:「聽說以前林太醫常替甄箴把脈問診,應該很明白孕婦用藥的禁忌,本宮有些小風寒,特意請林太醫來替本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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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婦……這兩個字讓林豐從頭涼到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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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終於回過身,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滿頭是汗的林豐,故作不解的笑道:「林太醫很熱嗎?」) K/ a$ U4 m# Q
  
" M' l0 I) c. f- S5 N  「臣……不熱,不熱。」這哪裡是熱啊,他現在冷汗直流。5 O( }9 p0 a! _9 p  t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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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輕輕搭在茯苓鋪好的軟墊上,青楓笑道:「那麼還不給本宮診脈?」. h+ m- o3 S- s5 \0 ~# w
  
: [; ]( D, j8 ~+ n2 ?6 [9 |  「是是是。」林豐終於回過神來,起身走到青楓身旁,細細的號了脈,語氣輕鬆的回道:「娘娘的身體調養得很好,孩子也安好,待臣回去開個方子,娘娘服用兩天,風寒之症必退。」  Z3 P5 }7 r, V
  
7 d+ A& e# ^( h5 c  青楓緩緩收回手,笑道:「本宮的身體確實比慧妃要好得多,林太醫連她的身體都能調養好,何況是本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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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豐臉色又是一僵,諾諾的回道:「清妃娘娘過獎了……過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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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眼中劃過一抹不耐,已沒有心情與他周旋,冷聲問道:「那孩子幾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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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Y  b, p; _1 E: r  「臣……臣……」從進清風殿開始,林豐已經覺得不對勁了,清妃娘娘一直都是由黃老太醫親自問診,即使不是什麼大病,要換個太醫,御醫苑裡比他醫術好的多的是,清妃娘娘卻偏偏找他,剛才話語間還屢屢提到慧妃,他就知道,清妃娘娘是為了慧妃的事召見他。本打算繼續推諉虛迎,假裝不知情矇混過去,卻不想青楓忽然有此一問。怕青楓是在套他的話,林豐吱吱唔唔半天卻沒吐出幾個字。" ?- o7 u: X  @7 Y8 I
  
: K* x7 H* s$ W: V  「甄箴的肚子擺在那,孩子總是要生下來的,之前一直都是你給她診脈,你以為你現在不說就沒事了?你的罪,夠滅滿門。」青楓越調輕快,不緊不慢,最後四個字更是輕得幾乎化在微風裡,林豐卻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急道:「娘娘饒命!娘娘饒命!慧妃有孕快……快九個月了。」% S5 p; j# Y9 C7 k3 d* p. A
  
( D7 M5 _  k, k( S% ^1 H  青楓心下一驚:「下個月就臨盆了?」上次她看甄箴的肚子不算大,沒想到竟已經快足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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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A+ I* U/ R" F, f% E# d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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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知道在哪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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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4 ~  a: s! k' E# Q8 ^  林豐不敢隱瞞:「下官許久未替慧妃診脈了,具體哪一日說不準,應該是下月初五左右。」1 o) C9 D# p6 x) }; y8 |7 Z& {
  
3 z' p' K" c1 i) y4 g4 c  下月初五,不足二十日,初一至初三是慶典的日子,初五正值慶典過後,大家都鬆懈下來的時候,宮中守衛也稍稍鬆懈,行事不易被發現。但是女人生孩子始終不是小事情,稍有不慎,有可能一屍兩命。她本以為還有些時間準備,現在看來卻是迫在眉睫。不想再和林豐周旋廢話,青楓冷聲說道:「這件事若是洩漏出去,最先死的是誰你應該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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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 d2 p  「咚」的一聲磕了一個響頭,林豐連忙回道:「臣絕不敢洩露半個字!」他以為今日自己是必死無疑了,想不到青楓娘娘也不想此事宣揚出去,如此一來,有清妃娘娘周旋,說不定這事真能瞞得過去,他也算是保下來,就算事情最終敗露,他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2 y' s. g1 C" Z0 I% \% L3 Z
  
5 }1 |7 J, J* F; q* O  青楓知道林豐是絕對沒有膽子透漏出去的,這麼說只是讓他明白她的立場而已,這樣也好,從此之後林豐也不敢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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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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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林豐擦擦額間的冷汗,忙從地上起來,躬身退了出去。這位清妃娘娘可比慧妃難伺候多了。$ _+ r6 _' L0 f6 b
  
' B& y8 ~" z% f# D# c! M9 W  林豐出去了,青楓卻陷入了沉思,茯苓也不吵她,久久,青楓才又問道:「舞兒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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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X3 x" ^) S- V" @8 u  「原來在雜役房,現在在俞美人那裡,算是她的近身宮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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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在那?」一般嬪妃被打入冷宮,近身宮女都會被送到洗衣苑,雜役房之類的地方做最苦最累的活,嬤嬤們都不會再重用她們,更沒有哪個嬪妃敢用她們,她們就和自己主子一樣,從此再無出頭之日,舞兒怎麼會到了俞美人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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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美人是慧妃的遠方表妹,入宮以來一直蒙她庇護,慧妃被打入冷宮以後,俞美人就想盡辦法把舞兒弄到她身邊。」這俞美人相貌一般,膽小怯懦,想不到這次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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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J* ]# j9 _  青楓皺眉,「俞美人和甄箴平時走得很近?」即使是遠方親戚,她也犯不著為了甄箴身邊的一個宮女而冒險得罪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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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想了想,搖頭回道:「沒有,宮裡的人都知道,慧妃喜靜,也喜愛刺繡,常常幾日都不出房門。」/ s* v* b  C$ M8 ~
  
. M6 M, r5 j7 M. m  也是,甄箴看起來優雅大方,實則孤傲得很,自然也不會和誰走的很近,罷了,一個小小的美人,即使真想幹什麼,只怕也是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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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就快臨盆了,你先……」青楓正小聲的和茯苓說話,如意輕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娘娘,漪瀾宮來人求見。」' H7 e/ \+ i6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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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的人?兩人對視一眼,青楓朝她使了個眼色,茯苓走過來開門,將門外的小宮女領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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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B. Q0 d: P  女子很年輕,嬌俏可愛,眼眉間並不見拘禁,眼珠子四處打量,倒也不敢放肆,即使清妃站在屏風後,女子還是行了禮,才輕聲說道:「奴婢怡月見過清妃娘娘,皇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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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k" n& p0 V* U8 V3 ?0 u  皇后蟄伏了這麼久,總算又開始有動作了,這樣也好,她一直按兵不動,青楓反而還擔心。青楓嘴角微揚,走出屏風外,回道:「好啊,本宮也很久沒見皇后娘娘了,正想過去請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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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R+ g4 z# s4 J7 P, S0 t5 }  第六十三章 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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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漪瀾宮青楓才發現,辛玥凝可不止叫了她過來,寬敞的正廳裡,擺了三十多張桌子,以主位為中線,左右各兩排,每張桌子後面,都坐著一個女子,各個貌美如花,儀態萬千,女子身後站著一名宮女,也是年輕俏麗,晃眼看過去,環肥燕瘦,美不勝收。只可惜青楓不是男人,她只覺得眼花繚亂。想到這些都是燕弘添的女人,心裡一陣陣的不爽快。0 o( @9 }2 }. |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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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走進正廳,本來還算融洽的氣氛瞬間被破壞,原來還在低聲交談的人都不敢說話了,一雙雙眼睛都盯著她,有妒忌的,也有羨慕,還有疑惑,更有窺視,縱使各種目光加身,青楓依舊坦然的走到主位前,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禮,「青楓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E5 L" |: n& M
  
- ~3 M" H' p7 E* C  眼光劃過那已明顯隆起的肚子,辛玥凝心裡恨不得踢上兩腳,嘴上卻還是客氣說道:「妹妹何需多禮,你現在身子金貴,快過來,坐到姐姐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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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正廳,也就只有皇后左右下方各有一張空的桌子,青楓走到右下方的桌子後坐下,不知道皇后召眾人來是為了什麼事,她決定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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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也不與她多寒暄,朗聲叫道:「水芯。」. X' m( g) ~* D- ]& H' [
  
1 V# h" j- v" O  水芯帶著一名素衣女子走進了正廳,女子手裡抱著一把青玉翡翠打造的七絃琴,琴身通體碧綠,濃郁而飽滿的綠色彷彿要溢出來一般,女子儀態優雅,舉止大方,走到主位前,朝皇后行禮之後,坐在了皇后左下方的桌子前,古琴橫於桌上,纖細的手指已經浮上琴弦。8 v* P$ |* ?;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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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動的曲調自女子指尖溢出,曲子一開始流暢清冽,讓人聽起來神清氣爽,眾人陶醉在這婉轉的曲調裡,女子素手一揚,曲調忽的逆轉,似馬蹄之聲,又似銅鼓齊鳴,琴音忽高忽低,時而隱含凶險,時而勝券在握,七根琴弦在女子手下,極盡變幻之能事,好不容易琴音漸歇,眾人以為曲子已經奏完,正要稱讚,忽然一聲箏鳴,蒼涼的調子如淒如訴,如一隻無形的手撕扯著聽者的心,莫名的疼痛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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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細細傾聽,直到一聲如琴弦崩斷的沉吟響起,青楓輕輕鼓掌,笑道:「好一曲《裘圖》,曲好琴藝也好。」此曲極難演奏,她也只聽大姐彈過一次,這女子能演奏成這樣,已是琴藝出眾,技發嫻熟。只可惜,這首曲子說的是狩獵的故事,獵人志在必得的雄心,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霸氣,獵物無處可逃亦不甘任人宰割的心情,身為閨閣千金的姐姐和這位姑娘,都未能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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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a+ V. w6 a0 B  E/ j7 j6 k  玉菡萏一愣,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人,兩道明顯的疤痕都掩蓋不了的絕色姿容,讓她一眼就看出了女子身份——青楓。玉菡萏驚訝的是,她竟是聽出來了?選這首曲子,因為它蓬勃大氣,蒼茫中盡顯霸氣,故此才想在慶典上表演,這首《裘圖》其實是幾百年前留下的一首殘曲,知道的人並不多,為了配合慶典時的鐘鼓表演,她還特意重新編曲,想不到青楓居然毫不費力的聽出來了,還在最後一個音響起的時候鼓掌,可見她深知此曲的精髓,早就聽聞青家姐妹不僅是人間絕色,更博學多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_- i) t# E6 o0 h5 ^( Z% Q3 |
  
" P$ U0 l, Z9 Z/ X1 k  玉菡萏起身,朝著青楓優雅回禮,才微笑回道:「謝清妃娘娘誇獎。」, G/ X, `: o& O; p  T4 P
  
# y" w; F, z- }' C* L5 [  青楓也輕笑點頭,「你這琴也是專門定做的吧。」不然最後那一下,琴弦必定斷了。6 y5 {; Y* M+ K
  
% |% h& J! a, P" Y' I  玉菡萏面露驚異之色,最後有些遺憾的笑笑:「是,只是似乎彈奏起來仍是吃力。」0 A: T# R1 T- y  N% s
  
. ?" k# y' e# I' y5 g' F  兩人相互欽佩欣賞,竟在正廳裡旁若無人的閒聊起來,辛玥凝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忽視,輕咳一聲,朗聲說道:「這位是禮部侍郎玉澤司家的掌上明珠玉菡萏。東太后去臨川別院休養之前,就決定讓菡萏在慶典上表演了,不知道各位覺得如何?」) [& i0 k9 t0 ?  O
  
' A: ~( m( X1 y& I  眾人終於回過神來,一邊看著皇后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的稱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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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 b" M" M+ L( v  「皇子殿下到。」& B  y" G6 z: o/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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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監尖細的通報聲才落,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衝了進來,那孩子頭戴白玉金冠,身著絳紫小裌襖,腰環金色腰帶,一塊帝王綠的鏤空吊佩懸於腰間,唇紅齒白,一身貴氣。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走到主位前,行禮道:「兒臣見過母后。」% ^* i+ ?  i6 Y! b& m( t
  
2 B* T+ b% u" d+ V; K+ U  「快起來。」辛玥凝一臉笑意,起身迎了上去,眼裡儘是寵溺,溫柔的問道:「儆兒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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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c1 h5 k3 G( x0 \' |  那孩子斜睨了玉菡萏和她那把碧玉琴一眼,不屑的說道:「慶典上各國使節前來朝拜,這種小家子氣的撫琴歌舞,哪裡能彰顯我穹岳雄風,兒臣剛跟郭參領學了一套劍法,不如讓兒臣在慶典上表演,讓他們見識見識穹岳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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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y2 w; U- X  好大的口氣!盛世和平的時代,不需要也不能舞刀弄劍的時候,撫琴對弈便是彰顯大國氣度的一種方式,莫說《裘圖》裡面飽含的磅礡氣勢足以震撼群雄,就是真讓他上去表演,七八歲奶娃的花拳繡腿,就能表現穹岳雄風?, {6 K6 w3 ]8 t& k6 B1 U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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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嗤之以鼻,辛玥凝卻是引以為豪,開心笑道:「我兒自然是能為穹岳爭光,只是你堂堂穹岳皇子,將來是要傲視六國的,怎可為前來朝拜的小國使節表演呢!」9 {; \! ^8 I/ r6 K1 V% Z0 {1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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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儆想想也是,他可是未來的一國之君,給那些使節表演確實不妥,但是剛學的劍術不能展示,他又渾身不舒服,想了想,燕儆笑道:「那兒臣為母后表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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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讚許的笑道:「好。」, @2 {, l  l: `% U6 `$ K
  
+ p" D9 J7 `# p  燕儆走到正廳中央,一名太監雙手捧著一柄兩尺長的寶劍來到他身旁,那劍未開刃,劍身雪白,精鋼鍛造的花紋在舞動間流光溢彩,劍柄上鑲嵌的各色寶石也明晃晃的眨眼。花哨的招式他舞得有模有樣,看來這把劍的重量也是專門為他打造的。7 o5 ^" f1 Z: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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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得意洋洋的孩子,青楓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就是皇家教養孩子的方式嗎?燕弘添小時候是否也是這樣?不可能,想到那個一身霸氣,只需一個眼神就叫人呼吸停滯的男人,青楓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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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9 D9 [2 i8 \6 I  這孩子如果一直這樣養,將來只會是個自以為是嬌縱無知的昏君,燕弘添為什麼不管呢?這是他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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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小心!」; T( T0 h: w8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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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想得出神,忽然感到一股勁風襲來,耳邊只聽見茯苓一聲驚呼,胳膊被人狠狠的往後一拽,青楓整個人向後跌去,狼狽的坐在地上。. f0 j. N3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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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來,就看見那把短劍直直的指著她,離她的臉不到一尺。突來的變故,其他嬪妃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青楓暗惱,他居然敢用劍指著她!你老子我都敢和他對吼,何況是一個嬌縱蠻橫狐假虎威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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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n- C0 ]: |. I9 k9 ?5 B  在青楓冷冽的目光瞪視下,燕儆怯怯的收回他的短劍,隨即又覺得自己居然被一個女人瞪一下就收了劍很沒面子,頭一昂,嗤笑道:「我還當是什麼絕色美人迷惑了父皇,一個醜八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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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R7 Z) t7 p# I0 @5 U/ R3 H) f  「儆兒,休得無禮。」辛玥凝慢吞吞的走到燕儆身邊,看向還坐在地上的青楓,臉上絲毫沒有愧疚之色,「妹妹沒事吧?儆兒是在頑劣,你可別放在心上。」3 g) l9 E" |$ i' J  L. U, d
  
7 N3 N* A- Q5 n. i& b  青楓忽然低下頭,輕哼一聲,捂著肚子一臉痛苦之色。/ ^8 f8 j1 p$ h6 M8 m" [. c
  
+ a3 F. j" D1 [) [4 a: m  「主子?」茯苓急忙上前攙扶,青楓卻是靠在她肩上不住的呻吟。8 n! m" W* {  i8 T
  
7 n0 _% z/ X2 a$ e9 W  辛玥凝鳳眉微挑,故作關心的問道:「妹妹這是怎麼了?」哼,孩子最好流掉!& D0 |" j8 L$ H* t: |  ^
  
( A' |$ ^7 O6 |" y( N1 h6 @+ `  看青楓久久起不來,水芯心中劃過一抹不安,趕緊上前攙扶,青楓這孩子不能留,卻不是今天這樣的方式,皇后是在給自己和皇子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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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s3 Q# |; z  i$ ?  青楓抓著茯苓的手勉強的起身,一把推開水芯,青楓瞪了辛玥凝一眼,對著茯苓說道:「回宮!」! b1 n/ c9 u0 c. y* D1 I( i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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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的瞪視非但沒讓辛玥凝生氣,還讓她心情大好,看著青楓遙遙晃晃的往外走去,辛玥凝也沒讓人上去攙扶。" ~/ P& L, O7 ^! U% v: X8 T  A
  
# V& M3 k8 ?  P% a  青楓似乎很痛苦,整個都靠在茯苓懷裡,茯苓有些扶不住,走到一張桌子前,青楓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又要摔下去。桌子後面的俞美人趕緊起身攙扶,青楓不知是氣急了還是疼糊塗了,揚手就給了那俞美人一個耳光,俞美人怯怯的跪倒在地,青楓指著跪在地上的俞美人吼道:「你們都想害死本宮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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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兒跟在甄箴身邊這麼久,也不是愚笨之人,青楓不會無緣無故甩人耳光,還偏偏是俞美人,思索了一會好像有些頭緒,舞兒上前扶著顫抖不已的俞美人,一臉不服氣的低聲哼道:「是清妃娘娘自己撞過來的,怎麼怪到我家主子頭上。」; f% p8 j" E$ k! g/ z-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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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抱怨不高不低,足夠身邊的聽到,只見青楓臉色一沉,怒道:「你……放肆!」  ]% |/ C7 O9 O5 t7 c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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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俞美人身後的藍衣女子,看穿著應該也是個美人,以前有慧妃護著俞美人,她可沒少吃虧,這次自然是想落井下石,看青楓氣得面色發青,藍衣女子看著舞兒說道:「原來是慧妃身邊的舞兒啊,難怪了,只是你以為你現在服侍的還是慧妃嗎?」8 l0 q4 |9 c$ T/ Z: H, x% j/ |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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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青楓指著舞兒,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急怒,聲音都在發抖:「把她給本宮扔進冷宮,讓她們主僕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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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b! d" {) E' B/ ]1 U2 ?" u  漪瀾宮裡的侍衛看向皇后,只見皇后微笑著點頭,立刻上前拖著舞兒出了漪瀾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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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M# a5 F" O- c! [) j/ M5 [  X  辛玥凝走到青楓身側,看她臉色鐵青,心裡大樂,嘴上還是假惺惺的說道:「不過是個賤婢罷了,妹妹何必生氣,身子重要。」哼,當時她還想和甄箴一起聯手對付她,她現在倒要看看,是誰對付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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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看也不看辛玥凝一眼,由茯苓攙著出了漪瀾宮。走在宮道上,青楓臉色恢復如常,但是仍是讓茯苓攙扶著,青楓低聲問道:「皇上到目前為止,真的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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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Q* O. t" B  茯苓輕輕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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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3 _" w. j$ ~8 H. ?6 i' i  難怪那孩子這般囂張,辛玥凝有恃無恐,今天就算他害得她流產,燕弘添也不能把這個孩子怎麼樣,燕儆是燕弘添唯一的兒子,這樣一來他必定是將來的太子,一國儲君,若是燕弘添有個萬一,他就是皇帝,燕弘添這樣精明睿智的人,怎麼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那孩子若是即位,別說她沒有活路,就是樓夕顏,夙凌這樣的朝臣,將來也有可能被辛氏一族給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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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愉悅的心情急轉直下,握緊茯苓的手,青楓輕聲說道:「甄箴快臨盆了,你先找好穩婆,等舞兒的消息,一定要讓她們母子平安。」4 F* K8 Q2 s1 k8 ]5 d2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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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臉色也異常凝重,今天若是沒來得及拉主子一把,那一劍當真傷了主子,皇上又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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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7-21 23:29:2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十四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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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k: g6 L" s6 Z5 o1 L" i, F! k  夜幕早已降臨,茯苓很是無奈的看著書房裡心無旁騖聚精會神畫畫的人,從漪瀾宮回來主子就開始作畫,本來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不想這一站就是三個時辰。晚膳也沒有用,只隨便喝了兩口湯。- Y3 a. n% B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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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了一眼畫紙,看樣子快畫完了,茯苓正要吩咐如意準備些飯菜,就看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大步走進清風殿,院子裡的人趕緊跪地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R0 P  `  N$ G
  
# H# e1 m& e1 B- X- I  皇上這兩次來,好像都不讓太監通報了。茯苓回過神來行禮,燕弘添已經來到屋內,對著她手一抬,低聲說道:「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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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L9 w. b8 d2 f5 [; Y" [  茯苓看了一眼書房內彷彿毫無所覺的主子,再看看皇上的臉色,安心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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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t! D/ o  [' E9 H. Z. C' N4 o  書房內燭火通明,隔著薄紗,不難看見一道清麗的身影正站在桌前,燕弘添劍眉微皺,走了進去。  K6 L+ ~; y) y! X% G1 u/ n" a
  
6 q0 E$ ~# f+ R" i" W: G$ E  大大的書桌上,五六隻大小各異的毛筆一字排開,左右兩個墨玉筆洗,一個一尺來寬的暗青色硯台擺在最中央,畫紙覆蓋了大半張桌子,青楓站在桌子後面,手裡拿著一隻大狼毫,筆法揮灑自如,神情專注。他只看過青楓的畫,卻沒看過她作畫的樣子,這陣勢不小,揮毫潑墨間,彷彿筆下的世界皆由她主宰,燕弘添看得竟有幾分恍惚,眼中劃過一抹玩味。3 B% L% `8 }" h6 f' e; r$ W
  
3 Y8 P  m0 R+ \! R4 u3 q& {4 Z7 a  或許是為了方便作畫,她只穿了一件窄袖的交領長裙,輕薄的衣衫下,隆起的肚子越發扎眼,燕弘添再次皺眉,「身體不舒服還畫畫?」聲音低沉,卻已是明顯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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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今日畫得很順,心情頗好,連頭都沒有抬,笑道:「我沒有不舒服。只是皇后最近對我似乎特別感興趣,太后過兩日也回來了,不想應付她們,我準備裝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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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0 V+ ?7 l  z% I/ L8 K  燕弘添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笑道:「你倒是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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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r1 S* \4 p) h9 a% f  提筆沾了點墨,又在筆洗裡極快的掠過,青楓畫畫一向隨性,任清水帶著墨跡滴落紙上,期間還抬起頭看了燕弘添一眼,帶著幾分無辜,幾分狡黠,回道:「對你說謊不是欺君之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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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3 o2 B# L& x/ d+ f1 p0 G  青楓難得這般輕鬆的和他調笑,燕弘添也不再計較,手環上那已經不再是一手盈握的腰肢,燕弘添在她耳邊低聲問道:「儆兒有沒有傷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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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U! u, r& r2 E  A4 h  他果然是知道的!那為何不管教呢?青楓不動聲色,換了一隻小一點的毛筆,輕輕沾了墨,不輕不重的輕哼道:「憑他?」: H7 T, C) u8 |*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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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那小子居然用劍指著她,難怪青楓心中惱火,似乎身上的刺都豎了起來,燕弘添哈哈笑道:「朕差點忘了你有爪子。」自從青靈落水之後,她的爪子似乎是收斂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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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明顯的揶揄,青楓聳聳肩,假裝沒聽見。看她畫得如此專注,燕弘添有些好奇她在畫什麼,低頭看去,那是一幅……狩獵圖?  R) U' P* p8 f, X6 N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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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大的畫紙上方,大片大片墨黑渲染下一輪彎月映出皎潔的冷光,畫紙中央,七八隻灰黑色的野狼被一圈一圈利箭團團圍住,箭身一半末入地裡,可見獵人拉弓的勁力,狼群被困死在箭圈之中,幾隻母狼躁動的扒著腳下的砂石,一隻公狼想要突圍而出,才剛躍起,利箭已經刺穿它的前腿,血沿著箭翎一路滴落,侵染了腳下的泥沙。被護在最中間的,應該是這群狼中的頭狼,相較於其他野狼的慌亂躁動,他顯得沉冷而凌厲,四肢穩健壯碩,充滿著力量,那雙狼眼直直的盯著前方,彷彿要直射入看畫者心中一般,暗黑的冷眼中閃著算計與奸佞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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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這樣一雙眼睛,燕弘添竟有一種搏殺的衝動,環在青楓腰肢上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怎麼忽然想畫這個?」+ i$ h7 P( `; G/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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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能感到身後的男人那蠢蠢欲動的殺氣,心下暗喜,她自己都畫的熱血沸騰,如果看得人無動於衷,那她就畫得太失敗了,青楓笑道:「今天聽見一首有趣的曲子,忽然很想畫一張狩獵圖。」進宮之後,她都沒什麼畫畫的興致,聽了那首《裘圖》,腦子裡立刻出現一幅圖畫,回到房裡就迫不及待的要把心中那熱烈的畫面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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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 E4 L3 B5 l  青楓側過頭看向身後的燕弘添,笑道:「是不是奇怪為何只有獵物沒有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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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N# p- m  對上青楓神采飛揚的眼眸,燕弘添隨即笑道:「獵人應該比獵物更懂得隱匿,朕只是好奇是怎樣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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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見僕識主,看見這樣的獵物,難道你看不出獵人的樣子嗎?」如果燕弘添看不出來,那就是她沒畫出那種張力,一副絕好的畫作,可不能僅僅只是看到畫上的東西,青楓暗自歎息,她一直覺得姐姐和玉菡萏未能將《裘圖》中精髓表現出來,希望通過自己的畫呈現一二,現在看來果然還是差了點什麼。1 |, B$ Y# O1 w( I0 `' H$ n+ q  I
  
, ~9 g+ n9 X' f! M: b  地上一隻隻密密麻麻的利箭圍成的箭圈,可見獵人要射死他的獵物並非難事,現下卻只是將它們困於圈內,似玩弄又似挑釁。燕弘添隱隱能感受到獵人的心思,卻還是不夠。眼光掃過那只頭狼,燕弘添黑眸微瞇,眼中劃過一抹冷光,伸手選了一隻最小的畫筆,沾了一點硃砂,青楓忽的眼前一亮,有幾分急切的伸手要拿下燕弘添手裡的畫筆,看著懷裡興奮的女人,燕弘添薄唇微揚,把畫筆交到青楓手中。只見她利落的將那抹猩紅輕點在狼王的眼珠上,只是極少的一點,與原來的暗黑狼眼交融,瞬間狼眼中迸射出血紅的寒光,絕望與極恨交織著恐懼,獵物只有在垂死掙扎時才有這樣的眼睛。燕弘添眼神一暗,心中竟湧動著嗜血的衝動。) F: c  j) x  ^# c9 k& I) _* V
  
, S. A) @( e) B- |3 B# Z4 }  耳邊傳來比平時略重的呼吸讓青楓很是滿意,收了硃砂畫筆換回那隻大狼毫,青楓沾了幾縷濃墨,在紙上自如的揮毫,夜色立刻更為濃重陰寒起來。看著懷裡筆法瀟灑的女子,燕弘添心中又另有一番疑惑,青靈說是失去了記憶,卻精於驗屍,據說那青末也是個心思縝密的破案高手,身邊的青楓,確實如傳聞般專於書畫,但是卻偏愛這種冷酷的風格,而且還能準確的呈現出來,這青家三姐妹倒真是奇葩,又或者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奇遇?燕弘添狀似隨意的問道:「你們姐妹三人倒是都很特別,常常出門遊山玩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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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根本不知道已經被卓晴和顧雲附體的姐妹在宮外做了什麼,只當是燕弘添好奇,輕鬆的隨口回道:「畢竟是女子,倒也不常常出門,不過爹娘對我們都很包容,我們姐妹常有機會出門走走,大姐喜琴,小妹愛棋,她們雖也愛山水,只是更喜歡去靈氣逼人的地方,感受心靈的寧靜。」- [! A# h6 Y2 P: g: h: X
  
6 _1 s- {5 A5 N) Y  「那,你呢?」燕弘添承認,他對她的好奇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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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青楓莞爾一下,大方回道:「我偏好磅礡的景致,只可惜,沒太多機會見識。」  H" r2 L1 I+ u5 ^
  
3 C3 G6 p2 _) h" w2 l, C9 h" N) K- w  燕弘添靜靜的聽著她說話,幽深的眼看不出想些什麼。手自然的搭在青楓隆起的小腹上,自從上次她說孩子會踢人之後,他似乎格外中意這個位置。深秋了,夜有些涼,透過薄薄一層不料,那不正常的高溫讓他再次皺起了眉頭:「好燙,你真的沒事?」0 U! r1 P3 M$ e
  
0 x+ ?7 I" N! D+ i  心裡一暖,青楓故作輕鬆的笑道:「放心,我沒這麼嬌弱,不然早被你折騰死了。」她剛進宮的時候,真可謂水深火熱。4 s3 J" S8 |, P' b2 p; q
  
5 C6 L: G7 ?" q# f  燕弘添微微挑眉,她這算是抱怨?9 T/ P( P& |% k$ D( B) S-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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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結實寬厚的懷抱,橫在肚子上的手不時摩挲,若有似無的碰觸,都讓青楓無法集中精神。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毛筆,青楓歎道:「你這樣我怎麼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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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以為燕弘添會霸道的一笑了之,他卻是攬著她的肩,將她轉過身來,正面對上她的眼。因為要畫畫,屋裡燭火點的特別明亮,燕弘添眼底的倦意顯得那麼明顯。% G( p* k; H3 t/ ?) i8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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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對視良久,燕弘添忽然認真的說道:「以後離儆兒遠點。」4 s7 w- ^- V0 a2 T4 S2 q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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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微怔,心下有惱怒,有疑惑,有好奇,有猜測,最後都只化作一聲:「好。」+ u7 f0 c& x; b2 J4 M
  
+ e/ u- G. k- a7 p4 J0 {8 g  似乎是有些疲憊了,燕弘添退後兩步坐在身後寬大的紅木椅子上,手還環著青楓,順勢的就她抱坐在腿上。青楓面色微紅,很是彆扭。想要掙脫他的手,卻反被摟得更緊,燕弘添的下巴還輕輕磕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瞇。看他眉宇間儘是疲憊之色,青楓也不再動了,任她這樣摟著一會,才輕聲問道:「慶典的事讓你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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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隨意的嗯了一聲,本來辦一次慶典就費心費力,今年還比往年橫生出更多事端,一會是挖心索命的連環兇案,一會又出了個專挑姦淫擄掠之事來幹銀髮兇徒。各國使節陸續都到了驛館,京城越發的不太平,若這些事情傳出去,穹岳顏面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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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不想多談的樣子,青楓也不問,慢慢起身,拉著他的手往內室走去,「太累了就早點休息。」8 }  g( o. l8 o2 G#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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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過來是聽說儆兒對她拔劍相向,心裡有些放心不下她,過來看看。和她說了一會話,依舊疲憊,心情似乎好了些。燕弘添自己也疑惑,什麼時候開始,和她說會話抱著她睡一會,能讓他覺得神清氣爽,或許是因為她背後沒有糾結纏繞的各種家族利益,也或許是她看似逆來順受,實則不以為然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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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屏風旁,燕弘添停住腳步,看著內室舒適溫暖的床榻,他也很想倒下去好好睡一會,可惜不行。「朕還有事情要處理,你早些休息吧。」抽回被青楓牽著的手,燕弘添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說道:「皇后和太后召見你,就說動了胎氣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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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微微一笑,她這算是「奉旨說謊」嗎?送他到屋外,燕弘添輕輕抬手,示意她不用再送了,青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想了想,只說了一句:「你……別太晚睡了。」燕弘添邁出去的步子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也沒再說什麼就出了殿外。8 ?$ W: W- D# a' J* X) B
  
: v) @3 }# J$ \% x0 E" V3 O4 J3 H% I  青楓走回書房,全然沒有了畫畫的心思,然而她做事喜歡一氣呵成,還是拿起了畫筆,在書桌前面站了好久,又不知下一筆該畫在哪裡,最後索性放下了筆。罷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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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慶典(上); ]% h* J7 `, ?3 i1 j8 l5 @' |- J
  
& A8 x8 ~( Y( u1 f  青楓奉旨裝病,所有的召見、請安都一一回絕,倒是踏踏實實的過了幾天安穩日子,院子裡的秋海棠也開了,這十來天裡,她忙著擺弄她的花,日子過得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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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孕以後,她比以往嗜睡,燕弘添如果在她宮裡留宿,早上總被吵醒,她躺一會巳時也就起來了,這些天燕弘添沒過來,她都是午時才起來,但是今天,天才剛剛亮,茯苓就站在她床前叫她起床了,青楓閉著眼睛,喃喃問道:「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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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5 p  A4 i# Q* }  e  茯苓低聲回道:「快辰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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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X- h1 m6 |' _* i9 a  辰時……辰時?青楓的眼睛終於費勁的睜開了一條縫,不解的問道:「慶典不是午時開始?」怕忘了時辰,她昨天夜裡才問過茯苓,午時的慶典,這麼早起來做什麼?, `+ ~  n1 T/ S7 m4 U" @
  
4 u( M1 t3 e5 x  青楓一看就是沒睡夠的樣子,茯苓微微一笑,一邊讓身後的宮女把東西準備好,一邊解釋道:「是午時開始,不過您要現在就開始準備,不然來不及。」往年漪瀾宮卯時就開始準備了,若不是看主子有孕在身,她也不會這麼晚才過來叫她起床。# D+ y, O7 c; S+ V' o! O
  
5 C+ |/ i  Z! I% k  來不及?青楓納悶,不過這時內室裡已經湧進七八個宮女,青楓也不好再睡,勉強爬起來坐直身子,茯苓看她終於起來了,麻利的接過宮女遞過來的毛巾,漱口水,茶盅,幫她梳洗,等茯苓收拾好了,青楓也清醒了。' Q7 x3 d0 f"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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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開帷幔,青楓才看清宮女手上端著的東西,金簪步搖,翡翠珍珠,各種飾物,還有一套絢麗的湛藍華服,想到今天是特殊的日子,青楓明白了茯苓一大早把她叫起來的原因,也就沒多說什麼,乖乖的讓如意給她穿戴好,又坐在銅鏡前任茯苓在她臉上塗脂抹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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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9 d8 ]' H  青楓猜到這番折騰必定不會這麼快結束,卻萬萬沒有想到,等茯苓弄好已經是一個多時辰之後了。  X" a6 [% M' |( g7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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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沒有一處不完美,茯苓才微笑的說道:「好了。」# k. l; {+ e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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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好了」對青楓來說簡直就是天籟,一動不動的坐了這麼久,她的腰都僵硬了,就著茯苓的攙扶,青楓才緩緩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腰和脖子。她才起身,一直站在身後的幾人發出了一道輕輕的吸氣聲,青楓抬頭看去,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是滿滿的驚艷。3 R3 [7 j7 s0 v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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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扮了這麼久,青楓知道自己肯定是美麗的,但是看清銅鏡中的人時,青楓還是不免愣了一下。一襲極地的湛藍長裙讓她本就清瘦的身材顯得越發高挑,層層疊疊的裙擺在秋風的撫慰下,如一朵朵飄揚的浪花,腰帶束在胸部以下,隆起的肚子反倒不明顯了,高高的髮髻上插著七八隻紫金打造的長簪,一隻翡翠琉璃長步搖流蘇垂至肩膀,不需走動已微微蕩漾,發出悅耳輕柔的叮噹聲,每隻手上還帶了三個翡翠黃金鐲子,顯得她的手纖細潔白,茯苓還給她額間和眼尾貼上了湖藍色的貼花,眼眉流轉間盡顯風華,再配上細緻的粉妝,臉上的疤痕倒是沒那麼扎眼了,她盯著銅鏡中的自己看了好一會,才幽幽歎道:「需要這麼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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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3 e* }$ L2 J$ l  「需要。」三年一次的慶典,對穹岳來說,絕對是最大的盛宴,皇后每次都提前半年開始準備,主子是目前唯一的妃子,絕不能失禮於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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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在宮裡這麼多年,也深知她不喜浮誇的脾性,還給她打扮成這樣,必定有她的原因,習慣性的聽從茯苓的建議,她也沒再說什麼,笑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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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只帶著茯苓和如意出了清風殿,盯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嵐兒嘴撅得高高了,一臉怨念,茯苓也就算了,現在一個新來的小宮女都比她得寵,叫她怎麼甘心!嵐兒在院子裡生悶氣,夏吟神色平靜的走到她面前,把花剪遞到她面前,嵐兒瞪著夏吟,惱道:「夏吟姐姐,你倒是沉得住氣!」這些日子,自己偶爾還有機會進屋伺候,夏吟姐姐已經好久沒能在娘娘面前服侍了,她竟也不急,也不怕最後成了個下等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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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吟苦笑道:「咱們做奴婢的,要知道自己的本分,主子寵誰,那是誰的福氣,自己沒那個本事,怨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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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她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嵐兒冷哼了一聲,也不接那把花剪,怒氣沖沖的回房裡去了。此刻夏吟臉上再也沒有剛才雲淡風輕的樣子,她每天都過得膽顫心驚。青楓對她顯然是有了防備,但是她既沒為難她,也沒把她趕走,不知道青楓心裡想什麼。主子那邊又一直沒有動靜,再這樣下去,她非瘋了不可。5 V1 b7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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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宮道上,青楓才明白過來,這個慶典到底有多盛大,以前遠遠有一盞宮燈,現在幾乎是每隔幾步就有一個艷紅的燈籠,除了有品級的女官,宮女們統一都換上了暗紅色的裙裝,太監統一穿著暗藍色衣服,宮道上來來往往的宮人和侍衛也比平時多了幾倍。) ~5 h- x# \* M. u+ Q. ]
  
9 v4 e. ?: ^% k4 c5 u) J& B  茯苓看她沒有往正陽宮的方向走,問道:「主子,您不過去找皇上?」& T) q' i# b: S! _8 v+ Y
  
, Y+ C  r* t/ i$ \) R  「找他做什麼?」青楓輕哼:「這種時候能站在皇上身邊的只有皇后,我過去有什麼意思。」她會去參加這個慶典,一是好奇六國聞名的穹岳慶典是什麼樣的,二是猜想姐姐肯定是要進宮的,能見上她一面就最好了,她才不在乎燕弘添怎麼樣呢!5 N$ u- Z1 x' F( l/ D& P
  
5 {( d9 A2 {1 n0 f/ p# M  J  青楓自己也沒感覺到語氣中的酸味,茯苓卻是聽得明明白白,和如意對視一眼,兩人都聰明的沒有多話,畢竟青楓說得也對,能參加慶典的後宮嬪妃並不多,除了皇后可以和皇上一起走上主位,其他人都沒有資格,就連太后也只能坐在旁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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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4 u. v6 X; P: l( `. c; D' d5 t1 n  慶典在乾陽殿前舉行,青楓過去的時候,那原本廣闊的殿前空地,已站滿了人,很是熱鬧。皇宮東大門正對著乾陽殿,宮門大開著,一輛輛馬車停在宮門外,五品以下的朝臣都只能站在靠近東大門的地方,青楓只看得後面黑壓壓的一片人頭,什麼也看不清。乾陽殿前,她總算看見了幾個眼熟的人,看樣子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和各國使者一起坐在前面。乾陽殿那長長的白玉階梯之上,一張明黃色的龍椅放在最中間,龍椅旁邊,是一張緋紅色的軟坐長凳,誰會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不言而喻,青楓只掃了一眼便別開了視線。1 k" A, ~9 c) p- }-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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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典還沒有開始,大臣們互相寒暄著,使者們相互吹捧著,好不熱鬧。好在官員和女眷是分開的,青楓直接朝女眷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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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 `6 K$ @0 c  ^* D( H. O9 s  青楓剛剛走到女眷們休息的地方,眾人看見她紛紛跪下行禮:「參見清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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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微微點頭,大方笑道:「都平身吧,今日慶典,普天同慶,大家不必拘禮。」! \4 A% B9 [" T' y# S, h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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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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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w  J% w4 d  青楓一眼就看見自己姐姐,也不顧周圍的人跪著,笑著迎上前去把本就沒怎麼認真行禮的卓晴扶了起來,開心的叫道:「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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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早就看見一身華貴的青楓了,本就是年輕美麗的女子,這樣精心裝扮之下,自然美不勝收,好在卓晴也是見慣美人的人,心裡暗讚一番,臉上只帶著淡淡的笑,說道:「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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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笑得無奈,這樣妝點,氣色不好才奇怪呢。左右看看沒見小妹的身影,青楓問道:「怎麼沒看見小妹?」3 N' C' ~9 S2 G
  
( h* I+ m$ C7 V  E; g) P  「她……」卓晴遲疑了一會,淡淡的笑道:「她不方便過來。」0 |1 H( s- t$ N, Q  y, ]
  
/ N6 I1 G$ k3 B9 L  青楓微微皺眉,大姐已經和樓夕顏成親了,身為丞相夫人,自然是可以來也必須來,但是小妹這樣跟著夙凌,沒名沒份,這種場合確實不方便來,那麼夙凌是什麼意思呢?他會迎娶小妹為正妻嗎?青楓看向百官聚集的地方,樓夕顏一身紫衫滿身貴氣,一眼就能看見,他身後不遠處,夙凌站在眾人之中,一襲暗銀色長衫,腰佩玉帶,足踏黑靴,低調中透著奢華,不似以往桀驁,盡顯儒雅,只是……臉色略有些憔悴。+ B0 j  T, ~+ n& B- B8 Q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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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青楓的視線看過去,卓晴已經猜到青楓在想些什麼,輕輕拍拍她的手,卓晴笑道:「放心,夙凌不會虧待她的。」現在她比較擔心的是顧雲那粗大的神經,什麼時候才能開竅。  ^& ~4 ^1 D% X- m- ?
  
: n: _0 g2 I, x5 K  青楓不知道顧雲和夙凌之間的事情,自然沒有卓晴樂觀,依舊憂心的回道:「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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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也不多說什麼,一笑帶過,看她懷孕六個月了,還這麼纖瘦,正想問問她最近如何,就見她那個秀麗典雅的女官神色略帶慌張的趕到她身邊,低聲叫道:「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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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看見姐姐太過開心,也沒注意茯苓什麼時候從她身邊走開,但見茯苓眼底的焦急和慌亂,心知定是出了什麼事。對著卓晴抱歉的笑笑,青楓和茯苓往旁邊走了幾步,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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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Z# R( D$ E% ]9 g  茯苓上前一步,貼著青楓耳邊低聲說道:「慧妃今早開始就肚子疼,估計馬上要生了。」, ]. s5 |8 c8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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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現在要生?!5 B8 {9 u' f/ u$ N'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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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慶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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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現在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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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慌了神,這一聲低叫惹來幾道驚訝的目光,青楓趕緊收斂心神,拉著茯苓往旁邊又走了幾步,聲音壓得低到不能再低,急道:「你快帶穩婆過去給她接生。」* r9 ~6 s  L% T8 g% O; u9 F# E
  
8 x. C3 G' |/ y* v( {  茯苓面有難色,卻還是點頭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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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R9 U- R2 Y  B' ?/ o  剛要走,茯苓的手腕上忽然一疼。「小心一點。」刻意壓低的聲音和手腕上的疼痛都顯示著青楓心中的慌亂,茯苓用力的點頭回道:「主子放心。」7 Z7 l5 p5 b- G* j$ S+ L0 P( k5 `
  
9 |! E5 r* @8 O2 I9 k) F  今日慶典,各國使者覲見,宮裡的近衛軍比平時多了一倍。即使是平日裡人跡罕至的冷宮,這個時候怕是也有近衛軍巡視,青楓在心裡暗罵一聲,甄箴,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趕在這個時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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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9 G" \2 w  「發生什麼事了嗎?」身後響起一道柔和的詢問聲,青楓還是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姐姐正擔憂的看著她,青楓趕緊回道:「沒事。」4 B! J( H2 S$ a. i. v' C$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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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裡說著沒事,臉上卻還是驚魂未定的樣子,卓晴輕歎道:「有什麼事別憋在心裡,說出來我們都會盡力幫你的。」青楓畢竟還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性格又剛烈,每每做事都不計後果,看著她臉上比自己和顧雲深得多的疤痕,卓晴總有一種膽顫心驚的感覺。估計上次幫她盜太后私印,也是危險重重不遺餘力吧。佔據了她姐姐的身體,享受著她對姐姐的情誼,卓晴早已經決定把青楓當作妹妹來照顧了。* k2 D8 M' c& |6 t9 F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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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聲音算不上溫柔,卻比往常多了幾分自信幾分篤定,姐姐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胸中流淌的暖流,平息了心中慌亂,青楓點點頭,回道:「我知道,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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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3 w, T6 v: v$ H  顯然她是不願說了,想想後宮裡的事情,自己似乎也幫不上什麼忙,卓晴也不再多問,兩人隨意閒聊了幾句,青楓明顯心不在焉,卓晴乾脆也住了嘴。正午十分,一名禮官走上乾陽殿前的石階,筆直的站在石階的頂端上,一句話都沒說,原本喧鬧的空地上,漸漸變得安靜下來。身邊的人猶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卓晴輕推了一下青楓的肩膀,說道:「看樣子儀式快開始了,你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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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青楓回過神來,抬眼看去,就見一行百來人隊伍浩浩蕩蕩從乾陽殿後走了過來,看那陣勢,來的人想必是燕弘添。青楓抱歉的看著卓晴,今日難得有機會和姐姐親近,自己卻……青楓滿面愁容,卓晴只是爽郎的一笑,雖然不捨,青楓也只能往乾陽殿前走去,白玉石階下的空位才是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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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駕到!」% L: _5 p4 C!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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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才剛站定,不同於以往尖細的太監吆喝聲的渾厚男聲響起,一聲聲由遠及近傳來,除了近衛軍依舊威武的站著,其他人同時俯身跪地行禮。2 r6 @1 d% h5 i5 U; b) X: ]
  
4 M$ p" |" _# s8 Y0 A  青楓有孕,不方便行禮,只能半跪,也因此,在燕弘添出現的那一刻,她一眼就看見了他,燕弘添今天穿著一件墨黑禮服,肩袖的位置,用金絲繡了兩條飛天金龍,腰上配了紅玉環帶,紫金髮冠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金光,平日就冰冷的寒眸此刻越發深沉,微揚的嘴角絲毫沒讓他看起來親和一下,似笑非笑的樣子反倒透著一股不容直視的王者之氣。辛玥凝和許久未見的樓素心走在燕弘添左右,兩人皆是一襲精美禮服,滿身華貴。辛玥凝那暗紅華服的拖地大裙擺上,還繡著百年朝鳳圖,與燕弘添的金龍交相應和,盡顯尊貴。* c8 y. L: D' x0 G6 r: I7 N+ I5 U
  
5 C# {5 z3 P# B/ C; Z" i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H* \- |7 D8 \& E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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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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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t3 O8 I) s$ w  從燕弘添跨上白玉石階的那一刻起,上千人同時高呼萬歲,那響徹天際的呼聲震得青楓耳朵發麻,心也跟著顫動。青楓稍稍抬眼看去,乾陽殿上的他,長身而立,目光平靜的冷視著俯首稱臣的眾人,在這一刻,青楓才真正在感受到什麼叫六國朝拜的天威,什麼叫至高無上的皇家威儀,燕弘添只靜靜的立在那裡,就彷彿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站立著,接受來自四方朝拜。  y! Q; M5 n#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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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落座,呼聲停歇。3 S  ]7 h) e: n9 i9 v
  
- S5 t- i2 J- Z/ F/ t  c  「平身。」長久的寂靜之後,低沉的男聲響起,青楓彷彿聽到自己和所有人一樣,長吁一口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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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J4 K- e' o, ^  「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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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穹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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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微微抬手,宮門城口上的長號角同時吹響,洪亮的號角聲讓人精神為之一振。一會之後,號角停歇,一群壯漢,三人一組的合抱著一面面大鼓,跑進乾陽殿前面的狹長空地,這時眾人才注意到,空地的中央,架了一個一丈來高的木台。- p1 l" J* m& x" ?1 q; O# D' \5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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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漢開始一下一下的捶著大鼓,這時一女子身著紅衣,踩著鼓點從宮門處緩緩行來,手裡抱著那把青玉翡翠古琴越發青翠,她走得很慢,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清瘦的身影行走在用力揮臂的壯漢中間,強與弱的對比,透著揪心的美感。女子走到幾個大鼓環繞的高台前,步履輕盈的走了上去,行走間如風中垂柳,盡顯女子柔美。到了高台之上,那女子竟是盤腿而作,將琴至於膝上,舉手投足間又流淌著淡淡的瀟灑與超然。! K4 H7 d8 K$ @  g. |1 r'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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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手一揚,鼓聲驟停。一串清音響起,曲調悠揚,如高台上的女子,嬌柔中帶著幾分灑脫,琴音漸弱,幾面大鼓同時敲響,打破了古琴清冽之音,曲子細聽之下,和上次演奏的略有些不同,有了鐘鼓之聲相合,《裘圖》展現出了恢弘的氣勢,與這慶典的氣氛十分融合,彰顯著穹岳大國之姿,玉菡萏這一曲,在未來的三年裡也會在六國間廣為流傳吧。5 ~7 z' E$ ]7 J/ T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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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很精彩,可惜青楓現在一顆心都繫在慧妃生孩子這件事上,沒有什麼心思去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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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e, |" k$ p( W$ ]  往年的慶典表演都是由太后和禮部共同決定,大多沒有什麼特別的,今年的表情卻似乎很和皇上心意,燕弘添的眼睛難得的也隨著眾人的目光一起,落在紅衣女子身上,只因聽著這首曲子,他莫名的就會想起青楓畫的狩獵圖,曲子和畫作相得益彰,卻略有些不同,曲子蓬勃大氣,如一隊運籌帷幄的獵人們在追逐分明已是囊中之物的獵物,而青楓的狩獵圖則更有意思些,那是勇猛好戰的獵人與狡黠凶殘獵物的對決。/ ~0 j( E7 L6 A0 {: X( t
  
: ~$ @# k/ v- t9 n/ F; c: r  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燕弘添看向石階下的青楓,卻見她眼睛直直的盯著手裡的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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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5 S6 T/ H' ?* e- c0 R  「主子……」2 c6 O3 V) g( L) n3 `  z8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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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等了大半個時辰,茯苓終於回來了。不敢動作太大,她依舊是那樣坐著,只是手裡握著的茶杯緊了緊,低聲問道:「怎麼樣了?」( a( M! w# i, \) h, n/ ~; n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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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鼓之聲很響,即使是正常說話都未必聽得清楚,茯苓卻還是謹慎的把聲音壓低,貼近青楓耳朵,「穩婆還在給她接生,但是一直生不出來,怕是難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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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產……8 R3 j  U: Q- V) I& }( R/ r
  
* P. `- F4 g' Y; F  始終提著的心倏的一沉,青楓手裡握著的茶杯「啪」一聲掉落在桌上,濺了一桌子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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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8 z6 P$ p$ G5 Y. G  聲音不算大,卻還是引來好幾道關注的眼光,其中一道來自高位上的男人,青楓不敢看他,靈機一動,她手捂著肚子,面露痛苦之色。/ k. c8 ?4 P( U.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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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驚道:「主子?」該不會是被嚇到動了胎氣吧?! S9 o+ s( u3 p* D; R
  
7 S! z! ~! D1 W6 E( U% W7 u3 o  就在茯苓著急要給她把脈的時候,青楓抓住她的手,微微收緊,面色依舊痛苦,聲音卻平靜的回道:「我沒事。」& H% Y! D. Q/ e) K&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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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早已收回視線,黑眸依舊看著高台上表演的艷紅的身影,卻沒有了剛才欣賞的興致,低聲叫道:「高進。」( R) R+ m. P; F1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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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需要燕弘添多說,高進快步走到青楓身邊,低聲問道:「清妃娘娘,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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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手捂著肚子,眉頭微微的皺著,笑得有些勉強,「沒事,就是……肚子忽然有點疼。」/ S. B% U  y+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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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宣王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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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r4 ^' G8 J7 z; K  青楓沒想到高進會宣王御醫,急道:「別!」除了黃矯,王御醫是燕弘添專用的御醫,醫術自不必說,但是他要是一來,自己不就露餡了?感覺到語氣太急,高進起疑,青楓撐著腰,笑著解釋道:「沒什麼大礙,宣林豐來給本宮看看就行了,這些日子都是他給本宮調理診治,比較瞭解本宮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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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c; v' @( h  高進盯著她看了一會,才對身後的太監說道:「宣林御醫過來給娘娘診治。」$ \, o, t4 |4 r6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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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太監匆匆跑開,高進卻沒有回到燕弘添身邊,而是站在青楓身後一丈由余的地方,看來沒聽御醫說個明白他是不會走的。, ~9 H& o/ E" D2 d6 O+ v* H& }
  
3 S/ r$ ^, S0 T3 f. _, k$ m% P  確定高進聽不見她說話,青楓低聲繼續問道:「她現在到底怎麼樣?」0 l3 j  @/ h2 a/ Q1 y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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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意給青楓輕拍後背順氣,茯苓語氣沉重的回道:「不太好,冷宮裡沒有熱水,舞兒昨晚上打了一些留著,現在早就不熱了,深秋了,她們一直都蓋著薄被子,膳食又差,慧妃已經病了半個月,穩婆說她本來就沒什麼力氣生孩子,現在胎位不正,就更難了。奴婢過來之前,慧妃……正在流血,再這樣下去,孩子肯定保不住,連她也要死。」% w) W8 y; T) @$ d* T3 L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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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重的鼓點合著錚錚琴聲,青楓只覺得每一下都砸在心窩上,她若是現在不管,那就是一屍兩命。若是管,要怎麼管?這時候和皇上說,甄箴現在難產,孩子是你的?且不說皇后必定從中作梗,光是慶典之上冷宮妃子產子,宮中上下竟無人知道這一說,燕弘添顏面何在?穹岳顏面何在?不能說,起碼不能現在說。青楓的手習慣性的撫上隆起的肚子,眼光飄上主位上的男人,想的越發深遠,她這一胎不見得就能生出兒子,燕弘添在位十年只有一個兒子,實在太奇怪也太危險了,甄箴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 ~0 J$ ?. F5 R0 \0 {
  
5 e2 w1 \+ n/ v% `% `  心中百轉千回,沉吟許久,青楓終於開口了:「那就……冒一次險!」% K$ ?. ~! k& X1 Y+ x0 O' B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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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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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冒一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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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險要如何冒?青楓神色冷凝,茯苓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主子性子烈,還有些急,上次盜太后私印那樣危險的事情,她都沒說冒險,這次……她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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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還在憂心,青楓已經偏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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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的聲音很輕,語速也不快,茯苓卻聽的冷汗直流,那輕柔的話像一柄重錘,一下下的敲擊著她越聽越脆弱的心臟,這時茯苓慶幸自己低著頭,她想她此刻的臉色一定青白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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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青楓說完了,茯苓只覺得自己的聲音和心一樣抖得不成樣子。「主子,這險萬萬冒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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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青楓沒讓茯苓把話說完,她自然知道茯苓擔心什麼,若是現在放著甄箴不管,就算最後她和孩子都死了,這事也牽扯不到她身上,但若是她插手了,稍有閃失,她的罪只怕比行巫蠱之術更重。光是謀害皇族血脈一項,就足夠她死好幾次。但是……那是兩條性命啊?就當是為了一個未出世的孩子,為了甄箴,為了自己,也為了……燕弘添,這個險都值得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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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F; x( \1 [  茯苓久久的不動,青楓輕歎一聲,堅定的說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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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C. V3 H% w  迎著那雙冷靜篤定的眼,茯苓唯有妥協。青楓的決絕和果斷曾經是她欣賞和羨慕的特質,現在她只感到無力和無奈。茯苓起身,往乾陽宮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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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姑娘這是要去哪?」茯苓才走了幾步,一隻手攔住了她的去路。9 g6 k5 B* F7 I0 J# S
  
8 Q1 f  s* D5 d, G+ Y# E6 h) I2 f  茯苓抬起頭,對著高進歉意的一笑,回道:「主子身體不舒服,怕是走不回去了,奴婢去準備軟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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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c5 S# s5 E  茯苓知道高進看著她,她沒敢和他對視,怕自己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會被他看出蛛絲馬跡。久久,茯苓背後已是濡濕一片,高進才終於放下了手,茯苓暗鬆了口氣,微微欠身行了禮快步離開。$ B5 d5 E' q! O6 S  q# Y- Y8 e
  
- }4 j. O4 o' F" o/ _& N2 D% D  這時,林豐也被太監找來了,他只是個五品御醫,從人群中跑過來額頭上滿滿的全是汗。被帶到青楓面前,林豐趕緊跪地行禮:「清妃娘娘。」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豐總覺得主位上,有一道視線正盯著他,這讓本就心有不安的林豐背脊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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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0 ?- Q' d% i+ e* Z; w, `  青楓倒是很淡然,也沒讓他起來,只把手輕輕的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林豐趕緊為她把脈,脈象尚算平和,只是略快而已,沒有什麼不妥,但是慶典之上叫他來把脈,不可能沒有原因,他一會要怎麼說?林豐心中糾結,眉頭緊緊的皺著,手不敢從腕間離開,心裡又急又慌。+ K& p7 i( w/ z/ M5 U( X& z
  
. ]: W: p% y3 r' m( i2 K. \0 {  輕咳一聲,青楓拿出手絹,遮住口鼻,低聲說道:「林豐,你聽著,慧妃要生了,現在難產,你待會趕快回御醫苑,帶上最好的藥材和診具到清風殿去。」, f8 _$ t8 W: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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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妃……難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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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還跪在地上,青楓低沉的話語一字不落的灌入耳中,林豐渾身一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F: f9 G0 L; X
  
& v+ j" i! C" I( A  林豐面如死灰,青楓已是不耐煩,收回手,冷聲說道:「你能不能活就看今天了,不需要本宮告訴你應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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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i, c8 ]( |! r+ R% I  如果慧妃因為難產死在冷宮,青楓可以撇得乾乾淨淨,他曾經是慧妃的御醫,是怎麼也逃脫不了的!不敢再有一份遲疑,林豐急道:「是,下官這就去準備!」, ^0 M0 Q6 s* U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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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豐剛剛起身,高進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林御醫,清妃娘娘身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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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自定下心神,林豐面帶憂色的回道:「娘娘氣虛體弱,本該靜養,今日慶典人多聲雜,怕是受驚了,動了些胎氣,還是應該早些送娘娘回去休息,下官回御醫苑拿些診具,再到清風殿給娘娘診療。」! Y9 L5 u; Y: _% u# H/ m! v
  
( o" {6 T& f/ C( _. c# P  看他的樣子倒不像是只動了點胎氣這般簡單,高進倒也沒在為難他,讓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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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砸茶杯,又是宣御醫,慶典的表演還沒有結束,青楓已經惹來了太多注視的眼光。微微抬頭看向高位上的人,燕弘添面色沉冷,黑眸冷視前方,彷彿從未關心過她發生了什麼事,青楓心裡有些堵,卻不肯承認是失望。9 O! {  O1 G0 m1 E" R%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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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沒能和燕弘添眼光對上,倒是和辛玥凝那高傲中又帶著幾分妒恨的目光撞在一起,青楓此刻不想理她,揚聲說道:「如意,扶本宮回去。」% [- m$ D* ?* ^/ ?8 e
  
; v  ?2 ^) Q. ^  有茯苓在身邊的時候,如意是不能站在青楓身旁的,一直跟在青楓身後幾步的位置,細心的看出了些奇怪的地方,卻又不知道是什麼事。此刻聽到青楓叫她,不敢怠慢的迎了上去。' I4 g$ S! U  k0 s' A: v! Y
  
; ~1 U. T8 N9 T. j* f  如意有些艱難的扶著青楓起身,為了看起來像是不舒服中途離席的樣子,青楓一手捂著肚子,腳步緩慢的往乾陽宮後走去。; t- M" `6 ~$ ]! F7 }
  
% k' U3 d6 N- V  n3 G7 P/ V" r  卓晴跟著女眷坐在離青楓不算遠的位置,她一站起來,卓晴就發現了,看她腳步虛軟,像是很難受的樣子,卓晴潛意識的立刻看向燕弘添,只見那個叫高進的總管太監正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些什麼,燕弘添的臉色越來越暗,卻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交代了兩句,就繼續面無表情的盯著高台上彈琴的玉菡萏,高進則追著青楓身後而去。5 U# c; D4 F. J2 h3 [" E2 ^
  
% y2 _/ Q* s* s+ x  卓晴微微一笑,她想,燕弘添對著青楓還是有情的,青楓對他估計也是又愛又恨吧,可惜一個冷硬一個烈性,注定沒這麼容易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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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4 _- r: ^8 C  青楓就這樣旁若無人的中途離席了,皇上居然也由著她,就連太后也默許,辛玥凝一口氣梗在喉間,陰陽怪氣的說道:「還真是嬌弱啊,如此就應該在清風殿歇著,何苦出來自討晦氣。」7 q6 B; k0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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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青楓的突然離席,樓素心也很是不悅,但是此刻她懷著皇家血脈,即使再嬌蠻,也能縱容,畢竟燕弘添子嗣一直不興。皇后的不滿,她也就只當沒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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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靜靜的站在辛玥凝身後,看向青楓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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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8 f5 U7 s" f# n; r" c# j  好不容易逃出喧鬧的慶典現場,青楓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高進卻追了上來,「清妃娘娘,乾陽宮裡有步輦,您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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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m2 [9 X  y$ \% H" j  青楓搖頭,故作憂心的說道:「不用了,乾陽宮裡的步輦是皇上御用的,今日慶典,出入宮闈的人也多,讓人看見了不好,茯苓已經去準備了,高總管不必費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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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皇上的意思,娘娘無需憂心。」+ X) q$ B: u5 b! v. J9 y1 {3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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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意思?青楓臉色稍霽,剛才因為燕弘添的不理不睬生出的煩悶似乎消退了些。但高進一句話堵得青楓不知如何接下去,好在這時,茯苓正好趕過來,身後跟著一頂八人抬著的軟轎,轎子很大,像一輛小馬車,足夠青楓躺進入,青楓暗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茯苓還沒走到跟前,青楓就對高進說道:「茯苓來了,就不麻煩高總管了,皇上那裡應該還有別的吩咐,您幫去吧。」8 o* O) o: E4 U( a% d! {- {
  
+ u3 P% l+ h" N- N* z  高進沒再說什麼,回去覆命。如意奇怪的發現,高總管走後,遠處原本走的不快的茯苓忽然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跑著來到娘娘身旁,更奇怪的是轎子才剛停穩,青楓立刻掀開轎簾坐了進去,茯苓也異常急躁的對轎夫說道:「快走。」; F* A* e7 b* S. u3 Q9 ~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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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人大轎,轎夫的腳力很好,如意小跑著才能趕上,好在過了這條宮道再轉個彎就到清風殿了,如意氣喘吁吁,腳下卻沒有一分停滯,悶頭往前走,卻發現走在前面的茯苓忽然停下腳步,如意抬頭看去,一隊二十來人的近衛軍和他們迎面而來,為首的將領還堵在軟轎前。2 D- Z) j& L: C& e9 n
  
6 n7 X, Z9 n+ Z7 @2 K2 K  「軟轎內是何人?」3 o; p$ }! m' g
  
  p# e9 {( l8 ?) a  那將領看起來很沉穩,腰配長劍,隱隱透出英武之風,說起話來擲地有聲,品級應該不低。. k0 @# u$ t% [4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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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將領身後的明澤,本有些竊喜,他雖冷漠,卻似乎總有些偏幫她們的感覺,而這將領顯然難纏得多。心生憂濾,茯苓還是淡定的上前一步,回道:「是清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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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妃娘娘?」那將領仍是不讓,言語間頗有幾分不敬,「今日慶典,宮中不得使用轎輦,娘娘不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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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眉頭微皺了一下,她確實不知,但此刻卻不是一句不知就能說得過去的,茯苓久久無語,身後的如意低聲說道:「娘娘在慶典上動了些胎氣,是皇上命人用軟轎送娘娘回去的。」她剛剛聽見高總管還讓娘娘乘皇上的步輦回宮,這麼說也不算假傳聖意。7 p8 l* n/ l  f' x4 k7 U5 H' L
  
) s, k" Y1 `, Z8 h8 l  「可有手諭?」郭宜顯然好打發,茯苓思索著如何應對,如意畢竟年紀,衝口而出:「沒有,是高大人傳的口諭。大人若有疑問,去問問高大人便知,娘娘萬金之軀,若是耽誤了診治的時機,只怕大人擔待不起。」這話有些咄咄逼人,但如意這樣的小姑娘說出來倒也沒讓那將領太過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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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c) [* k1 P$ j  將領臉色發黑,又不好發難,畢竟是身懷龍嗣的妃子,他還在思考是否放行,兩方人堵在宮道上僵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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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d3 V0 f  「唔……」6 v& M8 D- W* U- r8 N
  
6 G0 Y: z: E/ X. V  一聲低吟從軟轎內傳來,聲音不重,更像是極力隱忍後控制不住的悶哼,表演估計結束了,鐘鼓之聲減弱,在場的又都是武藝高強之人,這不重的悶哼卻是清清楚楚的落入眾人耳中。, ~! ~" U$ h. r
  
! ?* Z# Z# i" n$ }4 n5 w  「外面是何人?」青楓有些虛弱的聲音從軟轎內傳來。2 o, X; ]7 Z( \
  
" j, d$ G& X3 W5 C, w& P  「近衛軍參領郭宜。」$ F0 M/ D  W8 E' |9 c
  
4 G- C% V5 ?7 U  「本宮不舒服,要回宮休息,你們都讓開,有何不妥逾越之處,自有本宮擔待。」$ o( g: b4 H2 `, a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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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已經開口,郭宜往旁邊退了一步,身後的一隊近衛軍立刻左右退開,空出中間的宮道。% G; k/ p% m! g0 Q, \"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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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讓開,軟轎立刻快速的通過,朝著清風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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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V& U4 ?: |" s* N0 N* b1 s  剛才聽到那聲悶哼的時候,明澤就覺察到不對勁了,軟轎從他身邊一掠而過,他聞到淡淡的血腥味。明澤不著痕跡的抬眼看去,剛才軟轎停留的地方,果然看見一滴暗紅色的水珠靜靜的落在那裡。# Z3 @& S% c3 n" K% y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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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心下一緊,那是……血跡?她為什麼要隱瞞?真的只是動了胎氣?還是……# J# m7 o0 O) c( e1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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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一時沒有頭緒,近衛軍卻還是要繼續巡視的,走到那滴血跡前面,明澤故意踩在那滴血跡上,腳下用力,鞋底的泥沙和著血滴,在地上只留下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泥污。5 i0 x1 @# d  c. p$ f; g2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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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衛軍一行走出數丈,一道清麗的身影從宮道旁的樹幹後緩步走了出來,在那小的不起眼的暗紅色泥物前停下腳步,蹲下身子伸手摸了一下,還有些粘膩,抬起手在鼻尖輕聞,泥土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環繞。水芯緩緩起身,盯著那漸漸消失在眼前的轎攆,嘴角若有似無的勾著。$ t. f4 G* T" ?) h7 f,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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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攆內到底有什麼秘密呢?她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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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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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整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青楓的心卻還是不能自持,劇烈的跳動著,剛才甄箴那一聲悶哼,嚇得她魂飛魄散。青楓不敢再看置於軟轎深處的身影,她身上穿著的宮女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濕,腿間滲出的血跡將暗紅的裙擺侵染成了駭人的黑紅色,細長的十指死死的抓著身下的軟墊,關節泛白,毫無焦距的雙眼圓睜的瞪著轎頂,臉色慘白髮青。茯苓怕她路上忍不住叫出聲,讓她嘴裡咬了一塊白布巾,緊咬的牙關憋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幾次青楓都覺得她要喘不上氣來。& _% G# _0 @; A* w
  
+ ~# Y: c. R% C: E6 O  血腥味讓青楓幾預做嘔,手揪著自己的衣領,生生壓下那股讓人窒息的驚慌。好在清風殿很快就到了,她聽見茯苓小跑進了殿內,對著轎夫說道:「抬到台階上。」2 p, O- L) F& V: d) N+ P0 D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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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子才剛落地,茯苓立刻說道:「你們退下吧。」' R( [6 V4 j" e% o' [* F
  
0 S7 w% v6 A( l) X% U0 H0 O  八人對看一眼,皆是一臉的莫名,卻也沒有多呆,出了殿外。- D+ g) Q" m7 e1 l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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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大頂軟轎直接抬到房門口,原來守在小院內的宮人都跑出來了,嵐兒好奇的看向軟轎,問道:「茯苓姐姐,娘娘這是怎麼了?」. V  R7 Y7 [( y6 g  @% ?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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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慶典,外面太吵了,主子有些不舒服,主子說你們這些日子以來也辛苦了,難得今日熱鬧,你們都去看熱鬧吧。」茯苓迎上前去,沒讓她走上台階。5 ?6 B( ^* [; {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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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不舒服,她們做奴婢的出去看熱鬧?嵐兒好笑:「這……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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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S' R( p* F( t  「沒什麼不好的,主子需要安靜,你們都出去吧。」甄箴難產,到現在快半個時辰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這些人還杵在這裡不肯走,茯苓急了,冷聲呵道:「還不走!」6 R" s  D* y: S
  
. q8 b+ X! B' M9 E  一向溫婉的茯苓突然變臉,膽小的宮女嚇得縮了縮脖子。嵐兒哪裡被人這般呵斥過,心下惱火,輕哼一聲跑了出去。感覺到茯苓的冰冷的目光看向她,夏吟也立刻出了殿外,其他的宮女太監們面面相覷,卻又不敢不走,且不說娘娘還在軟轎裡,就是娘娘不在,她一個五品女官說的話,他們也不敢違抗。- X1 @- d/ |0 U1 ?  x( w" }2 j+ a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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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宮人都走光了,茯苓對著呆愣在一旁的如意急道:「去把正面和側面都鎖上。」) b" q2 D2 `' J7 I
  
- y; a* s. a: B  }+ l- }. t  「哦。」回過神來,如意趕緊跑去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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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 K& o( Y# Z( q  軟轎內一直沒有動靜,茯苓輕輕掀開轎簾,低聲叫道:「主子?」* v; l) }6 n2 r3 X3 G& ^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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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轎落下的時候,青楓回頭去查看甄箴的情況,原來艱難呼吸的人忽然不動了,靜靜的躺在那,眼睛還是睜著,卻沒有任何神采。青楓嚇得趕緊拿下她嘴裡咬著的白巾,但是她依舊微張著口,卻不再猛烈的吸氣,青楓的心像一下子梗在喉間般,緊張的自己都忘了呼吸。顫抖的手緩緩伸到甄箴鼻子下,感受到還有弱弱的氣息在流動,青楓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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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茯苓的聲音在轎外響起,青楓揚聲說道:「過來幫我把她扶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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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0 q" v( C: P$ E  茯苓爬進軟轎,也被甄箴的慘狀驚到,確認她還活著,兩人手腳並用的把已經意識模糊的甄箴往外移,青楓有孕在身,茯苓也只是個瘦弱的女子,兩人半拖半拽好一會,才把甄箴弄到轎簾的位置,卻已累的氣喘吁吁。3 ^4 Q/ v/ t. H. l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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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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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a4 t  f6 P* q2 z  如意關好門,就聽見青楓的喊聲,又急急跑來,看清軟轎前的情景,如意整個人僵在那裡,她猜到,軟轎裡必定有什麼古怪,卻沒有想到裡面居然有一個人,還是孕婦,而且,這人竟是已被打入冷宮的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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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s: h" I! N9 E5 W$ X5 i( B/ J$ a  慧妃怎麼會有孕?是皇上的孩子嗎?那為何又出現在這裡,她和青楓之間有什麼關係讓青楓冒這麼大險?腦子裡亂作一團,在看清裙擺上褐紅的血漬之後,如意倒吸了一口涼氣。! p6 }% W+ v+ F' S1 I3 d;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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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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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的叫聲震醒了還在驚慌中的如意,不敢再細想,她趕緊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甄箴。三人合力好不容易把人弄上床。或許是因為一路的拉拽,又或許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在裡面折騰,原來好似暈過去的甄箴又醒了過來,開始哼哼的叫著疼,手胡亂的揮舞著,短而急的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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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u& B( H0 O) {  甄箴好不容易又有了些精神,青楓急道:「穩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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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A7 e) V4 g6 p  z3 _  「我讓她和舞兒在側門等著。」茯苓一邊回話,一邊往院外跑去。3 g3 F3 }6 H& v  W$ k5 T, U: g
  
- `3 f! Z6 X; I# K( ?, Y  抓著甄箴的手,不讓她傷了自己,稍稍定下心神,青楓對身邊也已經嚇懵了的如意說道:「如意,把門窗全部關死,去準備熱水。」, H$ U. v*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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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如意手忙腳亂的關窗關門,床上的人去忽然大叫一聲:「啊!」% R+ _7 Y2 v' f.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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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的哭聲和難以壓制的扭動,讓青楓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急急的說道:「甄箴,你要堅持住!你不是說想要一個你和他的血脈嗎?你不挺住的話你和孩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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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忽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驚人,「我要這個孩子,救我……救我……」$ B" b(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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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斷續續的聲音像一把刀子,不時的戳人,知道她能聽到自己說話,青楓立刻回道:「我知道我知道,御醫馬上來了,你和孩子都會好了,你一定要挺住!」手腕疼得厲害,青楓的心卻沒有在軟轎上的時候那麼慌了,起碼甄箴還有力氣抓她。8 K& `# r6 ]8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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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穩婆來了,林御醫也來了。」房門一下被推開,茯苓帶著幾個人衝了進來,最先跑到床沿邊上的是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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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您怎麼樣了,別嚇舞兒啊!」不僅舞兒嚇得雙腿發軟,甄箴現在的慘狀,誰看見了都會被驚著。. Q: {! Q# O; k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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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愣在那裡幹什麼,現在要做什麼需要什麼都快些!她……快不行了。」甄箴的手冷得不像話,青楓不懂醫術,卻也能感受到她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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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豐慌忙打開紅木藥箱,拿出一片百年老參片遞給青楓,說道:「給她含在舌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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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捏著參片,看著身邊神志又開始恍惚的甄箴,要是一不小心,參片卡在咽喉裡怎麼辦?瞪著林豐,青楓急道:「她現在疼得要張嘴呼氣,怎麼含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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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豐又在藥箱裡翻出了一個紅色的瓶子,塞到茯苓手裡:「那就撒在她舌尖下面。」說完就又在藥箱裡找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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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拔開藥塞,聞了一下,對青楓說道:「是人參粉。」; d  m; Z  u8 A% E8 L"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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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青楓捏著甄箴的下巴,茯苓小心的撒了一點點粉末在她的舌尖下。5 c1 F5 M  U9 b8 O' B*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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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水,熱水來了!」如意端著一大盆熱水沖了進來,穩婆接過熱水,交代道:「要一些乾淨的軟布巾。」+ V  V7 f7 \, a, M, w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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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如意又跑了出去。9 g. f/ S2 W! p- `8 u& }
  
1 ~) D$ @, b$ X- g& U; q  林豐終於找出了一個長布帶,打開裡面放著長長短短,粗細不一的銀針。來到甄箴身旁,林豐對身後的穩婆說道:「我給她施針催產,你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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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w, a9 h: N  「是。」難產本來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不過現在有御醫在場,穩婆的心也安定了些,立刻動手準備接生。  ~6 x$ C  L, Q  I
  
3 g* r0 y: z5 T# L7 v  一邊拔出銀針,林豐一邊交代道:「要找個人按住她的肩膀,別讓她亂動。」. q% X/ g/ t) y2 {
  
3 p) K: `, K* o" |3 i  「好。」青楓沒有多想,就伸手壓著甄箴的肩膀。& f! e: R0 o- n' O5 {8 E6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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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兒上前一步,說道:「娘娘,讓奴婢來吧。」自家主子把青楓的手腕抓出了幾道深深的淤痕,青楓的額頭上也滿是薄汗,坐在床沿上,凸起的肚子尤為明顯。舞兒心裡感激青楓,卻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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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還有孕在身,青楓點頭起身,讓舞兒坐到床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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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Y; O: s9 q) O  林豐施針,也不知刺了哪些穴位,原本已經虛軟在床上的甄箴忽然大叫了一聲,勁大得舞兒差點壓不住。/ U1 l/ L  j' b! I: i(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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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婆更加著急,一邊鼓勵一邊叫道:「用力啊,再使點勁!馬上就好了!」3 v0 \, {) k: H6 f  e9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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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還算寬敞的內室,因為門窗緊閉,顯得擁擠憋悶,隨著穩婆的催產和甄箴一聲慘過一聲的叫喚,青楓覺得肚子也一陣陣的抽疼。茯苓細心的發現青楓的異狀,說道:「主子,您先到外面去等吧,這裡人多。」' ~7 j' t& D2 [, x6 R" x6 B; }  D
  
, u9 S- [& p, d$ k  青楓也不敢再待下去,由著茯苓把她扶了出去,在外間的軟塌上坐下,順了順氣,青楓才問道:「來的途中還順利嗎?」- O) L# T# P; @3 ?8 }& U! |& h$ K
  
* i# I: q3 V8 m4 H  「主子放心,來的時候沒有遇到近衛軍,奴婢讓轎夫把軟轎抬到冷宮外面的路口,沒有進去,還將轎夫支開了才把慧妃扶進轎子。八人抬的轎子,加一個人的重量應該沒有什麼感覺,中途他們就算覺得奇怪,也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G' N: U! L1 g& B+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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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回著青楓的話,茯苓一邊給她把脈,脈息有些亂,好在沒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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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的又響起了鼓聲,每一下都雄渾有力,慶典儀式沒這麼快結束,晚上還有晚宴,一大堆的事能拖住燕弘添和辛玥凝,相比之下,這裡要比冷宮安全得多,只要孩子安全生下來,後面的事情都好說。( f* s! E" ]7 ?4 O+ B
  
% }6 d, ?: g  n, S8 ^' Z$ L# M" C  「啊——」" M9 I0 H& H! b; s. [% q"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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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室又傳來甄箴痛苦的叫聲,青楓聽得心驚肉跳,「你,你快進去幫忙。」茯苓是醫女,會些醫術,應該比舞兒和如意幫得上忙。# V* d9 G% c; z! a  c: p0 J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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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X% p% J) Q- A/ Z. b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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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V5 v" F. H/ L4 Z$ t  青楓微微一笑,雖然有些勉強,「放心,我沒事,就是有些……害怕。我希望兩個都能活下來,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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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茯苓輕輕點頭,繞過屏風進了內室。: E) H9 P  F, R- B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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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用點力,馬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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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9 c1 i! I0 d5 |' u  「主子,你要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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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a/ H9 q* e8 Z  「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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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半躺在軟塌上,看著屏風裡面一片混亂,原來生孩子是這麼可怕的事情,手再次撫上隱隱作痛的小腹,瞬間覺得四肢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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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4 P# t, x  青楓也不知道這樣折騰了多久,只見如意來來回回的端了好幾次熱水,終於聽到內室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低叫:「生了生了!」3 U. I$ S* c4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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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了?青楓倏的站起身子,急忙走進內室,只見穩婆手裡托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那孩子身上還帶著血跡,皮膚烏紫烏紫的,臉上的五官像是全皺在一起似的,眼睛緊閉,微蜷著身子,醜醜的樣子一點也不像燕弘添和甄箴。這孩子和青楓想像中白白嫩嫩的嬰兒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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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動不動,沒個聲響,青楓顫聲問道:「他……他怎麼不哭啊?」不會是……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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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G7 Q/ P8 l  穩婆把那嬰孩頭微朝下的抱提著,在他屁股上用力的打了兩下,孩子終於哭了,青楓暗暗鬆了一口氣,只是這孩子哭得並不太響亮,也沒哭多久,便又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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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n: D, A7 X, Q7 S) p  茯苓用溫水洗淨孩子身上的血污,拿起一塊純白的布巾將他包好。" D) a- _% _$ m2 P* @( v2 j- q' J
  
0 N& d1 P  x) ]# ~  C  青楓好奇的說道:「給我看看。」茯苓將嬰兒抱到青楓面前,青楓伸手去接,真正把孩子抱在懷裡,青楓驚歎,小東西軟的不可思議,像沒有骨頭似的,皮膚不再發紫,卻也不白皙,粉紅粉紅的,青楓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孩子的臉頰,觸感柔滑,小傢伙還吧唧吧唧嘴巴,青楓輕笑,問道:「男孩還是女孩?」1 t% E1 I/ y' M5 h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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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皇子。」6 y5 W% {3 B2 a* U- h* ^/ l$ j
  
" q# N  S! j7 S  L  太好了!青楓心下雀躍,下一刻,門外砰砰的拍門聲卻驚得她差點抱不穩手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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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M, C) a  f$ D0 N9 k3 j2 t+ Q, A
  
+ a% z% F* J% A" l5 ?, H& q  除了躺在床上幾近昏迷的甄箴和懷裡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所有人的臉都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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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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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5 X2 o, X% _4 R  除了躺在床上幾近昏迷的甄箴和懷裡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所有人的臉都是一白,驚恐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青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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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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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聽這規律的敲門聲,青楓猜測,門外最有可能是高進。深吸一口氣,青楓緊了緊懷裡那軟綿綿的小嬰孩,如果是高進倒是不難應付,只要不讓他進來,縱使他再觀察入微,也定然看不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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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青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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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正要吩咐茯苓去應門,生完孩子一直半昏迷的甄箴忽然叫了起來,聲音不大,卻一聲聲叫個不停。/ z6 J' Y  u  g- r! @8 [
  
* R) U# t( T% w9 o: j  青楓快步走到床前,回道:「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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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1 O, J6 u7 q- o0 V  「孩子……孩子……」不知道甄箴是真的醒了,還是只是心裡掛記著孩子,昏迷中潛意識的呼喚。青楓將懷中抱著的孩子微微舉起,讓甄箴能看見嬰兒的小臉蛋,輕聲回道:「孩子很好,是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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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渙散的眼眸瞇了又瞇,久久焦距才定在孩子臉上,甄箴想抬手摸摸孩子粉嫩的小臉,可惜才舉起一點,便立刻無力的垂了下去,青楓看她動一下都那麼艱難,正想把孩子放到她床邊,忽然看到甄箴嘴角勾起了一絲淺淺的笑容,那抹如釋重負心滿意足的微笑看得青楓莫名的心驚。果然,下一刻,甄箴像是真的累極了一般,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青楓急道:「甄箴?甄箴你怎麼了?」7 W& w* y% }( n! A
  
" f3 \- K/ W, V* ?  「砰砰砰!」+ m, I6 s8 r. |$ m
  
6 L( c4 h3 _# `, l6 U; M  門外的人契而不捨的敲著門,床上的人又暈死了過去,青楓的心既急且亂,卻不能表現分毫。4 g2 K- Q8 N& }
  
: A. y# v  N4 F$ K: z* h( g' J  「林豐,快看看她怎麼了?」抱著孩子離開床頭讓林豐方便醫治,青楓又對身邊茯苓囑咐道:「茯苓你去看看是誰,如果是高進,就說我沒事,只是累了想休息。」* y8 _4 u6 ]$ Z) I! z4 k
  
& Q, l3 B# K, S' X" ~  茯苓點頭,心裡盤算著一會如何應付,青楓忽然又說道:「不管是誰,都擋在外面,別讓人進來。」3 S$ s4 J1 i: S# U) |) G
  
: U% |0 Z$ Y" G3 V! o4 _! w, G/ m  聽出青楓話語間的急躁,茯苓低聲說道:「主子放心。」慶典未結束,門外絕對不可能是皇上皇后或者太后,只要不是這三個人,誰來她都能攔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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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豐給甄箴施了針,不一會,她就醒了,可是一醒來嘴裡又開始叫著:「青……楓……」7 @4 s( V# s(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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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她越喊越大聲,青楓趕緊來到床邊,壓低聲音急道:「別叫了,我在。」/ U" D- g" T, c% B4 l; D
  
' d7 {/ d2 q/ H" }2 F* ?- E  甄箴慢慢的扭頭看向床邊的青楓,再看她緊緊抱在懷裡的孩子一眼,甄箴眼裡蓄滿了淚水,緊緊的咬住下唇,哽咽著說道:「如果……如果……我死了,求你幫我照顧這個孩子……」8 |0 M; K$ T3 S: S) F8 H
  
( l1 \" ^+ v2 F. W) V) P4 G  這算是托孤?瞪著甄箴,青楓想也沒想,聲音既急又冷的回道:「不可能。如果你死了,這個孩子我是不會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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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T& I5 F  A5 U+ e  B, @2 M" Y  「你……」甄箴沒想到青楓這般冰冷的回絕,還想再說什麼,本就虛弱的身體支撐不了,她只能艱難的喘著氣,一雙淚眼滿含希翼與懇求直直的盯著青楓。
4 N+ l7 s9 t. f4 i, U9 J( ]1 ~: D  
% C; U1 T! T) I9 t- U" f  青楓把頭別向一邊不去看她,林豐不知何時從藥箱子裡端出一個小藥罈子,倒了一碗濃黑的藥汁出來,遞給一旁的舞兒:「給她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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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兒扶起虛軟的甄箴,用勺子舀了藥汁送到她嘴裡,可是舞兒費了好大的勁她卻一點也沒能嚥下去,黑褐色的藥汁沿著嘴角,一點點溢出來,順著白皙的脖子全數沒入早被汗濕的衣襟內。舞兒不知所措的看向林豐,主子現在連吞嚥的力氣都沒有了,怎麼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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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Q9 U$ `0 D  林豐也急了:「一定要想辦法餵進去。」這藥是他來之前特意配好的,**產後陰虛,可補血調氣,若是喂不進去,甄箴有可能挺不過今天。& y& `1 c  S; V  I
  
( G# ^6 M1 ^. D4 y  「抱著。」青楓把手裡的孩子塞到穩婆手裡,一手接過舞兒手裡的藥碗,一手捏著甄箴的下巴,說道:「舞兒,抬高她的頭。」' @3 l: a) ?7 r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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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兒愣愣的照做,青楓緊緊的捏著那碗藥,也不顧自己大著肚子,地上有多涼就坐在地上,俯身靠近甄箴,在她耳邊恨恨的說道:「甄箴我告訴你,我費這麼大力氣,不是為了收養遺孤,今天你活他就活,你死他也只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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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 N- v% g2 h& E6 o  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用孩子去威脅一個將死之人很無恥,但是她不能不這麼做,救他們母子,她已經是在給自己找麻煩了,若是甄箴死了,她還要費心去證明這個孩子是燕弘添的,再則一個冷宮妃子死在她的床上,她怎麼解釋也都是徒勞,她更不知道要拿這個孩子怎麼辦才好,所以甄箴一定不能死。4 x6 ~8 n( D+ X+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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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青楓的威脅很奏效,本來已經弱到眼皮都垂下來的人忽然渾身一震,「不……」沒給甄箴太多說話的機會,青楓舉起藥碗送到她嘴邊,一點點往裡灌,眼看著藥汁又要流出來,青楓急道:「不想他死就給我嚥下去!」+ |, O' L+ `1 h9 [+ r
  
% b" q, ?- g5 U! L) b  青楓固執的抬著她的下巴,不讓藥汁流出來,久久,甄箴的咽喉動了一下,舞兒驚喜的低聲叫道:「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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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d8 ]; d6 Q+ d+ D0 T  總算了嚥下去了,青楓也已是一頭的汗,如此反覆,總算是餵進去了小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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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s3 L+ S, y' t* X! @% ~4 ]/ o* L  「主子。」茯苓的聲音在屏風外響起,輕輕的,也聽不出什麼情緒。$ P& b! q  r0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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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顧你家主子。」將剩下的半碗藥交給舞兒,青楓快步出去。出了外室,看到茯苓靜靜的站在那裡,一臉的沉靜,青楓心口一鬆,疲憊的問道:「怎麼了,門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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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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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青楓完全沒有想到,門外的人居然是自家姐姐。1 X" g/ a& b/ B9 a
  
2 F& L( U5 ?8 Q  沉吟一會,茯苓繼續說道:「還有……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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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0 _! [! m+ X* e1 J  剛剛才放鬆下來的心房又是一緊,青楓蹙眉:「她們怎麼會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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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 W% j% ^$ Q: U( K8 v5 t  「水芯說,皇后娘娘看到您不舒服離場很是擔心,想到樓夫人難得入宮,所以讓夫人過來陪陪您。」7 A2 v0 Y$ }- w3 `- H+ ?6 w4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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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辛玥凝看出什麼異狀?青楓手心直冒冷汗,今天就算是燕弘添來,她都可以應付得了,這孩子畢竟施他的親骨肉,甄箴也是服侍他這麼多年的人,自己即使會被論罪,只要母子均安,燕弘添也不會把她怎麼樣。但是如果是皇后先知道這事,那就是最大的危機。! s8 N8 e* u6 n+ |# k
  
! b3 a9 ]) S/ }! U, a% ^  青楓雙手緊握著,久久無語,茯苓輕聲說道:「她們還在門外,水芯執意要陪樓夫人進來看看您。」$ Y/ o* A- i) g6 O6 O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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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青楓朝內室看去,床上的甄箴要死不活的,那小小的奶娃娃一碰就要碎了似的,木桌上還放著三個裝滿血水的水盆,更別說帶血的布巾到處都是,那張滿是血污的大床更是慘不忍睹。但是如果不讓水芯見到她探個虛實,她想一會來的就是辛玥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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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1 G, s% n: V  茯苓也很心急,卻又拿不出個注意,只見青楓忽然走進內室,對著穩婆嚴厲的說道:「別讓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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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婆趕緊點頭:「是。」, a  J( L5 w$ S& h$ W1 L
  
. B7 O& s4 a5 d% P. @3 S  「還有甄箴,也別讓她嚷嚷。」也不管林豐和舞兒錯愕的表情,青楓轉身對如意說了一句:「你在裡面照看著。」便頭也不回的往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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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心下瞭然,跟著青楓來到院。青楓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衣衫有些皺,沒太多異樣,走到大樹下的躺椅上側身躺好,青楓對茯苓使了個眼神,便閉上眼睛。2 h0 s* }6 P$ u' P)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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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門前,茯苓深吸一口氣,一切只能隨機應變了。輕輕打開門,樓夫人和水芯一如剛才那樣靜靜的站在門外,只是樓夫人眼底透著擔憂,水芯臉上仍是那不急不躁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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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5 s! A: |9 i6 `* ?  兩人進到院內,意外的看見青楓居然躺在樹下的躺椅上,聽見動靜,才懶懶的睜開眼,笑道:「姐姐怎麼來了。」2 \$ A( R. q3 u+ l&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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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青楓身邊,卓晴半蹲下身子,問道:「你怎麼樣?」剛才那自稱皇后女官的女子忽然告訴她,青楓發病想見她,把她驚出一身汗,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麼回事,而那女官此刻卻悠然自在的站在身後,絲毫沒為剛才說謊而有所顧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4 I0 W# U; q4 z
  
1 d8 C& }+ ~8 n! z& c" ]: V9 z/ g  卓晴不動聲色,卻難得主動的握住了青楓的手,冰涼的手指,濡濕的手心,可不像青楓表現出來的這般安然。; h6 h0 s1 b4 N
  
- q$ D' ]  V( F+ ?# O' m  青楓就這樣躺著也不動,嘴上乖巧的回道:「能有什麼事,外面鼓聲太吵了,我就想靜一靜才躲回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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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像是在和自家姐姐撒嬌,青楓的臉色是不太好卻也不像重病,水芯一邊聽著兩人說著話,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這方小院。除了房門外堵著一頂軟轎,和平日倒也沒什麼區別,若要說有什麼不對勁,就是這清風殿太過安靜,也清冷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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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5 l( j8 ?8 I2 i' r  I7 w  感覺到水芯的視線看向軟轎,青楓微微起身,叫道:「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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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上前一步,微微行禮,柔聲說道:「見過清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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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肆無忌憚的審視她的地方,被發現了還能這般坦然自處,這個水芯她要小心應付,青楓定下心神,輕聲說道:「本宮還想和姐姐說說話,你回去吧,替本宮謝謝皇后娘娘關心。」' V+ F) d/ c/ h6 `) f8 c3 C, ^8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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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沒接青楓的話,故意四下看看,關心的問道:「娘娘臉色不太好,怎麼不見御醫過來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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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w5 m5 K, C6 }8 U  「御醫已經看過了,沒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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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0 b3 M1 g% b3 Y0 f: q  青楓話音剛落,屋內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被撞了一下。這點小動靜本沒有什麼,卓晴卻敏銳的感覺到自己握著的這雙手忽然抖了一下。水芯一雙明眸直視著那緊閉的窗欞,銳利得像是要看進屋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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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z8 @* ?  第七十章 兩難3 p9 i% v/ e9 I  j2 i% l0 z
  
- |& x$ T" {3 w2 q  「御醫已經看過了,沒什麼大礙。」: Y* V8 T0 }5 A2 i' u8 h. V6 W
  
' h3 t8 y+ Q- K+ |$ e  青楓話音剛落,屋內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被撞了一下。這點小動靜本沒有什麼,卓晴卻敏銳的感覺到自己握著的這雙手忽然抖了一下。水芯一雙明眸直視著那緊閉的窗欞,銳利得像是要看進屋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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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別找了,隨便拿一條披肩就行了,也不一定非要貂毛不可。」青楓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慵懶的聲音幽幽響起,同時緩緩起身,悄悄的抽回卓晴握著的手,假意整理微皺得裙擺,順便掩下眼中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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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貂毛的披肩才夠暖和。」屋內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接著又是幾聲輕響,像是在翻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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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個伶俐的丫頭。青楓暗暗鬆了一口氣,臉色的神色也更自然了幾分,笑道:「這丫頭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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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也微笑著轉過頭來,臉色還是那輕柔的笑容,絲毫不見剛才的銳利,說出來的話卻是又讓青楓心頭一涼:「那軟轎橫在屋門口,進出都不方便,奴婢讓人過來把它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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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j  K2 ]  軟轎裡還有血跡,斷然不能讓她抬走!青楓呵呵一笑,不敢太過刻意,隨口回道:「不用了,晚上還有宴席,如果身體好些了,本宮可能會過去赴宴,到時候還會用得著。行了,你退下吧。」9 i5 `, _* X4 B3 b1 _, }
  
) x$ I( g3 T  I+ Q& e. r# o  水芯的目光在軟轎上轉了一圈,卻是沒在說什麼,只微微欠身行禮,便出了清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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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茯苓已經把殿門關上,青楓反倒比剛才更加惶惶不安,水芯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0 e! L8 ]  n"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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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她莫名的膽戰心驚。甚至有一種錯覺,她,要比辛玥凝更難應付。3 |6 u$ n+ H4 y2 o6 y# E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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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直到感覺到一直沉默不語的姐姐忽然將她從軟塌上拉起來,正仔細的在檢查她的身體,青楓疑惑的叫道:「姐?」3 J8 Y4 j0 r1 ^/ W+ [' W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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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也不理她,細細的檢查了一番,她身上沒有傷,體溫心率也沒有什麼問題,確定這些之後,卓晴的臉色更差了,低聲問道:「你到底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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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潛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低聲回道:「我沒幹什麼,就是累了。」8 k  [) S: k. @1 J# F&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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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院子裡儘是血腥味,你和我說沒事?」身為法醫,她對血腥味異常敏感,從一踏進這院子開始,她就已經覺察出不對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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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F% K9 J. |. }% T9 h+ M2 P  院子裡有血腥味?!青楓臉色一白,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窗,在看一眼離她們還有一段距離的軟轎,心又稍稍安定了些,輕輕吸了一口氣細聞,除了一院的海棠花香,根本聞不到其他的味道。輕咳一聲,青楓故作生氣的說道:「姐你胡說什麼!哪有什麼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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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不語,只冷冷的盯著她,青楓心虛,卻不敢別開視線,但是迎著卓晴銳利的目光,她暗暗心驚,大姐什麼時候這般敏銳氣勢這般駭人。心知再這樣對視下去,自己難免露出怯意,稍稍別過頭去,青楓低聲說道:「我真的沒事,你……先回去吧。茯苓,送姐姐回去。」說完,青楓繞過卓晴往屋內走去,直到門穩穩的關上之後,青楓才敢大聲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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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夫人,這邊請……」茯苓話音還未落,卓晴已經大步朝房門走去,茯苓還來不及阻攔,卓晴已一把掀開軟轎的門簾,軟轎深處那一灘暗紅血跡也不可避免的映入眼簾。$ M" n9 I2 k! U% m$ ^
  
( E. t& S- E0 M5 s7 I7 w  茯苓擔心卓晴見此情景會驚慌叫出聲,卻見她冷靜的鑽進軟轎,小心的不碰任何東西,在那灘血跡前停下,只掃了一眼,就像是什麼事都瞭然於胸一般又出了軟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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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站在緊閉的房門口,思索分析著,血已經冷凝,卻還沒有乾涸,應該是在兩個小時左右時間內留下了,軟轎內的那一小攤血跡,如果全是一個人的血,出血量還不至於致命。軟轎內還有拖拽的痕跡,受傷那人應該是直接拖進屋內。$ X# c9 t6 L9 X! x;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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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你開門。」卓晴把聲音壓得很低,她猜想青楓肯定還在門邊,她一定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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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的人顯然鐵了心不理她,卓晴皺眉,「屋裡還有人對不對,是誰?」# X5 Q$ w, [/ C6 k5 [1 k! J. ]
  
6 p- s& H) q9 V  l  「姐,今天的事你就別管了,好嗎?」久久,裡面的人終於還是說話了,只是聲音裡滿是疲憊和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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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開門!」果然有事,卓晴手才搭上房門,茯苓抓住她的手腕,說道:「樓夫人,主子是不會開門的,您還是走吧。」以主子對姐妹的維護和疼惜,是斷然不會將自家姐姐拖進這場漩渦的,而樓夫人也不像這麼好說服的人,茯苓想了想,又壓低聲音,在卓晴耳邊說道:「若是把別人引來了,主子有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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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身之禍?卓晴想要掙開的手一頓,到底是什麼樣的殺身之禍呢?屋內受傷的人又是誰?這一刻她有些痛恨自己不是顧雲,不能通過蛛絲馬跡分析出事情的真相。青楓的倔脾氣,她也見識過,這樣僵持下去,一點用也沒有,水芯剛剛走了,是不是也看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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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u2 M1 w0 _" `" q  確定卓晴明白事情的嚴重,茯苓放開了她的手,「樓夫人,請吧。」. ^5 y. w( X8 H4 k# H
  
+ d5 G- ~9 K- N" e' o6 ]5 l2 X  這次卓晴沒再糾結,只深深來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便隨著茯苓出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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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走了兩步,看卓晴沒有跟上又停了下來,就聽見卓晴低低的聲音響起:「茯苓,我只問一句,你們今天所作之事,是否……傷天害理?」卓晴本想問「是否害人性命」,卻在最後一刻改了口,她心裡還是不相信青楓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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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驚訝的抬起頭看向卓晴,眉頭微皺,很快又恢復以往的沉靜,回道:「沒有,您該信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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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自從看見那灘血跡就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一些,沒有就好,可能是以前的工作關係,她尊重每一條生命,她知道後宮生存艱難,卻不希望青楓手上也沾滿血。$ n4 F1 s2 G, P% K9 J/ Q, {
  
& ^0 t4 P: b0 c* o! R8 J' z/ h3 U/ b  兩人一路走去,誰也沒有說話,快到乾陽殿的時候,卓晴挺下腳步,「前面就是乾陽殿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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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清風殿內那一室的混亂,茯苓點頭,行了個禮,正要離去,卓晴忽然又叫住了她:「等等。她若是有什麼難事,到相府給我送個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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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i: g; {( S3 ^  茯苓悄悄抬頭,又看了卓晴一眼,緊抿了一天的嘴角終於鬆了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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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回去了,卓晴卻站在那久久的沒有回到慶典現場,今天這些事,要不要告訴樓夕顏,這畢竟是後宮的事情,和他說有用嗎?可惜顧雲重傷剛醒,她也不能找她商量,還是先等等看再說吧,卓晴苦笑,她現在也學會靜觀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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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R- {$ _4 H  卓晴走後,青楓靠在門邊好一會才緩過來,她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姐姐的壓迫感,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但是此刻青楓沒有精力深究這件事情,平復了心情就立刻轉身進去內室,對著站在屏風旁哄孩子的穩婆說道:「今天的事情沒有本宮的吩咐,一個字都不許向任何人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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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7 [- m& B, Z; t# k  穩婆自是不敢多話,連聲回道:「娘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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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給我,你先走。」4 z2 J' [) }1 E5 q: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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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穩婆將孩子小心的交給青楓,跟著如意出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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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孩子走到裡屋,林豐正在收拾診具,一頭的汗可見剛才診治耗費多少精力,青楓輕聲問道:「她……怎麼樣?」' `4 O' N/ O0 y( U, E" M, g7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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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豐如釋重負般歎了口氣,「很虛弱,但是暫時緩過來了。下官再回去煎一副藥,一會送過來。」; V7 L) D  i+ j%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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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6 l. j1 x: r4 w' f5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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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豐帶著藥箱離開,屋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青楓的心跟著沉靜,要面對的問題紛沓而來。4 A( g/ f* E6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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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典馬上該結束了,離晚上的宴席還有一個多時辰,萬一水芯和皇后說了什麼,皇后過來就沒有這麼好打發了。她是否應該先和燕弘添坦白,但是要怎麼做怎麼說才能讓他接受又不至於暴怒?看著懷裡睡的香甜的奶娃娃,再看床塌上剛從鬼門關饒了一圈的人,青楓思索著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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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o, [) O+ l  青楓思前想後,還未能理出萬全之策,昏睡的甄箴再次醒了過來,或許是服了些藥,也歇了一會,她臉色仍舊蒼白無血色,精神卻是比上兩次好了許多。* ]2 U6 b* L$ w. ?% f
  
: F" v% @4 Q* _/ R9 P  「舞兒,扶我起來。」* l$ b& T  Q1 P. q5 ?6 K.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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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兒雖不願意,在自己主子堅持的目光下,也只能將她扶起,靠坐在床頭。% N, L( T) r! J( y'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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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送我和孩子回冷宮吧。」清冷的聲音幽幽響起,青楓皺眉,「你還要回去?」難道她想自己在冷宮撫養這個孩子?4 u3 ?0 }3 S( |1 a( |& w
  
; T6 E6 P, ~/ z. z  「嗯。」+ E# a/ a2 y-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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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不解,「現在孩子已經平安生下來了,而且是個皇子,你只需等到慶典結束,找個機會和燕弘添細細說清楚,他該是信你的,只要他肯保你們,一定能保得住。」! y: n7 b5 ]5 c% y2 B* T  u
  
( f6 i  {' F* s9 t- y  甄箴苦笑的搖搖頭,「還記得我說過,你不懂他,不懂這個後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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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臉色一暗,沒回她的話,甄箴也不介意,繼續說道:「現在你或許懂一點他了,卻終究不懂後宮。盅蠱之事一日不查清,我就始終是戴罪之身,孩子是不可能讓我撫養的,只能被其它嬪妃認養,後宮目前只有你一個妃子,你有身孕,孩子絕對不會給你認養,他最後只會落到皇后手上。你也即為人母,應該知道骨肉分離的痛苦,更別說孩子交給皇后等於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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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青楓剛才就已經想過了,回道:「也不一定就是皇后,可以讓太后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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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嗤笑一聲,「你應該聽說過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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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W( |8 S* F- c7 A  「嗯。」現在這清風殿原本還是淑妃的地方,她自是聽說過這位淑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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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L' m: m7 q  「她是兵部尚書的侄女,自小跟著哥哥們習武,身體比你我可好多了,卻死於難產……」甄箴沒往下說,但以青楓的聰明,自然能猜到這難產背後必定還有緣由,青楓也不回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只見甄箴眼中劃過一抹似諷刺又似恐懼的的情緒,久久才又說道:「那個孩子就是給東太后撫養的。兩個月的時候……夭折了,死於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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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4 C8 T* Y. K  燕弘添到現在只有一個兒子,青楓已經猜到那孩子肯定夭折了,但是才兩個月就沒了,心下頓時說不出什麼感覺,有些悶悶的心疼。9 N$ A9 r3 Z, H: g9 q
  
5 }7 q6 S- m6 R0 w+ `  「小孩子太脆弱了。」甄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更何況是在這後宮之中,即使不是熱疾,難免有什麼意外,而宮裡的意外實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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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s0 s7 G) `6 x# v/ Y7 m/ X7 h  兩個人都沉默了,懷裡的孩子或許是餓了,開始在懷裡輕輕的扭動起來,青楓將孩子交到甄箴手上,嘴上仍是勸道:「你藏匿在冷宮也不是辦法,即使這一兩年你沒被發現,孩子會慢慢長大,到那是你要怎麼辦?」時隔多年再去證明這個孩子是燕弘添的孩子,就沒這麼容易了,再說那時候難道皇后就不對他下殺手了?只怕更恨不得他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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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憐愛的就孩子抱在懷裡,甄箴心一下軟綿綿的,嘴上不自覺的揚起一抹溫婉的笑,不捨的將視線從懷裡的心肝寶貝上移開,看向身旁的青楓,甄箴意有所指的回道:「我想後宮不會一直都這樣的。」她雖不能完全猜透皇上的心思,但是皇上不可能一直放任皇后對後宮為所欲為,後宮的格局必定有變,而且青楓的出現或許能讓這個變數來得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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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E9 t0 y0 {# Y& {/ R+ o- E  甄箴的目光中夾雜著幾分怪異,青楓還不甚明白,甄箴已經再次低頭,寵愛的看著懷裡的孩子。9 t0 u+ o# m% I# f6 [! W4 `0 G+ t; Y2 Y
  
: [" [1 n2 K+ @$ y1 F. B3 [9 ]  s  看著這一大一下,青楓更是無力,歎道:「後宮不可能一夕之間改變,你和孩子一旦被發現,又沒有得到燕弘添的庇護,以皇后的手段,無聲無息的就……」8 w5 m! f( m" j3 q
  
/ s: T( J/ r2 ~  p- e, d- _  緊了緊懷裡的寶貝,甄箴驀然打斷青楓的話:「那我也認了。」8 ]( P0 g; n7 ]: K  A
  
2 b% S5 K6 Z6 I' p) u  「你……」青楓想說些什麼,張了嘴最後又是無語。, t9 n/ A+ Q0 e. \3 `" Y2 d5 u4 e
  
: k1 q, t: |, o9 e- b  「我入宮八年,榮寵五載,能與皇后斗這麼久,自然不是全憑運氣。若不是我身懷有孕,心神渙散,疏於防範,她也不可能這麼容易推倒我。」說著,甄箴忽然抬起手一把抓住青楓的手腕,語氣有些急躁卻又執著的說道:「青楓,我知道我今天欠了你很多,只要你不把我和孩子交出去,盡力護我母子周全,我在宮中的勢力……全部為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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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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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6 j9 I" G3 G  青楓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她自然知道,要在後宮奪勢,相當困難,接下甄箴手中勢力,她要與皇后周旋就輕鬆得多,但是她也不會盲目樂觀,甄箴自己應該很清楚,那些所謂勢力當時歸順其實也就是依附她高貴的身份,現在她身在冷宮,幾乎沒有了翻身的機會,那些原來聽命於她的人自會再找靠山,這個時候甄箴不把他們交出來,她也是掌控不了的。只是自己一但接手,就欠下她一個大大的人情。如果不接……她也馬上要生了,她現在勢單力薄,可護得住自己和孩子?!在心裡權衡了一番,青楓一咬牙,回道:「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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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g! a* O+ g% r# s  青楓應允,甄箴心裡一鬆,身子也立刻軟了下來,舞兒趕緊扶著這母子倆,心下暗喜,多年來,主子向來只守不攻,青楓則全然不是這個性子,如果她以後生的是個兒子,只怕和皇后有得鬥了。有她牽制住了皇后,自家主子就相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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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9 y/ q+ X+ k0 I: C  第七十一章 皇后的猜疑(上)2 x5 _5 m. B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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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光失了顏色,夜幕漸漸降臨,屋裡沒有點燈,門窗又緊閉著,幾個人各懷心思,誰也沒有再說話,屋內本就黯淡的色調,越顯壓抑。$ H' }/ g, i% D2 L/ P! R
  
* i* z. }9 W2 n4 j  「主子,林御醫送過來的藥。」門輕輕被推開,茯苓柔和的聲音打破一室沉寂。) [  o" ]2 i. J1 G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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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回過神來,伸手接過藥腕,藥汁已有些涼了,再看茯苓凝重的臉色,青楓猜到她剛才估計在門外已經聽到她和甄箴說的話了,這樣也好,省得再去解釋。茯苓是她身邊的人,以後的事情還需要她去周旋。看天色已近戌時,沉吟片刻,青楓輕聲說道:「茯苓,你去把軟轎裡的血污處理掉,然後去找轎夫,讓他們在院外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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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1 `# }+ D  茯苓點頭應了一聲,把外室的燭火點上,淡淡的微光映入裡間。茯苓不著痕跡的看向床上已安心的靠著舞兒,愛撫懷中稚兒的甄箴,茯苓的眉頭又緊了起來,她是打定主意把手中的勢力連同麻煩全都丟給主子了,護她母子周全?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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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s/ ]# u& M' U$ E4 g+ ?0 w  茯苓久久不動,青楓自是猜到她有所顧及,輕聲歎道:「去吧。」茯苓斂下眉間憂色,轉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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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r! U; ?/ M  眼光掃過屋內這一片狼藉之地,青楓揚聲叫道:「如意。」$ M6 [1 [8 J, A$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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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快步走進屋內,青楓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把血水倒進秋海棠花叢裡。房裡帶血的被褥、布巾總之一切染血的東西全部燒掉,灰燼埋進土裡,不要留下一點痕跡,現在立刻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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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I" E+ Y" `& m1 g  「是。」如意手腳麻利的收拾著,青楓把藥遞給舞兒:「喂她把藥喝了。」這次不需要人灌,甄箴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接過藥碗,幾口就把藥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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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C9 O6 \2 C2 E  素色的床單上血跡斑斑,甄箴那套染血的衣衫也不能再穿了,青楓拿來一套新的宮裝,一邊遞給舞兒,一邊把甄箴懷裡的孩子抱過來,說道:「舞兒,幫她把衣服換了。」8 C5 Q: k, A+ R0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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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甄箴換好了衣服,如意也把床收拾乾淨了,但是青楓懷裡的小娃娃卻不知怎的哭了起來,可能是還太小又很虛弱,那哭聲軟軟的,像小貓叫。孩子在懷裡扭動著,還一個勁的往她胸前鑽,青楓手足無措:「他怎麼哭了?」! }2 p; @/ `8 F  d; m, c
  
) ^0 {! H& {$ B# h, s1 B8 c  甄箴微微一笑,回道:「可能是餓了吧。」說著便接過孩子坐回床上,揭開自己的衣襟,青楓站在床頭有些尷尬,輕咳一聲,「你快點,晚宴的時辰差不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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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走出裡間,舞兒收拾好甄箴換下來的衣服交給如意,還想走進去,青楓叫住她,說道:「一會我送她們母子回去,你現在先過去,在冷宮前那個路口等著。」1 Y) `" }3 _9 h. X7 j( \5 J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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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很想陪在主子身邊,但現在也只能聽從青楓的安排,舞兒輕輕回了一句「是」,便悄聲退了出去。) n7 ?) w* d, ?. b- x
  
" p$ O/ d, y, w, s  青楓在外間等了一會,那孩子貓叫似的哭聲停了,越過屏風看過去,甄箴低頭看著懷裡埋首於胸前的小腦袋,臉色仍是蒼白如紙,微亂的髮絲貼著額間,嘴角那抹笑安然而滿足。本是一幅美麗的畫卷,青楓心中卻莫名的湧起一股煩躁,快步走出這間憋悶的屋子,院內和著海棠花香的夜風微微安撫了她躁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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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r- F& ^; T" w  青楓在院子裡站了一會,茯苓辦妥了事情從殿外回來,站在她身後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不安的問道:「您,真的不打算告訴皇上?」- Z. U8 |7 m# h6 e& V/ W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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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背脊一僵,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先……瞞著,雖然現在甄箴母子平安,但是我欺瞞皇上,私自將她們接出冷宮在清風殿產子,依舊是壞了宮中規矩,到時皇后借題發揮,我仍是難逃罪責。再則……我確實需要借甄箴的勢,後宮子嗣爭鬥似乎比我原來以為的複雜得多,也……凶險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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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O: `  i; o; h. t% N  青楓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有著另外一個聲音,其實現在不告訴燕弘添,是因為她還拿不準燕弘添的心思,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大姐和小妹終有歸宿,她自己也有了肚子裡這個牽掛,現在已沒有那個心思再去和燕弘添鬥什麼了,好不容易兩個人的關係緩和了些,她不想也不願去破壞這難得的平靜,能不冒險就不冒險吧。  Z2 `+ f" I! @* J" O% k* Q4 K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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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真的這麼容易瞞得過皇上的眼睛嗎?茯苓張了嘴,最後卻只化作一聲「嗯」。在院內又站了一會,看時辰差不多了,兩人走進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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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0 ]+ `/ F, o- l( m  甄箴仍是抱著孩子坐在床沿,孩子吃飽了又睡去了,青楓發現,這孩子很安靜,除了餓的時候哭兩聲,其他時候都在睡覺。這樣也好,不容易被發現。) I$ g4 S3 i8 W2 R7 ?
  
8 w2 T: p& w7 Y; S# d" |9 p/ b  茯苓擔心甄箴走回冷宮的時候抱著孩子被人看見,細心的找了一個竹編的籃子,裡面墊了厚厚的棉布,蓋上竹片做的蓋子,提在手裡像個食盒,不引人注目。甄箴看著茯苓把孩子小心的放進籃子裡,心疼不已,卻又不得不承認茯苓設想的確實周道。輕歎一聲,在青楓的攙扶下,甄箴再次躲進了寬大的軟轎中,這次身邊有了稚子相伴,心理溫暖許多。, a: E% |# A" Q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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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這對母子安頓好,青楓也進了軟轎。茯苓把轎簾放下,審視一番確定一切辦妥之後,才打開殿門讓轎夫把軟轎抬出去,轎子一路向著乾陽殿走去,行至一個轉彎處時,轎內忽然傳來一聲低呼:「停轎!」3 s- x: L5 x: C7 \1 ]+ r% A# ]
  
/ Q$ H. G2 ]1 S0 G  轎夫腳下一頓,茯苓走近軟轎,輕聲問道:「主子,您怎麼了?」6 l  @: w6 P" l; P' J1 n' f: u
  
% M# h2 ]/ X( E: U( \+ N' ~  「轎子晃得本宮難受。」轎內傳出的聲音很是虛弱,轎夫們額頭出了一層薄汗,這八人抬的大轎,他們走得也不快,不應該晃才是啊,幾人求教般的看向茯苓,茯苓想了想,說道:「奴婢把轎簾打開,您透透氣,一會再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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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U; l: L9 W, p# }  「也好。」1 T7 G2 L(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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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內的人沒有動怒,轎夫們暗暗鬆了一口氣,輕輕落轎。8 |0 N8 W  V3 R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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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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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P  S8 o* B, }8 E( Z  「是。」轎夫沒有多想,趕緊退到轎後幾丈遠的地方,背對著軟轎,站在路邊等候,清妃娘娘的病容嬌態,不是他們可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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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他們退得夠遠,夜色下絕對不會看見這邊的情況了,茯苓才輕輕掀開轎簾,青楓先下了軟轎,左右看看確定無人經過,對著茯苓點點頭,茯苓探進軟轎裡把甄箴扶了下來。* i: k! t5 ]* B  K5 [2 H5 p
  
2 I' C+ ~  B# l; A/ W" l( u  「主子。」看到甄箴的身影,在矮叢中等了很久的舞兒趕緊迎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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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送你到這了。」不知何時會有近衛軍巡視,青楓不再多言,把裝著孩子的小竹籃交到舞兒手上,急道:「快走吧。」! K4 l% {- {1 Z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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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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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W8 l+ ]. R  青楓一愣,笑道:「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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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光停留在青楓隆起的腹部,甄箴低眉沉思了一會,青楓正想問她還有何事,甄箴又說道:「小心水芯!」說完便沒在停留,在舞兒的攙扶下,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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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3 {" z, J( Z# U  小心水芯?青楓和茯苓皆是一愣,這句警告來得蹊蹺,不是小心皇后,小心太后,而是小心……水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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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3 R/ d# t* n  不知為何,腦子裡忽然閃過下午水芯離開時那含笑的眼眉,青楓身子沒來由的抖了一下。原來是打算送甄箴回去後再若無其事的去赴宴,現下她完全沒有了赴宴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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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宮。」留下兩個字,青楓已經坐進軟轎裡。5 x0 y( m0 z# l+ x! ]
  
1 u, _! n4 p' ]) e: q' A  「是。」茯苓對著遠處的轎夫喊道:「娘娘身體不適,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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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k6 v3 F- \+ N  轎夫心下莫名,卻不敢多說什麼,抬著軟轎往回走。這次茯苓仍是讓他們把轎子抬到房門口,扶著青楓下轎後便讓他們把軟轎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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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 ~% A' n- z0 B1 H  清風殿裡的下人們被趕出去大半天,現在基本上都回來了,經過下午的事,大家都默契的待在房裡,不敢到處走動,只留著一個宮女遠遠的站在台階下等候吩咐。0 c; y0 {, p4 H2 ~  u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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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進了屋內,燭火點得很旺,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絲毫不見下午的雜亂和血腥,半開的窗欞不時有微風吹過,帶入清雅的海棠花香,一盞熱茶放在躺椅旁邊的矮几上,青楓走過去,在躺椅上坐下,拿起茶杯,輕抿一口,茶香四溢,水溫適宜,青楓心裡很是滿意,看了一眼始終安靜的立在門邊的如意,青楓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卻不急著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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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c/ y$ r7 [, S8 A& z% p# t  「茯苓,快入冬了,準備些生活所需給冷宮那邊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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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想到今早看見冷宮的情況,茯苓盤算著要準備的東西。青楓忽然又說道:「還有,從現在開始,對外一律宣稱我動了胎氣,臥床不起。」在還沒有摸清水芯這個人之前,還是以不變應萬變的好,她不出門,別人自然也沒有機會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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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0 N9 \, o& x. ]7 r4 e, l  茯苓點點頭,青楓手裡端著茶,不喝也不說話,茯苓看了一眼身邊的如意,心下瞭然,轉身出了屋外。9 v4 |7 H. }0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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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出去了,如意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即使她低著頭,也能感覺到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1 K2 e) x/ C/ Q3 Y3 M6 ]9 Z( e, K
  
: n: ?9 T# e# J* U! M: i  「如意。」4 V2 k5 z% c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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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輕的低喚,溫柔而好聽,如意卻是心口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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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 E4 p  V- x) l  「娘娘……」張了口,如意才知道自己的聲音抖得不像樣,暗暗嚥了一口口水,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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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什麼?」輕柔的聲音帶著笑意,如意聽得膽戰心驚,她是真的怕啊,這些日子以來,她不斷告誡自己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但她畢竟年紀還輕,以前也只是和嬤嬤公公,貴人美人的接觸,嘴甜的討些賞,笨些最多也就挨頓打罵,未曾服侍過這動動手指就能要了她的命的主子。慧妃產子這禍事她也趟了進去,經過今日,要不她就成了青楓的心腹,要不……她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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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P7 e  X8 G& v2 e4 h* ~  看著像只小老鼠般縮在角落的如意,青楓眉頭微皺,心存畏懼是應該的,但嚇成這樣可不是她想要的。輕咳一聲,青楓低聲說道:「你今天做得很好。」( A1 f; s, \+ R: u9 m
  
6 u! F; U2 J; ]* G/ g; b  青楓的誇獎讓她緊繃的心微微一鬆,但下一句又讓把她吊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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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為什麼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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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想了一會,不敢答,只是極輕的搖搖頭。) F! z6 p  N5 w; H! D( m" C3 k9 x
  
0 g$ p; l0 y0 M$ }* _& @0 E4 d. ?  「你弟弟的病,並不算重,好好養著,命還長著呢。」話才說完,青楓滿意的看著一直害怕的低著頭的如意猛地抬起頭來,明亮的眼眸滿是驚恐與疑惑的緊盯著她。: k9 @6 T8 H9 ]9 X4 P4 p
  
! ~' x* j2 ]( ^- U3 V  I% j  她知道她選對了籌碼,以前燕弘添不也曾拿姐姐的命來要挾她嗎,她知道那種被人掐住軟肋的滋味。她身邊容不得出一點岔子,而她沒有這麼多信任可以給別人,那就只能對其有所鉗制了。- |% ^3 c( C7 i, u
  
- r/ t: T% R0 e' \  而她也相信她的眼光,果然,下一刻如意彷彿明白了什麼,雙膝跪地,堅定又急切的說道:「如意定當對娘娘忠心不二,盡力盡力!」$ r. O( I$ ^+ G.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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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的效果已經達到,青楓溫和的笑道:「行了,起來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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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諾諾的起身。0 F: v3 ]3 v* k# r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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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來。」0 f: r+ L; g+ o# n7 B1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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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說一句,如意動一下,慢慢挪到青楓身邊。2 u" d# x" ~9 Y8 R$ v& c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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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青楓搖搖頭,低聲說道:「本宮身邊沒什麼人,只要你忠心盡心,自然不會虧待你。」7 o) X; o.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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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娘娘。」她終於如願以償的成為青楓的心腹,原來預想中的地位、錢財應該會如期而至,但不知為何,心中雀躍的同時又夾雜著深深的恐懼。) b4 u) M+ ~/ u( q
  
) B  o, r7 I' X2 l  漪瀾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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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2 o; y6 I$ M6 [5 i  宮宴之後又是歌舞表演,又是煙火助興的,慶典第一天,她就累得要命了,辛玥凝坐在銅鏡前,揉著微微發酸的脖子,讓水芯幫她除去華麗沉重的髮飾,想到白天水芯消失了好幾個時辰,有些不滿的問道:「今日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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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細心的打理著纏繞的髮絲,水芯也不瞞她,把今日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辛玥凝。  }- A8 r8 i-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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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聽完水芯的話,疲憊得都要閉上的鳳眸倏的睜開,急道:「竟有這種事?無緣無故怎麼會有血?」- _- J) U- t7 ?  q$ h$ h.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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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查看過今日清妃所用的軟轎,裡面沒有找到血跡,不過奴婢還查了林御醫給清妃娘娘煎藥的藥渣,是產後補血養氣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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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柳眉微蹙,低喃道:「她孩子還沒生,喝什麼產後補血養氣的藥?」& Q, ~# p. U4 a# |6 M8 G
  
5 S# O0 K6 g6 Y  等等,產後?!還有……血跡?!辛玥凝臉色一變,不知是心中想法太多驚駭還是心情過於激動,聲音竟有些變調:「難道……難道她的孩子已經流產了?!」難怪青楓不讓王御醫診治,一定要找林豐。還把清風殿裡的人都趕了出去,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沒有錯,辛玥凝輕拍一下桌面,有些憤懣又有些得意的輕哼道:「肯定是這樣!好個青楓啊,難道她還想繼續假裝有孕,然後偷梁換柱?簡直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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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2 i1 t+ t9 |  辛玥凝喜上眉梢,水芯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入水,清潤的聲音淡淡的繼續說道:「但是戌時的時候,清妃乘軟轎要去赴宴,走到一半,忽然又說身體不適,折回清風殿。」她猜到青楓肯定在秘密謀劃些什麼,是不是流產還不能確定,青楓今天做的這些是一時情急疏於準備,還是故意為之引人入套,她暫時還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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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麼做肯定是為了掩人耳目,最終她也沒敢去赴宴。」辛玥凝忽然站起身,推開水芯要幫她寬衣的手,急切的說道:「不行,本宮這就去回稟太后,看她還能裝到幾時!」- D1 S; H) o, O
  
! O: s+ b. H3 C3 D2 j! R+ b  水芯按住辛玥凝的肩膀,「主子稍安勿躁,此事沒有確實的證據,且還在慶典期間,還不宜驚動皇上和太后。若是她孩子還在,反倒讓她藉機生事,惹得皇上發怒,對您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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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想到燕弘添那雙陰鶩的眼眸,辛玥凝心下微微發怵,但又不甘心就此放過青楓,輕咬櫻唇,低聲說道:「那你就想個辦法,驗證一下!」% x, I) @+ a.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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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驗證?水芯嘴角輕抿,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柔聲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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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應該試她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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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7-21 23:30:2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十二章 皇后的猜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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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夜來得特別早,明月未上梢頭,太陽卻已早早被暮雲吞噬,灰濛濛的天際,為本來瑰麗秀氣的九曲橋蒙上了一次暗紗,一抹黑影半坐在橋欄上,手裡拿著一個白面饅頭,漫不經心的掰著饅頭一點點扔下池塘,他的腳邊,聚集了很多錦鯉,爭搶著吃食,夜色下,那跳動的紅影很是好看,可惜那人似乎心思不在賞魚上,冷漠的眼盯著遠處平靜的水面,對眼前的美景視而不見。( i7 a! k' I4 N. x3 n) i5 j
  
. w/ D$ ~1 C$ v/ K8 D4 h' |  「明澤。」背後傳來一聲略帶欣喜的男聲,明澤捏著饅頭的手一頓,眼中劃過一抹極淡的無奈,將手中已挫成細屑的饅頭末全數撒入池塘中,本就擠在一起的錦鯉更是為了搶食,激起了朵朵水花,濺濕了男子的衣角。1 ]# V0 y0 |; i. ~
  
% k# O/ l8 C" p+ o# [+ w  「今日不當值?」. B6 y8 T. U8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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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只是隨口一問,明澤冷淡的回道:「正要去。」. C7 L" c8 |(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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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明澤轉身就想繞過身後的人離開,明薦似早猜到他會有這番動作一般,隨手一抬,攔下了急於離開的人。5 M) C3 k3 \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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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心中頗有幾分不甘和委屈,對這個弟弟,他是真的很用心了,奈何卻從未得他一個好臉色。算是多年來的默契吧,明薦深知和明澤說話的要領,不再廢話,直言道:「這次慶典皇城守衛森嚴,井然有序,皇上很滿意,之後必定是要論功行賞的,我打算調你到乾陽宮,近身保護皇上,官職雖然沒變,但是前途自是要比現在好得多,如果你不願被拘束,那麼也可以調去城門禁衛處統管宮門,東門已有人選了,其他的幾個門你可以自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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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6 h- M0 U2 y( d  「不用。」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明薦的話,未等明澤再次抬腳離開,另一道明顯急促又帶著焦急的女聲急急叫道:「薦兒,你別聽他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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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這聲低叫而來的,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的女人,微揚的眉梢,保養得宜的臉頰上深深的酒窩讓她看起來像總是在笑一般,一襲不適合她這個年紀穿的桃紅色儒裙穿在她身上倒不顯得突兀。來人從九曲橋的另一頭急急跑來,步履輕盈儀態萬千,女人來到二人面前,對著明薦揚起一抹大大的笑花,明薦後退一步,低聲叫道:「詩姨。」7 ~  y2 v# m0 d6 F
  
3 ]3 Y& C* k8 p' V* j, w  女子呵呵笑著,臉上儘是討好的笑容,「薦兒啊,你不要理他,你是大哥,自然是聽你的安排,澤兒的前途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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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4 ~; O$ w9 E; y3 {  女子說得急切,那巴結的姿態讓明澤萬年不變的冷臉瞬間結了一層寒霜,女子對明澤那外放的寒氣似乎毫無所覺,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澤兒在宮裡當差也好些年頭了,早就應該陞官了,以後有這樣的好事,你可一定要多多提攜他啊!」( S4 I, t2 x, [$ D# `+ I" @
  
, \2 A  q3 R; m7 y/ [6 X2 M  明薦眉頭微皺,看來今天是談不下去了,若是詩姨不來,他還有些把握說動明澤,現在是萬萬沒了可能,眼見明澤那緊握的拳頭青筋都快爆起了,明薦趕緊說道:「今天和你說的事,你好好考慮一下,這次是一個好的機會,你要為自己的仕途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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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你多管閒事。」一個一個字彷彿從牙縫裡蹦出來,明薦也不惱,嘴角還微微揚著,比起以往的冷漠,這樣也算另一種情緒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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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 {4 p1 ~# A  「明澤!」眼見明澤說話越來越沖,女子瞪了他一眼,轉而又看向明薦,輕柔的聲音竟略帶幾分獻媚:「薦兒,他就是這臭脾氣,你別和他計較,詩姨在這給你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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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E2 _" r7 T  明澤的臉徹底黑了,身形一動,幾個起落便飛躍出了明府,這個家,他一刻也呆不下去。$ F, p6 T/ K! l+ 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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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已過,萬籟俱寂,宮道上,一隊近衛軍正在巡視,對面一道高大的黑影迎面而來,眾人皆是緊張的握緊手中的刀劍,待看清來人才又鬆了一口氣,為首之人對著黑影點頭以禮,沒有其他交流,繼續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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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A6 \' D& c% D7 {. r  那獨自在宮道上木然的走著的人,正是從明府跑出來的明澤。他明早辰時才當值,此刻會在這裡,只因……無處可去。世家公子不屑與他這樣的庶子往來,如他一般的庶子看不順眼他的冷傲,頂著明府公子的名號,普通百姓不敢與之結交,說來可笑,他不僅沒有家人,竟是一個朋友都沒有,連一處可停留的去處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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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他一滴酒都沒有喝,異常的清醒,才更清楚自己的可悲。那個家最讓他待不下去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個——那個女人,若是她安於本分,他或許就能像其他庶子那般,過著卑微卻自在的生活,若是她能摒棄明家,就算只有他們母子二人,過著平民的生活,那也是安貧樂道母慈子孝。可惜,她要的是榮華富貴,是身份尊貴,是無盡虛榮,而她的手段,除了自喻貌美,就是他這個兒子了。那個人啊,竟是自己的母親,真可笑。2 S0 P' p+ Y' a$ ?: y6 J3 U)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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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間,他竟然走到了清風殿,青楓……她也有孕了,會是一個怎樣的母親?也會為了在宮中的一席之位,利用自己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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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門傳來極輕的聲響打斷了明澤的思緒,明澤側身閃入宮道旁的樹叢裡。側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瘦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上還提著一個竹籃子,左右觀察了一會,她才輕輕合上門,快步向宮道另一個方向走去。( h$ w# x, U$ b1 a3 C5 U& ]' y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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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身形樣貌,應該是她的女官——茯苓。這麼晚了,她要去哪裡?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好像也是這般半夜跑出來。明澤還在想著要不要跟過去時,另一道身影又從側門處閃身出來,小心翼翼的跟在茯苓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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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D& Y7 a: A! l- T  若是一起的,為何要一前一後出門,莫不是後面那女子,在跟蹤茯苓?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那日軟轎裡落下的血跡,可是她的?明澤沉吟片刻,捏起一顆拇指大小的石塊,朝著跟在後面的女子擲去,正中穴道,女子身形一頓,停在那裡一動不動。1 i# U; [# w3 J' V!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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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從另一邊繞過女子,遠遠的跟著茯苓,只見她腳步加快,越走越偏,她所去的方向是……冷宮?7 v$ o8 x- E7 n" q+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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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茯苓在冷宮前停了下來,輕輕敲了一下那高聳的大門,門立刻從裡面打開,茯苓快步走了進去,門也在下一刻關上。她來這裡做什麼?明澤輕輕一躍便上了冷宮外的大榕樹,隱身在枝葉後面,清楚的看見冷宮內的小院子裡,茯苓將手中的竹籃交給了另一個宮女,交代了幾句,便又匆匆離開了。那宮女也提著竹籃,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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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5 ?9 s% g, i  她是來給冷宮裡的慧妃送東西的,這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青楓的命令?: I7 B  {. A5 u
  
1 }. l9 ]" h! l1 a/ R8 |/ B  低頭看去,從冷宮裡出來的茯苓正沿著來時的路小跑回去,明澤縱身一躍,落在茯苓面前三丈有於的地方,正正堵在她面前。- b! i  W2 S3 ]  P
  
. [, W! T5 v3 z/ V  「啊!」8 m: F- I% Z2 }
  
& g4 Y$ h$ d0 N/ q5 ^5 C  忽然出現的人影嚇得茯苓低叫了一聲,連著後退了好幾步,看這人沒有追過來,也沒有動手,茯苓暗暗穩下心神,定睛看去,那人站在樹蔭下,夜色中除了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什麼也看不清,茯苓遲疑,低聲問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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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D: x5 F& K' s  「你剛才被人跟蹤了。」冰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本是件恐怖的事情,茯苓卻是心中暗鬆了一口氣,這聲音……是他,她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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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已經放鬆下來的心又因為明澤的話,倏的一緊。8 V7 F" V/ q; R4 f,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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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蹤?」茯苓緊張的四處張望,漆黑的宮道上,除了他們兩人,再無別人,茯苓轉念一想,他既然現身告訴她有人跟蹤,自然是已將那人料理好了。# @) Z5 S+ j- [; a2 D% n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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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心中的恐懼褪去後,剩下深深的疑惑,一步步朝著樹蔭下的人影靠近,茯苓問出心中所惑:「為什麼?你……為什麼三番兩次的幫我?」是了,雖然每次都不刻意,但她就是能感覺到,明澤總是在幫她,但是為什麼呢?他們之間並無交集不是嗎?! o# A1 G& w; E' z  j0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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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似乎被她這突來的問題和越來越近的身影驚到,後退一步轉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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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茯苓來不及細想,手已經迅速的伸了出去,一把抓住明澤的衣袖,「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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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忽然一重,明澤冷眸一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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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i9 r0 k9 J7 M' n  {$ e# K  雖然看不見明澤眼底那抹冷色,茯苓還是從他越發冷凝的氣息中感受到了他的不悅,想了想,茯苓終究是放開了他的衣袖,但仍是固執的繼續問道:「為什麼?」她不知道自己心裡為何這般急於知道答案,她就是想知道。% j1 b& F$ b4 K; I! z: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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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劍眉因為這個他從未想過的問題越蹙越緊,久久才冷冷的回道:「正好遇上而已,而且,我也不是幫你。」不是幫她,又是在幫誰?清風殿裡的那個人嗎?被自己心中的想法所震,這次明澤沒有任何遲疑,提起一躍,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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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盯著那道已消失無蹤的身影,茯苓腦子有片刻的空白,只是……碰巧遇上而已嗎?真有這麼多巧合?茯苓自嘲一笑,不是碰巧又是什麼呢?她期待明澤說什麼?心中霎那間千頭萬緒最後只能化作一聲輕輕的歎息。; z, B* _" S) P# S( j- g
  
2 D0 y7 ?5 [9 Z/ m/ r$ K  冬日辰時的御花園,略顯的蕭瑟,這個時候應該沒有任何人會冒著寒意來此賞景,好在還是有人愛這樣蕭索的初冬晨景的,一抹淡紫身影站在四季長綠的樹叢邊,眼光落在遠處平靜的湖面上,夏荷早已凋零,湖上沒有什麼好景色,女子卻是看得出神,似乎那殘枝斷藕便是這初冬最美的風光。5 j7 N2 K+ w2 O& r! g# T+ f3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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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麼時候,一名身著淺藍宮裝的宮女快步走來,在女子身後站定,也不說話,直到那女子低聲問道:「這幾日清妃有何異樣?」' I5 _, j8 K$ p
  
5 Z' {+ `5 ?" f5 N8 f. ?" ^* D- ^. F  宮女緩緩抬起頭,正是清風殿的夏吟,只是此刻她效忠的對象,卻是另有其人,「自從慶典那日她乘軟轎回來後,就一步也沒有踏出過房門,就連高總管過來詢問,也是茯苓出來打發了。」# b, M; o, j+ F( k6 {
  
5 h2 R3 q% z( u: G. E9 p' A  閉門不出?雖不高明,倒還真讓人找不到試探的機會,「她的膳食、藥湯可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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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吟秀麗的臉上有些淡淡的倦意,卻還是強打精神回道:「倒也沒有什麼變化,膳食都是如意端進內室給她取用,每日午時,茯苓會到御醫苑取藥,從不假手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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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F1 r  U5 ?% s  「皇上可有去過?」  N) k2 k; t& R  u6 X6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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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兩天前晚膳後來過,但只坐了一盞茶的功夫,就走了。」像是想到了什麼,夏吟左右看看,才壓低聲音說道:「清妃娘娘雖然閉門不出,茯苓卻有些怪異,白日裡就不常在殿內伺候,夜裡還偷偷溜出去,奴婢昨晚本來是想跟出去探個究竟的,但是……只跟出殿門沒多久,就……就被人點了穴道。」$ j" I% x1 ^1 v- O" s$ h6 k" G. j
  
+ q6 ^& }. q  S$ m& P  「點穴?」水芯盯著湖面的眼劃過一抹波瀾,「是什麼人?」, y6 n! N7 f. i
  
" B8 K$ B7 m+ \6 E% t* e/ w6 h  低垂著頭,夏吟怯怯的回道:「奴婢什麼都沒有看見,走著走著忽然就不能動了,半個時辰之後穴道又自行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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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j6 N, f/ _  連人都沒看見,難道是隔空點穴?在這高手如雲的宮中,青楓身邊竟然有一個這樣的人護著嗎?腦子裡思索著這個可能性,水芯低聲說道:「你回去吧,若還有何異常,再來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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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B; K5 t5 P- x! n  看不到水芯的臉色,夏吟幾次欲言又止,終是低聲求道:「水芯姐姐,清妃早就已經懷疑奴婢了,奴婢怕是也探不到什麼消息,您讓奴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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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有可能嗎?你我都只是棋子,要知道自己的作用和位置,才能活得長長久久,明白嗎?」! [# e! q( r9 L5 I" ~6 z3 R# ~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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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聲音也溫柔動聽,夏吟卻是慌得全身發抖,連忙回道:「明……明白。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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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 U4 [  g/ Q! g  不去管身後驚慌逃離的身影,水芯的全副心思都落在青楓身上。隨著辛玥凝入宮這麼些年,她還沒有遇到能逃脫她手心的獵物,青楓這才入宮不到一年吧,竟是屢次讓她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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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6 L& T! ?1 u+ p1 A  好吧,這次她就花點心思,她要看看,青楓是否當真如此難纏,或者說背後護著她的人,是否那般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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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C5 h+ B. o  M5 O) v  這人暗地裡能護著她,明裡還能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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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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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7 I, F4 ]8 F, L6 i- M0 _  七十三章 曙川別院(上)$ {8 {  L: r9 `" V8 X& i; e
  
' m" J* n3 H: _# w. t' j  「主子?」! A; C. I: W* L" W5 G
  
$ B* h  Y! @2 H  青楓剛剛轉了個身,眼睛還沒有睜開,紗幔外一道遲疑的低喚輕輕的響起。是茯苓的聲音,這些日子以來,都是如意照顧她的起居飲食,一大早茯苓候在她的床邊,怕是出了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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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子越來越大,青楓撐著床沿慢慢起來,聽到裡面的動靜,茯苓也掀開紗幔來到床邊,小心的扶著青楓起身。好不容易坐直身子,青楓輕聲問道:「怎麼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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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x& k. ^  看了一眼屋外,茯苓好笑回道:「不早了。」都快巳時了,孩子七個月,主子早已不再孕吐了,飲食也正常,就是越來越嗜睡,總是懶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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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瞟了一眼窗外,確實不早了,熱烈的冬日暖陽已透過窗欞,在床前灑下一片燦爛的光芒,難得的好天氣也感染了青楓,深吸了一口氣,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才問道:「是甄箴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R  i" J( D3 x# ~1 R- Z2 @) F
  
; e# @4 `! a. P  茯苓遲疑了一會,才點頭回道:「奴婢昨晚過去的時候,總覺得有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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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蹤?」青楓一直半瞇的眼眸倏的睜開:「知道是誰嗎?」. g: b# }+ ~& e  y9 d% M- v: w& H
  
+ }) S- H! ^# B8 [1 S  「沒有看見什麼人,但是覺得心裡不踏實。」茯苓一邊回著,一邊忙著把柔軟的棉布浸濕,遞給青楓洗臉。她知道憑感覺就說自己被跟蹤並不能讓人信服,更加難逃主子銳利的眼睛,所以她才一邊找事情做一邊回答,希望主子不會繼續追問。至於她為什麼不願把昨夜見過明澤的事情說出來,她自己也沒有答案。- e8 m# [5 K4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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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顯然青楓對這個說法很不滿意,茯苓做事幾時憑感覺了?青楓接過棉布擦臉,把自己收拾妥當了,才淡淡的回道:「以後你別親自過去了,找一個信得過的老嬤嬤去辦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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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暗自吁了一口氣,微笑著拿起木梳幫青楓梳頭。2 |; P6 i: i1 p! G* e  [: ^$ H8 E
  
# A/ w. {4 W1 n  銅鏡裡看到的那張如釋重負的臉是怎麼回事?茯苓有事瞞她……青楓一大早的好心情瞬間消失殫盡。6 V; G4 Y( P! m4 u. ], S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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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想開口詢問,又覺得不妥,從茯苓今早的反應看來,應該是與昨晚跟蹤她的事情有關,難道她知道昨夜跟蹤的人是誰卻不願說?還是其中有什麼變故讓她刻意隱瞞?心中疑竇叢生,青楓臉上卻沒露聲色,直到茯苓幫她綰好髮髻,才隨口問道:「那些人還聽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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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放心,如您所料,他們也正因為慧妃被貶入冷宮而擔憂前程,您能給他們機會跟著您,大多數人還是求之不得的。」慧妃很守信用,那日過後的第二天,就把她手中能掌控的人和勢都列了清單送了過來。而她去找那些人的時候,也能感覺出來他們早已得了慧妃的指示,大多願意為主子所用。7 w+ d! i* s$ X5 F%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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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也就是還有難啃的骨頭囉。青楓也不著急,低聲說道:「那些不從的人,你讓甄箴親筆書信與他們說清楚利害關係,若是還不從……看清楚他們是何動向再做打算。還有,打探一下水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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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用主子交代,上次慧妃提過之後,她就已經讓人多方打聽,只是結果讓人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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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C- s7 B# z! p$ W  「娘娘,蕭執事求見。」如意溫柔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 W" p3 x) O3 F9 M0 {9 z
  
. ~1 g- e7 s* i3 ^! r5 v  蕭雨?什麼風把她吹過來了?青楓想了想,還是說道:「請她進來。」9 [# g" Q9 b" V- l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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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進到屋內,青楓剛好從屏風後走出來,不再上前,蕭雨大方的微微躬身行禮:「奴婢見過清妃娘娘。」# U4 [: m- P1 ~9 M
  
% M. E  [$ \& c4 ], G! N& z  輕輕抬手示意她免禮,青楓笑道:「你來是有什麼事嗎?」對蕭雨這個御前女官,青楓莫名的喜歡,一個愛茶懂茶的女子,自然有股別樣的氣韻。" Z6 ?0 U: P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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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也不囉嗦,回道:「來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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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微微挑眉,也不問,蕭雨更不喜歡賣關子,回道:「皇上有旨,未時之前接娘娘到曙川別院。」1 k1 v  S& D" g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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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曙川別院?」什麼地方?茯苓在青楓耳邊小聲說道:「曙川別院是位於京城東面的一所皇家別院,也是皇上御用的休養之處。」/ a  h! M/ j9 {  X- P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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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是要出宮囉?上次出宮見到大姐和小妹,這次燕鴻添帶她出宮,又有什麼有趣的事等著她呢?在這間小屋子裡躲了好些日子,她真的有些厭了,出宮還可以避開宮裡的眼線,青楓隱隱的有些期待,笑道:「現在就去嗎?」6 |# D8 g0 {# y; X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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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位清妃娘娘身懷六甲,未時要到,現在確實要出門了。0 m; `5 z4 {" O1 O) d( {. b
  
% b* i8 a# r! n7 i  「那走吧。」青楓起身,茯苓扶著她往外走,走到院子裡的時候,青楓忽然停下,說道:「你留在宮裡,讓如意陪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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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腳下一頓,如意伶俐的上前一步接替了她的位置,扶著青楓繼續往外走去,看著那道清瘦的身影從她面前掠過,甚至沒有看她一眼,茯苓心裡有些失落酸楚,不是因為滿院的下人都在看著,只是忽然明白原來她身邊的位置並不是非她不可……( y2 D4 P, y" e, ^1 Z0 s
  
2 D3 `% n+ g! _4 u- N0 _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那道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茯苓。」1 e3 _  u! ~3 Y,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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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一愣,低聲應了一聲,走到青楓身後停了下來,沒再與她並肩。! p7 c6 x" n. w: c3 M. J
  
: x$ R3 G1 A& h# m  w  青楓輕歎一聲,轉過身看著靜靜站在身後沒什麼表情的茯苓,直接抓起她的手,清朗的聲音並不大,卻足夠這院子裡的人聽的清楚,「有你在宮裡,我才放心。」" C# v0 w. R, @% {( f* Z# }
  
- Y' ]% g1 x. U; `3 a/ z/ Z9 C  剛才青楓確實是想略施薄懲,氣茯苓早上的隱瞞,只是看著她落寞的樣子,青楓又後悔了,她說過,她能給的信任不多,既然她選擇相信茯苓,今日又何必為了一件不明情況的小事而傷她的心呢?這是自己選的人,若是茯苓負她,那……她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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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8 r" S* [/ i' q1 |; u1 n( v  青楓抓得很用力,甚至有些疼,茯苓的心卻一下子沉靜了下來,微笑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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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Q# u1 m& f, w! z  如意站得近,自然看到了青楓緊握著茯苓的手,剛剛因為可以獨自陪青楓出宮的欣喜和得意瞬間冷卻。整個清風殿,只有茯苓可以叫娘娘主子,娘娘也只在茯苓面前自稱「我」,如意知道,目前在娘娘心中,沒有人可以取代茯苓,心中有了這個認知,如意稍稍後退,微低著頭,對著茯苓欠身行了個禮,才乖巧的說道:「茯苓姐姐放心,奴婢一定會好好照顧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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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揚起一抹淡到幾乎化去的笑。短短一小段路,寥寥幾句,恩威並施的同時讓所有人都明白自己的位置。1 x! q$ q5 F1 W) p* |; O) N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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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後,是主子午睡的時間,下面的奴才們也得以偷個懶,不過敢這般悠閒的躺在軟塌上看書偷看的人,整個後宮估計也只有水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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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巳時剛過,蕭雨就到清風殿把清妃接出宮去了,御前近衛軍統領明薦隨護。」( y/ l( P) H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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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灰衣男子恭敬的站在水芯身後,低聲說著話,看那身形氣度不像是太監,只是對著面前的女子,卻是一身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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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還停留在手中的書頁上,水芯漫不經心的問道:「他們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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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z% u) w8 V$ g. F' T/ I4 d' P  「曙川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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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B5 M7 f5 o6 ]) J8 x& C9 x  「皇上一同前往?」3 f4 K) W2 X) [8 L* a9 R  |9 _
  
$ X' t( k  R5 U) m+ X  B4 y: B) s& E4 ]  「奴才回來的時候,皇上並未出現在曙川別院,剛剛問了正陽宮的人,皇上也不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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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y, n& p" [7 C  水芯點點頭,微微擺手,那人立刻退了出去。待那人走遠了,水芯在緩緩放下手中的書,那瑩亮的眼眸中,那裡還有一絲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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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G# {$ B$ _& h. A. P0 T% d5 l  青楓,你終於肯出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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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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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 n: z- {$ H  大涼亭下邊,一張簡單的木質矮几上,排放著一副棋盤,兩杯清茶,除了風吹動樹木的沙沙聲外,偶爾還能聽到棋子落下的聲音,空氣裡瀰漫著微濕的林木氣息,在初冬的季節很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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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女子對面而坐,一顆白子瀟灑落下,手捏黑子的女子沉吟片刻,緩緩放下棋子,勝負已分,「娘娘棋藝高超,蕭雨認輸了。」1 v4 @9 s/ p' e9 L6 ~: |! m& k. ?
  
( d0 Y- {4 }& l. L& }  未時早已過了,卻一直沒見到燕弘添的影子,不過這座皇家別院青楓很是喜歡,據她這一下午的觀察,別院很大,各種奇花異草也不少,只是好似疏於修剪,自在張狂地生長著,也沒有華麗的行宮,只有幾座精緻的木質小屋,簡單樸素,一點也沒有皇家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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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s4 k* H6 F' H7 p" a3 n: N  青楓拿起矮几上的茶杯,一臉悠閒的笑道:「只是一句認輸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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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 m, k. \; \  認輸還不行,她想怎樣?/ u5 g. m! s% r% _  x( Z$ P
  
% i$ Z9 k/ ~) Z# v6 B. n% ]1 Z  青楓微微晃了晃手中清亮的褐色茶湯,立刻茶香四溢,狡黠一笑,回道:「本宮想要極品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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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臉上一僵,輕咳一聲,故作隨意的回道:「娘娘想要六月差人說一聲便是,蕭雨自當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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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搖食指,青楓微微傾身向前,一字一句的說道:「那可不同,本宮要的,是極、品、六、月。」$ K: C0 ^' H/ H# R1 d' ]+ k% T
  
0 I0 z! m$ b4 U  {- V& U  六月,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熱烈,沸水沖泡之後,淡雅的馨香立刻變得濃郁,似乎要從鼻翼衝入心肺,霸佔你所有的感官一般,這不應該是茶的味道,但是它確實是茶。其實六月在茶品中算不上最名貴的品種,普通的六月花點心思就能買到,但是極品六月卻是千金難求。能稱得上極品六月的,茶株必須生在土地肥沃,陽光充足的地方,還要在谷雨那日的辰時採摘茶芽上最頂端的一片,最最難的還不是這些,一般茶葉都是新茶比陳茶要名貴,六月則是恰恰相反,熟成六年以上,還要每年的雨水,溫度,濕氣都剛剛好,才能稱得上極品六月。若是有一點沒有達到,都算不得極品。她尋找這麼多年,到現在也只珍藏了一些而已,自己都捨不得喝呢,這清妃娘娘比皇上還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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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1 P# o! a5 M  看著蕭雨一副心痛萬分的樣子,青楓就知道她懂她要的是什麼了,笑道:「怎麼,心疼啊?願賭服輸啊。」2 K* @; Y7 p1 l9 m
  
+ U7 w& g0 f0 u0 ~0 G  蕭雨杏眼圓瞪,什麼願賭服輸啊,敢情這是挖了個坑讓她跳是吧,青楓只說輸的人要答應對方一個小要求,也沒說這算一場打賭,更沒說賭注是極品六月,若是早知道,她才不會陪她下這一盤棋呢!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心中再不願,蕭雨最後也只能無奈的回道:「回去之後娘娘讓人來取吧。」. `1 I. H8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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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看蕭雨吃癟的樣子,一直站在涼亭外看著她們下棋的明薦嘴角微揚,說起來蕭雨確實是著了青楓的道。到了這裡沒看到皇上,蕭雨只能陪著這位娘娘賞景奉茶,當時只看到青楓握著茶杯眼前一亮,想必那時就已經在心裡盤算了吧。不過想從蕭雨手裡拿到好茶,確實需要下點功夫,這一點他深有體會。5 o* }8 A3 x, {4 E
  
$ v, U- l8 _' P: D+ |% P  「原來贏一盤棋就能提一個要求啊,那朕也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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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而略顯輕快的男聲忽然響起,除了明薦,涼亭裡的兩人皆是一怔。! u4 u1 b& g7 E- }3 @+ g-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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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 n: O/ C+ |  第七十四章 曙川別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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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最先回過神來,從容起身未見慌亂,朝著燕弘添欠身行禮,退到一旁,取了一個新的白瓷茶杯,為燕弘添沏了一杯六月,才蹲下身子將黑白子分別放入棋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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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V0 `" F, ~) M0 l7 u  蕭雨白皙的纖指在期盤上忙碌著,青楓也終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讓她呆愣這麼久,並不是因為燕弘添的到來,而是她在燕弘添身後看見了……明澤。他不是宮中巡衛嗎?為何會跟在燕弘添身邊?還來了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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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y/ k- @. p- G  「愛妃看起來氣色不錯。」拿起手中褐紅清亮的茶湯輕酌一口,霸道的香氣迎面襲來,他一向愛紅蒿,想不到這六月的味道竟是這般特別,難怪她喜歡。靜置清淡、遇水則濃郁襲人的性子倒是和她有那麼幾分相像。$ \- T" M;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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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斂下眼眸中的疑惑,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只留下淡淡的笑意:「那還得謝謝皇上,讓臣妾『靜』養了這麼久。」看燕弘添已在對面坐下,青楓捏起一枚黑子在指尖把玩,「皇上真要和臣妾下棋?若是誰輸了,可是要允對方一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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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1 E; _; g# I  「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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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罷,燕弘添也執起一枚白子,等著青楓落子。+ ]! N# A) a# h1 g7 S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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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身為一國之君,雖不特別喜好下棋,但自小有名師指點,除了樓夕顏,他還不曾輸過,青楓自然更不必說了,青末棋藝名聞天下,終日與自家小妹切磋的她棋藝又怎麼會弱呢?一開始兩人還下得漫不經心,越是往後,越是驚歎與對方精妙的棋藝,兩人都是驕傲之人,哪裡肯讓分毫,這棋局倒是越來越精彩了。% T6 R$ M5 r) }; I2 L+ j
  
- O; B4 W+ [: I4 J* ~  兩人專心對弈,蕭雨在一旁伺候著,明澤默默的退到涼亭之外。明薦本想過去,但看到明澤那比以往更加冰冷的黑臉後,隨即決定還是等他氣消一些再去找他好了,畢竟皇上還在此,明澤又是那樣的臭脾氣。明薦心裡輕歎一聲,這哥哥真是不好當,明明是一心為了他著想,最後卻落不得一個好。, U  n+ D5 `* H# r" U
  
  t" ?5 X) {: |# p9 H; A  不管是下棋還是比武,只要有那爭鬥之心,總會分出個高低來,終於,黑子無處可下。蕭雨細心計算,隨後看著青楓笑道:「娘娘輸了一子。」( m% \8 y2 p. Q) h/ ?/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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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燕弘添的棋藝如此之高,青楓有些沮喪,不過還是很爽快的問道:「皇上想要臣妾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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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D& c' p  想要她做些什麼呢?看了一眼她越發大起來的肚子,燕弘添好笑,她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幹什麼?掃了一眼涼亭外的初冬美景,隨口說道:「就給朕畫一張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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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9 H) u2 ^2 e  畫畫?青楓想了想,微微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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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2 w/ _8 X  U" S' Y( V- o  如意把畫具擺好,蕭雨在一旁磨墨,她早就聽聞青楓書畫雙絕,後來又在皇上御書房裡看到她所繪的狩獵圖,當時就看得她膽戰心驚的同時又熱血沸騰。可惜始終無緣得見青楓親自作畫,今日有次機會,她自不會錯過。1 }: {; d" ^2 y8 }6 N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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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沒去看青楓畫些什麼,而是在一旁的躺椅上躺下閉目養神,他最近是真的累了,慶典好不容易圓滿完成,東海邊境竟又傳出海盜肆虐的消息,穹岳只有東面臨海,且海域不寬,多年來沿海都很平靜,因此穹岳的水軍一向不強,而今海盜居然頻繁上岸擾民,讓他頭疼不已。& O/ ?  \: h9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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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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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O3 C0 O5 F; S  這麼快?不過半個時辰而已。燕弘添睜眼看去,就看到青楓瀟灑的將畫筆投入一旁的筆洗之中,臉上的笑頗有些得意。而站在她身邊的蕭雨則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燕弘添被勾起了幾分好奇,起身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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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畫,燕弘添的臉立刻黑了,她竟然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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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4 D/ ~3 `* D& E: U  g$ W  素白的畫紙上,只隨手勾勒了一張躺椅,他就那樣橫躺在上面,不同於她以往畫山水時恢宏又不失精細的畫風,整副畫簡單到蒼白,而畫中的他雙眼微閉,眉頭微皺,滿身……疲憊,實在有失君王之風。燕弘添原來慍怒的心倏的一緊,他剛才竟是如此不加掩飾自己的疲累嗎?是他真的這般不小心,還是她心細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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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劍眉緊皺,黑眸晦暗,雖不知他心中所想,但心情肯定不愉快就是了。青楓拿過畫作以免燕弘添一個不開心直接撕了,嘴上仍是不饒人的笑道:「皇上不是說,『給朕畫一張畫』,臣妾這不就給您畫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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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一句狀似挑釁的調笑,打破了燕弘添身上淡淡的冷凝之氣,燕弘添微微揚眉,這反倒是他的不是?多日不交手,他都忘了她的刁鑽。8 h7 e* K1 Z' }9 R% e: B
  
; X# n- ~" K9 R; f2 _  「再下一局?」" {6 o" G- C" F7 M" v! z- k7 T/ n
  
5 f; C+ ?4 k/ c  手上一空,燕弘添已經抽回她手中那副不大的畫紙,折好置於袖中。青楓無所謂的收回手,利落的搖頭,「不下。明知力所不及就不該逞強為之。」剛才她已盡了全力,卻依舊落敗,再下也是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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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4 V/ H) ~; }! P& v8 d# k7 l  「原來,你知道這個道理。」低沉得彷彿只是隨口一說的話,青楓的心沒來由的抖了一下,這話是什麼意思?細看燕弘添臉色,他仍是那副高深莫測的臉,這番話是提醒還是隨口說說?暫時猜測不出來,青楓思量之下,故作輕鬆的笑答:「總要試過才知是不是力所能及啊。」6 `  H. a3 {) F. g" E/ J6 N
  
; W4 ~' F( g% b# w: S. M5 n  「是嗎?」燕弘添呵呵笑了起來,好像對她的答案頗為滿意,卻也不等她回答,率先出了涼亭。青楓僵在原地,他……發現什麼了嗎?他把她帶到這個別院又是……為了什麼?% }4 N6 y- b-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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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壓著無數疑問,晚飯青楓沒吃幾口,燕弘添的胃口倒是很好,兩人用過晚飯,天色已暗了下來,兩人在蜿蜒的小道上走了很久,才來到一座木屋前,這座木屋比青楓之前看到的那些都要大,實木搭建,依舊簡單。青楓一進院子,立刻被木屋前那一大片梅林奪去了所有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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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初冬,梅花還未開放,暗黑的夜色下,只看見高大挺立的枝幹張狂的生長著,早已擺下迎風傲雪的姿態。- v* a$ E- A! W3 `
  
4 D9 y" f4 Q) w! X! T* ?7 [" M  「梅花還沒開,真可惜。」皓月本是小國,氣候也偏暖,偶爾一年寒冬時節也只能看到三兩株梅樹上開著幾朵意興闌珊的花兒,絲毫不見欺霜傲雪的風姿,怎不叫人失望。眼前這片梅林卻大不相同,即使還未開花,那蒼勁粗壯的梅枝似乎都已在述說著它急迫的等待著一場豪雪的降臨。深吸一口氣,只是想像著一片雪白下炙熱的艷紅,青楓就覺得心跳加速。/ i: P! l4 D0 B) N. a: c3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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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盯著梅林的眼過於炙熱,以至於對梅早已麻木的燕弘添都忍不住看上幾眼,月色下的梅林只是黑壓壓的一片,樹影與枝幹交錯,倒有幾分蒼涼之美,也算別有風情吧。夜風起了,看她絲毫沒有進屋的打算,燕弘添也不催她,只淡淡的說道:「總是會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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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可惜我今年是與它們無緣了。」花開的時節正是她分娩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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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失望又落寞的話語似乎她錯過了什麼天下至寶一般,燕弘添莞爾,不過是一片梅林罷了,「你若真這般喜歡,明年花開時節朕准你再來賞花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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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3 k* m& y/ @: S: ?4 N; `  明年?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誰知道明年又是怎樣的光景?明年站在這聽風賞雪的,又是何人?不過燕弘添是不會懂的,擁有的太多,便感受不到什麼是珍貴,這算不算另一種可悲?+ x4 w& ~* z* r9 z9 ]; X$ Q
  
7 a. e5 ^$ c9 ?( [" m  燕弘添自然不知道青楓在心裡腹誹他,心情頗好的看著這片他早已看厭的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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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e! M2 H6 R. D. z% z+ d  「皇上今日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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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5 ~5 B! @; b) F+ H  K  一晚上食不下嚥,終於想說了嗎?燕弘添不動神色,「還不錯,有話要和朕說?」+ `) l, m! y3 Y# L2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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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終於轉過身,夜風吹的她的衣袂紛飛,燕弘添皺眉,她的肚子已經這麼大了,怎麼身上還是那麼瘦?# H0 Q5 C. ~7 Y) u2 k1 L9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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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應不應該說。」青楓有些莫名,剛才還滿眼笑意,怎麼才一瞬又冷著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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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牽著她走到木屋前的竹椅上坐下,燕弘添嘖嘖歎道:「你終於也有怕的時候了?說吧,朕恕你無罪。」8 `6 J" R0 a' v: w$ C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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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罪?真的能無罪嗎?都說君無戲言,那麼她是不是應該趁著這個機會把甄箴和那個孩子的事情說給他聽呢?在燕弘添的注視下,心中思量已久的話,最後說出口時竟不知為何又換成了另外一句,「臣妾只是在想,不知道『他』是男孩還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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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那一刻,她竟在害怕?怕一但說出口,那雙深沉帶笑的黑眸立刻染上風暴,她會怕,是因為擔心肚子裡的孩子受到傷害吧?應該是了,那……還是先不說吧,起碼孩子出生前先不說吧。( q; a  ]3 u; J
  
4 ]. R. m0 g4 y) R0 S4 F2 X5 z  明知她要說的,應該不是這個,燕弘添也不急,隨著她的話問道:「那你想生皇子還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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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e* {! q) o5 @  「我啊……」手撫上圓滾滾的肚皮,想到這孩子幾個月來的折騰,青楓笑道:「想生個兒子。」若是女兒這般調皮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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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v. P1 X! `$ z* V7 l% S" v  「哦?」他不也希望她這胎生的是兒子嗎,為何心中還是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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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h% L3 |0 d. K8 `! f0 k+ }6 P  心思都放在腹中的寶貝身上,青楓沒察覺到燕弘添黑眸中那一閃而過的光芒,自顧自的說道:「女子是天上的雲彩,要極盡所能嬌寵關懷,才能保存住她的柔軟和光彩,男兒應當是地上的山川,要讓他多方磨礪,才能昂首俯瞰天地。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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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所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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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p1 N1 y$ B  「所以女兒要養的精貴,兒子就可以養的粗糙些。」反正甄箴已經生了一個兒子了,其實她生不生兒子都沒關係,女兒她也很喜歡,就是覺得兒子好管教些,不行還可以打罵,女兒她可就捨不得了。) q4 }* R3 |+ O7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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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糙……$ f5 ?3 b2 {: L
  
0 p5 T! O9 O; V  她不是開玩笑吧?青楓一臉認真,燕弘添呆愣一瞬之後,繃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e, g$ J; s/ Z4 R  ^
  
3 V5 f5 x1 {& _  「哈哈哈……」爽朗的笑聲一掃胸中陰霾,也把屋內正在準備熱茶的蕭雨和院子外守衛的明氏兄弟都嚇了一跳,什麼事值得皇上笑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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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e) V5 S0 G! h* }1 D& f  夜風依舊沙沙的吹著,看似平靜的夜裡,誰也沒有人注意到,幾條身法鬼魅的黑影隱身於梅林之間盯著他們觀察已久,一陣夜風吹過,枝葉晃動之際,黑影又極快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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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早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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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蕭索沉寂了盛夏浮躁的心,而凜冽的寒風未至之前,這短暫的初冬,該是最美好的時節吧?四季常青的喬木林間,一行人慢悠悠地穿梭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黑袍男子,昂首闊步,一臉閒暇,不懼初冬的晨風。他身後跟著一華服女子,身邊還有兩名女子陪著,幾名威武挺拔的侍衛緊隨其後,這一行人怎麼看,都像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出門踏青遊玩。只可惜,那華服女子隆起的大肚子、虛浮的腳步、陰沉的臉色,絲毫不像是出門遊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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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G' ?9 ^2 G  q2 M/ \3 m  昨日奔波了小半天才到這別院,後來又下來一下午的棋,晚上看見梅林太過興奮,硬是拖到快子時才入睡。本以為燕弘添不上朝,這回總沒人吵他們了,她可以睡到晌午才起來,沒想到天才濛濛亮,蕭雨便來敲門了。看燕弘添早有所覺,從容起身的樣子,她就惱火,早說今天要早起,她昨晚就早點安歇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如意和蕭雨一左一右地攙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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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 h! c8 {- G- M  雖然入目之處皆是景色宜人,青楓卻沒那心思欣賞,在心裡把燕弘添從頭到腳咒罵了一頓,還不解氣,扭頭瞪了身側的蕭雨一眼。果然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奴才,蕭雨微微一笑,根本不把她的眼刀當回事。很好,還笑得出來,等回去把她的「極品六月」全部搜刮過來的時候,看她還能笑!/ y# @9 j* Q3 H2 T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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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一行人走得不算快,青楓並不是很累,只是昨晚沒休息好,又起得太早,有些困而已。當燕弘添停下來的時候,青楓抬眼看去,立刻被前方巍巍高山震撼得徹底醒了過來。! p3 C$ I) U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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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別院背後有這麼大一座山,她還以為別院就只是昨日她看到的那一方院落呢,看來她是低估了這皇家別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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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4 ~2 j: L5 r  輕輕掙開兩人攙扶的手,青楓深吸了一口氣,清冽的空氣衝入心脾,瞬間覺得神清氣爽。她抬頭看著巍峨的峰頂,幽幽歎道:「看日出應該早些來才是。」現在才開始爬,到山頂估計都下午了,等著看日落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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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 H) }0 L( U  輕瞟了一眼這大言不慚的女人,燕弘添笑道:「你這樣還想上去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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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嗎?」明知自己的情況確實不可能爬上峰頂看日出,青楓嘴上卻不肯示弱,「不過是慢點而已,看明天早上的日出剛好合適!」1 d' O  n) ^; B* M5 N2 h* p2 a
  
, G6 O0 E, w! F8 }5 N3 X  明早?虧她說得出口,燕弘添走到她身側,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日出你就別想看了,不過可以看點別的。」% Z7 e* j# S. {. P- X" b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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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山不看日出,還能看什麼別的?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青楓輕輕揚眉,也不問,反正他總是要給她看的,就讓他再故弄玄虛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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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G- s6 a2 t  一行人沿著山道往上走,因為山道狹窄,只能容得下兩人並肩行走,如意和蕭雨不能再左右攙扶著她。但是青楓這麼大的肚子,身子也比平時笨重許多,一個人攙扶上山道很是危險。青楓顯然不以為意,一手讓如意扶著,一手撐著山道邊的石壁就要往上走。如意大驚,正想雙手並用扶住這位逞強的主子,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替代了她的位置,而那不安分的孕婦也被大手牢牢地固定在懷裡。如意暗暗鬆了一口氣後退幾步,有皇上護著,娘娘肯定不會有危險了。& S2 C2 U- x4 h" 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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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不得不承認,有燕弘添護著,她絲毫不用擔心一個不小心就栽個跟頭。靠在他懷裡,她上石階也不怎麼費力,可惜即使是這樣,才走了小半個時辰,她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稍稍抬眼看去,身邊的人,臉不紅氣不喘的,就連鬢角的髮絲都不亂,真不公平!不過......他目視前方,專注冷峻的側臉......還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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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才剛這麼想著,燕弘添像是有所感應般,忽然低下頭來,對上他幽深的黑眸。青楓的臉呼地一紅,燕弘添滿眼興味,嘴角輕勾,將那環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在她耳邊說道:「愛妃若想看,回去朕任你看,現在最好還是看著腳下為好。」5 \4 w; a; `# u2 Q. k  j9 {" S8 }
  
1 T1 |3 O6 t; f8 V9 v( j$ L# g. H  誰想要看他!平白無故地被他笑話了一番不說,他說話的聲音不小,這前前後後武功高強的侍衛自然是聽了去,就連跟在後面的兩個丫頭都咯咯地笑得開心。青楓越想越氣,索性也不走了,直接偎進他懷裡,賴著只抬腳不使力。0 J# g- b3 T: c& q6 x7 C8 ~-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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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這身懷六甲的身子可不輕,又是這般無賴的做派,燕弘添簡直就是在提著她走,還偏偏一點都怠慢鬆懈不得。就這樣又走了小半柱香的時間,燕弘添終於把她帶到一處大石板鋪成的平台上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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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那清爽光潔的額頭終於染上薄汗,始終綿長的氣息也開始紊亂起來。青楓心理平衡了一些,這才有心思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 f  e0 e; G. Q6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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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石板不算大,倒也足夠十來個人站在上面,侍衛們分別在山道上下守著,平台上只有她和燕弘添,蕭雨和如意站在一旁。! J8 I/ B/ s. h1 F+ P
  
( A, c6 d: B4 Q( u6 J" B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雖還不到山峰的半山腰,但這高度已不低,視野很是開闊。青楓看向來時的路,隱約間還能看到別院的宅子,而她覺得走了好久的喬木林從這裡看起來也沒有想像中的大。: U/ m0 \' F8 }+ }  }
  
9 b  W- a, C' d. T2 P2 g& h7 ^  「真正的美景在這邊。」% `/ w5 y0 f& N/ Z1 c
  
& p8 U- i8 T7 D$ y/ _$ {* G0 Y. _- E  低沉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平台的另一面傳來,青楓回頭看去,才發現平台右邊竟還連著一個石凹。青楓好奇燕弘添口中所謂的真正美景,於是繞過石凹,來的他身邊,待看清這一面的風光是,青楓整個人僵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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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好......美?」舉目望去,這一片浩瀚如海的碧波是什麼?她從沒有見過這般廣闊的竹林,隨風搖擺的竹枝,如大海上的浪花,蕩漾出迷人的波濤,卻又不似浪花那般脆弱,那蒼翠挺拔的老竹,經受著風霜雪雨的抽打與折磨,如同身經百戰甲胃裹身的戰士,立在那裡便是直指雲天。那剛柔並濟、能屈能伸的風骨,看的青楓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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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9 T2 f3 M' E; y$ W8 M1 A  「莫嫌雪壓低頭,紅日歸時,即衝霄漢;莫道土埋節短,青尖露後,立刺蒼穹。」站在這平台上,像是能將這片竹海踩在腳下一般,竟是讓人有縱身一躍、投入它的懷抱、與它一齊逐風傲立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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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1 d0 G" t& [5 [  而她也真像是受了蠱惑一般,向前邁了一步。只覺腰上突地一緊,她被困在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裡,耳邊也響起了燕弘添特有的低音,「跳下去可是會摔得很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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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s9 ]  _! O! A  聽出他語氣中那淡淡的笑意與自嘲,青楓也不知道為何竟會回道:「你......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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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輕輕佻眉,她竟然猜到他曾做過這荒唐事。轉念想想,她一介女子剛才都想過要縱身一躍,猜到他做過又有何奇怪?迎著青楓好奇的眼,燕弘添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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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1 {# p4 V  g5 T; u  真的跳過?!太瘋狂了!青楓興奮地抓緊他的衣襟,急道:「什麼時候?什麼感覺?」0 ~6 D' ]0 \! q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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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懷裡滿眼閃著崇拜光芒盯著他看的女子,燕弘添忍不住笑了起來,即使是他站在四海朝拜六國臣服的金鑾殿上時,也沒再她眼中看見一絲崇拜的光芒,此刻她卻毫不掩飾她的嚮往與仰慕。回想年少輕狂時坐下的荒唐事,燕弘添莞爾一笑,「十多年前吧,感覺很『痛』快!那一跳讓朕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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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0 K4 [- G; q: D* X! Z4 H  啊?聽他說著「痛快」二字那咬牙切齒的樣子,青楓不禁笑了起來,十多年前的燕弘添,又是什麼樣子的呢?是否也曾是一名略帶輕狂卻有著陽光般溫暖笑容的清朗少年?青楓再次看向那片廣闊的竹海時,心中竟又多生出幾分蒼涼之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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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到懷裡的人瞬間染上幾分寂寞,燕弘添低聲問道:「想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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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F! r' x: H  「嗯!」青楓用力點頭,胸中似有一團火焰在叫囂,她瘋狂地想將這片幾乎將她淹沒的竹海畫下來。( Y# r9 q/ T, j(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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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朝石凹外的蕭雨使了個眼色,蕭雨點頭,從隨身背著的布囊裡拿出文房四寶,一一擺放在一張小石桌上。+ V2 G% C- ?1 j. Z& S2 R. c. b0 Q
  
# H9 s# @  G' t) I5 y) r  看那方石桌上一樣不落的畫具,如意暗暗咂舌,蕭雨姐姐能成為穹岳第一女官,果然有其過人之處,主子們的心思喜好,她怕是早已爛熟於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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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c! V  |" X$ S  確定沒有任何差錯了,蕭雨揚聲說道:「娘娘,畫具準備好了。」* g) N7 g3 q-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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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竟然還真帶來畫具?青楓疑惑地回頭看去,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沒有一樣不是最好的。青楓歎道:「蕭雨呀蕭雨,你這般貼心讓人怎能不愛啊,就不知道皇上可願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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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a& t- p1 T6 u) W  燕弘添滿臉不捨的地笑道:「那可不行,沒了她,正陽宮要亂套了。」5 K( N: Z  K+ b, h9 {
  
& Q: [& Z; J, X! `; }. L  這兩位主子閒著沒事拿她打發時間呢!蕭雨懶得理他們,直接轉過身去。以往都是高進隨駕,這次好不容易出來走走,她要趁機欣賞一下這難得的美景。' R* O3 c9 f% }2 M: d, k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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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皇上,你這女官脾氣不小,不過這樣本宮更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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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什麼,她脾氣還有更大的時候呢。」6 f; \* j6 |5 o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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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兩人有越說越開心的趨勢。蕭雨暗暗咬牙,只得回過身,行了個禮,才輕聲歎道:「兩位主子,這是要讓蕭雨無地自容嗎?若如此,下次蕭雨可不敢再這般『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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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S# Q- m3 C! x# f  燕弘添和青楓相視一笑,原來偶爾逗逗別人也挺有意思的,好在兩人都是懂得適可而止的人。燕弘添繼續靠著石壁欣賞美景,青楓則走到石桌前,拿起毛筆,輕蘸了點香墨,當筆尖立於素白的宣紙之上時,青楓的心中忽然空蕩蕩的,剛才腦海裡迴盪的碧波竹海瞬間模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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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本無心,是否因此,它才心無雜念?千百年過去了,仍舊甘於孤寂地立於山嶺之間,終成這浩瀚竹海?那......人呢?人若無心,是否便是無慾則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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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9 f  K& |9 z5 o- x7 S0 I  幾次提筆,又幾次放下,第一次,她腦海裡滿滿的都是絕美的畫面,心中卻沒有一絲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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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W, j  「娘娘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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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y: h2 Q  v; x  她還在恍惚的時候,只聽見站在山道上方的明薦一聲大喝,接著便有泥土夾著石塊沿著山澗石壁滾落下來。她來不及多想,連忙往後退。卻不曾想,石桌搭在平台最左側,後面就是下山的石階,青楓這一退,腳下立刻懸空......% e& k2 v  s* Y)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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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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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聲劃破寂靜的山林,一切發生得太快,侍衛都守在山道上,這突來的變故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如意和蕭雨被幾塊滾落的小石塊砸傷了,跌坐在平台上,站在石凹裡的燕弘添回過身來的時候,只來得及看見青楓滾落石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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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燕弘添趕緊飛身去救,可惜離得太遠,青楓還是極快地滾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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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H& g) V4 Q  此時一道更快的黑影接住青楓滾到一半的身子,護著她又翻滾了好幾級台階才停了下來。4 {; S4 {. T1 x( f
  
, ]% v6 C! |2 ?  明澤鬆開環著的手,低頭看向懷裡的人,急問道:「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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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痛......好痛......」好不容易從鋪天蓋地的眩暈中緩過來,青楓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在疼,想要睜開眼睛,一抹熱流從腦門上流了下來,正好流入眼中,霎時間,入眼之處,皆是猩紅,她只能隱約分辨這聲音的主人,是......明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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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身體的感覺漸漸清晰的時候,她終於發覺,她全身都疼,但是最疼的還是肚子,一股灼熱的液體正從身下流出,原本幾近昏迷的青楓忽悠身子一僵,一手扶著肚子,一手緊緊地抓著身邊的人的胳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一點點她內心的恐懼。& D+ y1 a/ I: b7 f( V% [2 J' q
  
8 m/ [4 F4 L8 B' w  「孩子......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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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9 r6 h- F3 {  懷裡的人不住地低喃著,長指甲也毫不留情地刺進胳膊的皮肉裡,看著那張滿臉是血的嬌顏,明澤的心一陣陣抽疼,若不是為了護著肚子,她也不至於傷成這樣。/ Y% d4 T! F+ ]. t- z%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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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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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L, E) T( y. W1 u: ]  明澤只覺得懷裡一輕,青楓已經被接入另一個更為有力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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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將青楓打橫抱起,吩咐著身後趕來的侍衛宣御醫,便急急地往山下趕。# V* q( J) K-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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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看著燕弘添匆忙下山的身影,卻沒有急著跟上去,而是走到平台上扶起蕭雨,「你沒事吧?」% K) B' F( C$ a! S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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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輕輕動了動腳踝,搖搖頭,「一點小扭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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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扶她們下山。」將蕭雨和如意交給身後兩名小將,明薦面色沉冷,沿著山路朝山上去。看著明薦奔去的方向,蕭雨抬頭看去,光滑的石壁上並沒有什麼碎石,這幾日也無雨,怎麼會有這麼大塊的石頭從山上掉落下來?蕭雨心中似有幾分瞭然。2 [9 x- @1 ]8 e7 b' e+ p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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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看不見,卻能感覺到此刻抱著她狂奔的人已經換成了她最熟悉的男人,疼痛幾乎讓她全身癱軟無力,但是她仍是用力地緊緊環著燕弘添的脖子,一路上只重複著一句話,「孩子......燕弘添,幫我......抱住這個孩子......」, a! y- t# \! m
  
1 f$ ]3 C2 _4 U2 d* I4 Z  「朕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事的。」燕弘添分不清楚脖間的灼熱是血還是淚,但是都足夠灼傷他!) f- B) @% Q3 J# T+ t5 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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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的宮道一向清冷,紛亂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雙手交握在胸前不時地搓著,一臉凝重,腳下生風地往宮門處趕。兩名藥童打扮的男孩各自抱著兩個大藥箱,不敢有一絲怠慢地緊跟在男子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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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在一處轉角的地方,差點一頭撞上迎面而來的女子,女子不悅的聲音冷冷地響起,「這是幹什麼,走路不長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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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抬眼看清女子長相,趕緊跪地請安,「下官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x# P7 U" ^5 B& h# }# R1 d+ X' N
  
# U2 Y3 f: R, f/ |" E& _2 N( N5 C  辛玥凝掃了男子一眼,原來是個御醫,看他那形色匆匆的樣子,辛玥凝心中好奇,「這麼匆忙,是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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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娘娘,清妃娘娘在曙川別院不慎摔下台階,皇上召眾御醫前往診治。」男子心裡萬分焦急,卻又不敢冒犯這後宮之主,唯有小心回話,希望能早點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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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g& J; U9 S, V& I  青楓摔下樓梯?辛玥凝心猛地一跳,急道:「除了你,還召了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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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X+ C# |# T+ Q& n$ X7 z  「還有王御醫、李御醫、林御醫。」1 b' C4 D) C# n' ^
  
* m7 {2 o5 m' a/ H4 x  皇上居然一次召了四名御醫前往,可見......青楓這一下摔得不輕啊。辛玥凝心中暗喜,也不為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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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D! I0 H+ ]+ C  「即是如此,那你還不快去?」# U; W  H$ Q. r& Q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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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下官告退。」男子急忙起身,走得比剛才更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5 d- e. c(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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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看向靜靜地站在身邊的水芯,剛要開口又像是想到什麼,輕咳一聲,說道:「你們都退下吧,水芯扶本宮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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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q& G2 _" `, F7 ^4 H5 O# E: V1 h9 @  「是。」- b3 Y- n) k" W1 A: _
  
# U6 @  T8 q  }$ E& Z  等到其他宮女走遠了,辛玥凝才興奮地問道:「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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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沒有回答,只微微點了點頭。辛玥凝心情大悅,「做得好!本宮現在就去曙川別院,看青楓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F4 j- V$ g/ H+ z
  
3 \3 r" ~; @; b2 Q& F% Q" Q  「主子現在還是不要急著去的好。」清冷溫柔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到身上。辛玥凝微怒,「為什麼?本宮不去,若又讓青楓矇混過去怎麼辦?」那青楓狡猾得很,皇上又容易受她誘惑,若是這次不能好好整治她,下次可沒這麼好的機會了!4 O- F3 z# g! c+ v2 n; T: q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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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稍安勿躁,這次去了四名御醫,其中還有皇上御用的王御醫,清妃腹中若是真的沒有胎兒,絕對瞞不過去。反倒是您,這樣興師問罪般地匆匆趕過去,皇上只怕要起疑,不知此刻前去稟報太后,與太后一同前去......」水芯說到這裡並未言盡,辛玥凝也不是愚鈍之人,深思片刻,便明瞭水芯的意思,笑道:「好主意!與太后一同前往,皇上就算想發飆也發不出來,若青楓那肚子真是假的,無須本宮動手,太后也絕饒不了她,那時就是皇上為她求情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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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5 n; z7 Y, u0 d0 }. E& T1 ?" U  「現在就去東晟宮。」辛玥凝一心想著揭穿青楓,一刻也等不了,拉著水芯匆匆趕往東晟宮。主子是認定青楓肚子裡的孩子早就沒有了,水芯倒覺得孩子應該還是在的,她現在比較關心的是,青楓那孩子,還保不保得住,若是保不住,那背後護著她的人,該心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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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早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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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曙川別院。8 _8 [$ V5 |: K% q. O
  
: Z) J9 }7 g* V; h1 u8 o  四名御醫輪番診脈,藥童候在一旁隨時等候差遣,宮女太監也站了一屋,原就不算大的木屋裡擠滿了人,本該紛亂嘈雜的屋內此刻卻安靜得可怕,除了內屋裡不時傳出的痛苦呻吟,每個人就只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只因屏風外,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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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和如意都只受了些輕傷,如意包紮好傷口後就進去陪著青楓,蕭雨卻沒有進入,只是站在大門邊上,遠遠地看著立在屏風外面無表情的燕弘添。他看起來冷靜深沉,早沒有了剛回到木屋時的慌張與暴躁,幽深冷暗的黑眸一直微瞇著。誰也不敢去窺視那黑眸中的神色,生怕一個不小心驚擾了他,下一刻便會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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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F9 k( c- q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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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n( V. `9 M3 A/ G  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木屋內忽然響起,每個人都嚇了一跳,內室裡的四名御醫皆是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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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妃娘娘的病情一點也不複雜,幾個人來來回回地診脈,只不過是因為不知如何向皇上言明。四人對看一眼,最後目光都落在王智楊身上。王智楊暗自叫苦,誰讓他是皇上的御用御醫,也是他們幾個中醫術最好的,這時候自然是由他去向皇上說明情況。7 ^  ?7 E1 B3 v' z  P5 B4 ~$ s
  
4 Y2 v% k/ z3 b4 ]( `7 ~3 N* s' Y  深吸了一口氣,王智楊快步走出屏風,硬著頭皮據實回道:「回皇上,清妃娘娘從台階上摔下來,受到極大的驚嚇,而且腹部又多次被擠壓碰撞,胎膜已破,不能等待足月生產了,唯有......催生。」6 G! j; S2 e& a' L& O* p% L% q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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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生?」燕弘添的眉漸漸地聚攏在一起,聲音更低了幾分,驚得王智楊全身發麻。他心裡叫苦不迭,趕緊解釋道:「此刻若不催生,大人孩子都保不住,若是順利的話,也有可能母子均安。」' {' @5 f9 c8 n# R% {: @# }& Q
  
. I& Y) t- Z1 V% A7 F, N( |  有可能?!迎上燕弘添冷厲的目光,王智楊暗叫一聲糟,在皇上身邊多年,自然是懂得皇上的脾性的,但是早產是及危險的事,母子均安的少之又少,他自然也不敢打包票。王智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等著迎接燕弘添的怒火。& h( y, M& y( g' M*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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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智楊等了許久,久到脊背都被汗打濕了,仍舊沒有聽到預期內的暴怒。王智楊稍稍抬眼,那雙明黃的靴子仍在他面前,驚得他立刻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喘一下。6 T' X; a' c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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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內室裡一直低聲呻吟的女聲忽然大叫起來,那痛苦的叫聲瞬間打破一室壓抑懾人的氣氛,就連燕弘添都變了臉色,聲音也不如之前低沉,顯然煩躁起來,「穩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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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 R# M6 p  兩名五十多歲的老婦人趕緊上前一步,顫聲回道:「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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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I, K( x5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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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聲淒厲的叫聲響起,燕弘添眉頭緊皺,轉身進了內室。! K* s8 z- x/ l  |4 j$ A) z& g9 W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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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智楊看的那雙明黃色的靴子大步朝內室走去,趕緊抬起頭,急道:「皇上......」話還沒來得及說,燕弘添已掀開床前帷幔。這可如何是好?婦人生子,別說是君王,就是普通人家,男子也是絕對不能看的,就連產房都不能靠近。要是因為此沾上了晦氣,是要有血光之災的!) \+ \7 D7 g# z/ \' |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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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智楊還想要進去勸阻燕弘添,一雙素手攔在他的面前。「王御醫,這裡不是皇宮內苑,有些規矩能免則免了吧,此刻救人為重。」清潤的女聲很是輕柔,卻自有一番威懾之意。王智楊抬頭看去,是蕭雨。7 w0 J2 m. N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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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眼看向內室,裡面的人沒有一個敢多言的。罷了,皇上是真的動怒了,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御醫,現在都還只能跪在地上,有什麼資格去勸?只怕還未開口,就已經永遠開不了口了。8 x( Q" q4 U# U6 P/ p8 V; n! K! E
  
6 d$ h) i; V: A  S" U7 ]" P' N  「青楓......」燕弘添站在床前,盯著床上緊咬雙唇,仍是止不住痛叫出聲的女子,她的樣子比早上剛摔下山的時候還要糟。初冬的時節,汗卻打濕了衣襟和滿頭青絲,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雙唇咬得發白,甚至泛著淡淡的青灰顏色,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圓睜著盯著床沿,不因疼痛而變得灰暗。8 P. Z7 Y# d) g3 u,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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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頭看見燕弘添就站在床前,青楓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使勁地拽著,也不管自己這麼做。是否冒犯龍顏天威,「燕弘添......孩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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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0 h+ A" o5 r9 |$ n; Q3 D  娘娘竟然直呼皇上名諱!跪在一旁幫青楓拭汗的如意驚得手直發抖,稍稍抬眼看去,皇上的黑袍幾乎被娘娘拽下來,娘娘嘴裡還不停地叫著皇上的名字,如意趕緊低下頭不敢看燕弘添的臉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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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P' w. u, H  就在如意嚇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皇上居然半跪下身子,握住娘娘的手,朗聲說道:「孩子沒事,御醫穩婆都在,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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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聲音好大,大到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每個字都重重地砸進心裡。) h/ E& {/ l- I1 i! m/ O" Q
  
3 j" U' ?* E- A; x% N7 Z  「真的?」疼痛早已模糊了青楓的眼,但那沉穩響亮的承諾,她也聽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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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2 |8 A; ^( {% i  「真的。」! z0 ?8 J-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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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疼痛而生出的恐懼,在這一刻得到了安撫,她信他,也只能信他!7 Q1 D2 y. @$ C* \* |
  
! O' W. a7 y! R  放下心中的顧慮和恐懼,疼痛似乎來得更加兇猛,青楓下意識地呼痛。! j8 x2 E" n( a/ d2 _5 D. Z/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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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傻站著幹什麼?」燕弘添一聲低喝,僵在內室裡的人終於回過神來,御醫們趕緊拿出銀針、湯藥,準備催生,穩婆也急急地跑到床前。+ [# J. r7 b$ g1 G/ {7 Q
  
6 R, h5 V* m4 g  燕弘添沉默地站在床邊,那懾人的氣勢壓得眾人心驚肉跳,其他幾名御醫滿眼求救地看著王智楊。王智楊心一橫,走到燕弘添身後,說道:「皇上您還是到外面休息等候吧,臣等一定竭盡全力保娘娘母子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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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朕對清妃說的話你們應該都聽得很清楚,君無戲言!」這次燕弘添倒是沒有為難他們,只留下一句話,便出了內室,朝著屋外走去。7 I1 ?* _/ X3 X2 a3 E5 y  j2 o
  
8 E' P2 m6 m2 v  J0 H7 [9 X# Y  君無戲言!這就是說,若是清妃娘娘或者孩子任何一個出事,便是他們讓皇上失信,那他們就要拿命來填了!眾人俱驚,這次沒了燕弘添在場,屋裡瞬間騷動起來,卻沒有一個人敢怠慢,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床上的這位主子和她的孩子出事,因為沒有人願意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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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走到院內,明薦早已等在那裡。+ N0 ~- ]3 x8 F: y; |+ I!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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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什麼?」% ^& v5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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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台上方確實有幾塊大塊山石,不過近日無雨,土質也不稀鬆,山石看起來像是被人故意撬鬆,再用繩索捆綁固定,等待時機到了只要斬斷繩索,山石便會滾落下來。臣追上去的時候,早已沒了人影,來人很是謹慎,除了鬆動的土和一些繩子捆綁後的小痕跡,什麼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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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7 m. Y7 S4 d4 G  U! B8 O/ {  一君一臣,一深沉一桀驁,同樣臉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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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2 `' {* o8 j5 @9 ?+ D3 Y0 ]  果然是有備而來,而且還是衝著青楓來的。時機也抓得剛剛很好,足夠讓所有人都沒有機會救她,看來這次來的人除了武功高強心思縝密之外,還對他們的喜好行蹤瞭若指掌,知道青楓喜歡作畫,也知道他喜美景,肯定會站在石凹出賞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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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院裡的禁衛軍一點都沒有發現異常?」燕弘添的聲音是一貫的低沉。明薦的臉色一暗,單膝跪地,「臣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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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H3 c7 n' k2 A5 e9 o8 _8 P  蕭雨不敢踏入那方小院,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心裡有些擔心明薦。今日之事若不是天災,那便是人禍,和那些御醫不一樣的是,今天不管青楓和孩子情況如何,明薦都已是失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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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3 u4 K7 f1 l  正午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絲毫未見暖意,陰冷的氣息籠罩著兩人。這時一名禁衛軍小將從院外小跑進來,看清院內的兩人,小將也敏銳地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不知要不要上前。蕭雨走過去,輕聲問道:「何事?」0 q6 y5 H, A, h% A& k0 k$ m
  
0 e0 t& |) f" v4 R  小將在蕭雨耳邊低語幾句,蕭雨柳眉微蹙,很快鬆開,對著小將擺擺手,轉身走向院內一站一跪的兩人。在距他們身後兩三丈的地方,蕭雨停了下來,說道:「皇上,太后、皇后娘娘駕到。」: N- m. x! O3 p3 N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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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抬眼看去,遠遠地已能看見一行人迤邐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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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查。」燕弘添只說了三個字,並沒有降罪明薦。蕭雨暗自鬆了一口氣,明薦臉色卻比剛才更加陰冷了幾分。. J# z0 S% W- z* Z9 w' B
  
( z/ s( }1 C1 i) i6 G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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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6 D" F( R6 {  明薦剛出了院子,太后和皇后一行便到了。燕弘添顯然已疲於應付,心情不佳,但來人是樓素心,燕弘添還是迎了上去,低聲說道:「您怎麼來了?」( \4 R) W. V3 v* g3 r
  
0 V+ B) B: ]" d  F( R1 w* E% B  「哀家聽說青楓摔下樓梯,特意過來看看。孩子怎麼樣?」樓素心一心只想著她的寶貝皇孫,辛玥凝開心的同時又有些心酸,在他們眼中,最看重的還是皇家血脈,哪裡會去關心為他們孕育孩子的女子?所以說,她一定要保住儆兒的地位,只要有儆兒一天,誰也別想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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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 W$ ?$ v# E  燕弘添扶著樓素心進到屋內,回道:「御醫和穩婆都還在裡面。」$ F) P% q' o2 l8 |, r/ m" ]$ G
  
) Y6 @! L- g4 C8 O: k8 T% V# U7 v5 x) M. p  「穩婆?」辛玥凝驚道:「要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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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7 y, Y5 x  像是為了回應她的話一般,一聲高過一聲的喊叫聲從內室傳來,這時四名御醫也都退出了內室。樓素心擔心地問道:「王御醫,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不是還沒足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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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智楊剛剛走出來,就迎上太后的質問,好在剛才催生得很順利,王智楊懸著的心也歸位了些,他沉穩地回道:「回太后,清妃娘娘肚子受了撞擊,等不到足月生產了。臣等剛才已經為娘娘施針催生,此刻穩婆正在接生,娘娘現在也安好,太后無須擔心。」說完,王智楊悄悄看了一眼燕弘添的臉色,可惜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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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 F& `/ G* Q  這怎麼可能?青楓的孩子......不是已經......辛玥凝回頭看向身後的水芯,水芯輕輕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但她來此本就是為了要揭發青楓早已流產的事實,現在竟是這樣的局面,叫她如何甘心?!辛玥凝盯著王智楊,厲聲喝道:「你確定孩子真的沒有什麼問題?這可是事關皇家血脈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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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智楊心中莫名,卻也不敢等閒視之,揚聲保證道:「下官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太后。」$ z5 Z2 L) Z: I. [: A$ J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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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本意是要質疑孩子是否還在,樓素心卻是想到了另一個情況,急問道:「未足月就出生,孩子會不會有什麼問題?」皇上子嗣一向稀薄,好不容易有了個孩子,若是一出生就有問題,那該如果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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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N: L/ s# T& m3 |  王智楊斟酌再三,才小心謹慎地回道:「早產的孩子身體會比較虛弱,不過好生調理的話,和足月出生的孩子不會有什麼區別。」) O# i8 T-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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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調理得好就好,樓素心送了一口氣。辛玥凝仍不甘心,恨不得走進內室看個究竟,她手腕上突地一緊,水芯假意扶著她,實則卻是穩穩地拉住辛玥凝。# O& P; a# y) H. v$ l1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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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嬰兒的啼哭聲劃破一室的躁動。; l, g6 g2 K  H4 Y. D+ d8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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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了?!」樓素心滿心歡喜,不一會兒,穩婆用紅襖子抱著一個小娃娃走了出來,連聲說道:「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是位皇子!」# ]+ U8 G9 ]! a+ u9 s2 P, e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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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樓素心立刻迎上前去,笑道:「快快,給哀家抱抱!」% X3 J( Y4 {1 \, D4 j: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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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也上前一步,看向樓素心當作寶貝似的抱在懷裡的小肉團,小小的臉皺巴巴的,眼睛緊閉著,看起來沒什麼精神。辛玥凝心裡恨得牙癢癢,卻還不得不裝出一副欣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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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6 [7 ]; p# y2 P9 o7 b  軟軟嫩嫩的嬌兒乖乖地躺在懷裡,樓素心喜歡得不得了,連聲說道:「謝天謝地!祖宗保佑啊!」皇上終於又有了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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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都圍在樓素心身旁,連聲恭賀,燕弘添卻沒有走過去看一眼自己新生的兒子,只低聲問了穩婆一句:「她怎麼樣?」6 h% M2 `" t1 Z. b3 w) C% _  Z/ P6 N
  
7 l$ E, `. @- f2 v, R5 N. F6 `  穩婆輕聲回道:「皇上放心,清妃娘娘只是太過疲累,暈了過去,並沒什麼大礙,好生休養幾日便會好的。」說完趕緊側過身子,讓出路來。誰知皇上並沒有進內室看望清妃娘娘。穩婆心中納悶,娘娘生產之前,皇上那副著急上火的樣子,任誰都看得出皇上對娘娘的寵愛和憐惜,現在怎麼這般冷淡?就連那新生的嬌兒,也不見他多看兩眼。) d' a6 H3 w- t+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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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素心滿足地將小娃娃抱在懷裡,揚聲說道:「好了好了,都沒事就好了,青楓這個樣子怕是也照顧不了孩子,這裡又這般簡陋,皇子哀家就先帶回宮了。」8 A& J/ `+ M4 w3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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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6 v7 j$ D3 ]9 P  第七十七章 暖心# [. T1 U4 G) e7 z
  
6 @6 Z7 G# n8 h4 k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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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0 Q3 P) X/ Y. m4 F8 T- b  燕弘添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平靜低沉,樓素心和辛玥凝皆是一驚。這麼多年來,皇上一直子嗣稀少,他也從來都不當回事,即使對儆兒,他唯一的皇子,燕弘添幾乎也是不聞不問的,今日他竟然關心起這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J0 X/ o$ {$ M: h
  
2 }8 X9 f* [% t9 y  辛玥凝心裡又驚又惱,樓素心倒是鎮定得多,問道:「為何不能帶回宮去?」! o! n& p& Z0 z' B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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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冷眉微挑,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眼見太后臉色也越發不悅起來,王智楊趕緊上前一步,說道:「回太后,早產的孩子體弱身虛,吹不得一絲風,更別說車馬勞頓,還是讓小皇子先在這別院裡好生休養幾日,再回宮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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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V: h' a9 d6 f+ q  看著懷裡瘦瘦小小的娃兒,樓素心也心疼了,歎道:「如此那哀家就在這裡住下,方便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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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竟也要為這娃兒留下?果然皇子就是不一樣,前年如嬪生下公主的時候,可不見太后這般寶貝。鬆了鬆藏在袖子裡握得生疼的拳頭,辛玥凝故作憂慮地說道:「母后,怎麼能讓您操勞呢?不如讓臣妾留下來照顧吧,畢竟儆兒是臣妾一手帶大的,照顧孩子,臣妾還是有些經驗的。」( O3 {( @/ K5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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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家知道你有心了,但是儆兒也還需要你看管照顧著呢,你早些回宮吧。」嘴裡說著話,樓素心的心思卻全在懷裡的小寶貝上,眼裡哪兒還容得下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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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辛玥凝還想說什麼,燕弘添已是不耐煩,「夠了,這裡朕自會安排好,你們都回去吧。蕭雨,送太后和皇后出去。」) K5 r2 b9 X8 x! I! T, I$ {7 Z3 t
  
  v/ H3 V9 x: y8 J6 A6 {  「是,皇后娘娘請。」蕭雨走到辛玥凝身邊,行了個禮,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看起來恭敬卻是正擋住辛玥凝,讓她連再和皇上說一句話都不能!辛玥凝狠狠瞪了蕭雨一眼,這賤婢仗著皇上撐腰,早不把人放在眼裡了,總有一天要除了她。這一天下來發生的事情沒有一件讓她順心的,偏偏此刻還不能發作,辛玥凝惱羞成怒,冷哼一聲,一把推開蕭雨,怒氣匆匆地走了出去。% u+ e# [' [( t$ `5 _' q
  
0 U) n7 B% N2 n) I* i  樓素心緩緩抬起頭,看向燕弘添那張冷臉,忽然笑了起來,沒想到他竟開始趕人了,她再不走也要被人「請」出去了吧。難得他有了一點為人父的自覺,她便不與他為難了吧。樓素心將孩子交給穩婆,低聲說道:「好吧,那哀家就先回去了。早些安排清妃和皇子回宮,這裡也不見得多安全。」# `8 L' D3 R# I* T8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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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一句頗有深意的話,樓素心回宮去了。蕭雨卻發現,皇上的冷臉依舊,身上的陰鷙之氣更盛了。8 `; F: w2 W6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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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z1 I% W. s: m  「嗯......」青楓悠悠轉醒,只覺得渾身疲倦,頭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睜開眼睛,昏黃的光線讓她什麼也看不清,感覺有人走近,青楓剛想開口詢問,耳邊傳來如意欣喜的聲音,「娘娘,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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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掀開帷幔,又點了兩盞油燈,室內才明亮了些。青楓半撐起身子,抬眼看去,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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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過戊時,您從中午昏睡到現在,御醫送了兩次藥過來,您都沒醒。」端起桌上的瓷碗,如意走到青楓身邊,柔聲說道:「您一定餓了,先喝點燕窩粥,一會兒藥該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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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3 r3 ^/ b) K  藥?對了,她和燕弘添上山賞竹,後來摔下山道......孩子!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子裡迴旋,青楓慌忙打量四周,沒看見孩子,也沒看見關於孩子的任何東西,沒有嬰兒小床,沒有孩子用的小被子、小襖,什麼都沒有,這房間乾淨得像是她昨天剛來時看到的樣子。難道孩子最後也沒有保住?青楓心猛地一痛,恐懼壓得她連開口詢問都困難,「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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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_. l- k- `( c  L9 i9 C1 U  一手拿著粥碗,一手扶著青楓坐起來,如意安慰道:「娘娘別擔心,您為皇上誕下小皇子,太后特意選了兩名奶娘和幾個有經驗的老嬤嬤過來照顧皇子,娘娘放心。」3 S( K' h! o: W2 c1 D' @
  
  x/ l" j8 _! Z( X  A4 @) I  果然是男孩嗎?青楓掙扎著坐好,急道:「粥給我,你去把孩子抱過來給我看看。」孩子生下來她就暈過去了,連孩子的面都沒見過,此刻她只想快點見到他。9 ?- Z+ y% [! ]! W% G* A# _2 f
  
1 |* ?; x) V6 S4 e  「好。」把碗遞給青楓,如意細心地拿了一個軟墊墊在青楓腰下,讓她靠得舒服點,才轉身出了內室。3 m& z: i5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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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捧著粥碗,青楓有些木然,此刻腦子還亂哄哄的,不一會兒,幾道腳步聲由遠及近。青楓抬頭看去,只見如意領著兩個人進來,一個二十多歲的秀麗女子,手裡抱著一個用紅色錦緞包好的襁褓,她身後還站著一個老嬤嬤,兩人走到床邊,微微躬身行禮道:「奴婢見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C- Z0 s2 z: ^( \* c5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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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襁褓中的就是她的孩子吧?看著那女子將孩子穩穩地抱在懷裡,青楓心裡莫名地不舒服,揚聲道:「如意。」- Z6 D: I$ O5 U8 d/ I" E
  
, g5 b9 Q! Z& r2 E1 l  如意會意,小心地抱過小皇子,走到床前半蹲下身子,將孩子稍稍抱高些,讓青楓能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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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0 Z& ?+ q) N; f# `0 ~& E6 I3 s  燭光下,小嬰兒本就紅潤的小臉此刻看起來更是透著粉紅的光芒,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兩隻小手握成拳頭曲著縮在胸前,他真的好小。這就是她的孩子......青楓想伸手去抱他,可是他那麼小那麼弱,她又怕弄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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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7 {! n* m, ]; l9 i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小傢伙,想到他在肚子裡折騰得她吃不下、睡不好,還不是踢她,青楓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暖暖的,滿滿的。青楓看得出神,如意豎著抱孩子,他或許有些不舒服。輕輕地扭動起來,那秀麗女子見狀,就想要上前抱回孩子。青楓微微皺眉,「你們退下吧。」% ^+ _& j+ [6 t0 A" t7 G+ C
  
9 `& A7 I% q8 u7 S% N2 m  「這......」秀麗女子為難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嬤嬤。老嬤嬤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娘娘身子虛弱,要好生休養才是。奴婢們領了太后懿旨,必定盡心伺候好小皇子,娘娘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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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E" u0 S0 T) m0 q7 ?( L' y  青楓看向那看似尊敬實則根本沒打算把她放在眼裡的老嬤嬤,冷聲笑道:「是本宮的話說得不夠明白,還是這裡已經換了主子,由你們當家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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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心驚,連忙跪下,忤逆主子乃是大不敬之罪,她們可擔待不起!早聽說這個清妃娘娘很有手段,卻沒想到竟是這般厲害,才剛剛醒來,便要給她們個下馬威了。這裡不比宮中,太后皇后都不在,皇上想必是極寵她的,她們還是識時務些為好。, k7 h% V& L; y0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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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不敢,奴婢告退。」兩人恭敬地行了禮,匆匆退了出去。4 _4 R! }: \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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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暗自欣喜,那老嬤嬤仗著自己是太后的人,剛才就對她大呼小叫的,好在自家主子是越來越有威儀了。如意心裡還得意著,懷裡的小皇子卻不樂意了,不知是如意年紀小不會抱,還是孩子餓了,本來還閉著眼睛睡得安穩的小傢伙扭動著脖子,哼哼地哭泣了起來。如意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青楓將手中的粥碗隨意擱在旁邊的矮几上,說道:「給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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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V9 u; Z. Q6 B+ S! E  將小皇子輕輕地放到青楓懷裡,如意暗暗鬆了一口氣,半蹲坐在床前,討巧地笑道:「小皇子好可愛,長得真像皇上。」8 q+ r8 Z, b$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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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裡柔軟的觸感讓青楓的心也跟著軟了,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她一邊哄著孩子,一邊聽著如意說話。像他嗎?青楓仔細看著懷裡的小傢伙,小小的臉,一副沒長開的樣子,可愛還說得上,像誰哪裡看得出來?/ P  D' ^# J5 ]3 ~* Q8 m! d, C.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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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就沒看見燕弘添,青楓嘴上不說,心裡仍是有些失望,此刻如意提起,青楓故作不經意地問道:「皇上呢?」4 `' S4 t4 L" R$ Z0 |5 p
  
# r* Z) ~7 Z  s- n- I4 p  「中午的時候,太后和皇后來看您,好像......和皇上起來些爭執,她們走後皇上就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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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微愣,「太后和皇后來看過我?」. I8 j- D, H; }9 w;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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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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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7 D# T1 b  {! \- a6 g  青楓還想問太后和燕弘添起了什麼爭執,只聽見房門響了一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7 I, E( k7 G( V% }4 _' Z
  
) @) U$ P2 T/ Z! S( M* h  如意趕緊跪下行禮,「皇上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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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裡的孩子終於不哭了,青楓暗吁了一口氣,抬頭看到燕弘添,只見他站在屏風前,正在脫外袍,他的衣服居然是濕的。青楓朝窗外看去,才發現不知道何時竟下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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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b7 X4 l! [6 ?0 ~/ [3 g" U  如意趕緊起身伺候,接過外袍,找來乾淨的衣衫給皇上換上。2 V% X# o+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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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如意正在個他收拾,青楓也不再多說什麼,一邊輕哄著孩子,一邊低聲問道:「用過飯了嗎?」) @2 V! f; P' x( X
  
, s$ x( A1 G$ c5 c) D; I  一句普通得任何尋常人家的妻子都會問的話,卻讓燕弘添愣了一下,心中湧起一抹新鮮感,自他登基以來,便沒有人敢這樣和他說話了吧。. x* q: X7 a7 E) ?1 W*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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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朝裡間看去,淡淡的橙黃燭光透過帷幔照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置身於朦朧的光環之中,披散的髮絲未綰,垂在身後,透著慵懶的風情。她的臉色比白天的時候好了很多,懷裡抱著孩子輕輕晃著,臉上是幸福而寵溺的笑,燕弘添被眼前這樣一番溫馨的美景震撼得忘了回應。1 t# q1 b7 S0 C) x! c( m- ?) r
  
1 t/ }9 i# a5 F  q% m  良久沒人回話,青楓抬起頭對上一雙有些呆愣的眼,笑道:「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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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燕弘添輕咳一聲,淡淡地回了一句「用過了」。走到床前,一碗還冒著熱氣切顯然沒吃幾口的燕窩粥放在矮几上,燕弘添皺眉,「怎麼才吃這點東西?」6 z  D- F/ U: b6 h- \2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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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他這麼一說,青楓才覺得肚子確實挺餓的,她朝他輕輕招手,「你過來。」* o: n5 |& q3 s( ~7 f) ^/ S
  
& Z% Y+ B# [3 J! _: G  燕弘添剛走到她身邊坐下,青楓便將懷裡的孩子輕輕地放在他手裡,說道:「給你抱一會兒,我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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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2 G5 u* [4 I  青楓才剛出了兩口,就聽見燕弘添低沉著聲音叫道:「如意。」1 q: Q  @- y*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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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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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S# d% n  {1 V) Z' |  「把孩子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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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5 [9 s; k2 Q6 k& e' X/ Y0 a  「等等。」青楓急了,「為什麼要把孩子抱走?」2 s+ O* |5 A% f  {
  
/ w8 Z( F! c. |2 b  「時候不早了,你也應該休息了,孩子自然交給乳娘照顧。」燕弘添的臉色怪怪的,眉頭緊緊地扭在一起。她知道宮裡有這樣的規矩,皇子、公主一般都不隨母親一起生活,生下來就由乳娘、老嬤嬤照顧,母親只有在孩子早晚請安的時候才能見到他們。這或許是他們習以為常的規矩,但是她卻不希望這樣,不能陪伴照顧自己的孩子,還算什麼母親?她生長在一個普通的家庭,母親慈愛父親溫厚,姐妹和睦,她希望她的孩子,也如她一般。9 ]& \4 Y4 |1 X, C
  
* L& t6 k; P' X2 Z  燕弘添臉色始終不好,青楓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起爭執,放柔了聲音說道:「我才剛剛看到孩子,捨不得和他分開,今晚就讓他陪陪我,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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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0 R6 G. S2 V; m  燕弘添一向是固執的,青楓以為還要花好多力氣說服他,誰知他沒再和她說什麼規矩,反而急忙將手中的孩子稍稍舉起,冷聲道:「那你自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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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S' Z2 s2 g. Q  孩子乖乖的,不哭不鬧,他怎麼一副嫌棄的樣子?這可是他親兒子!青楓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了?」" Q- H* W  F; [) ?3 \6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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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沉默不語,臉色更暗了幾分,手中的小娃娃又動了動脖子,燕弘添立刻渾身一僵,一向沉穩的聲音竟帶著些許慌亂,「他……太軟了,你快把他弄走。」他子嗣本就不多,更沒抱過孩子,自然無從得知,小嬰孩竟然這麼軟,像沒骨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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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j- ?5 G  l  敢情他一直黑著一張臉,還想讓人把孩子抱走,就是因為他不會抱孩子?青楓又好氣又好笑,知道原因之後,她本來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沒好氣地哼道:「你以為爹這麼好當啊?好好抱著。」說完開心地繼續拿起粥碗,自顧自地吃起來。  B# W# W# ~/ I2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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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悄悄抬頭,就看見皇上雙手舉著小皇子,放也不是、抱也不是的侷促樣,忍不住撲哧一笑。燕弘添一記冷眼射過來,嚇得她縮了縮脖子,皇上捨不得對娘娘和小皇子動氣,可絕對樂意拿她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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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t2 [6 [, p: p  「奴婢告退。」匆匆行了個禮,如意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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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Y% O6 A* D5 @2 p  屋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屋內,穹岳之主六國王者第一次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這就是所謂當爹的感覺?9 \9 t# _2 ?5 {% ?& Z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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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賀禮* G  j. \' d# e+ C5 h7 _+ [
  
- M- {8 ~" Y* k9 f: X; A  辰時,燕弘添如往常那般醒來,張開的黑眸卻不如平時清明,即使慶典最為忙碌的時候,他也沒這般疲憊過。燕弘添側著身子撐著頭,看著這團橫在床榻中央的小東西,養了幾天,膚色紅潤多了,緊閉的眼睛瞇成一道彎月般的小縫,小小的嘴唇一直微嘟著,他安靜的時候還是挺招人愛的,但是一哭起來也夠鬧心的。白天便罷了,一晚上總能哭鬧折騰個兩三回,他從來都不知道,小孩子是這麼麻煩的東西。這才不過三天而已,他就被折騰成這樣,更別說青楓這半點經驗也沒有卻事事都要親力親為的母親了。# y/ k& t7 X2 T/ V%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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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剛要起身,睡在中間的小傢伙忽然動了起來,閉著的眼睛沒有睜開,小嘴卻是越咧越大,眼看著又要哭了,燕弘添臉色一僵,揚聲叫道:「來人!」1 P" `0 O: R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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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輕推開門,才走進內室,就聽見皇上刻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說道:「把孩子抱過去給乳娘。」( v2 d7 G4 B! d2 L) S
  
% W1 j  c) E1 i" q8 {5 G  「是。」如意憋著笑,快步走到床邊。剛抱起皇子,就見躺在裡面的青楓雖然累得快要睜不開眼睛了,卻還是半撐著身子坐起來,喃喃說道:「他怎麼了……」1 D1 n& @5 q  L) s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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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幾天都沒好好睡上一覺,等睡醒了再把孩子抱過來就是了。」燕弘添朝如意擺擺手,讓她把孩子抱走。確實已經被折騰得夠嗆的青楓沒再說什麼,靠坐在床頭打著哈欠。看她滿臉憔悴的樣子,燕弘添低哼道:「自找苦吃。」; s2 G/ V" R! B) x* X: p; b
  
1 w% L: x) g- \/ ?5 F  青楓懶懶地伸了伸腰,暗自腹誹,孩子每天晚上都在鬧,他還不是天天過來休息?她就不相信這麼大個別院沒有其他房間了,說她自找苦吃,他自己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不過這些話青楓只敢在心裡說說,省得有人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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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J5 z4 Y: o  坐了一會兒,青楓精神好些了,看燕弘添心情不壞,青楓朝他的方向挪了挪,笑道:「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m. O  D9 \; C" _# b" g
  
! i" g/ P; O# r: y% @1 F# Q# Q4 b  「說吧。」難得看到她極力討好的模樣,燕弘添隱隱猜到她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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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A  f( z8 k$ ^4 x! M, d  「回宮以後,我想……自己帶這個孩子……三歲之前讓他和我住在清風殿,可以嗎?」青楓說得小心翼翼,尤其是那個「三」字,心裡掙扎了很久才說出來。+ X8 a$ o$ b7 R4 f" N$ [9 |# V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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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皇子出生後都會有自己的宮殿,沒有和母親一起住的,你想壞了這個規矩嗎?」燕弘添劍眉微揚,好在不曾動怒,但那冷淡的口氣已經說明了青楓的提議是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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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z6 W; g+ ^  青楓早猜到是這個結局,心裡還是很失望。她現在終於理解甄箴的心情了,不能和自己的孩子朝夕相處,對一個母親來說,實在是最大的折磨。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回道:「好吧,我不壞你們的規矩。」/ m* I+ ~3 R9 x8 G4 T* i"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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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好說話?「你又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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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e' Y+ y! z' L& s  青楓聳聳肩,「我能幹什麼?」7 |$ D$ F; C# O( L8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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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他瞭解,她雖然算不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卻絕對不可能輕易放棄。燕弘添在床榻邊坐下,托起青楓的下巴讓她正視他的眼睛,笑道:「說給朕聽聽吧,省得你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太后、皇后又來找麻煩,朕心裡有個底也好應付。」% ?0 M8 g3 T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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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算準了時辰,猜到燕弘添應該起身了,來到門外發現房門未關,剛走進外室,就聽見皇上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從裡間傳來,隔著屏風看去,晨光中兩人坐在床上說話,朦朧中自然是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不難聽出皇上語氣中的寵溺和縱容。蕭雨輕輕一笑,悄悄退了出去,還不忘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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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自己或許都沒有發覺對青楓已是這般縱容,青楓更是領會不到,自然不會領情,直接白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手,輕哼道:「驚世駭俗不敢,只是皇子不能過來和我住,那我過去和他住總可以了吧?」9 F8 Q2 i# K* x' _' T4 {8 @; \3 G5 d
  
2 ?6 J' |3 R2 C. O" S5 C6 _0 C  「你……」燕弘添苦笑不得,嬪妃搬去與皇子同住,可是歷朝歷代都沒有的事,這就是她所謂的不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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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M- G, F5 u5 A$ P- }/ f- O, o  青楓想想也覺得有些過分,但讓她隨了這不近人情的規矩,她又不甘心。思量許久,心中有了主意,「如果這也不行,那我就每天辰時過去看他,亥時再回清風殿總可以了吧。你們皇家規矩中,沒規定母親每天見自己的孩子幾個時辰吧?」2 X6 e% N# n! K7 F; d
  
1 p& ]0 R9 U+ p5 h; |. b  「皇兒是你的孩子,不管你有沒有陪伴在他身邊,他都是你的孩子,你何須事事親力親為?」辰時去亥時回,和住在那裡有什麼區別?出身皇室,看慣了宮中母子相處方式的燕弘添真的不能理解青楓的執拗。& k5 G) c& G6 h6 B,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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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自己的兒子變得如燕弘添一般喜怒難測、陰冷無情,更不希望他如燕儆般驕縱無知。她想親自陪伴、照顧、教導她的孩子,所以她必須說服他。2 Q5 p4 F, c+ Y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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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不想以後,我的孩子問我,什麼叫作母子之情。」青楓知道自己又走了一步險棋,果然,她話音才落,燕弘添的臉色立刻一沉,這些日子以來時而帶笑時而幽深的黑眸充滿了冷厲的寒光,銳利的目光如一把冰刀,一點點地凌遲著她。2 ~; N0 b2 \$ H$ s5 Y% ?" v6 a# b8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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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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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所謂的君王的怒氣吧,她是踩到他的痛處了,但也唯有這樣,才有機會說動他。青楓緊張地握緊雙拳,借由手心的疼痛來緩解那由心而生的恐懼和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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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i/ s* {( ^" x  「燕弘添,我是他的母親,我不想每天只有在請安的時候才能看見他,不想他跟乳娘比跟我親,更不想我的兒子是嬤嬤和太監帶大的!」4 _+ z. l7 d: G: i: s1 _-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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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就這樣彼此互不相讓地冷冷瞪視著對方,那雙深若寒潭的黑眸裡看似波瀾不驚的目光下隱藏著洶湧的暗潮,與這樣的眼睛對視,會讓人忘了呼吸。就在青楓快要窒息的時候,燕弘添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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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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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j0 N9 L, e" t  他是說……孩子可以和她在清風殿住一年?青楓眼睛一亮,他竟然答應了?青楓滿心歡喜,「謝謝……」5 z) d- ]/ U,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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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還沒說完,燕弘添卻不再看她一眼,起身大步離去。他離開後,那迫人的壓力也隨之散去,青楓一直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不管了,一年也好,在這一年時間裡,她還可以再找機會說服他,雖然很難。6 [# v7 p# K' M2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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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躺在床上,身體很累,卻睡不著,也不想動,就這樣盯著床幃發呆。直到如意進來,問她要不要用午膳,青楓才回過神了,竟快午時了。7 u6 k- v) z: b/ I7 n1 L
  
: b( p3 {0 n% v  讓如意端了幾個小菜上來,青楓胃口不是很好,草草吃了幾口,便迫不及待地對身邊的如意說:「如意,讓奶娘把孩子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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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知道自家主子念子心切,如意快步出門,不一會兒,就領著一名女子回來了。這女子不是幾天前那個乳娘,她年紀看起來不小,三十出頭,皮膚白白淨淨的,人也很安靜。# k0 |3 b$ z1 }: S# X. U0 W) W*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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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抱抱。」青楓伸出手,那女子立刻將懷裡的小皇子輕輕地交到青楓手裡,悄悄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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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睡得很安穩,身上泛著淡淡的藥香,說明他已經沐浴過了。青楓暗歎,她果然不會帶孩子,前天給他洗個澡,就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他也哭了一個多時辰。看看現在,她不過躺了一會兒,他就一副吃飽喝足、渾身舒爽的樣子,青楓又好氣又好笑。8 q" X* g/ P; K* n
  
6 T1 K# P/ B& z- ], K0 E  青楓想問那女子幾句話,回頭看去,只見她微低著頭,靜靜站在一旁,若不注意,絕對不會感覺到她的存在,「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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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娘娘,奴婢叫沈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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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T' U$ H  F  沉默不多話,內斂又溫順,青楓多看了她兩眼,心想回宮後就讓她到清風殿伺候,這樣自己就不會再弄得手忙腳亂了。* T9 [9 N% k* D0 C% J3 |4 k
  
: l7 z- }+ q, e9 K  青楓正想著,就見蕭雨抱著一大一小兩個盒子走了進來,青楓笑道:「蕭雨,捧著什麼好東西呢?」! Z$ J, D& c  q' ^0 `
  
7 Z, p0 J. [4 V: a  將兩個盒子輕輕地放在桌子上,蕭雨才微笑回道:「自然是好東西,丞相府和將軍府送來的賀禮。」3 X. X* S$ U7 q" q-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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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禮?」青楓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蕭雨將兩個禮盒移到青楓面前,笑道:「嗯,送給小皇子的。」) N. O/ s- @( K  v0 \0 F5 M
  
  s5 N/ u0 j1 C: \8 ?7 _/ _5 V  孩子才出生三四天而已,這麼著急送賀禮,應該是自家姐妹藉著樓夕顏和夙凌的名義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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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W9 |1 E6 C! R' K  如意好奇地拿起放在上面的素白錦盒,那盒子只有手掌大小,輕飄飄的,下面的木盒就大得多了,用手碰了一下,竟然移不動,可見裡面的東西不輕。如意輕笑,「一輕一重,不知道是什麼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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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a- q& {4 J6 B/ w& ~  「那就打開看看是什麼寶貝,朕都有些好奇了。」略沉的聲音由門外傳來,燕弘添高大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外。青楓心中忐忒,燕弘添早已臉色如常,嘴角甚至還能看到淡淡的笑意,好像早上的事沒有發生過一般。青楓微低下頭,發現他的鞋子上沾著些泥土,還有一片枯黃的竹葉,原來,他去了竹林。: e$ q8 F) X/ f( G& E, @; P
  
  H  |! \. K9 l* T6 n5 z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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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身吧。」燕弘添在青楓身邊坐下。如意拿起小方盒輕輕打開,紅綢錦緞包裹著一塊比拇指略大的橢圓玉墜。如意將玉墜拿出交到青楓手裡,讚道:「娘娘您看,這玉墜真漂亮,樓相不愧為文雅之士。」8 j  V5 R; W5 Z5 G! |1 Q
  
# ~$ q5 ]- p' I2 ~  青楓細看手中的玉墜,上面沒有如一般的飾物那般雕上花草或吉祥圖案,而是簡簡單單的一塊橢圓玉石,玉質非常細膩,潔白溫潤,最為特別的是,這樣初冬的季節,這玉竟是暖的,將之握在掌心,那股暖暖熱流似會透過手心暖入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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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山暖玉?燕弘添只掃了一眼,便認出它來。傳說,孩子小的時候,有暖玉傍身,可風邪不侵。夕顏自小身體就不好,當年樓家為了給他尋一塊熔山暖玉,可算是費勁了心思,想不到他居然會送給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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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s. n) p' C  如意看過樓相的禮物了,又好奇地盯著蕭雨前面那沉甸甸的大木盒子,笑道:「不知夙將軍送的是什麼?」% F9 }3 F1 s& R' f3 b3 Q/ m8 c
  
% @; E# W- Z0 d" n- j  蕭雨打開木盒,只見一尊金燦燦的擺件靜靜地躺在裡邊,難怪這麼重,蕭雨兩隻手一起用力才將擺件拿了出來,看清那擺件的形狀,蕭雨不敬低呼道:「睚眥?!」5 A) h& a3 |3 m# E% Q9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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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擺件龍身豺首,嘴銜寶劍,怒目而視,好一頭威風凜凜的神獸。可這睚眥雖為龍之九子之一,但平身愛殺戮,多被安在兵器上,用以威懾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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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4 T# C( r8 Q$ s  青楓臉色微白,這件禮物顯然不是末兒送的,那就是夙凌了。身在後宮這些日子,她很明白,即使她再得寵,大多數人仍不把她當回事,都在等著看她笑話,等著皇恩不在的時候看她是如何下場,如今有了樓夕顏和夙凌的公然支持,即使沒有了燕弘添的寵愛和庇護,她在宮裡也不會難過。青楓心裡感謝夙凌,卻不禁又為他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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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6 v9 c* p+ n) ?1 o+ f  燕弘添會如何看待呢?夙凌掌管穹岳三分之二軍隊的兵權,送這樣代表這戾氣的神獸給一個皇子......  E8 \  U, E% {# [/ H
  
5 T6 E( ~$ u7 B1 }  如意不明白為什麼蕭雨和青楓的臉色都變得這般凝重,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只見皇上抬手輕撫了黃金擺件,忽然大笑起來,「不愧是將軍府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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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猜不出他是怒極反笑還是真心讚揚,唯有沉默以對,悄悄抬眼看向蕭雨。蕭雨在燕弘添身邊多年,應該最能揣摩他的心意,只見她的臉色恢復如常,是否說明燕弘添並未動怒?( Z& a% Y' G; a$ ^( e8 C# g' |4 d
  
  S  m. c! g4 g% E9 N' E" C. z; w0 T  一名禁衛軍小將急匆匆跑來,焦急地看向屋裡。燕弘添輕輕點頭,蕭雨走到門外,小將低聲說了幾句,蕭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l, o. ]1 _4 W
  
, a* t; r% ]" c  回到裡屋,蕭雨半跪下身子,在燕弘添耳邊耳語幾句。燕弘添劍眉微揚,黑眸先是一冷,繼而又帶著幾分興味。' q# |( |5 K" D' `" n
  
: S5 z* b# [) O" ^& s& t  什麼事讓燕弘添有這般神色?蕭雨剛才悄悄看了她一眼,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而且與她有關?青楓在心裡猜測著,燕弘添忽然起身,「朕留在別院也有些日子了,晚些就直接回宮。你準備一下,三日後派人接你們回去。」6 h+ v1 ~( d  w1 d4 q9 o
  
; h- M  ]9 A1 R' v( k/ q  留下一句話,燕弘添再次離去,只是這次腳步更為匆忙。青楓暗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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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些失落,總歸是要回去的。院外的梅樹結出了花骨朵了,綻放時應該很美吧。可惜她今年無緣得見了。目光掃過桌上那耀目的黃金睚眥,青楓幽幽一歎,這件禮物很珍貴,也很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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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0 W7 S: m( \) g% ^  明澤守在院外,看到燕弘添腳步匆匆,猜到皇上大概是要出門了,吩咐身後小將準備馬車,自己則迎上前去,緊隨其後。燕弘添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腳步,猛然回頭,黑眸緊盯著明澤,明澤微驚卻不惶恐,垂首而立。8 Y3 ~# U# H6 P' @, b! j0 N" |
  
, n: \& ~* ]' j) m4 }  「你叫明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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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  Z& B6 w- v4 i$ j  深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明澤心中一震,隨即回道:「是。」8 W! ?) F% }( ?
  
! |1 E! {+ a/ i  Y9 o  「明薦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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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P6 L! X0 A6 [8 o$ d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明澤低聲回道:「是。」7 J9 H/ z: X" ~5 |% d. g! b8 e/ L
  
! W( d2 u0 z1 t- L' L  「從今日起,保護清妃和皇子就是你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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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7-21 23:32:0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十九章 陵水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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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g# R' H$ [  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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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重的夜色下,幽深的湖面平靜得不見一絲波瀾,清冷的月光為這汪清潭鍍上一層銀光。攬月樓前的石桌旁,兩道挺拔的身影對面而坐,不大的石桌上已擺滿了空酒罈子,紫衣男子手撐著額頭,細眸微瞇著,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只是細看之下,不難發現眼底依舊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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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對面伸過來的大手又要拿起一壇未開封的酒,紫衣男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時辰不早了,皇上還不回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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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手停在半空中,劍眉微挑,「愛卿這是在趕朕?」+ o$ d. t) {. v! e8 c
  
* T' G6 ^& H. d  V/ q) N  「臣不敢。」樓夕顏嘴裡說著不敢,卻已將酒罈子放到了桌下,絲毫沒有讓他再喝下去的意思。' K; Q. k. e& a
  
* s' `9 Z5 Z! S" t. \1 D5 F& b; g  燕弘添單手撐著桌面,睨了一眼桌下的酒罈子,反手一提,酒罈子又回到他手中。他嘖嘖歎道:「一出手就是熔山暖玉的樓相,怎麼這般小氣?拿些花彫糊弄朕不說,現在竟還不讓喝了?」5 m2 Q/ x0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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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只有花彫釀、香雪醇這些清淡的酒,皇上要喝陳年溪風,宮裡多著呢。」樓夕顏將自己的杯子往旁邊挪了挪,也不攔他,反正也只剩這一壇了,「說到暖玉,那是給外甥的禮物,夕顏怎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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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將杯中酒一口飲盡,再給自己滿上,倒也沒逼樓夕顏繼續喝。他用滿是揶揄之色的黑眸盯著樓夕顏,笑道:「你什麼時候成妻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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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e3 n0 P) U9 B  樓夕顏也不惱,微微一笑,「和夙將軍比,我自歎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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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握著酒杯的手一頓,眼中揶揄之色盡退,眉頭微斂,低聲回道:「夙凌居然會送0 Z* B5 E3 h, P
  
. z! m1 R0 d" n( R5 g  那樣重的禮,還真是出人意料。」夙凌生性孤僻,向來不與朝中重臣深交,又因夙家素來無女,更不會和後宮扯上關係。當時他將青末賜予夙凌,確實也是存了心思想將他與夕顏的關係拉近,卻不曾想,他竟會將睚眥擺件送給青楓的孩子,這是擺明了要給青楓做靠山,夙凌忽然有此轉變,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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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顯然有所憂慮,樓夕顏卻難得地哈哈一笑,「夙將軍現在為了討佳人歡心,再重的禮都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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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f, `! G" A' k  「青末?」真是因為那個小丫頭?! u, S* a- @0 h' |$ s7 `9 x% I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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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下午聚靈島的殺手挾持朝廷命官,要挾朝廷交出青末時,夙凌那副極力袒護的樣子,燕弘添忽然有些瞭然。當眾頂撞皇后,用夙氏一族的名義來力保青末這種事他都做得出來,送個睚眥擺件實在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了。
3 k1 h- Y" T4 U  
+ w; z4 o/ q" |' s, d0 ?8 F: ?  青末......5 d' q" Y5 d% Z& D7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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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丫頭看起來弱不禁風,身手卻不弱,最奇特的是就連夙家軍的人也對她言聽計從。燕弘添手指輕輕摩挲著白玉酒杯,莞爾一笑,「那女子確實有點意思,難怪夙凌把她當寶貝。她的本事應該不止於此吧?」' K# S6 {: @- g
  
1 g# I' @  b0 k" C/ A. U0 @- W  青末的特別之處,確實不僅僅只是下午見到的那些,不過樓夕顏不打算細說。他笑而不答,轉而問道:「上次的事,應該不是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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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N% J( g3 v: a0 a  見樓夕顏忽然轉移話題,憑著多年的默契,燕弘添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哪一樁,「山石滾落下來以後,明薦就立刻上山查看了,確實是有人撬鬆了山石,看準時機製造了一場『意外』。不過除了一些挖鬆的土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現。搞這麼大動靜,潛入別院的時間應該不短,整個禁衛軍中卻沒有一個人察覺。」! l2 I' B( y) T. L; t9 a
  
' a1 _4 t. w" O! O% M2 E5 _  「哦?」這般乾淨利落?「一點痕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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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燕弘添用手指蘸了一點酒,一邊在石桌上畫著什麼圖案,一邊回道:「在別院裡,他們非常謹慎,確實沒留下什麼痕跡。不過進出曙川別院只有一條路,明薦在路邊樹林裡發現了一處火堆熄滅的灰燼,附近有三個人的腳印,還發現一個菱形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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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低頭看去,只見那是一個正菱形圖案,中間還有兩條相交的十字連線。一般以固定標誌作為聯絡記號的,必定是規模不小的組織。樓夕顏猜道:「聚靈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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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z' a8 j5 [1 m" u) Y  「聚靈島的人今天下午的作為根本是狗急跳牆,急於抓住青末不過是為了能牽制敖天。對青楓下手,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明薦水已經查到那個標誌屬於一個叫陵水盟的江湖幫派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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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水盟?聽到這個名字,樓夕顏素來從容的臉色明顯一僵。如果說聚靈島是個認錢不認人的地方,那麼陵水盟則更加神秘。江湖傳聞,陵水盟盟主亦正亦邪,特立獨行,他們也收錢殺人,但更多的時候只是販賣江湖消息,一向不與朝廷為敵。朝廷裡的人誰又能指揮得動陵水盟的人?若真有,這個人與江湖中販賣消息的組織關係甚密,那他的圖謀便不可能這麼簡單了。還是有人故意留下這個標記,轉移注意力?心中存疑,樓夕顏輕聲說道:「這件事還是要再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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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l+ n% K) F6 E; v  「明薦已經去查了。」0 u3 R' n8 e3 K! k/ ~
  
$ w: B( |: \' F9 Y, m/ a" z  見燕弘添神色安然,樓夕顏猜到他早有安排,也不再多說,等他悠然地喝下最後一口酒起身的時候,樓夕顏才幽幽問道:「這個孩子,你預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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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N$ W$ M& W" e5 K! C6 _& s  燕弘添身形微滯,但只是很短的一瞬,他像是沒聽到樓夕顏的問話一般,朝院門走去。8 ~- K/ b! T, {, |( S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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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一愣,鳳眸輕瞇,看著那道走得略顯匆忙的背影,嘴角不禁漸漸揚起。沉默是什麼意思?一向胸中自有溝壑的穹岳之主何時這般逃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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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過午時,清風殿前已經站滿了人,在殿內伺候的奴才們更不必說了,太后派過來幫忙照顧皇子的嬤嬤、姑姑就有七八個,更別說其他宮的嬪妃、小主們遣來祝賀的太監宮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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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 r; v6 G$ T% a3 k1 L" D( c  茯苓早早等在殿門口,遠遠地就看見一輛馬車行來,馬車周圍都有太監嬤嬤簇擁著,前後還有禁衛軍守護,這排場不亞於皇后回宮。茯苓欣喜地走下台階迎上前去。馬車漸行漸近,走在最前面的護衛將領好生眼熟,定睛一看,竟是明澤!  m( r# U" Q* y4 h8 {. Q. B5 L
  
' i% R. I' p6 ]* X: |2 I  茯苓心中恍惚,他這次也隨皇上出宮了嗎?為何是他護士主子回宮?茯苓怔怔地盯著明澤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一行人在清風殿門口停下,她才連忙斂下眸光,生怕被人看出異狀。茯苓加快腳步,走到馬車邊輕聲叫道:「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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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素手輕掀起門簾,如意探出身子,對著她笑道:「茯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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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H' r8 Z" V1 u  茯苓輕輕點頭,如意縮回車內,不一會兒扶著青楓從車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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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B) e* O, q- h: q1 i  初冬的天氣,青楓身上裹著大披風,懷裡抱著嫣紅色襁褓,看起來和出宮時的樣子差不多,只是才幾天時間,臉更圓潤了幾分。在如意和茯苓的攙扶下,青楓輕鬆下來馬車,看向身邊穿著單薄的茯苓,打趣道:「怎麼才幾日不見,我的茯苓就清瘦了這麼多?」* n+ c. T  [- v8 ]$ j,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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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微愣,敢情這位主子才剛回來,就拿她尋開心呢。茯苓暗暗白了青楓一眼,壓低聲音輕哼道:「奴婢很好,不敢勞煩娘娘關心!」; R$ P  p* j7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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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她有些惱了,青楓也沒有再打趣她,放心地將懷裡的小皇子交到茯苓手裡,微微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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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下胳膊。茯苓輕掀開襁褓一角看去,小嬰兒小嘴微張,睡得正香,茯苓在心裡讚道:「小皇子真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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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給清妃娘娘請安,給小皇子請安。」, o" r# j7 U5 Y. p  K! j
  
7 [* x6 T3 D3 E- |8 s2 K  青楓才剛下馬車,走了幾步就看見清風殿門口跪了一地的人,請安的聲音叫得又響亮又整齊。青楓不禁好笑,這就是所謂的母憑子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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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五十多歲的老嬤嬤直起身,慇勤地笑道:「清妃娘娘,太后體恤您太辛勞,特意派奴婢們過來照顧小皇子。」/ y, \' P" |/ g. D7 ?
  
! ~, a. Q* A- K% h0 w0 U  在別院的時候就派了四五個了,現在又來了七八個,一個小孩到底要多少人照顧?青楓心裡不以為然,臉上倒是不動聲色,揚聲說道:「都起來吧。夏吟,把各宮禮物收下,代本宮多謝她們。嵐兒,帶幾位嬤嬤到房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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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g- ~/ b" K" ^# B  Q  一直站在後面的夏吟完全沒有想到青楓這次回來還會叫她辦事,直到被嵐兒推了一下,夏吟才趕緊和嵐兒一起上前回道:「是。」4 I4 c9 N9 u$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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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頭的嬤嬤不樂意了,急道:「娘娘,奴婢們是來伺候您和小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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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忽然爽朗一笑,「本宮知道,這不是安排你們住在清風殿內方便照顧嘛,需要你們服侍的時候,本宮自然會傳你們。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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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4 a& Y& s8 H3 i% J  若是青楓趕她們走,她可以誓死都不離開,現在這樣,她反而不能說什麼了,帶頭的嬤嬤心裡再怎麼不願意,也只能應下。! |4 U) g$ Z# {
  
, t' l$ d6 r% _( Q1 [. a  茯苓抱著小主子,跟在青楓身後。她不知是不是錯覺,主子處事似乎更圓滑了些,不像以往那般凌厲了,或許是因為有了小皇子的緣故吧。" ?) w2 o5 o$ n2 N+ |
  
. ~& }5 L, R. [1 r0 h6 b% Q  走到屋裡,青楓轉身對這幾日常跟在身邊的沈瑤說道:「小皇子睡了,你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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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瑤一如往常般安靜聽話,躬身退下。在經過茯苓身邊的時候,她微微欠身算是行禮。茯苓回頭看去,這人應該是奶娘吧,看起來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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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進了屋內,房門才合上,茯苓長長舒了一口氣,歎道:「主子,您總算回來了。」# }1 L" \* ]* `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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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回來?她離開不到十日。莫不是又出了什麼事?青楓將孩子交給如意帶進內室後,壓低聲音問道:「發生什麼事了?難道甄箴出事了?」, m2 w4 s' {9 S$ P- y7 C
  
2 v8 V% P+ t3 z; B  「不是,現在宮裡人的目光都在您身上,沒人會注意到冷宮,她和孩子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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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F' q$ r8 b7 Z5 Y+ s  「到底出了什麼事?」甄箴沒事,她也有驚無險地平安誕下皇子,宮裡還有什麼事讓茯苓這般憂慮?4 j- k9 V& _. h$ g4 T& W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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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拉著青楓到書房,才輕聲回道:「三天前,一夥江湖殺手潛伏高府,抓了高大人一家,要求朝廷交出青姑娘,不然就要滅高府滿門,那高大人正是皇后娘娘的親舅舅。」  f$ c5 P4 P* e; o
  
: i4 O* i9 @8 h6 Q+ U/ B3 Y  「什麼?」青楓渾身一涼,「末兒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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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放心,夙將軍力保青姑娘,甚至......當眾頂撞皇后。雖然最後救出了高大人一家,但是高大人的側室還是......被殺了。」- M5 J( l! F*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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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好在有夙凌,不然皇后估計要撕了小妹!青楓此刻對夙凌的印象又更好了幾分。這突來的狀況讓她摸不著頭腦,「末兒她一個弱質小女子,怎麼會惹上江湖殺手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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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3 |- L( g# Y  茯苓搖搖頭,「具體奴婢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與一個名喚敖天的賞金獵人有關。」0 D8 o% Y) l( L8 [0 E, Z/ M( S
  
8 |' m% X3 r- T. [4 j, }  茯苓面色凝重,看起來比她還憂心。青楓心中一暖,拍拍她的手,笑道:「無論如何,夙凌真心對末兒,這應該算是件好事,看你愁眉苦臉的。」1 k; J/ r) e5 {; v  `+ L" {
  
  L7 {  S* }5 Q, q+ J1 l; \+ Q  看著青楓一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坦然樣,茯苓更急了,「主子,夙將軍這次是徹底得罪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可能嚥得下這口氣,她找不了青姑娘和夙將軍的麻煩,就一定會把這筆賬算到您的頭上,現在您又有了皇子,以後......」5 k- Y0 @$ f" S, y6 r2 V-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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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別說了,我們以後點就是了。」青楓壓下茯苓接下來要說的話,只因護送她回宮的十幾個侍衛,竟然還有三個人沒有離開,而是守在殿門處。這些所謂的武林高手聽力是否真的異於常人她不知道,一切還是小心點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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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順著青楓的視線看去,半開的窗戶正好對著院門,明澤高大的背影撞入她的眼簾。不知怎的,茯苓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輕聲問道:「主子,那些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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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0 V0 b+ C3 V  ~- q, o- N) o  青楓輕推開門,對著站在院門外的明澤朗聲說道:「明侍衛,本宮已經安全回宮,你回去覆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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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c. `8 l- [! o; G  明澤仍舊站在殿外,用特有的微冷嗓音淡淡地回道:「末將奉命保護清妃娘娘和皇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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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和茯苓皆是一怔,兩人腦子裡都有一瞬間的空白。奉命保護?那......他不是要一直留在清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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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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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p7 U) C  最近幾日,因為皇后的心情不好,整個漪瀾宮內,人人謹言慎行。已經到了傳晚膳的時候,幾個宮女在屋外張望了幾眼,水芯姐姐不在,誰也不願進去觸霉頭。這是,見怡月一臉愁容地走過來,幾名小宮女趕緊讓開一條道,並小聲央求道:「怡月姐姐,您進去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問問主子,是否現在用晚膳?」; Q7 A: r" S$ N, H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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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月狠狠瞪了她們一眼,小心地走進屋內,卻不敢進內室,只站在屏風後輕聲說道:「娘娘,清風娘娘今日回宮,太后派人來請您晚膳過後一塊過去......」8 H+ c. l: P* B3 _
  
; t$ v: ~, z$ Y, e  「不去!滾!」( A  G. S: J5 Z. h
  
! k0 n& {( M, ]; F) v0 _6 s  怡月話還沒說完,只聽見內室傳來嘩啦一聲脆響,辛玥凝呵斥之聲也隨之響起。怡月嚇得肩膀猛地抖了一下,連忙行禮退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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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辛玥凝的低喝,幾個守在屋外的小宮女早遠遠地跑開了。怡月狼狽地小跑出來,正好看見水芯端著一碗甜湯,緩緩走來。怡月哭喪著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水芯微微一笑,低聲說道:「回話說娘娘前幾日感染風寒,一會兒身子若是好些了就過去。」% J; l* V- k& F6 T" S, z8 |
  
+ ^7 L/ G% Y! R  「好。」聽了水芯的吩咐,怡月暗自鬆了一口氣,感激地對水芯笑笑,腳下一刻也不敢停地往院外走去。( _$ x2 x& u' Q7 o6 s, k
  
5 ]! H# F* P! @! M# h/ b  水芯進到內室,就看見辛玥凝滿臉陰霾地獨坐在梳妝鏡前,原本置於桌面上的髮簪玉飾已經撒了一地,纖細的十指抓得實木桌腳發出咯咯的聲音,一看就是在盛怒之中。水芯將手中的甜湯放在桌上,絲毫沒有受到那怒氣的影響,說道:「百合雪耳羹,您用一些吧?」7 ]! }9 u. e* ^! L( M& ^( ?
  
& G% b$ T6 M3 z" x5 N) w0 w+ @  辛玥凝把頭扭到一旁,哼道:「不吃,現在吃什麼都沒有味道。」想起剛才太后過來傳的話,這幾天本就抑鬱不得發的怒火終於爆發,「氣死本宮了,夙凌是不是眼睛有問題,居然為了個醜八怪,公然與本宮作對!一開始本宮就沒有看錯,青家的女人果真全都是妖孽。如果不是妖孽怎麼能把皇上、樓夕顏、夙凌都迷得暈乎乎的!」& C( F, m+ K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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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叫青末的女子,確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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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眼中的興味和語氣裡流露出的隱隱讚歎,辛玥凝並沒有發現,她仍然自顧自地生著氣,「青家的女人,哪個是簡單的角色?都是你,早前說青楓軟轎裡有血,可能已經流產了,結果呢?孩子竟然好端端地生出來了,還是個兒子!上次既然找人做了,就應該把她和那孩子弄死,現在這樣反倒讓皇上更加寵著她了。夙凌和樓夕顏肯定也是看重她生了個兒子,以為她有資格和本宮爭,如今才敢這般不把本宮放在眼裡。」$ J7 l" X* ~/ A0 ^6 I, g
  
+ W+ r; C4 W5 z- g; g8 k+ Q  「是奴婢沒有思量周全,不過主子也無須動氣,那孩子生下來也沒什麼不好的。」% V7 U/ G( s  `# q; A+ g* `
  
4 g4 m* ?) _, w  G1 E: [) [  「沒什麼不好?」辛玥凝從椅子上霍然站起,盯著水芯的明眸幾乎要噴出火來,「那可是皇子啊,夙凌、樓夕顏都護著他,將來必定擁護他做太子。本宮豈能容得下他!」: k4 l# |2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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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息怒,太子之位,只會是儆皇子的。而且......」水芯聲音漸低,本該柔美的聲音聽起來竟有幾分森冷,「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失去也不會痛徹心扉。若是以為自己已手握的幸福,再生生被人奪取,那才是痛不欲生呢。」6 d0 K$ [3 C' j9 r
  
* ^" @% ?* v5 H3 g7 w! l  辛玥凝抿了抿嘴,仍有些憤憤,「說得有理,但是那個孩子總是讓本宮不踏實!」水芯眼底熟悉的冷光讓辛玥凝心中一喜,她壓低聲音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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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A0 M- ^% K3 p1 o  水芯眼眸微斂,冷光盡收,微微一笑,坦然回道:「主子放心,這次奴婢會想一個萬全之策,絕不會再出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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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6 d2 {3 X8 P; S  真的已經有辦法了?拽著水芯的手臂,辛玥凝滿眼希冀地急道:「是什麼主意?你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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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j  O9 w9 b! R* y3 T  「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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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虎離山?」辛玥凝柳眉微蹙,怎麼調?誰又是虎?) @9 G; z, |$ x
  
. L1 x- G! q( D' G3 c, z  輕輕側身,不著痕跡地掙開辛玥凝抓著她不放的手,水芯微微低頭,在辛玥凝耳邊低聲說道:「再過二十來日,就是小皇子滿月之期,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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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d+ `; X- S( @  「主子,可以用晚膳了。」茯苓一邊交代著小太監布菜,一邊對著內室輕聲喚道。; ]  E- D/ K" ~. N  l* C. D
  
! R- F* N" q4 `! W  早上顛簸了一路,下午小歇了一會兒,小傢伙又哭著要吃奶,這才剛餵飽了,骨碌碌轉了沒一會兒的小眼睛又半閉了起來,一副睏倦的樣子。青楓失笑,「他怎麼又想睡了?」* N# b5 \8 n- m
  
. E; l: l. {, e/ N  沈瑤上前柔聲說道:「娘娘先用膳,奴婢來哄小皇子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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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青楓將懷裡的孩子交到沈瑤手裡,走出廳外用膳。$ n" o4 o1 f+ E; o3 ~
  
! X) W; [( m0 X" ^  在別院裡,雖然廚子也是費盡心機給她做膳食調理,但畢竟不是御膳房,能做的東西有限,青楓也習慣了那些簡單的美食。這才剛走進花廳,就看見偌大的桌子上,擺滿了珍饈美味,光是湯就有五六盅,每一道看起來都是用料十足,極其講究。青楓奇道:「怎麼這麼多道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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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2 v2 _) U, e  茯苓看了一眼門外,一道微胖的身影正跪在地上,高聲叫道:「奴才給清妃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O! S  i: Y, O6 x) v+ g6 M
  
, }. ]0 p8 ~% `6 q4 G+ T* Y  許紀?她中午才回宮,這會兒他就趕著來顯慇勤,消息倒是靈通。青楓掃了他一眼,也沒叫他起身,淡淡地問道:「你怎麼來了?」7 P6 R* r9 f. y' [2 a# ]
  
0 K' ]* F' Y! A8 }4 ]4 e3 C  許紀抬起頭來,臉上皆是謙卑討好的笑,「奴才聽說娘娘今日回宮,特意準備了滋養補身的湯水,只是不知道娘娘的口味,就多準備了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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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1 W: N, s& w) w+ X; {6 M: L  「你倒是有心了。」( ]0 X2 y4 L*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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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出青楓語氣冷淡,神色懨懨,許紀也不敢起身,跪著往前挪了幾步,笑道:「那是自然,娘娘乃萬金之軀,奴才自當盡心盡力。而且一會兒太后和皇后娘娘還有其他妃嬪要過來看我望您和小皇子,您要多吃一點,才有精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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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J1 a! q% {1 i0 I6 g  太后和皇后要過來?青楓心涼了一下,太后她倒是不怕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小傢伙在,太后定然不會對她怎麼樣,只是皇后......這次可是來找麻煩的?% d) C, c( Q/ H& U% h
  
4 J* P" a! z+ x7 u  見青楓臉色微變,許紀心中暗喜,輕聲說道:「太后正在用膳,怕是晚膳後才會過來,娘娘可以安心用餐。」2 g7 A! j2 P- N  g+ w5 @0 I#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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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淑平在太后身邊這麼多年,要她完全為自己所用,是不可能了,若是這姐弟倆以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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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幫著點她,也是一件好事情。青楓勾起一抹淡笑,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好了,你的心意本宮領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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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確定了青楓知道自己的用處之後,許紀也不多留,行了禮就立刻退了出去。' V/ N7 Q* J4 a; g: L. {/ E' _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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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也退下。」將身邊的小太監都打發走之後,青楓立刻對身後的如意輕聲叫道:「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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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4 A# t: X3 F$ g& Y5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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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蕭雨那裡去拿『極品六月』,順便看看皇上在幹什麼,若是沒有大臣在那裡商量國事,你就進去請安吧。」& ~& y0 J9 b) e. `0 b0 {6 _6 Q
  
% S0 I- L; }5 {# r5 J  給皇上請安?如意愣了一下,主子是要她去搬救兵吧?明白了主子的心意,如意伶俐地回道:「奴婢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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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為人心胸一向狹窄,甄箴與她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這些年她還無時無刻不想著害人家,這次夙凌個末兒連累她舅舅家出這麼大事,她定然不會罷休。青楓憂心地看向裡間好夢正酣的小傢伙,心一陣陣地緊縮,生怕自己護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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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熱湯遞到青楓面前。「先喝點湯吧。」茯苓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青楓欣慰一笑,還好有茯苓一直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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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吃得本來也不多,再加上心裡惦念著其他事情,草草喝下一碗湯便沒再進食。好在孩子很乖,一直在睡覺,沒讓青楓費心,只是如意去正陽宮已經一個多時辰了,竟還沒有回來,青楓越發心神不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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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 Q) R! W/ M4 }  F: P( ~9 R  「太后駕到。」. r: i  v9 `; j
  
" m4 d6 u. ]% Y- _& ]  「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U1 c  W0 z2 X- m)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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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時三刻,一聲高亢的通報聲和著奴才們的請安聲在清風殿內響起。2 U) @7 u1 T3 n& N; ?
  
' j8 H5 C9 w$ d6 j  青楓半躺在床上,並未下床接駕,心裡奇道:辛玥凝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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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平身吧。」太后腳步很快,不一會兒就進了屋內。+ |9 D9 V  O; g)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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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假裝虛弱地讓茯苓扶著,連忙起身,說道:「太后您怎麼過來了?該是臣妾過去給您請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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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還在月子裡呢,好生休息著,哀家是來看小乖孫的。」樓素心朝著青楓. s8 n, N& N' k!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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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擺擺手,倒也沒有苛責她。樓素心身後的許淑平走到青楓身邊,欠身行了個禮,才輕輕抱起床上的小皇子,走回樓素心身邊。樓素心看到養了幾日已經白白胖胖的小乖孫,開心得不得了,只顧著含飴弄孫,安全忘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妃嬪。! J# G, S3 M( X/ K) x9 M& d! |
  
+ i$ H$ q- P- S7 Y8 U4 o; d7 k  幾人對看一眼,都有些尷尬,只得上前一步,行禮道:「給清妃娘娘請安。」0 E: G, R3 f8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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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瞇眼細看,認出那幾人中,有誕下公主的和嬪和甄箴的表妹俞美人。只要皇后不來,其他人青楓也沒放在心上,笑道:「都起來吧。茯苓,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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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B  T" p- m  a! o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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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素心一心只顧著逗弄她的小乖孫,這幾個妃嬪平日裡與青楓並沒有來往,心裡對她也有幾分忌憚,此刻除了道賀之外,就只能呆呆地坐在一旁。- m; U4 i6 M5 M% K/ ^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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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C& O" E( S  第八十一章 皇后的圈套, {7 m& b  |: a0 C0 W  {
  
" Z8 {, p6 @. B) z* d  青楓半倚在床邊,提了一晚上的心剛要放下,一道高亢的通報聲從院外傳來,「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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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h6 ~) g0 l1 t& I  青楓猛地坐直身子,他們為什麼會......一起來?$ U  f; z; m9 ~6 |
  
4 c  `6 t9 P3 c+ E, [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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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和辛玥凝一前一後進來屋內,除了抱著小皇子的太后,還有愣愣地呆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青楓之外,嬪妃、奴才們都跪了一地。8 Y; M) a- \& O0 M3 s
  
1 v7 c; D+ U% L9 n' t; j( [- ~  燕弘添剛越過屏風,就對上青楓疑惑又略帶驚詫的目光,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燕弘添淡淡移開視線,說道:「都平身吧。」: |& Z. N( d6 L  V- k# c9 M- }; U
  
: z, T( s0 z. w  裡屋本來就不大,現在皇上、皇后都來了,就更顯得擁擠,幾個隨著太后來的嬪妃都識相地起身,推到花廳外面去了。( J' j/ G9 A+ l  w
  
8 K- E3 \4 v# G  燕弘添在窗前躺椅上坐下,喝著茯苓剛沏好的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這個屋子裡,青楓此刻最忌憚的,只有辛玥凝而已。青楓微低著頭靠左在床沿,抬眼看去,只見辛玥凝面帶微笑,氣色紅潤,那眼眉之間竟還有幾分春風得意之色。辛玥凝一進屋便走到太后眼前,笑道:「臣妾給太后請安。」% ?2 O/ l5 n  S" O! h2 m. d# ]' L
  
9 U; g( q0 X6 ]1 j0 x* u! r6 ~  這一群人進來,一會兒行禮一會兒請安的,有些嚇到懷裡原本睡得安穩的小乖孫。樓素心看他不舒服地動了一下,像是要醒的樣子,心疼得又拍又哄,看也不看辛玥凝一眼,就低聲回道:「皇后不是身體不適在漪瀾宮休養嗎?怎麼和皇上一起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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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太后明顯的不悅,辛玥凝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反而嘴角微揚,笑道:「臣妾身體並無大礙,今日清妃妹妹剛剛回宮,臣妾理當過來探望。又想到再過些時日,就是小滿月皇子之期,妹妹身體還未恢復,這些事情自然由臣妾張羅,所以臣妾就到皇上那兒去了,邀皇上一同過來探望妹妹和小皇子,順便也能與太后商量商量滿月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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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A+ e- p' e' @* i7 d; u0 {& i  本來龍嗣降生,宮中自然是做足準備的,誰知青楓竟會早產,大家一時都慌了手腳。如今辛玥凝這般上心,樓素心不禁讚許,笑道:「還是皇后想的周到。算算日子也不遠了,皇后是否已經想好如何慶賀皇子滿月了?說出了給哀家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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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B( z* ]/ s! k  辛玥凝回頭看了青楓一眼,臉上的笑越發燦爛,看得青楓心裡抖了一下。按理說,末兒間接害了辛玥凝舅舅一家,夙凌又當眾駁了他的面子,辛玥凝就算不對她怒目相向,也不可能這般和顏悅色。她越是如此,青楓越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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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青楓臉色凝重,辛玥凝心中暗喜,哼,以後還有你受的呢!辛玥凝回過頭看向太后,再次揚起那燦爛的笑容,回道:「小皇子滿月宴,場面必須盛大、喜慶,在宮中大宴群臣自是必不可少,京城百姓也可借此機會,開市三日,舉國同慶。剛才聽皇上說,夙將軍一月後要帶兵圍剿海盜,臣妾想,不如將踐行宴與小皇子滿月宴一併辦了,到時場面必定熱鬧。」/ e7 T# J" i. v!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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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還是和夙凌扯上了,青楓心中認定辛玥凝必有陰謀,不等太后說話,立刻回道:「2 }: Y% B5 X% _  V) Y1 A-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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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不好吧?夙將軍出兵圍剿海盜,是關乎穹岳國威的大事,怎可與小孩子的滿月宴一同辦?只怕到時引起將士們的不滿。」. o/ t' f9 E* c
  
8 K, W4 E: q$ y+ I6 V/ T% M9 P  似乎早就猜到青楓會這麼說似的,辛玥凝呵呵一笑,走到床邊,一把抓住青楓的手,用力地拍了三下,大聲笑道:「妹妹此言差矣,皇上喜得龍子,本就是普天同慶之事。海盜擾我邊境,小皇子此時降生,乃我穹岳吉兆,夙將軍此番圍剿海盜,必定大勝而歸。這踐行宴與滿月宴一起舉辦,既能賀皇子滿月,還能鼓舞軍中士氣,實乃兩全其美之法。再說,想必妹妹也還久沒見到自己姐妹了,借此機會,讓樓相。夙將軍帶她們一起入宮,到時候你們三姐妹可以好好敘敘舊,也能讓她們見見小皇子。妹妹還有什麼好遲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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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 |$ L3 e- s, Z" E. q! G0 @  辛玥凝說得合情合理,青楓確實不應該再有什麼遲疑,但是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可究竟哪裡不妥,她一時也說不上來。6 Z$ F3 O* w; I& @
  
, I, v- T1 R, q4 e" W( z- b* ^: c4 j  青楓沉默,樓素心卻極為滿意,「哀家倒是覺得皇后這個主意不錯。」& T  ^( M, w/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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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也覺得好?那真是太好了。」鬆開青楓的手,辛玥凝開心地轉過身,看向喝了一晚上茶的燕弘添,問道:「皇上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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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連眼睛都沒有抬,漫不經心地回道:「就按皇后的意思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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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d, V7 x- E( l+ t  「謝皇上。」辛玥凝面露喜色,青楓的心卻是一沉。難道他們早就已經商量好了?難怪一起過來,還真是夫妻情深!心裡沒來由地悶得慌,青楓狠狠得瞪了燕弘添一眼,沒想到一直低頭看著手中茶杯的燕弘添忽然抬眼,兩個的視線就這樣撞在一起,青楓錯愕,有一瞬間的慌亂,隨即又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麼錯,復又瞪了回去。燕弘添劍眉微挑,黑眸中那似笑非笑的神色看得青楓莫名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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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5 O8 ^: a7 K2 C3 K  見兩人這般眉來眼去,辛玥凝原本雀躍的心情降到谷底,她乾咳一聲,上前幾步,擋住了兩人對看的視線,笑得有些勉強地問道:「小皇子滿月之後,要搬到自己的宮殿去了,現在也應該收拾收拾,不然到時又要手忙腳亂了,不知皇上賜了哪個宮給小皇子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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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G% F. a9 u* ~) j" H/ s. l/ j  一提到孩子,青楓的神經再一次繃緊,她想了一會兒,才小心回道:「皇上日理萬機,還未曾封賜。」  ~- Y/ f1 h; t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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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辛玥凝看了一眼還睡得香甜的小嬰兒,故作思考一番,說道:「不如就選在出鈾宮吧!離清風殿也近,將來便於皇子過來請安。妹妹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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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答應她可以將孩子留在身邊直至週歲的,現在對於皇子滿月要搬走的問題,他卻不吱聲,是要反悔嗎?青楓有些心慌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能勉強鎮定地回道:「皇后娘娘都說好的地方,臣妾自然喜歡,不過整理宮殿這些事情就不敢再勞煩皇后娘娘費心了,過幾個月天氣好些了,臣妾再派人去張羅吧,畢竟也得等孩子滿週歲了才能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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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l( v1 w+ f  辛玥凝臉色突地一沉,急問道:「為何?」+ u/ R4 }  K! K# d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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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一晚上都不怎麼說話,臉上的神色也讓人琢磨不透,現在他連頭都不抬了,大有任她自生自滅的意思。青楓暗暗咬牙,好,你不管是吧,那就別怪我了!緩緩抬起頭來,青楓臉上已帶著幾分憂傷,歎息一聲,說道:「孩子出生第二日,別院裡便來了一個相士,給這孩子卜了一卦,說小皇子未足月便降生,陰虛體寒,須在母親身邊滿週歲,方可保一生平安。」! n$ g* v% _- A
  
) T/ J% i7 _# d$ {; m) o& H  事關小皇子平安,樓素心急道:「有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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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L3 S$ C1 z7 G7 K  辛玥凝皺眉,「小皇子天生命格高貴,若真要給小皇子批命,也需請玉泉寺主持這樣的得道高僧才是,江湖術士之言,豈能相信?」3 ^$ r6 m5 M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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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故作虛弱地一笑,再次歎道:「臣妾愚鈍,自然不知那相士深淺,不過皇上與他長談之後,回來直說那相士批命極準,是為高人。」7 E; ]: ?( h4 M1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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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素心將手中的孩子交給靜靜站在一旁的沈瑤,憂心地問道:「皇上,清妃所言當真?」' I" F2 F' _# i" E9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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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終於將喝了一晚上的茶放下,黑眸中閃著高深莫測的光芒,淡淡地笑道:「確實是高人。」2 C0 \& E7 `9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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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燕弘添這麼說,青楓暗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連連叫苦,看他那笑容,只怕是要秋後算賬。9 V, ?. P& L) h5 p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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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素心自然是信燕弘添的,不再遲疑,直接說道:「如此,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皇上和相士都這樣說了,那就讓皇子在清風殿住滿週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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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辛玥凝心下不服,還想反駁。一直站在屏風旁邊的水芯忽然抬頭,對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青楓已經急忙謝恩了,「謝太后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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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8 I8 s8 u' w3 H- O  F  此時說什麼都是徒勞,辛玥凝手握成拳。她怎能不惱,皇子滿月本該離開母親身邊,這是宮中規矩,今日卻被青楓破了例。當年她請求皇上和太后讓儆兒多留在身邊一個月,他們都沒有答應,為什麼皇上每次都順著青楓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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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R: n' B  皇后的臉色顯然不佳。太后也沒了心情,擺擺手,說道:「好了,時辰也不早了,都回吧,別吵著清妃和小乖孫休息。」說完拋下這一室的人,出了屋。! b8 a8 d8 O- _
  
7 [5 T  ?, a( J+ {8 V  「臣妾告退。」太后走了,花廳裡的嬪妃也急急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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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9 e" R  O& _8 S  水芯走到辛玥凝身邊,扶著她柔聲說道:「主子,您身體才剛好些,也早點回宮歇息吧。」手臂被水芯緊緊地握著,辛玥凝強壓下心中的恨意,「妹妹好生休息,滿月宴你和小皇子可是主角呢。」反正青楓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她今天就忍了!  z; ^( Z" t* A,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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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皇后娘娘。」滿月宴在所難免,青楓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小心謹慎而已。( g- K# K1 a5 U
  
2 p8 @* w6 U& v, s  一下子一屋子的人都走了,青楓長舒了一口氣,才覺得房間裡安靜的有些可怕。. H1 a$ T/ ?; E6 R, `5 B, k
  
) d7 Z) c  j5 Y" i7 m  「愛妃現在不僅會假傳聖意,還越來越會編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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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妃兩個字叫的青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果然,這秋後算賬來了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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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m0 I* r7 b/ X1 K# J6 }  第八十二章 暗生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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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2 w. ~  L9 }  青楓輕咳一聲,悄悄抬眼看去,果然撞上燕弘添那雙幽深的黑眸,青楓斟酌片刻,決定還是死不承認,「臣妾惶恐,假傳聖意可是死罪,皇上別嚇臣妾。」+ ]% ~  g  b. \, ?5 Q! o4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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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會惶恐?剛才是誰瞪他來著?燕弘添輕哼一聲,「沒有嗎?」' p6 ^! z, {& O- Q6 [( V* w, h
  
& `2 |5 \% K8 N  他的聲音是更低沉了,黑眸中卻隱隱透著笑意,看樣子燕弘添也不是真心要為難她,青楓暗暗鬆了一口氣,笑道:「當然沒有,讓皇兒在臣妾身邊一年,是皇上在別院允諾臣妾的,所謂算命之說,只不過是為了讓太后和皇后更能接受,不讓皇上為難而已,既然一切都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哪有假傳聖意?」) x) X. A0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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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作主張,胡編故事,現在倒還變成了為他著想了?燕弘添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以前牙尖嘴利,現在還學會了曲諉應付了,好,很好!」( a; s( N; }3 M,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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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聳聳肩,「皇上教得好。」若不是他一晚上不理不睬,她哪裡需要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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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I" F* R2 I" }% [/ ]+ A6 B3 j  「朕看孩子跟著你,估計也學不得什麼好。」刁鑽古怪,脾氣又硬又壞。; ^, U. l3 Y' l& _0 V& C# s, f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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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不怕死的繼續回道:「皇上過獎了。」3 t; |4 O" f" U. o& @+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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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打定注意不管他說什麼,她都當是讚美了是吧。燕弘添失笑,青楓靠坐在床上,兩隻腳垂在床前,臉上是淡淡的得意的笑。兩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躺椅上,說些沒有意義的話,卻讓他想一直說下去,可惜御書房裡成堆的奏折還等著他批閱。時候不早,燕弘添起身說道:「你早點休息吧。」% o- [, x2 c8 |. K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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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還說得挺開心得,這會兒看他轉身要走,青楓脫口而出:「剛來就要走了嗎?」她以為今晚他會留下,剛才才讓沈瑤把孩子抱出去,原來……他沒有要留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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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話語中的失望讓燕弘添停下腳步,難得的,他解釋道:「最近國事繁忙,還有些公文要處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穹岳國土遼闊,國事向來繁多,最近最讓他焦頭爛額的,還是海盜,奈何穹岳水師一向不強,這次讓夙凌前往,完全是寄希望於他的作戰經驗和威震天下的名聲。再讓海盜這般肆虐下去,穹岳威名掃地,他頭疼不已。! D% C: a3 K3 V+ w1 y% C0 T
  
6 a( I2 z" N/ ^5 W' f, M( f  「你是,特意過來的?」亥時已過,他還要處理國事,青楓想到那日蕭雨所言,他常忙到子時之後才能休息,皇帝果然也不好當。青楓忽然覺得,不管是太后還是皇后,又或是自己,常拿些後宮瑣事去煩他,難怪他厭煩。, }. F+ w' M0 T  h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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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微微挑眉,低沉的嗓音裡滿是揶揄,「不是你派人請朕過來的嗎?」那個叫如意的小丫頭可是在御書房外站了整整一個時辰。5 C0 L( p6 {2 a1 a0 q& @
  
& B9 t& k( a# b; b, n  「我?」青楓臉先是一紅,一想到他和皇后相攜而來,青楓心裡又堵得慌,說出的話也滿是酸意:「不是皇后請的嗎?臣妾可沒這麼大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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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看著燕弘添嘴角忽然揚起的笑,青楓的臉微微發燙,她……她這算是吃醋嗎?她以前可從來不會如此啊!6 b1 v5 _% {- i1 ?! }+ ^2 P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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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想為自己辯解,但好像說什麼都不對,索性不說,也不去看燕弘添那雙揶揄的眼。7 Q& d+ T% t- v0 ^! x; ~4 v
  
5 V3 a- z  p2 u+ G" {! u  j  看著一向口齒伶俐的女人,這會憋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燕弘添哈哈大笑,心情頗好的出了清風殿,當然,他只顧著取笑青楓,自然也不會注意到,以前嬪妃們若是這般爭風吃醋,他多半是不耐和厭惡的,今天他卻為此心情大好,回宮的路上嘴角都掛著笑。( T* ~& V) u+ }2 \9 {) q$ z)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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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情緒起伏最大的,估計要數辛玥凝了,去清風殿的路上,她滿心歡喜,等著青楓步入圈套,而現在她卻恨得牙癢癢。辛玥凝腳步走得急,手緊緊的抓著水芯的手腕,心中怒火有多盛,抓得就有多狠。水芯皺眉,揚聲說道:「你們都退下吧。」* @# ?+ F7 O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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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隨行的太監宮女早就感覺到皇后娘娘出了清風殿後,心情十分惡劣,一路上他們都提心吊膽,現在聽到水芯的話,幾人皆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皇后娘娘,見她沒有反駁,幾人連忙行了個禮,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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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7 ?+ [5 z: d  腳步聲漸遠,辛玥凝再也壓不住怒火,倏的轉過頭,瞪著水芯怒道:「你剛才為什麼要阻止本宮?!」* X3 j, M- I5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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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微低著頭,看不清神色,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事關小皇子性命,太后絕對會答應青楓的要求,而且顯然皇上也是同意的,您反對也沒用。」2 g$ Q% O, @/ w3 g
  
) M* e% v# f/ y: `( G/ O$ I  想起剛才太后擔憂維護、燕弘添縱容包庇的樣子,辛玥凝越發不能控制心中的妒恨,「為什麼好事都讓她一個人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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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_$ `1 S3 h  「結果都是一樣,您現在何必與她計較。」水芯微沉的聲音依舊輕柔,只是眼底露出一絲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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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1 |; _" b" D6 A# L  「可是……」辛玥凝左右看看,確定四下無人,才衝著水芯耳邊低聲急道:「如此一來,不是……更難下手?那孩子幾乎時時刻刻呆在青楓身邊,皇上還派了近衛軍守在清風殿內,任何人想靠近孩子都困難,怎麼把他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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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冷冷一笑,「孩子在哪,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幾個侍衛罷了,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讓她覺得有趣的,是燕弘添的態度,他對這個孩子算是上心了,真有意思啊,老頭子怕是快要坐不住了吧,如果那孩子死了,這位韜光養晦多年的皇上是會龍顏大怒呢,還是繼續裝傻?嘖嘖嘖……想想她都覺得興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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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辛玥凝總覺得這次的事情不會這麼順利,還想再說什麼,水芯忽然抬起頭,那雙看似溫潤的明眸中,跳動著嗜血而興奮的光芒,「你不覺得……能讓孩子死在她宮裡,死在她手裡,眼睜睜的看著他嚥氣,更趣嗎?」% H0 m5 O, p0 Y% f;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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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辛玥凝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心裡的感受,水芯唇邊的笑容,就像是寒冷的雪水,一點點滲入皮膚裡,辛玥凝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抓住水芯手腕的手立刻鬆了開來。雖然她不肯承認,但是,面對這樣的水芯,她會覺得……害怕。8 ~& E6 F& k; J6 x! q& O) [
  
% U& y8 f+ U$ P5 z+ R0 [  V  冬意漸濃,夜風越發凜冽,可能是寒風太勁,天空中一絲烏雲都沒有,月光毫無遮攔的落下,瑩白的月華似給一切都鍍上一層冷光,看起來越發的顯得冷。明澤雙手環在胸前,靠著殿門旁的高牆,盯著天際白得刺目的明月,腦子裡空空蕩蕩的。) \" \( {' l6 V
  
* g  M9 e# F* z  今晚本不應該是他當值,只是值夜的侍衛妻子忽然暈倒,他就讓他回家了。反正自己孤家寡人一個,也沒個需要牽掛的人,當值和在家根本沒什麼區別,或許當值的時候職責所在,還有需要盡責的人,心裡反倒不會空落落的。, T, G3 o- X. j% V4 z' L#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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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晚上都沒吃東西,吃一點吧。」4 C% U2 q7 q# F& A6 K9 ~9 f
  
+ D$ P5 W! d$ x  明澤早就聽到背後走走停停躊躇不前的腳步聲,他猜到茯苓可能有話和他說,卻沒想到,她確實是來了,還遞過來一個方形食盒。明澤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冷聲回道:「我正當值。」8 I+ f" h, n( y! Y7 v. w
  
! e6 s4 m( W7 p, b  A( Y1 Z  茯苓本有些微紅的臉一僵,拿著食盒的手緊了緊,久久才輕聲回道:「大半夜的,不會有人知道的。」! C4 x) _+ X$ |: C% q' V
  
: ?3 t3 f4 F5 d! G  這次明澤竟是話都懶得回,直接轉過身去。( P/ D- e% l$ {. f9 p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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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著這道冷漠的背影,茯苓有些惱,這人怎麼這般不知好歹,若不是他以前幫過她,若不是看他下午當值到現在什麼都沒吃,她才不會大半夜給他找糕點,為了怕別人看見說閒話,她還把守夜的太監、宮女撤下自己守夜,結果換不來一句謝謝就罷了,還給她臉色看,越想越覺得委屈,一向好脾氣的茯苓難得發了火,走到明澤面前,將手中的糕點一股腦兒的全扔到明澤懷裡,也不管他接不接,冷聲說道:「吃不吃隨你!」( l8 Z9 Z8 f7 B9 g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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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明澤也沒想到,茯苓會有此舉動,愣了一下之後,趕緊接住已經開始往下掉的食盒。明澤接得狼狽,以至於收在懷裡的什麼東西掉了出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3 l7 {8 G9 J' h; d5 Q'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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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彎腰去撿,才看清那是一塊比拇指略大,玉質細膩的橢圓形墜子。和普通掛件不同的是,它裝飾得極其簡單,只用一根普通紅繩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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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住食盒,明澤才發現懷裡的東西掉了出來,看到茯苓拿著玉墜端詳,明澤心一緊,喝道:「還給我!」$ u+ I9 U; a! T' ^, ~/ X/ G/ h4 O
  
* B  k) y1 O2 _, H+ u7 G  低沉的聲音除了一貫的冰冷外,還夾雜著幾分急切,茯苓微怔,不過是一塊玉墜子罷了,這麼緊張,難道是……情人送的嗎?0 M* c4 z6 K0 L! g& ]" `( V
  
1 \) y. I4 c2 H& }+ S  茯苓本已經遞出去的手不知怎的,又收了回來,摩挲之間,茯苓感覺到玉墜背後有些凹凸不平,翻過背面一看,上面刻著兩個字,月光雖明亮,但是玉墜上雕的字太小,茯苓只看清一個「頎」字,忽然手上一輕,玉墜已經回到明澤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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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d: n0 S9 E  只見他匆忙的將玉墜子塞回懷裡,深怕讓別人看了去似的,再次抬起頭時,他眼眸中的慍怒怔得茯苓一時說不出話來。% {4 F' o5 `1 S+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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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墜子就這麼重要?0 \- M( o8 j+ G2 ^: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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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 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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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他匆忙的將玉墜子塞回懷裡,深怕讓別人看了去似的,再次抬起頭時,他眼眸中的慍怒怔得茯苓一時說不出話來。8 t. j  q" L  Y*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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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墜子就這麼重要?3 u* @- a3 H: e$ K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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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對視無言,一邊是隱忍著怒火,一邊是深深的疑惑,這時,房間裡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打破了僵局。茯苓回過神來,不再看向明澤,轉身急忙走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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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7 c- q) e4 H" X1 t  隔著屏風隱約看見主子起身抱起了孩子,茯苓拿著燭台走進內室,輕聲說道:「小皇子醒了?奴婢去叫沈瑤過來。」3 \9 N. `% {2 W4 C. t
  
$ P) g0 s4 T9 \2 P  「別去了。」青楓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叫住了她,「他睡前才喝過奶,現在還不到一個時辰,應該不是餓的。今晚太后在這,沈瑤照顧了他一個晚上,想必也累了。」0 l9 D3 o) w, f/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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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點頭,把燭台放在窗前的矮凳上,又點了兩隻蠟燭,內室明亮了起來。青楓看她穿戴整齊,不像被孩子吵醒後匆忙趕過來的樣子,奇道:「今晚怎麼是你值夜?」清風殿的規矩一般都是讓小太監守夜,如果有事再去叫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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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f! m2 l* N  入冬了,夜裡冷,青楓把孩子包裹得嚴實,自己卻只穿著一件單衣,茯苓拿起床邊的披風給她披上,才回道:「如意這些天陪著您,肯定也累了,您剛回來,還是奴婢值夜好些。」* i  |5 i: b6 J* D/ ]. p3 y. w
  
. r1 t* e- _) A) c: r: K  披風落下,暖意融融,那溫暖一直暖進心裡,青楓輕握著茯苓的手,歎道:「謝謝你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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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臉上一紅,急道:「主子您別這麼說……」其實她今晚值夜,也不完全是為了主子,自己還存著私心……) s8 |& r& L) F2 O. y4 }
  
8 k3 C  O. b9 b) Y7 c7 t  青楓看她低著頭,臉色微紅,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便也不再繼續說下去,茯苓對她的好,她記在心裡就是了。. Y, E6 \. P  W# B- m+ `
  
9 j/ q; x( X# z' _& K3 J  孩子還是哭個不停,青楓皺眉,將他放在床上,對著身後還在愧疚的茯苓說道:「他可能是尿濕了,你去拿塊軟布過來。」5 k8 K, ]8 h$ U/ }#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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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7 {& d) y: x) d* _* O* n" C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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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拿來軟布,青楓已經解開襁褓,果然是尿濕了。幫他把濕尿布拿下來,他立刻就不哭了,茯苓笑道:「還真是尿濕了,主子您現在都快比那些嬤嬤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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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9 W6 o  [) p$ x, H- R5 W  「你也別誇我了,我可是在別院和沈瑤學了好幾天呢。」一開始她也一樣手忙腳亂,孩子一哭立刻就慌了神。& ?7 x" _. d- K;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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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將軟布遞給青楓,只見她熟練的給孩子換好尿布,包好襁褓,輕柔的將他抱在懷裡,柔聲哄著他繼續睡。臉上那淡淡的笑容和輕聲的低哄,溫柔得都能擰出水來,茯苓回想起初見她時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 X% A7 V# ?/ |) l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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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收拾好孩子,抬起頭就看見茯苓看著她笑,青楓莫名,問道:「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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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 w/ c0 I- O  「沒什麼,以前聽說,女人做了母親就會不一樣了,果真如此。」才不過十來天而已,她現在完全就是一副慈母的樣子,哪裡還有以前尖銳冷傲的影子。+ M4 c& N, \3 ^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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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白了她一眼,懶得和她貧嘴,輕聲說道:「小皇子出生,過幾日要給各宮送紅雞蛋報喜,你親自去送,借這個名頭,順便去看看甄箴母子。」自己有了孩子之後,她是越來越能理解甄箴了,只是她現在的身份,實在不便親去看她。眼光掃過屏風外的圓桌,上面堆滿了太后命人送來的珍貴補品,青楓又說道:「太后和皇上差人送來的補品,我肯定吃不完,你選一些好的、方便食用的,給她一併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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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微笑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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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D9 v: T# _, X/ ~  將孩子放回床上,青楓側躺在他身邊,一邊輕拍著,一邊對守在床前的茯苓輕聲說道:「他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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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3 x  |- g/ A/ n0 D  茯苓吹熄了剛點上的幾隻蠟燭,把燭台拿出花廳。8 z0 [. p: g0 b%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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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屋內燭光滅了,明澤才怔怔的收回焦灼在花窗上的視線。這就是母子之情吧,雖然只是一個影子,他亦能感受到她對那孩子的憐惜。青楓……以前是她姐姐,現在是這個孩子,能被她這樣愛護和需要,該是幸福的吧。不經意低頭,明澤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拿著茯苓硬塞給他的食盒,俊朗的劍眉再次緊緊的蹙了起來。6 d2 Z; f& K/ }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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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在花廳外面坐了一會,直到裡面的兩人都睡下了,才悄聲退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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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院子裡,早沒了明澤的身影,唯有食盒獨放在大樹旁邊的石桌上。厚重的殿門虛掩著,可見他已經到外面守著去了。茯苓苦笑,原本想送吃的給他,現在倒是把他趕出去了。走到石桌旁,茯苓輕輕打開食盒,裡面的糕點果然一塊也沒有少。她不是早已經預料到了嗎?為何還是難掩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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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u7 |  l! Q5 l9 ]: E  這個人,好難相處。8 \9 _7 A5 M/ `- `)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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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一大早就把喜蛋送到太后和皇后的宮裡,其他的嬪妃聽說是清妃娘娘近身女官親自送喜蛋,哪裡還敢坐在宮中等她送過來,早早的派了人過來取,不到中午,茯苓籃子裡的紅蛋就送的差不多了。( q$ C4 L+ Y1 V7 @.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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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來到冷宮門前,因為常年無人來此,一向不栓的門現今緊緊的閉著,厚重的大門阻隔了一切視線,茯苓輕敲大門,沒有回應,又用力的拍了幾下,才聽見腳步聲傳來,門也輕輕推開了一條縫。4 M, a8 x+ I# ~) B4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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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舞兒看清是她,連忙打開門,一邊拉著她進來,一邊急道:「進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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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0 W- y0 ?# h+ G) }0 p  茯苓隨著舞兒進到院內,清冷的小院和上次來的時候相比,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房門和窗戶前面掛了薄薄的淺藍色粗布門簾,這樣一來陽光能照進屋裡,外面卻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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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 [6 S4 o' o/ z  為了保護這個不為人知的小皇子,慧妃真是煞費苦心。舞兒掀開門簾,茯苓走進屋內,偌大的房間空空蕩蕩,簡陋的木床上,墊著一層薄薄的棉被,一床厚被子對折著鋪在床鋪的最裡面,那應該是給孩子睡的。" f- b' y- w. ]& k" k6 j7 T6 Y
  
; q! d  X5 ]) o' t3 G' g! {- ]  一身素衣的甄箴抱著孩子坐在床沿,看見她進來,先是一愣,而後對著她點頭微笑,一個多月不見,她瘦了,臉上的笑容卻更多了。# [* k$ ], F1 J9 _( r  P2 q3 e) J
  
0 q+ ~0 O- k3 w& @  茯苓上前請安道:「茯苓見過慧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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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莞爾一笑:「坐吧,我早就不是什麼慧妃娘娘了,叫我甄箴好了。你親自過來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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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S& l# ?2 W! x5 G  甄箴顯得有些緊張,茯苓趕緊解釋道:「沒事,奴婢今天是來送喜蛋的,就算被人看見,也無妨。」說完,茯苓從竹籃裡拿出紅雞蛋,放在床前的木桌上。: E; D$ |. J3 ^# @9 d/ }7 W" W
  
. V2 w: H: x2 R  「喜蛋?青楓她生了?」這日子不對啊,莫不是……早產?「她和孩子都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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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 G* V# b; E  Y  「是有些意外,不過好在母子平安,您不必擔心。」9 K# G3 M) s! N; h; ?
  
/ {! _% C! C2 Q% I8 G! Q: n: E  意外?甄箴輕輕搖頭,心底歎息一聲,但也沒細問。看了一眼桌上的五個雞蛋,男單女雙,青楓生了個兒子。) `$ J; U2 n4 f$ l5 h2 v. t  U2 E/ O
  
( e/ z+ V4 ?& P4 ~: ]. v+ g  「對了,這些是主子讓奴婢送過來給您補身子的。吃起來也方便,泡在水裡服下就可以了。」說著,茯苓把墊在雞蛋下面的布掀開,把裡面的補品交到舞兒手裡。* h! @7 `. z1 \) d. H
  
; U3 c( |/ n7 C( ^( D; E( z$ z  「代我謝謝她。」只隨意看了一眼,甄箴就看到不少補血補氣的名貴藥材,對青楓,她心存感激,除了謝謝,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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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能看看小皇子嗎?」這也是今天早上出來的時候主子交待的。3 j3 ?( p5 ~5 \3 J) A5 r6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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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可以。」說到孩子,甄箴臉上的笑容更大,將孩子抱高一些,讓茯苓能看個真切。/ M- d5 Z% d: P
  
$ [4 u, b" X5 x$ D- w7 G: b  這孩子雖然早出生個把月,但是可能慧妃一個人餵養他,吃得不太好,和自家那早產的小主子一般,瘦瘦小小的。茯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道:「起名字了嗎?」皇子們滿月之後,就由皇上賜名了,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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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眼中劃過一絲憂鬱,好在很快消散,微笑回道:「還沒起正式的名字,小名叫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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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 ~# J7 Q1 [% e" i- I* O  「涵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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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V, F, V; |  或許是聽到叫他的名字,又或許是感覺有人一直看著他,一直蜷在甄箴懷裡的小傢伙伸了伸脖子,小眼睛睜得大大的,直直的盯著茯苓看,被這樣一雙純淨的黑瞳直視,茯苓竟覺得心都柔軟了,笑道:「真可愛。」. H! a' R0 t$ T: I1 P3 u* F
  
; x- ]. o% d; Y) ]0 k1 F6 b. V  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了,茯苓起身拿起空籃子,說道:「時候也不早了,奴婢先行告退。」茯苓走到門前,忽然聽到身後甄箴低聲叫道:「茯苓等等。」' h1 X  J( N6 L! `$ H  m$ b0 d
  
: V$ \* G& q& i* ]0 m  茯苓回頭看去,只見甄箴把孩子交到舞兒手裡,自個蹲在床邊,輕輕的掀開薄被,在枕頭下面翻找著什麼,不一會找到一個物件握在手裡。; O  ]) E% U# w' K5 [+ t8 X( e
  
+ X7 \/ g  S/ @: v5 T  甄箴走到茯苓面前,好一會兒,才遞出手裡的東西,「這個……是我送給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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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d# H  P, ~- S4 R$ Q2 Z  茯苓低頭看去,是一個半個手掌大小的荷包。荷包的布質不算好,但是繡功卻是一等一的精細,火紅色的麒麟像是要從那靛青的布料上躍出來一般,白森森的小牙齒一顆顆都數的出來。茯苓接過荷包,回道:「您放心,奴婢一定會交到主子手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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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 H# y& C/ q0 ^  荷包實在算不上什麼名貴的禮物,茯苓這般鄭重,甄箴臉上羞赧,「嗯,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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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t" H7 V9 `7 i4 v  茯苓行了禮,舞兒把她送到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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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Y6 r5 \& L: R: }  走在冷宮前幽靜的宮道上,茯苓的腳步比去的時候放慢了許多,看了一眼靜靜躺在籃子裡的荷包,不由得在心裡感慨,如果慧妃沒有被打入冷宮,又或者那夜主子沒有來冷宮,或許她們會變成仇敵,反倒是現在,兩人倒是能心平氣和的相處了,人和人的相處有時真的很微妙。! w6 [( q# C  U6 D0 A: A, y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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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w" F. a2 y% |, b  第八十四章 頎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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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t- c0 K1 i' L/ R  N  說到相處,茯苓不自覺的又想起了那個冷漠的人……- }8 q! I* T3 M: A7 P7 x; P+ d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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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能感覺的到,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冷情的人,但為何又時刻板著一張冷臉,讓人無所適從,他到底在想什麼呢?茯苓想得出神,竟沒發現有人與她迎面而來,更不會留意放在宮道旁邊花匠用來修建枝葉的大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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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這些日子都在查陵水盟,終於有了些頭緒,此刻正趕著在午膳前回稟皇上。本來在宮道上遇到幾個宮女,他是不會注意的,可是對面走來的女子實在有點怪異,她手裡提著一個大籃子,看她單手提著,應該不重,但她走得極慢,這麼個走法,這段不長的宮道,她恐怕也要走半個時辰。3 Y2 W# y2 b* _* y, _* _
  
. W% B- [! J/ x( M. l# X  明薦走近一看,才發現是清風殿的女官——茯苓,看她的樣子像在想什麼事情,明薦本不想打擾她,但她若是再這樣失魂落魄的往前走,就要踢到路邊鋒利的花剪上了。明薦想了想,還是出聲提醒道:「茯苓姑娘,小心。」( [9 n% b. v" V) w4 G: x
  
7 m$ R: W" ~- c8 ?1 M& f  清朗的男聲在身邊響起,茯苓有瞬間呆愣,抬頭看去,卻見到一張與自己所想之人三分相似的臉,茯苓不禁驚得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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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D( [$ d; r  顯然他是嚇到人家了,明薦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剪刀,放到花根旁,笑道:「走路的時候就不要想事情了,傷到腳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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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路不看路就算了,剛才他好心提醒,自己還這般失禮,茯苓覺得很是尷尬,連忙欠身行禮道:「多謝明統領。」  A0 F" M* I2 [! a! o+ U
  
! W; q' X) ]) ]$ o* A9 g0 C8 a% N  明薦輕笑道:「茯苓姑娘不必多禮。」2 y5 C9 U- T1 Y' i' l8 _;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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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急著進宮,未換官服,一身常服的他,腰間吊著一塊白玉腰佩。茯苓覺得好生眼熟,不禁多看了幾眼。3 P& p3 |- E5 {
  
1 d$ w" v1 _) c: \' O6 {; l  ]  茯苓行禮後卻一直不起身,明薦有些莫名,仔細一看,卻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的衣擺看,明薦奇怪的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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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玉墜……」和明澤那塊好像,不同的是,明澤那塊略小些,是橢圓形的,且只用一根紅繩綁著,明薦懸於腰間這塊,更像圓形,用上好的墨青絲線結著繩結繫於腰間,襯得玉墜雪白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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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6 `9 r! }2 F  ~, _/ h% Y  「你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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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i  i1 T: o8 I' D) V  「我……」迎上明薦驚訝的目光,茯苓才驚覺自己失態了,現在說沒見過,只會更讓人懷疑,茯苓定下心神,微微一笑,回道:「都怪我走路總是不注意,前兩日在清風殿不小心撞到明侍衛,從他懷裡掉出一塊玉墜和你這塊很像,也不知道摔壞了沒有。今天看見你帶,才好奇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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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盡量說得隨意些,生怕明薦看出什麼端倪,只是沒想到一向冷靜的明統領忽然很緊張的盯著她,急道:「你是說,明澤也把這塊玉墜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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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不知明薦為何這般神色,這時候也只能回道:「是。」. x5 [7 D/ a7 |( d/ V
  
. m% \! \3 i8 v4 T  茯苓話音才落,明薦忽然開懷笑了起來,看上去心情非常愉悅。茯苓想知道那塊玉墜的來歷,從明澤那裡恐怕是不可能了,顯然明薦是知道的,她不妨問問,「昨日也不知道有沒有摔壞明侍衛的玉墜,您這玉墜在哪兒有賣,若是真摔壞了,我也好買一塊給他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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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W2 U1 A; H7 |; ~  明薦心情極好,笑著搖搖頭,解釋道:「明家的男丁及冠之時,家主都會送一塊玉墜給他,所有玉墜都是一塊玉石所出。這個恐怕是買不到的。」明澤這小子,平日裡嘴上不肯承認,心裡還是在乎這個家的。& l/ \6 C$ X+ Z9 ~5 ?: t
  
$ n0 b) w; u& l8 s# @  原來不是別人送的……茯苓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想到玉墜背後的字,茯苓好奇的問到:「那玉墜背後刻的字是有特別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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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墜背後,刻的是我們各自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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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他那塊玉墜後面刻著……頎……」後面的字沒看到,有些可惜,茯苓故意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明薦果然爽快的接道:「頎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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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哪裡會看不出來,茯苓是在套自己的話,自家弟弟魅力不小嘛,才到清風殿也不過幾日,就得美人青睞。茯苓在宮中多年,待人處事,人品德行都不錯。既然她對明澤有意,明薦也就大方的告訴她了。: k' R6 w' l7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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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頎聿……」茯苓輕聲念了一句,在明薦含笑的目光注視下,茯苓渾身不自在,輕咳一聲,笑道:「這麼珍貴的玉墜還真是買不到,希望沒有摔壞才好,明統領應該還有事要辦吧,茯苓就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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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是打完齋就不要和尚了,明薦失笑,卻也沒為難她,「告辭。」說完明薦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他確實還有要是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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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m; R: N8 o  直到明薦走遠了,茯苓才懊惱的吐了口氣,她今天是怎麼了?這般急躁的想要知道關於他的事情,若是明薦回家告訴他……4 a* V. Q7 ?+ R3 u' O' p- y. _2 u; o6 U
  
/ a9 B( i+ R) Q& W1 L% z: i& v  茯苓苦笑,真丟人!「頎聿」兩個字在心裡默念了幾遍,忽然覺得,這兩個字聽起來有些耳熟,她是在哪裡聽過或者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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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g  Q. p( R' l/ C  ]  快午時了,青楓剛把孩子餵飽,茯苓就回來了。青楓看了一眼她手裡提的大竹籃,奇道:「這麼快?」後宮可不小,各宮各殿都要送到,少說也要兩三個時辰,還要去一趟冷宮,不會是出了什麼岔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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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她擔心,茯苓解釋道:「各宮的主子體恤奴婢幸苦,遣人來拿,所以能回來早些。」茯苓把空籃子遞給一旁的如意,走到青楓身邊,輕聲說道:「主子,您來一下。」9 J% c* y( o7 P( h; u
  
' Q: B7 P* M; u: H8 b  青楓把孩子交給沈瑤,兩人走到花廳,茯苓從袖間拿出荷包,遞到青楓面前。( y/ w6 F+ i7 c6 V, \6 f$ N
  
/ z  @. l( q6 B) ]' G7 Q/ h  青楓一邊接過,一邊低聲問道:「這是?」. o6 J( Q# V: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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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風後還有沈瑤在,茯苓並未明說,只輕聲回道:「她讓奴婢交給您的,說是送給小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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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J6 E: I" w- {& O3 F# {  甄箴?青楓細看手中的荷包,針腳細密,用線講究,繡的麒麟不僅栩栩如生,還多了一份靈氣,也只有甄箴有這樣的巧手。將荷包捏手心,青楓輕聲歎道:「她真有心。」好像那小娃娃出生的時候她都沒送什麼像樣的禮物,相比之下,自己倒沒甄箴想得周到了。: C8 y- h% c0 [; l& G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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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茯苓想起剛才在清風殿門口遇到小柳子,連忙說道:「樓夫人派人傳話說,想和青姑娘一起來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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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眼裡滿是喜色,只是隨即想了想,又回道:「不了,讓她們等到孩子滿月的時候和樓夕顏夙凌一起來吧。」" j& [! l7 A) d! P- m4 z8 b
  
6 ^6 V/ i( g* w1 R  ~9 N0 g/ @  「是,一會奴婢去回了他。」主子定是擔心皇后為難自家姐妹,才不讓她們獨自進宮吧,她對家人的愛護,真讓人羨慕。( l; J- W& V5 s' x& l# T% n; j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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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和茯苓才說了一會話,內室裡又傳來清亮的哭聲,兩人對看一眼,青楓帶著幾分寵溺,幾分無奈的笑道:「這小祖宗怎麼又哭了……」" H/ j6 Q: _" `' E!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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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嘴上像是在抱怨,腳可是立刻往屋裡邁。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就手裡的荷包交給茯苓,「你幫我收好它。」說完便一步不停的趕到孩子身邊。茯苓看了眼手中的荷包,再看看屋裡抱著孩子笑得柔美的青楓,忽然覺得,若是日子能這樣平靜的過下去,也挺好。3 x4 u2 p( O! s+ ?8 \- T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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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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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外,高進為難的看著案桌前悠閒對弈的兩人,暗自叫苦。皇上與樓相對弈,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是不容打擾的,偏偏樓相來之前,皇上特意交代,若是明統領回來了,立刻通報,害得他此刻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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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送完熱茶從屋裡出來,經過高進身側時,輕聲說道:「進去通報吧。」說完也不等他說話,便朝旁殿走去。0 n6 q; o) `" m- F0 M
  
) v8 h: W2 Z! i5 `2 f& J: b/ c& h  蕭雨讓他進去通報,可見皇上和樓相這棋並未下到關鍵處。高進暗鬆了一口氣,立刻走進殿內,在燕弘添身後低聲說道:「皇上,明統領求見。」2 @) M+ z$ z  Y1 I, W% c3 a* i
  
* i' h" P; I2 z4 m) x- ]  果然皇上臉上未見怒色,只淡淡的說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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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1 o7 z! `, j  高進躬身退出殿外,不一會,明薦快步走進殿內,看到皇上正與樓相對弈,也是一愣,還未等他請安,燕弘添已沉聲問道:「查的怎麼樣?」2 O1 h5 m7 s( u+ d3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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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隱隱覺得,皇上今天似乎有些急躁。但看他手執黑子,落子穩健,卻又不像。+ z+ R" v, a+ U/ Y* `
  
- V3 [; j" h. b  e7 _% ?  「啪」的一聲,燕弘添手中的黑子重重落下,發出一聲清音,明薦趕緊收斂心神,不敢再妄自揣測聖意,立刻將這些日子查到的事情一一回稟。「陵水盟中排的上名的殺手裡,目前有三個留在京城,兩男一女,出事前的幾天,他們都曾經在別院一帶出現過。不過他們都是單獨行動,從來沒有一起出現。兩名男子行事謹慎,幾乎足不出戶,那名女子倒是常在城裡晃蕩,這兩天她常在刑部幾位大人府邸附近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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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4 q1 k( `8 y5 h* o  刑部?燕弘添黑眸微瞇,樓夕顏落棋的手也微微一頓,只是細微的表情都只是一瞬,兩人又如往常般專注於手下的棋局。# G- z! Z0 K4 r/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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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又下了幾個回合,燕弘添才像是想起明薦還站在一旁似的,回道:「既然還在京城,就把人看牢了,別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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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看皇上似乎沒有其它吩咐,明薦正要出去,樓夕顏那特有的清潤嗓音忽然低低的響起:「陵水盟盟主湛孤行四十年前已在江湖上成名,現在年紀應該不小了吧。」. c) B6 m7 w' b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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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口一說似的低語,讓明薦暗自叫苦,這丞相大人,明明是想說,陵水盟一向只問江湖,這次卻摻和朝廷之事,主事者或許已經換人了,是讓他把這個人也查出來吧。明薦在心裡暗歎一聲,朗聲說道:「臣會盡快查出陵水盟到底和朝廷什麼人勾結,還有陵水盟現在的主事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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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6 p, Q5 v/ `/ e3 y  「你退下吧。」明薦那略顯無奈的聲音和樓夕顏悠閒的神色形成的對比,讓燕弘添有些想笑,輕咳一聲勉強壓下唇角的弧度,眼裡卻是淡淡的笑意。* h( A  }( t2 Z9 A$ g8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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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明薦趕緊離開,誰知道下一刻那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丞相大人又想出什麼事情來。, @7 u  Z- J5 w0 K
  
1 u8 G$ m" Q! x9 }. C2 K: C8 }  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似乎比剛才更靜,兩人各執一子,燕弘添的黑子早已落定,樓夕顏手中的白子卻久久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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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m/ G" W0 X5 ?" ?  燕弘添等了很久,最後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揚聲叫道:「高進,宣單御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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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T" K% v) F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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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d$ F7 {2 m& _  樓夕顏緩緩放下手中的白子,一直低著的頭終於抬了起來,臉上神色平靜,就連聲音也平緩的沒有一絲起伏,「事情還沒完全查清楚前,就要動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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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 湧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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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k  H6 b& q6 o# h0 J2 z  燕弘添將手裡的黑子丟回棋盒中,冷冷的吐出幾個字:「夠久了。*.4 |, f3 n% D5 Y7 Y' {, X
  
+ H% O, {, n) K! P) h  十二年,他等得確實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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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K  ]% V9 A$ U4 ^1 M, d0 Q. I  這盤棋部署了太久,太大,一子錯,滿盤皆落索,樓夕顏不得不擔心。楊家落敗是第一步,他猜到近年來,燕弘添必定會對幸氏動手,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a" D: T* N( b1 z4 S- r8 C6 T( V* f&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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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單御嵐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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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s4 l. t* {, A. a* p  單御嵐的到來,打破了一室的凝重。! o) H' O' [0 Y5 H, r; @, z% t) r
  
( Z& c( P! H# A' Y$ T8 x: B0 ~" h  「平身。」8 t/ E4 W  M/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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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才剛剛起身,燕弘添微冷的聲音低低的問道,「偷換軍糧的案子,單卿家似乎到現在都沒有結案。」% E* W' c2 e; s1 z9 t( w
  
8 i% H; E! N/ G4 \& K  「前些日子案子繁多,未能及時處理,臣已著手再查此案了。」單御嵐一邊回話,一邊暗暗觀察案桌旁的兩人,這盤棋才下到一半,皇上和樓相手中卻已不再執棋,是已無心棋局,還是……+ [9 d! I!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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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來不及揣測此刻皇上和樓相間奇怪的氣氛,燕弘添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朕給你三個月時間,這個案子,必須查得清清楚楚。」' l. g" M4 n4 a; I  N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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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楚楚」四個字,擲地有聲。皇上的意思,是要深挖?心中似想到了什麼,單御嵐復又問道:「此案可否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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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7 [0 S- M2 L, K" P. W* j' w  燕弘添嘴角微揚,回道:「隨你。」: `  _9 H1 T1 f
  
/ D( y" u8 |) B2 h/ U7 Z" c  要秘查!要深挖!單御嵐已明瞭皇上的意思,拱手行禮,「臣告退。」1 K' z" T9 Y1 Q( z* ]
  
& v0 q* V7 ^& p* N/ N  單御嵐離開後,本來已經放下棋子的樓夕顏再次執起白子,不需多想的輕輕落下,比之前輕鬆許多。「我還奇怪,沿海海盜真的如此厲害,需要你特意請夙將軍前往圍剿,原來是一招調虎離山之計。」  Q) p2 g9 r& l6 A' J'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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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看了一下樓夕顏剛剛落下的一子,並不在棋局中央與黑子廝殺,卻是穩穩的堵住了黑子的後路,不由龍心大悅,他就知道,夕顏必會助他。同樣輕快的拿起一顆黑子,將中央的白字全部絞殺,下手恨絕,說出來的話,亦滴水不漏,「海盜確實厲害,他們不僅搶海上貨船,還上岸燒殺擄掠,行事古怪,這裡面或許真有蹊蹺,唯有夙將軍出馬,朕才放心。」) K7 \+ K: m. R& D  L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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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樓夕顏微微挑眉,輕「哦」了一聲,似了然般歎道:「那是微臣說錯了,應該是一石二鳥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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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T: @, f: N& c9 K, U  燕弘添一愣,隨即大笑,知我者,夕顏也。這盤棋勝負未分,燕弘添卻將棋盤推到一邊,端起之前蕭雨換的熱茶,歎道:「夙凌驍勇善戰,正直堅毅,可惜心高氣傲,有些事定不屑為之,也沒這麼容易驅使,夙任倒是個好人選。.9 |1 {2 o; w+ |# n$ ]
  
" L! {& ~% Z+ g6 {  樓夕顏手裡還拿著一枚棋子,顯然燕弘添已沒了繼續對弈的興致,將棋子捏在手心,樓夕顏依舊從容,「看來你早就已經部署好了,是我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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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朝堂是該變一變了,不然他們都要忘了,穹岳到底是誰的天下。」楊家已除,辛氏更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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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至中午,卻忽然起風了,今年應該是個寒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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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K4 X+ @! O. j* @1 [. |
  
1 w, q! I4 E  f6 Z) |  提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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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C' Z, H# c  慶典已過,棘手的案子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呂晉和程航也歇了好些日子,若是京城沒有什麼大案,他們也該到各省各縣巡查案子了。兩人一早就到提刑府,準備和單大人提這件事,誰知到了才知道,大人被皇上詔進宮去了,此刻,兩人百無聊賴的坐在書房的紅木大椅上,等待單御嵐回來。; L; e& {4 e% I. s* M
  
" [6 o! [' E) J5 [! j4 F1 [  程航端起已經加了兩回水的茶,一口飲盡,煩躁又期待的問道:「你說,皇上召大人進宮所為何事?是不是有什麼大案?」& Y9 c. J# r9 T) T. Q4 r) V
  
, j/ Y! [; V7 v9 J. H. v/ W  呂晉可比他優雅得多,品了一口熱茶,才淡淡的回道:「等大人回來就知道了。」所有上報的案子,都是由刑部審核後才呈上去的,他可不記得最近有什麼大案子。, D! \7 E0 z/ C& w'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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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程航白了呂晉一眼,呂晉不理他,繼續喝著熱茶,兩人又等了半個多時辰,程航不耐煩的在書房裡走來走去,在他快把耐心用完的時候,單御嵐終於回來了。! M& |" A* p+ _
  
/ J0 w- ?5 N( _) ?5 v  入冬多日,寒風已勁,提刑府內,幾棵百年老樹都被烈風吹的枝葉亂顫。單御嵐臉色微沉,走在這樣的寒風裡卻走得極慢,不知道在思考什麼,風吹得朝服啪啪作響,他也不為所動。好不容易慢慢的走回書房,也對早已等待在裡面的兩人視而不見。徑直走向書桌,在椅子上坐下,卻久久不語。! R& b! n; @3 N2 k
  
4 q5 j2 m. `3 i! w* v. ]  兩人對看一眼,大人有些古怪!程航向呂晉使了個眼色,呂晉輕聲叫道:「大人?」/ m: T/ z2 ^$ r" D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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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呂晉出聲,單御嵐才好像被驚醒般回過神來,盯著兩人看了好一會,才低聲說道:「把關於林博康偷換軍糧案的卷宗全部找不出,你們好好看看。」5 L( N) f9 D9 K' R3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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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糧案?兩人回京的時候這個案子已經被擱置了,故此二人並不瞭解,不過看單大人這般慎重,兩人也不敢掉以輕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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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翻找了好一會,呂晉終於在半年多以前的案卷裡,找到了一份單薄的卷宗。隨手翻閱了一遍,呂晉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卻沒多說,將卷宗交給程航。程航看了一眼手裡好像就幾張紙的卷宗,嘀咕道:「皇上這次宣大人入宮,就是為了軍糧案?」他還以為是什麼大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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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b1 b' o" _  單御嵐拿出筆墨紙硯,一邊低頭認真的寫著什麼,一邊回道:「三個月,必須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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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D" _+ }& R  還規定了時限?這可不常見。程航翻了一遍卷宗,眉頭也緊緊的皺在一起,奇道:「這案子並不是什麼大案啊,林博康都死了,那些被偷換的軍糧已全數找回來,李鳴也承認他殺死了林博康,並且還供述了林博康偷換軍糧,準備賣給南方商旅重中獲利,當時主審此案的刑部侍郎吳志剛也從南方商隊中截獲了軍糧。這案子不是已經結了?」8 e# b% o/ H$ g, e, d9 T8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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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仔細再看看。」單御嵐沒有抬頭,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沉重。2 }) q' r0 X' l) J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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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單御嵐身邊多年,很少見他這般苦惱,哪怕是讓皇上震怒的失心案,也未見大人這麼憂心,莫不是這軍糧案有隱情?兩人捏著那幾張紙,認真的看了起來。/ [2 ?, f) R9 K1 S: X  c. W5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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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後,兩人幾乎都能將卷宗背下來了,才緩緩放下。程航撐著下巴,分析道:「李鳴在林家做管事有些年頭了,就算和林博康有什麼深仇大恨,明知他已被判處斬之刑,還要冒險到刑部把他給殺了,是有些不合常理。」3 Y4 e6 c0 d3 u. ]. y8 ^% h
  
! ^0 s6 V/ e! Z: }0 d) `  呂晉點點頭,腦子裡片段似的信息未能串聯起來,卻也看出些端倪,「單憑李鳴一人之力,就能將林博康殺死在刑部,也不太可能,一個月前,刑部大牢竟還發生了囚犯在獄中鬥毆的事件,傷得最重的居然是獨自一人單住的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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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剛寫完手裡的東西,聽到呂晉的話,大驚:「李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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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放心,李鳴是本案的關鍵人物,上次的鬥毆事件,屬下就覺得不妥了,人早已送至提刑司府內監牢,有專人看管。」當時只覺得事有蹊蹺,直覺上這個人肯定是關鍵人物,今日看來,當日是做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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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單御嵐鬆了一口氣,提刑司府內的監牢,是暫時關押再審要犯的地方,裡面的衙役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心腹,自然是刑部大牢不能比的。李鳴關在裡面,他很放心。看他倆都已經把案卷讀通透了,單御嵐才起身,說道:「林博康只是京城幾個大糧商之一,這次若不是吏部楊大人力薦,他也沒有機會接下這筆大生意,每年朝廷從上繳的國庫糧倉裡撥一半作軍糧,另一半則是從民間購買,其中的油水已經不少了,這樣的美差落到他頭上,難道他真的這般愚蠢,第一次與朝廷做買賣,就偷換軍糧,以次充好?這可是掉腦袋的事。」2 e2 T# C- T4 b4 W* z
  
2 z9 j6 G# e' h! x5 f& N8 K  手指輕敲著那薄薄的卷宗,程航來了精神,「這麼一說,這案子還真有隱情。」越複雜的案子他越喜歡,有挑戰性!# ?6 B* w7 f9 Z; n5 p
  
$ x; J3 |" r) N1 O$ \% P- i1 m  程航眼裡儘是興奮的光芒,呂晉無奈的搖搖頭,低頭看了一眼當時驗屍仵作的名字,王丙生?好像是應天府的一名小仵作。呂晉將仵作的驗屍文書抽出來,遞到單御嵐面前,問道:「林博康的屍體還停在刑部義莊裡。大人要不要再驗一遍?」# O6 ]1 p2 l' }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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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林博康的屍體是樓夫人驗的,當天我也在場,不用驗了。」( X% F! R! \3 w, d% f  v& B
  
% W/ P5 Q9 ~! W- q0 I% d- K  呂晉一聽是卓晴驗的屍,心下一喜,急道:「要不要請樓夫人過來?」樓夫人驗屍手段高明,每次聽她講解,都能有所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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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思量片刻,終是歎道:「現在不比以往,她已是丞相夫人了,能不麻煩她就不麻煩吧。」" W3 R. X0 {, Z# h% T$ z
  
5 E6 Z# v0 ~- c  程航也湊上前去,問道:「那……青姑娘呢?」呂晉對那位樓相夫人可是心服口服,相較之下,他就更佩服青末姑娘查案的機警敏銳,問案的獨到犀利,還有那漂亮的身手,真是讓人不服不行!而且她現在還沒正式成為將軍夫人,不用避那麼多嫌。& d) n/ ~% }, J* q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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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這次立刻搖頭,苦笑一聲,回道:「敖天一案,害得她差點喪命,夙將軍到現在對我都沒有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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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L8 t' q# ^- `: }, C) ~  兩位青姑娘的脾氣本就古怪,再加上各自夫婿都不是省油的燈,難怪單大人不到萬不得已,都不願意招惹她們了。程航一手撐著桌角,一手搭載呂晉肩上,撇撇嘴,訕笑道:「算了算了,咱們自己查吧,以前沒有她倆的時候,還不是一樣破案!」* E+ ?9 H1 ]8 ]! V. M2 W: [3 f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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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暗暗歎息,若是青氏姐妹是男子,又能入朝為官,天下必定少很多冤案。可惜啊……斂下心神,單御嵐輕咳一聲,說道:「程航,你去查李鳴的生平,他的家人現在如何,平時與何人來往。呂晉你去查那隊南方商旅的底細,還有……」單御嵐拿起剛才寫好的信,交給呂晉,「把這個呈給夙統領,讓他幫忙清點一下歷年軍糧庫存。」' z5 w% B6 `, Y( z. [
  
6 A* w9 {2 }* Y* x3 y  清點軍糧庫存?莫不是……4 g% v5 D% e6 S$ a$ l' ~
  
4 f, r! ]8 O- q* W3 S) |  「是。」兩人都是行動派,聽完單御嵐的吩咐,立刻行動,兩人才走到門旁,便聽見單御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兩個要記住,軍糧案,要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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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K+ a& |  呂晉心不由一跳,看來這案子牽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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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9 i8 a5 R3 ~' r6 _  第八十六章 湧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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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岳京城的冬天並不算寒冷,但比起四季如春的皓月,確實要冷上很多。//今天中午好不容易出了太陽,青楓打算給小傢伙洗澡,生怕孩子冷著,一屋子人忙前忙後,又是升火盆,又是加熱水,一陣手忙腳亂之後,小傢伙終於洗好澡,舒服的窩在青楓懷裡,小眼睛咕嚕咕嚕的轉著,看到如意看著他,小傢伙毫不吝嗇對她展開笑顏。! S4 e5 t$ L6 d# e( ]
  
* E' Q+ o6 Z4 C4 N  如意大喜,笑道:「娘娘您快看,小皇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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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4 Z: q3 J5 Q* `8 V- |  看著地上濺了一地的水花,還有那換下來的好幾條尿布,青楓寵溺的笑罵道:「他當然笑了,把大家弄得人仰馬翻。」1 T( R7 E: g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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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說著還點了一下小傢伙的鼻子,他把頭往旁邊一扭,躲閃著娘親的手,惹得青楓呵呵笑了起來。青楓心情好,如意說話也隨便了起來,蹲在床邊笑道:「再過兩日就是小皇子滿月了,到時候皇上就該賜名了,不知皇上會給小皇子選個什麼名字,最好是……」% [3 f5 i; r6 l2 i
  
' {- N: [- o! E3 Y9 O2 M, v  如意說得興奮,身後一道輕呵傳來,「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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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S/ P. b0 W/ ~  如意抬頭看去,只見茯苓正掀開帷幔走進內室,臉色倒未見得冷厲,眉頭卻緊緊的皺著,如意終於驚覺自己逾越了,趕緊低下頭,「奴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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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z" \+ F( H1 K0 K. x9 o  雖然青楓覺得如意說這些無傷大雅,不過茯苓呵斥她,青楓也不會說什麼,一來,是讓茯苓在她們之中有絕對的權威,二來,宮女們還是要有些管束才好,免得以後亂說話,給她捅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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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F5 U" z( H6 S# Z" {* h  青楓好笑的看著還一臉嚴肅的茯苓,問道:「你一大早忙進忙住,在幹什呢?」: y( N( v* H1 O1 N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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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現在書房空著也用不上,不如讓奴婢收拾一下,放一張小鋪在書房裡。天越來越冷了,夜裡還是有個人在房裡照顧您和小主子好些。」照顧孩子實在辛苦,主子生孩孩子後,雖比以前圓潤了些,臉色卻越發不好了。0 {& b, o7 w* `8 ?1 e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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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不讓她們晚上在一旁伺候,是不想無時無刻都有人盯著,現在確實需要一個人在身邊就近照顧,青楓點頭回道,「也好,按你的意思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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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畫都收起來嗎?還是留一些在書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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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q) J; h& i  m' A9 K  書房裡的畫,大多數是她的習作,也有她喜歡的名家之作,青楓想了想,說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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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1 Q& E% \# B6 \0 s  {7 h  青楓將孩子交給沈瑤抱著,和茯苓走進花廳旁的小書房,茯苓早上已經收拾過一次了,畫卷和書籍都整齊的放在書架上,青楓說道:「你收拾案台上的筆墨紙硯,我看看這些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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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青楓有隨時作畫的習慣,所以案桌上筆墨紙硯擺放得很齊,茯苓收拾到硯台的時候,發現上面的墨跡還沒洗乾淨,於是倒了些清水下去清洗,這時身後的青楓忽然說道:「茯苓,把案桌那幅還沒有裱起來的綠竹圖拿給我。」. ^8 f  O* o4 S( N9 ^( z% h&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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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抬頭看了一眼,在案桌另一邊看到了一副捲好的畫卷。可能是因為手上有水,一時分心,硯台從手中滑落,翻倒在一旁的宣紙上,留下了一片深深淺淺的墨跡,茯苓低叫:「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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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D. j( v3 Y7 \  青楓回頭看去,茯苓正忙著收拾,翻倒的硯台已經被茯苓拿起來了,宣紙上卻清楚的留下了一道道自然的磨痕,青楓明眸一亮,略帶興奮的說道:「茯苓,磨墨。」# b% z8 Y$ t9 _. q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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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忽然有了作畫的興致?習慣了青楓對作畫的熱情,茯苓搖搖頭,專心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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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將被墨潑花的宣紙收拾好,拿了一張乾淨的紙鋪在案桌中間,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對著裡間揚聲叫道:「如意,拿一個火盆到書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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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c7 Q4 H3 n4 A! G4 l4 d  「是。」如意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q  H6 ~; y+ E; B( @+ M) U
  
0 j  J3 ~5 x# K; n" o0 j& H1 }  茯苓將磨好的墨拿到青楓手邊方便取用的地方,說道:「主子,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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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6 G3 a/ L4 ~( U  o  青楓看了一眼,回道:「墨不夠,再磨。」2 m% i6 w+ v% l7 G& L9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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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夠?茯苓疑惑了,平日作畫,這些墨綽綽有餘啊,心中好奇,茯苓也沒細問,繼續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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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n8 @3 `+ m+ o# ^  剛才小皇子要洗澡,裡間本來就備著炭火,聽到青楓的吩咐,如意很快端了一個火盆走進書房,「娘娘,火盆端來了,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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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d+ e& p/ Y6 G  青楓指了指案桌前面,回道:「放這吧。」- l! N- o$ U7 a. ~  t;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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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意將火盆放下,把炭火撥得更旺些,不一會,整個書房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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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磨也磨好了,紙筆也備齊了,青楓又對著裡間叫道:「沈遙把孩子抱過來。」  a0 q1 {- ^' d4 c5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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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沈瑤抱著孩子來到書房,難得的小傢伙洗了澡還沒睡覺,來到新的房間,眼睛到處亂瞟。7 x4 ^+ i7 |5 z% z2 f
  
$ b, f, b2 j  |1 x" x7 B  如意終於猜到娘娘這是要幹什麼了,定是要給小皇子畫一張畫!猜到主子的心思,如意立刻把書桌旁邊的木椅移到案桌前,想給沈瑤抱著皇子坐下,讓娘娘專心作畫,誰知如意才剛搬好椅子,青楓卻說道:「沈瑤把孩子抱到案桌這邊來,如意,幫忙把他的手和腳都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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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一頭霧水,茯苓也一副不明白的樣子,沈瑤如往常般安靜,不過她們都看得出青楓興致勃勃的樣子。  p' D3 Z% v4 P5 z6 t' F
  
4 k; d3 Z9 Y' |  \  如意剛把孩子的小手從厚厚的裌襖裡掏出來,青楓就拿起案桌上最大的毛筆,醺了滿滿的墨汁,抓起孩子嫩嫩的小手,將墨汁塗了上去,如意驚道:「主子您這是……」$ _; A/ p1 ^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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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涼軟軟的觸覺,惹得小傢伙一邊往回縮手,一邊咯咯的笑著,好不容易把那隻小手全塗上了墨汁,青楓叫道:「茯苓,拿紙。」. W& Y0 ^( |# m! l# q) ^
  
% G( m0 f) \+ p* H0 d7 L  茯苓這才回過神來,拿了一張素淨的宣紙撲在案桌上,青楓輕輕抓著孩子沾滿墨汁的小手,印了上去,一隻小小的掌印留在紙上。7 i3 G6 S& ?. Q! [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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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宣紙上,那隻小掌印顯得那麼的小,如意忍不住歎道:「這小手印真可愛!」4 b! p7 h# S) W( n- m- b2 s
  
5 k& E/ g1 F! o' @: Q  手一直被人抓著,小傢伙不樂意了,開始掙扎起來,弄得青楓也是一手的墨跡。用毛筆慢慢的塗,這小傢伙耐心用盡,估計是要哭的,青楓索性捏著孩子的小腳,輕踩在硯台了,腳一下黑呼呼的,小傢伙愣了一下,青楓趁機把他的腳踩在宣紙上,或許是墨汁讓他覺得很新鮮,踩了一個腳印還不算,他還抖了抖腳,於是完美的一張腳印周圍被他弄得黑糊糊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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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2 h$ d9 v6 |% {  一群人忙活了好一會,得了一張鬼畫符,幾人都呵呵笑了起來,) W; c8 n2 c'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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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小子真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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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7 d* k  i% k1 c; Q  看著那被墨跡沾染得一片狼藉的宣紙,青楓有些不甘心,說道:「再印一張。」* H& W3 W- M: p$ J# s
  
  _0 D1 L% ]+ o+ O1 {; ]) b  孩子手腳上還有一些墨汁,青楓這次可不敢再把他的腳放到硯台上了,換上一張新宣紙,看看自己黑糊糊的手,青楓只能對如意說道:「如意,抓著他的手和腳,再印一張。」/ w2 i) A% }7 z"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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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8 x* ^6 x7 I  手腳都被抓的牢牢的,這次小傢伙使不了壞了,宣紙上規規矩矩的印著兩隻手印和兩隻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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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鬆開孩子的小腳丫,長吁了一口氣,笑道:「這張印得真完美!」$ W) T& Z! N#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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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來了。」茯苓不知什麼時候出了屋外,這會兒正領著兩個宮女端著兩盆熱水走了進來。這對母子是玩得開心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氣候,茯苓什麼都沒說,青楓看看自己和兒子那黑糊糊的爪子,縮了縮肩,難得討好的笑道:「還是茯苓貼心。」5 `0 R' g/ a( p1 \. o
  
1 Y# i  @8 h9 l8 Y- K  果然母子連心,青楓話音才落,小傢伙晃著兩隻小手,咯咯笑了兩聲。茯苓哭笑不得,「好了,你們快給他洗洗,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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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和沈瑤忙著給孩子洗手洗腳,茯苓退到一邊,回頭看去,青楓已經洗淨手,正拿著兩張印著手印和腳印的宣紙看得入神,茯苓走過去,指著那張印得完美的宣紙,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不如……送這張過去給皇上吧。」. H; k% I: `4 T8 `8 M'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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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想的事被人看穿,還說了出來,即使是自己身邊的人,青楓的臉還是紅了起來,輕咳了一聲,瞪了茯苓一眼,青楓故作不經意般回道:「也好。」: E, W- @+ |6 R: q( B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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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忍不住笑了起來,都已經是當娘的人了,還這麼彆扭。聽到茯苓的笑聲,青楓臉更紅了,茯苓把畫捲好,趕緊走了出去,省得一會有人惱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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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才走到院中,一陣寒風忽然吹來,手裡軟軟的宣紙瞬間變了形狀,茯苓把畫護在懷裡,揚聲叫道:「嵐兒,拿一個畫筒過來。」* F% J, Y' g$ m% v( _' k; v: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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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一直吹,畫卷早變了形狀,這個扭曲的樣子也塞不進畫筒裡。茯苓走到院門的牆角下,風小了很多,茯苓展開畫紙,想重新捲起來,風雖然小了,但薄薄的宣紙還是不停的晃動,畫卷本就被吹的有些皺,想要捲得平整很是艱難。8 t% N# g' Y, N0 n$ f8 t$ A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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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想著要不要叫人幫忙的時候,一隻大手伸了過來,幫她拉住了宣紙的末端。茯苓抬頭看去,那隻手的主人正是這些日子都有意避開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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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A: n& |  他依舊冷著一張臉,也沒看她一眼,眼睛只盯著畫紙上的手印和腳印。茯苓卻不知怎的,心不由自主的怦怦跳了起來,愣了半天,好不容易蹦出了一句:「謝謝。」0 w/ H6 J/ s6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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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沒回她的話,等她把畫捲好了,默然的收回手,轉身出了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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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z3 O8 v  o8 ~5 F' P! }# [  他,這次也算幫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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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為何還是這般冷漠?% s& l* X# O1 C! I" ]7 m# x0 r
  
- S3 B8 @7 Z/ \  他性情如此?還是……她想太多?3 @& _0 w0 w- {+ ~* K2 {
  
: m0 C+ P) E# E+ ^  為了給孩子印手印,青楓的衣衫上也沾了墨跡,剛換好衣服,如意就進來了,輕聲說道:「娘娘,俞美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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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I5 j$ d4 h  她來幹什麼?自己和她可沒什麼交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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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O" _4 d' H% P! Q  第八十七章 湧動(下)  y" P3 ^4 s. U0 q/ v.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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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俞美人來了。」, f9 k4 Q- T- T1 G( V  b. m& u2 `0 k
  
1 H" U2 z( {& }% n9 k9 @: \  她來幹什麼?自己和她可沒什麼交集才是。青楓讓沈瑤把孩子抱進內室,命如意把人領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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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妃娘娘萬福金安。」俞悅瑩一身淺黃宮裝,輕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怯怯的,能入得後宮的女人樣貌自然是不差,可惜言行舉止透著小家子氣。青楓微微一笑,回道:「無需多禮,坐吧。」" R* L- K6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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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悅瑩在一旁椅子下坐定,宮女們奉上茶點,青楓自顧自的喝著,也不說話。俞悅瑩緊張的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木盒子,輕輕打開,裡面躺著一隻艷麗的紅緞荷包。起身上前一步,俞悅瑩輕聲說道:「這是悅瑩親手繡的如意香囊,送給小皇子,願上天保佑皇子平安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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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上前接過木盒,送到青楓面前。青楓看了一眼,面料是最名貴的紅緞,繡功也還不錯,青楓微微點頭,「謝謝你了。」同樣是荷包香囊,這個卻沒那麼好運氣得青楓另眼相看,她只是微微擺手,如意已將木盒合上,退了出去。9 V* X. T  K  }" I( _/ S1 |9 D
  
+ }9 ]  g) h: h. s8 |9 q  花廳裡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若是以前,青楓還有心情陪這些後宮嬪妃玩玩,現在她只想陪在兒子身邊,在俞悅瑩把手裡的絲帕快絞斷了,也沒說出一句話的時候,青楓的耐心也終於用盡了,「俞美人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吧?」- i& ?5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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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悅瑩肩膀抖了一下,看起來像是被青楓嚇到了。青楓微微皺眉,正想叫人送客,俞悅瑩總算開口了,「悅瑩今日過來打擾娘娘,確實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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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說無妨。」青楓也很想知道,她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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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r, P7 D) K  「慧妃……」俞悅瑩說出兩個字,似乎又覺得不妥,想了想,才繼續說道:「悅瑩知道,甄箴她犯了錯,皇上降罪,讓她在冷宮反思是應該的。但她畢竟是我的表姐,以前對我多方照顧,如今看她受苦,我真的很想幫幫她,可是我去過冷宮幾次,都被舞兒擋在門外,說後宮嬪妃不得私自靠近冷宮,怕連累我。悅瑩不怕連累,只希望能見她一面,她到冷宮的這些日子,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真的怕她出了什麼事。」說著,俞悅瑩忽然「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求清妃娘娘准許悅瑩去探望她。求求您了!」& ]/ a8 C" P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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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地上的人說得情真意切,哭得也是梨花帶雨,青楓的臉色卻越來越暗,本來還算溫和的聲音也倏的冷了下來,「本宮與甄箴本來也算有些交情,只是上次她行巫蠱之術,差點連累本宮被人誤會,現在你又來求本宮,若是本宮允了,豈不是讓人說本宮與甄箴還有牽扯,再說後宮之事,自然是皇后拿主意,這件事本宮是幫不了你了,你去求皇后吧。」* H, y+ m. c/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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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G+ c9 o% m$ Y6 Y  「但是……」俞悅瑩還想求她,青楓已經起身,冷淡的說道:「如意,送客。」& S" G7 q- a# Z5 s6 @6 P5 l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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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守在門邊的如意走到俞悅瑩面前,她可沒有茯苓那般有禮數,一把將俞悅瑩從地上拉了起來,說道:「俞美人,請吧。」, G/ Q- f) V3 m/ p* s4 @6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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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拉一拽之間,青楓早已進了內室,俞悅瑩靜靜的盯著那道冷絕的背影,久久才斂下淚眼,行了禮,出了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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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0 w9 d) F% S9 h  如意將人送走折回屋內,就看見青楓又從內室裡出來了,正站在大開的窗邊,寒風吹得她未束的髮絲飛舞,清亮的明眸冷視著窗外早謝了的海棠花叢,自從她生子以來從未有過的冷冽神情再次回到她臉上,如意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這也讓她回過神來,趕緊過去把窗戶關上,急道:「娘娘您還在月子裡,身子虛著呢,可不能吹風!」5 a1 f  h( k- z4 F
  
) `, {2 v, t" q6 x6 |) D  「派人盯著她。」甄箴把人擋在門外,不管是出於對俞悅瑩的不信任還是保護,青楓都不想去細細追究,總之現在對她來說最終重要的,就是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冷宮裡的那個孩子的存在!這事一旦洩漏出去,她就是引火燒身。) b0 a+ B" C-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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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如意的心抖了一下,立刻回道:「是。」這些事以前都是茯苓管的,她知道她永遠都不可能取代茯苓在娘娘心中的位置,但是只要有機會向上爬,她就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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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q' F, A* i" X8 B+ w# O  御史行諫大夫辛綏的府邸,佔地之大自不必說,辛家的幾個兒子各有自己的院落,平日裡也不怎麼來往,這日,辛易蘅在書房裡看書,一聲大呵自門外傳來。* L7 C4 ^- d3 `: b; _8 X& Q- E9 |
  
: P/ p; g2 \( m- ^+ d& W; T' C  「辛易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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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i# o' l  吼聲剛落,辛赴城那壯碩的身影就出現在他的書房裡,臉上還帶著幾分興師問罪的冷笑。! `1 ?1 m6 N2 F$ Y+ E; X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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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易蘅微微抬頭,瞟了他一眼,「二哥怎麼來了,稀客啊。」復又低頭繼續看書,傲慢之氣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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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2 q9 V8 s0 O& M  被這般無視,辛赴城惱了,一掌拍在辛易蘅握著的書上,吼道:「處理李鳴那件事,我說我去辦,您硬要在爹爹面前逞能,說什麼我身在刑部,不好直接插手這件事,由你來辦更好,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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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挪開辛赴城壓在書上的手,辛易蘅不耐的回道:「結果他不是已經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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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辛赴城冷哼一聲,頗有點幸災樂禍的說道:「李鳴不僅還活著,而且還被關押在提刑府監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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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E3 x7 r! c( B, Q" J1 O  辛赴城話音才落,如願以償的看見辛易蘅臉色大變。「不可能!」這件事他明明已經安排妥當,李鳴傷的極重,也沒被送回刑部大牢。怎麼……怎麼會還活著。) Y. K3 g3 C# Y# w
  
8 e7 {3 A( L2 N: [/ O  「不可能?你自己去查。」難得看到辛易蘅這般驚慌,辛赴城總算揚眉吐氣一回,數落道:「都是你幹的好事,做事一點也不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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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7 J7 q6 p1 B& i  辛赴城言之鑿鑿,必定是查清楚了才來找他晦氣的。李鳴居然真的沒死,如果再查軍糧案,他就是關鍵的證人,雖然他知道的也不多,但難保單御嵐不會順籐摸瓜……到時他該如何向爹交代?辛易蘅是真的急了,拉著辛赴城的衣袖,忙問道:「二哥,單御嵐把人關在提刑府,不會又要查這個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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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2 Z- D  e/ _2 `- ?" e- f  辛赴城一臉的不屑,年輕就是年輕,這點小事就謊成這樣,拍開辛易蘅的手,辛赴城回道:「慌什麼慌,應該不會,刑部上下都沒有聽到重審此案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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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m! [: O- N; b  如果不是要重審,李鳴為何會關在提刑府監牢裡?為何他會收到李鳴已死的消息。越想越覺得這件事不對勁,辛易蘅急道:「這事不能掉以輕心,還是和爹商量一下再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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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7 ^+ f3 }! O' ?) \  「膽小鬼。」辛赴城指著辛易蘅,笑罵道:「這事若再驚動爹爹,豈不顯得你更無能?」平日裡他可沒少受辛易蘅的氣,今天不好好奚落他,怎麼出得了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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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 m9 B, t  辛易蘅黑眸一暗,狠狠咬了一下牙根,隨即用力猛拍了一下大書桌,滿臉悔恨的罵道:「二哥教訓得是!其實這件事若不是大哥讓小弟搶著去做,我又怎麼敢跟二哥爭這個功勞呢?」3 t( [$ r$ x7 P$ L. s# ?
  
; G/ i1 q- P4 K! C: o) w  「什麼?是他?」原來還只是幸災樂禍的辛赴城立刻暴跳如雷,「我早該猜到是他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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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F4 a2 r, n( }/ V  辛赴城雖然排行老二,卻是正室所出,一向自命不凡,和大哥辛偌正素來不和,辛易蘅看他上鉤了,連忙繼續說道:「二哥,你可得想辦法幫幫我,以後我都聽你的,這事圓滿結束之後,您可別忘了在爹爹面前替我美言幾句。」8 D) M5 l4 z. w
  
9 U5 Q9 n' H) d  o# P$ T  辛赴城本就急怒攻心,又見辛易蘅這般放低姿態,心想辛易蘅雖然是小兒子,卻一直受寵,若是以後他站在自己這邊,對付辛偌正他就更有把握了,心裡盤算了一番,辛赴城用力拍拍辛易蘅的肩膀,笑道:「放心吧,這件事我自由主張,做哥哥的不會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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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二哥。」辛易蘅回以一揖,隨著辛赴城一起笑了起來,辛赴城心裡有算盤,辛易蘅更加不傻,軍糧案一直是爹心裡那根刺,這次事情辦砸了,少不得要受責罵,既然辛赴城自己送上門來,那就怪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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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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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I5 D7 \& V, U  御書房內,燕弘添在批閱奏折,蕭雨在一旁煮茶,皇上不喜歡在殿內放火盆取暖,因此一到冬天,御書房裡總是冷冰冰的,新沏好的茶很快就會涼了,所以蕭雨只能守在一旁,隨時給他換上熱茶。+ z/ k8 j2 Y1 ]/ T& A9 x% N
  
2 Q* J9 y2 p1 [$ N* z/ W  在換了第三杯,燕弘添還是一口都沒有喝過之後,蕭雨暗暗歎了一口氣,這樣一坐就是一整天對身子也不好吧。蕭雨抬頭看了高進一眼,高進極快的點頭,白了他一眼,蕭雨端著新沏好的熱茶和點心走到燕弘添身後,輕聲說道:「皇上,用些糕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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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極輕的點了點頭,蕭雨和高進都鬆了一口氣。看皇上準備用點心,想讓他休息久一點,高進趕緊拿出下午茯苓送過來才東西,說道:「皇上,這是茯苓姑娘送過來的。」/ T9 h" o9 d8 ]8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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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掃了一眼,是一個裝畫的畫筒,猜想應該是青楓畫的新作,燕弘添隨口說道:「打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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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5 p7 p7 ~5 n; k  「是。」高進把裡面的宣紙拿出來,輕輕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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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t1 i! t( a- p  燕弘添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去,隨即一愣。那是……什麼?6 i0 N$ k- W) L& V4 ]7 J. C  k
  
' D) d2 j# @$ Z  兩尺見方的宣紙上,印著黑壓壓的兩隻小小的手印和腳印,燕弘添盯著那宣紙看了好一會,才用極輕的聲音說道:「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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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3 R' a9 W! q2 r+ G, }  高進小心的將宣紙放在案桌上,燕弘添又盯著那小手印看了好一會,忽然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小手印旁邊,一大一小形成了鮮明對比。燕弘添不禁笑了起來,那小小的掌印還不及他手掌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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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Z1 ~4 W7 a8 T# ]3 G) _  燕弘添拿著畫比劃著,嘴角一直帶著笑意,蕭雨和高進再次對視一眼,不禁在心裡暗暗佩服,除了奏折,還沒有什麼事能讓皇上在御書房裡專注看這麼長時間,清妃娘娘用幾隻小腳印就輕鬆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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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宣紙上隱約可見的折痕,燕弘添眉頭微微皺起:「高進,馬上拿去裝裱起來。」. k4 Q9 o, h2 b' n8 k& @5 l
  
/ u3 R/ L+ n( X( X3 |* i# @! H; M  「是。」' A$ K6 O8 }" M- ^. {! @' m
  
( W# k4 c6 ^( X, k! a  高進剛把畫裝進畫筒,燕弘添又說道:「等等,找最好的技師,別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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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P% Q+ @- B9 {# i
  
; @9 i; ]7 y: `1 `$ K2 ~! X- ?4 F  看皇上這般興奮,蕭雨笑道:「皇上,今晚的晚膳要不要設在……」清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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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話還沒說完,燕弘添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設在正陽宮。」5 s# o" {' d2 [.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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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蕭雨聳聳肩,她是自討沒趣了,燕弘添又拿起奏折,臉色哪裡還有一點興奮的樣子。正當她以為剛才都是自己的幻覺時,燕弘添忽然低聲叫道:「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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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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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 ^1 H' x4 N1 b  等了好一會,燕弘添又不說話,蕭雨奇怪的抬起頭,燕弘添眼睛仍是盯著奏折,久久才問到:「那個……極品六月真的那麼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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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W4 `: A  U2 n8 ~  啊?好一會蕭雨才反應過來,還以為皇上真的這般心無旁騖呢,原來心裡還是想清妃娘娘了吧。看著皇上那一本正經的樣子,蕭雨很想笑,卻不敢笑出聲來,輕咳一聲,回道:「奴婢現在就沏一杯,皇上嘗嘗就知道了。」& ~; ^* ?5 N$ }7 P0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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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那不停抖動的雙肩,瞎子都看得出來,燕弘添有些尷尬,聲音也更低了幾分,「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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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h5 k* W( s5 A% {  他確實很久沒去看她和孩子,等滿月宴一過,就去看看他們母子吧。燕弘添努力把心思放在奏折上,眼光卻又不自覺的盯著自己的大手看了起來,原來小孩的手,真的這麼小,下次他要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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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7-21 23:32:5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十八章 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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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穹岳三皇子滿月之日,宮裡處處張燈結綵,甚是熱鬧。天公作美,冷了好些天,今日一大早,溫暖的陽光便普照大地,透過純白的窗紙映進屋內,帶來一室的暖意。+ b( D: @9 _1 a4 Y* w* J0 Y
  
( A- O- o2 s! U: e$ r  青楓輕輕打開門,深吸了一口氣,憋在這屋子裡整整一個月,她也快悶壞了,要不是有那小傢伙整天給她添亂,她真不能想像一個月都窩在屋子裡是什麼感覺。青楓正準備抱孩子到大樹蔭下走走,感受一下陽光和微風,如意從門外匆匆走進來,說道:「娘娘,太后派人來傳話,讓您巳時之前帶小皇子到東晟宮。」! w, l; @1 \( ?
  
* |: B0 Q. Z, u: c- b& l7 a  青楓原本還笑著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禮官早在七八天前就來說了今日的安排,當時光是聽,她就已經快煩死了,想到接下來一整天都有得累,青楓心裡只哀嚎。看到青楓皺眉,如意以為她嫌太早了,趕緊解釋道:「因為午時玉泉寺住持要為小皇子祈福,祈福儀式之後,要到皇家陵園參拜,晚上還有大宴百官……」! M( I2 Z* U. F7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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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還沒說完,青楓擺擺手,有些有氣無力的回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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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m* @$ @5 ?' L- {: Z  知道自家主子素來怕這些繁瑣的儀式和理解,茯苓笑道:「宮裡的規矩是這樣的,過了今日就好了。」& M; O3 h. o- r/ S* _/ ~9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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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才不會相信茯苓的安慰之詞,只是若要在這宮裡生活,也只能自己去適應它而已。「好吧。」青楓哀歎了一聲,一臉認命的抱起被紅襖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傢伙,苦笑道:「來,乖兒子,今天咱倆要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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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M" h+ {( a' V  小傢伙自然不知道青楓說什麼,只是得娘親抱,立刻就咧嘴笑了,這一笑,瞬間就抹去了青楓心中的煩悶,輕輕吻了一下小傢伙的額頭,青楓的嘴角也隨之飛揚。, t0 q; e/ j) F, j4 C) x&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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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青楓心情好轉,如意趕快提醒道:「娘娘,快到時辰了。」小皇子就是娘娘的開心果,不管什麼煩心的事情,只要小皇子一笑,娘娘心情馬上開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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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l8 D, Z) G7 y- T  青楓抱著孩子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對身後茯苓說道:「你讓人到丞相府給我大姐傳個話,就說今日宮裡事多,讓她別和小妹到清風殿找我了,等忙過這段,再接她們進宮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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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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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1 F7 i* C' g" R( `- D  青楓走到殿門外,一名御林軍將士立在門邊,青楓心微微一跳,抬眼看去,才發現那人並不是明澤。他被調走了嗎?還是……青楓心中暗暗猜度,太后派了接她的老嬤嬤已經不耐煩了,「娘娘,這誤了吉時可不好。」/ |# I* w  v& t* @: ]
  
7 z1 x9 m9 I- ?+ @9 O  罷了,走了就走了吧,斂下心中有些紛亂的思緒,青楓抱著孩子朝東晟宮走去。! J8 A$ y& U' C! S! K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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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 q1 I  青楓以為在祈福和拜祭先祖的儀式上可以看見燕弘添,結果他一直都沒有出現,後來聽茯苓解釋,她才知道,穹岳的規矩就是如此,皇子滿月,都有太后主持祈福祭祀等事宜。青楓不知道怎麼形容心中的感覺,或許叫做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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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冗長的儀式下來,大人都疲憊不堪,小孩早就累極睡過去了,一行人祭祖回來,剛回到太后的東晟宮用些茶點,蕭雨秀麗的身影出現在殿內。花廳裡,一屋子主子,蕭雨一一請安,禮數周全,不卑不亢,那從容優雅的舉止,勝過任何一名大家閨秀。青楓對蕭雨是極喜歡的,太后似乎也很滿意,唯有皇后臉上那副不鹹不淡的表情,可見平日並不待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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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c1 r6 ]5 |( J  行完禮,蕭雨柔聲說道:「太后,百官及家眷已經到御花園,皇上讓奴婢過來請您和皇后娘娘、清妃娘娘到正陽宮,一同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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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的出,今日樓素心的心情很好,累了一天,仍是精神飽滿,「皇后,清妃,隨哀家過去吧。」! }8 X3 o/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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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在心裡輕歎,這大宴百官,又不知道要鬧到多晚才能休息了,好在一會可以看見大姐和小妹,總算有所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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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才走到正陽宮,燕弘添或許是聽到了通報,也正好走出來。多日不見,他好像瘦了一些,快入臘月了,他依舊是那一身墨黑錦袍,不失王者之風之餘,更顯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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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l' c4 v; e  @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r/ _/ F$ ?8 k$ p' O2 ?. q$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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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禮。」燕弘添微微抬手,走到太后身邊,笑道:「母后,時辰快到了,走吧。」今天孩子一直由太后信賴的奶娘抱著,燕弘添的目光在孩子的小臉上掃過,最終停留在那緊握的小拳頭上,燕弘添劍眉微揚,嘴角不自覺微勾,以前沒注意看,現在才發現,那手真小。3 O* E) T3 o" X7 Q
  
* Q" E% s' T& m6 k: P  雖然燕弘添只是極快的看了一眼,就連青楓也未必注意到,但是卻沒能逃過時時關注他,與他夫妻十幾年的辛玥凝得眼睛,儆兒小的時候,皇上可從來都沒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以前她以為皇上不喜歡小孩子,現在看來,卻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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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8 U0 y4 Y" `1 O% U% w' T! W  不行,這個孩子,絕對留不得!為了儆兒的太子之位,她更堅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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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宴請群臣及其家眷,普通的宮殿是坐不下的,穹岳的冬天算不得冷,這場滿月宴就安排在御花園舉行,花園裡沒有了春夏的奼紫嫣紅,卻並不蕭索,鬱鬱蔥蔥的常青樹叢為冬季平添了不少生機。今晚來的人很多,幾乎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到了,大臣們攜妻帶女,放眼過去都是人,華衣美服,觥籌交錯。顧雲和夙凌被安排在主位右邊,對面是樓夕顏和卓晴,兩個男人默契地點頭之後各自移開視線,顧雲和卓晴則是一臉無聊的表情。0 {, L0 T* C& D7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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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駕到。」遠處傳來太監尖細的吆喝聲,喧嘩的花園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顧雲瞇眼看去,與燕弘添並行的是一名保養得宜的婦人,珠光寶氣,臉上皆是傲慢之色。皇后和青楓走在他們後面,能把皇后都擠到後排的,那婦人應該是夙凌說的正宮太后樓素心了吧。3 }4 q# z3 r* A0 p+ R9 W+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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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千歲,皇后娘娘、清妃娘娘萬福金安。」燕弘添一行才走入主位,群臣整齊而響亮的叫聲把顧雲嚇了一跳。這花園裡少說幾百人吧,居然異口同聲,可見平日裡訓練有素。2 R2 r" s) w: ~2 M: O0 o3 c8 h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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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平身吧。」燕弘添今天心情極好,大手一揮,在主位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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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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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各歸各位,顧雲看向青楓,太后和皇后分坐燕弘添左右,而她只能坐在皇后身旁,孩子被乳娘抱著,卻不是坐在她身後,而是被安排在太后身旁,太后不時逗弄著孩子,青楓只能遠遠地看著。本來以為今天進宮能看看孩子、和青楓聊一聊,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J" v+ g1 X3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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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皇兒滿月,設宴群臣,眾卿家不必拘禮,陪朕滿飲此杯。」燕弘添舉杯,所有的人也都跟著舉杯叫道:「皇上大喜,清妃娘娘大喜,三皇子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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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9 Q9 `2 d& S8 H  V- v# [  孩子不在身邊,青楓也得了清閒,眼光在人群中尋找著,大姐和樓夕顏竊竊私語,新婚燕爾,很是甜蜜的樣子。青楓再看另一對,夙凌一如往常,冷傲沉默的喝著酒,小妹正撐著下巴無聊地盯著一個方向發呆。順著小妹的視線看去,是一大片湖,在湖邊燈籠的映照下,水面波光粼粼,湖邊宮女們腳邊放著一隻隻小紙船,船上還點著小半截燃燒的蠟燭,小船被緩緩地放入湖中,隨著微波一點點向遠處飄去,忽明忽暗,非常漂亮。青楓莞爾一笑,這樣的美景,難怪小妹沒有興趣理會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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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3 k/ [, O  青楓的視線並未和兩個姐妹對上,但是她心裡卻是暖暖的,看到她們過得幸福,比什麼都讓她開心。青楓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裡,忽然聽到燕弘添爽朗的聲音大聲說道:「近日東海海盜猖獗,夙將軍將率兵圍剿盜匪,朕借今日酒宴給夙將軍餞行了,待將軍凱旋之日,朕再給將軍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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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一晚上的夙凌站起身,淡淡的回道:「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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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 [, B' P1 \  「恭祝夙將軍此次早日得勝還朝。」七嘴八舌的迎合之聲由四面八方湧來,只是眾人的目光卻都集中在夙將軍身邊的嬌小女子身上,夙將軍不近女色朝中重臣都知曉,那女子就坐在他身邊,絲毫沒看出夙將軍有什麼煩厭的表情,有時還主動給她夾菜。那女子臉頰有傷,應該是青家姐妹,這姐妹三人真正是不簡單,青靈已是丞相夫人,青楓也封為清妃,現在還有了龍子,這小妹將來怕也是將軍夫人了吧。3 B$ j/ N) K: f3 r. y# b
  
* F! C# t$ l: q. Z  百官心中都有一把小算盤,看著青家三姐妹同時出現在宴席之上,心裡的算盤已經打得辟啪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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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將軍出征,青姑娘想必也會隨軍出行吧,夫唱婦隨,還真是讓人羨慕。」宴席之上,還算其樂融融,清亮的女聲忽然響起,眾人微愣,面面相覷卻又不敢接話。自古沒有女子隨軍的道理,但是說話的又是皇后,剛才還紛紛舉杯的大臣們都安靜地坐下,靜觀其變。, P/ [2 \1 z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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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美酒在手,黑眸微揚興味正濃地看著漸漸變臉的夙凌和微低著頭的青末,卓晴和樓夕顏對看一眼,皆是若有所思。( S3 k$ {/ K+ R$ y4 f  l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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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中,臉色劇變的倒不是當事人,而是皇后身邊的青楓,小妹自幼柔弱,怎麼可能隨軍出行。皇后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必定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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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i. m+ W" g# o  v& j  空曠的花園裡異常安靜,樓素心略帶責備地說道:「荒唐,皇后此話成何體統,女子怎能隨軍出戰。」$ f$ R8 p0 W3 r* Y+ O( n- x; Q
  
1 ^' E4 d6 l/ Y  辛玥凝非但沒有就此打住,反而繼續道:「母后,皇上已經允諾為夙將軍和青姑娘賜婚,將軍夫人隨軍出戰,共同對敵,必定會傳為佳話。」此話一出,在場的官員都暗暗驚訝,青楓也嚇了一條,原來燕弘添已給小妹和夙凌賜婚了!這真是太好了,皇上既已賜婚,就算未成親,小妹也是未來將軍夫人,皇后應該也不能怎麼為難她了吧。5 k; C- q- W7 D+ e
  
- ?$ \5 ], S: r6 }# }  U, Y  樓素心一臉不愉,看向燕弘添,質問道:「皇上,賜婚是怎麼回事?」夙凌乃手握重兵的大臣,要賜婚也應該賜給公主、郡主,哪裡輪到異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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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 s1 u  _" ~8 k1 |  燕弘添微舉酒杯,身後的太監立刻上前斟酒。輕晃著杯中金黃色的液體,燕弘添笑道:「夙凌與青末情投意合,夙氏長輩也樂見其成,夙將軍乃國之棟樑,他的婚事朕自然是要御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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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家長輩竟也對她滿意?樓素心終於正眼看向夙凌身邊自始至終微低著頭的女子,身材太過單薄,臉頰和她姐姐們一樣都有兩條疤痕,好在文文靜靜的還算秀氣,既然夙家長輩都認這樣的長媳婦,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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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9 g- [. G+ L4 E- T+ M5 M( W0 m  收回視線,樓素心高傲地說道:「即使是將軍夫人,自古以來也沒有妻子隨夫出戰的先例,若是她能去,所有將士都可攜妻隨軍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簡直就是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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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傾身向前,故作神秘地笑道:「母后您有所不知,青姑娘和普通女子可不一樣。」/ U; D/ s: D3 u  S( X3 g7 X%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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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素心皺眉,「如何不一樣?」乾乾瘦瘦的,還不如青靈和青楓呢!% `% l; f, v. I- E9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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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姑娘不僅熟悉兵法,而且武功高強,非但不會拖累夙將軍,還能助將軍一臂之力呢,上次若不是青姑娘相救,高大人也不能脫險。」回過身做作地拍拍青楓的手背,辛玥凝故作埋怨地說道,「妹妹也真是的,自家小妹有這等本事,怎麼也不早些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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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的臉色有些泛白,果然是為了高洪見的事情,皇后素來心胸狹隘,她已經盡量不讓大姐和小妹進宮,以為可以避得過,想不到皇后竟然在宴席上提起,青楓強自鎮定地回道:「姐姐過獎,青末自幼好動卻不曾習武,花拳繡腿算不得什麼功夫,至於兵法就更不懂了。或許是喜好下棋的緣故,就只會動動嘴皮說些紙上談兵的東西罷了,她還年輕,不懂得禮數,還請太后和姐姐不要見怪才好。」! s$ ]  A: r, _4 b2 s5 ^5 J;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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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輕哼一聲,說道:「妹妹好生謙虛,本宮可是見識過青姑娘的本事,皇上也是親眼所見,難道妹妹是說本宮和皇上都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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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末生性膽小,身體也不是很好,根本沒有習過武,看自己疼愛的小妹嚇得頭都不敢抬了,青楓胸中揚起一抹怒意,一句「臣妾不敢」也說得咬牙切齒。7 [) N; B. \: a# T
  
! G; d( [7 E: ], s5 S% B! N, j  這兩人暗潮洶湧地你來我往,樓素心擺擺手,不耐煩地說道:「行了,一個女娃家的,賦詩作畫、撫琴對弈還差不多,舞刀弄槍的怎麼比得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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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暗暗鬆了一口氣,以為此事到此結束。誰知辛玥凝似乎鐵了心不肯放過青末,輕偎向樓素心,討好地說道:「母后,青姑娘是巾幗尤勝鬚眉,不然夙將軍又怎麼會對她另眼相看、情根深種呢?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又是三皇子滿月,不如就讓青末給母后演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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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巾幗尤勝鬚眉?樓素心再看了一眼那道單薄的身影,心中還是不信,不過看皇后如此推崇,便順著她的話回道:「好吧,哀家也想知道是怎麼個巾幗尤勝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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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D8 R! ]2 P: g  得到太后的首肯,皇上也沒有阻止的意思,辛玥凝越發得意地笑道:「臣妾還聽說青姑娘拳法了得,即使是七八個壯漢也近不得她身。」! }, `1 q# t$ V/ I+ V: h# `9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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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樓素心奇道:「那哀家真要見識見識!」, c: ^3 v$ y# t, G4 @! X- w# T3 O# G
  
/ i' s, f9 \, [% N; ?+ Y  「來人。」辛玥凝輕聲一喚,八名壯碩的侍衛上前一步,與這八人對打別說一個女子,就是男子也經不住幾拳啊。皇后這分明是要小妹的命!青楓再也顧不得許多,起身走到太后面前,半跪求情道:「太后,末兒只是個十幾歲的姑娘,哪裡禁得住這樣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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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t7 F* q) P8 p  樓素心此時也有些遲疑了,但是沒等她開口,辛玥凝已經上前一步,扶著青楓的胳膊將她拉起來,安慰道:「妹妹多慮了,你看青姑娘多鎮定,你這個做姐姐的就不要太謙虛了。」! D* j% ^* X. _2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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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末一直低著頭,在青楓看來是被嚇壞了,在卓晴看來,雲應該是另有打算,所以她始終沒有多話,就算是青楓對她投來求救的眼神,卓晴也只是對她輕輕搖頭,希望她能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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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知道顧雲的能耐,青楓卻不知,眼看連大姐也不肯救小妹,青楓只得咬牙求助於燕弘添。甩開辛玥凝的手,青楓走到燕弘添身邊,深吸一口氣,雙膝跪地,「皇上——」) W  q. f5 q. b/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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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她才剛開口,燕弘添已經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提了起來,「朕也想見識見識巾幗尤勝鬚眉的風采。」他更想知道,夙凌到底能為青末做到什麼程度,還有那個瘦巴巴的女人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能耐。, ?& ^% Z0 J. N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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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名壯漢走到了宴席正中央的空地上,每個人彷彿一個用力就能隨便將人的胳膊折斷。八人虎視眈眈地看著青末,青楓的心都快跳出來了,腰被燕弘添緊緊地環著動彈不得,想要動末兒,除非她死,青楓不顧腰間的疼痛,拚命地掙扎著,耳邊忽然響起燕弘添沉穩的聲音:「有朕在,她不會有事的,無需擔心。」. |# D" [8 ~6 W: e+ C) N. N' i
  
1 k8 a. ~! t5 H- h* E7 o, m  青楓一愣,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就在青楓想開口詢問的時候,夙凌猛地起身,不過他的手腕卻被身旁微涼的纖手拉住,夙凌看向身側靜默不語的顧雲,只見她緩緩起身,與他並肩而立,始終低著的頭也緩緩抬起。; n; M" A- j- D$ H, `' m!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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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嬌小的身影站在夙凌身邊,越發顯得柔弱,一張素淨的小臉上,兩道疤痕不但沒讓她顯得猙獰恐怖,反而越發我見猶憐。皇后居然讓這樣的小女子與八名壯漢對打,心腸也太過狠毒了吧,後宮中的女人鬥來鬥去是常事,但是拿人家妹妹出氣就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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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7 G6 n9 a3 c. H+ ~# \! K  樓素心看清顧雲單薄的身材後,也認定她不可能是八名壯漢的對手,正想說取消這場比試,卻又被那雙不應該出現在如此孱弱女子身上的堅定眼神所震撼,當她直視你的時候,一股懾人的氣勢直逼入心,讓人不自覺的心驚,女子不該有這樣的眼神。& P; j/ g1 i8 B4 {1 x$ n, Y
  
' S) U% U- s5 F7 g& S  顧雲寒眸掃過不遠處虎視眈眈的八個人,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容,看向主位上表情各異的幾人,她朗聲笑道:「正如姐姐所言,青末沒有拜過什麼師父,耍的都是花拳繡腿。上次湊巧救了高大人,也都是夙家軍訓練有素,夙凌從旁指導,巾幗尤勝鬚眉絕不敢當。」) w; L- V# }3 G$ m( i# q
  
0 I: ]) x. R( D4 D( B  青楓暗暗舒了一口氣,小妹在將軍府也不錯,起碼這一年多來,勇敢了許多,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話,都能侃侃而談了。顧雲的謙遜卻讓身側的夙凌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顧雲話鋒一轉,迎視著燕弘添高深莫測的眼,略帶挑釁地問道:「不過青末確有隨軍出征的想法,如若今日能證明我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皇上是否恩准青末隨行?」9 Z3 G' @* x' N+ _$ ]
  
) x7 |1 F" D. |  C4 O  燕弘添爽快地笑道:「你若贏了八名帶刀侍衛,朕就准你隨軍出征!」她自然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但是要打贏八名侍衛卻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他沒記錯,一個多月之前,她還受過一次險些要了命的劍傷,宮中御醫差不多都被樓夕顏請去了。重傷初癒,又加上男女之間力量本就懸殊,若是她還能贏,讓她去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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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Z# ~" d' F+ T# W& n  好狡猾的說法,意思就是說沒有將八人全部打敗,依舊是她輸嘍?顧雲無所謂地笑道:「一言為定?」4 N7 I* h- a* I$ F4 C%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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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無戲言!」4 O. c# n1 `* i$ K' G4 {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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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信心滿滿,起身走到中間的空地上。站在八名侍衛身邊,清瘦的她竟只到他們的胸口而已,顧雲從容地向他們點了點頭,風度極佳。八人有些尷尬,群臣中也開始騷動起來。這根本沒得比嘛,他們每人一拳下去,那小姑娘還有命在?9 U6 L1 k, Y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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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與他們對面而立,卻不急著動手,轉過身,對著主位上的人大聲說道:「今天既然是三皇子的滿月之日,又有這麼多夫人小姐在場,打打殺殺實在難看。而且他們八個一起上,未免有失公允,若是一個一個來又太費時間,我有一個更好的測試辦法,既能一次就與他們八人同時比試,又能證明我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 a8 u5 D$ s; I% M6 v
  
9 a, A" d3 |1 o0 E/ e  一手攬著青楓扔在不停掙扎的腰肢,一手握著美酒,燕弘添笑道:「你想如何比試?」: ^. B+ v/ c* c# z6 {1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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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著湖面零零散散飄散遠去的河燈,顧雲回道:「湖裡的河燈如此漂亮,不如我與八位侍衛比試箭術。我一個人一組,他們八個人一組,以主位為中線,命人在河面左右兩邊各放一百盞河燈,比試時間是四分之一炷香。到時候哪一邊的河面上亮著的燈少,就算誰贏,皇上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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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2 z" R2 t/ `& v. x8 @  q  「八個人加起來?你確定。」她的箭術高超在解救高洪見一家的時候他已經見識過,這本沒有什麼好比的,但是她居然口出狂言一對八?這又讓燕弘添來了興致,他不相信一個人能將弓箭用到如此極致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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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的心上上下下晃蕩著,一刻也不得安寧,好不容易將對打換成了射箭,這樣即使射不中,她也沒有什麼損傷,但是她為什麼要說一對八呢?這個小妹她是越來越搞不懂她了。8 L* I6 V" B, r- i2 F
  
6 t1 q% O0 `+ F% f  S  她的張狂確實勾起了燕弘添的好奇心,顧雲知道他一定會同意,繼續回道:「當然確定,不過我這人用慣了弩,弩用的短箭和弓用的長箭之間也可以區分開,勝負更容易看出來。不知道皇上能否借今日夙凌送入宮中的那把弓弩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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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送來的小型弓弩對於女子來說的確省力,燕弘添也沒多想,爽快地說道:「來人,到書房把弩拿過來。」# i% |! P! s7 O2 o; f3 U0 c
  
+ W/ f6 q% [) d, W1 l8 U  「是。」侍衛領命立刻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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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御花園中的氣氛只能用劍拔弩張來形容,眾人都在靜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水芯一身閒適的站在皇后身後,眼光落在那嬌小女子身上。青末這個的名字,她時常聽到,今天卻是第一次見到人,看起來柔弱乾瘦的小女孩,竟有這麼氣勢與能量,果然人不貌相。青家三個姐妹中,最難纏的恐怕就是她了。看她眼眉間,信心滿滿勝券在握的樣子,水芯猜想,勝負應該不會出乎她的意料。6 i  K( ~5 m" S# b5 |* [8 \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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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側身對著身後太監微微點頭,那太監瞭然,慢慢往後退,朝後宮深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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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e/ v0 g# E1 ]4 H  第八十九章 親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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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u4 l# K. v+ q8 s  今夜御花園設宴,熱鬧非凡,相較之下,後宮各院就顯得冷清許多。*.明澤背靠著清風殿厚重的大門,盯著空中還算明亮的月,面色始終冰冷,眼中卻透著淡淡的嘲諷。小皇子的滿月宴,御前參領郭宜想必早已部署妥當,清妃娘娘和皇子的安全自然不需要他來擔心和保護。* N  T8 p% N) V; ~; ^+ ~5 @+ k4 ?
  
* E) H' a" A, m" V0 p# S) @  明澤這般直挺挺的不知站了多久,忽然一抹極快的黑影中他側面的矮叢中一閃而過。6 |  M& x" B* J( h. F8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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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這抹黑影太過迅速,明澤警惕的盯著四周,除了遠處傳來喧鬧聲,目之所及的地方都一片安靜,幾乎沒有人的氣息,明澤剛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緊張的時候,那抹黑影再次飛掠而出,看樣子,是要向後宮深處跑去。明澤暗暗心驚,這人竟然一直藏在矮叢之內,他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他的存在,此人武功高不可測!明澤沒有細想太多,提氣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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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起落之間,還能看到黑衣人的影子,待明澤追到太后東晟宮附近的時候,再也沒有了黑衣人的蹤跡。明澤靜下心來想了想,今夜是小皇子滿月宴,宮內戒備森嚴,這人竟能自如的在宮中穿行,輕功之高必在他之上,黑衣人想要避過他並非難事,為何要引起他的注意,還讓他一路追到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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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黑衣人是為了引開他?!糟了,會不會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明澤心下有了不好的預感,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往清風殿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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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b# k2 j1 i* w! {* o  明澤來到清風殿門口,眼見大門依舊緊閉,提氣一躍,輕巧的翻過牆頭,落在門內。殿內一如他離開時那般安靜,只有一名宮人打扮的女子愣愣的站在院中,手裡拿著幾件小衣服,一臉被他嚇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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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站在院中的,正是沈瑤,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沈瑤怯怯的問道:「明侍衛,您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8 Y3 d* C; F$ v. ~" i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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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清風殿內沒有黑衣人之後,明澤盯著沈瑤,沉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樣?」身為奶娘,不是應該隨時跟在皇子身邊?1 s' M: u9 p1 P6 z- _, y  m. i
  
6 Z* n6 R& I1 k; u  k- K$ `  沈瑤在明澤冰冷的黑眸逼視下,嚇得後退了一步,趕緊解釋道:「奴婢今天身體有些不適,太后又遣了兩名奶娘隨行,娘娘就讓奴婢回屋裡休息了,奴婢下午開始就呆在房裡,晚膳還是宮女虹兒端到房間給奴婢吃的。您恐怕是傍晚才當值,所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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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急得說話都氣息微亂,不像說謊的樣子,明澤沒繼續追問她此刻為何會出現在院子裡,低聲問道:「你剛才有沒有發現什麼人,或者聽見什麼聲音?」9 T6 |6 x4 L; z/ r+ e+ 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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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瑤想了想,搖頭回道:「沒有。奴婢一直在房間裡睡覺,後來身體好些了,想到晾在院子裡的小皇子的衣服還沒有收,就出來收衣服,剛收好,您就回來了。奴婢沒看見其他人,也沒聽見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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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嗎?1 I9 R' ^0 V" P6 C6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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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他夜闖後宮所謂何事?今夜兩人交鋒,真是他不小心敗露行蹤還是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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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s2 [, F" I" g$ j) P" B  x  沈瑤看明澤久久不說話,眼中的寒光也越發冷冽,趕緊小聲留下一句「奴婢告退」便抱著手裡的衣服退回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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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特別留意了一下沈瑤的氣息和步伐,看起來不像會武功的人,她這時候出現在院子裡,真的只是巧合?心中疑惑越來越多,明澤的眼光不自覺的看向青楓居住的房間。5 H) e5 n3 T! \' h
  
) Q. C( P! M' J( L- M( C! X  {  要不要,提醒一下她?, V8 l# D6 \  ]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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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V* t% o4 {- i- E/ y( o; S. m  「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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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x, I0 v, M7 t5 n  太監的吆喝聲一響,顧雲短弩上還有三支箭沒有發出去,但是她還是立刻住了手。即使是如此,左邊明顯暗了一大片的湖面已經說明誰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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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O6 u3 a- O, r  「左邊還剩二十八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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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C$ N7 }  「右邊還剩四十一盞。」6 z. W1 f* m( n1 U0 q
  
: a+ T! c9 d7 W% E) k  結果很明顯,顧雲不僅勝了八名侍衛,而且勝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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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短弓握在手裡,顧雲回頭看向主位上黑眸微瞇,滿目深沉地盯著她的燕弘添,笑道:「皇上,我這樣算是贏了他們八個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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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花園裡,不僅百官都驚訝而敬佩地盯著湖岸邊迎風而立的清瘦身影,就連太后也滿意地笑道:「果然巾幗尤勝鬚眉!」4 z/ q  w9 w" C9 \1 E& B% E
  
; z6 R' o& b4 {8 y+ O7 `" k$ s7 i  辛玥凝幾乎咬碎銀牙,雖然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水芯的安排進行的,但是讓這個醜女人出盡風頭,她實在氣不過!眼見燕弘添黑眸中的興趣漸濃,辛玥凝急道:「皇上,她用的兵器和侍衛所用的並不一樣,如此豈不是投機取巧,有失公平?」若不是那個怪異的弓弩,她根本不可能這樣輕鬆取勝。6 B* i- @2 v; K# w. }) I  h2 R
  
% V5 O( p3 |, _  i$ s3 h  公平?她要和她講公平?掃了一眼身旁胳膊比她大腿還粗的壯漢,顧雲諷刺地笑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即使是在戰場上,皇后也不可能要求敵人和你用一樣的兵器吧?我只是選擇了更利於自己的而已;再說,一開始只說比試誰將河燈射沉得多,誰就贏,並沒有規定我和侍衛必須要用同樣的兵器,還是在皇后眼中,八個壯漢對我一個女子,就是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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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百官席內立刻傳來細細碎碎的議論聲,抬眼看去,八名壯漢站在顧雲身邊,幾乎將她淹沒,這樣懸殊的對比,公平二字立刻變成了笑談。辛玥凝尷尬萬分,心中憋著一口氣,卻再也不好發作。! n, ~. `' B&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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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眼中的異彩也沒逃過燕弘添的眼睛,燕弘添忽然笑了起來,大聲說道:「東海圍剿海盜一役,朕欽命青末為軍師,隨軍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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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2 d4 E$ z. f3 p1 u  「皇上!」在座的百官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讓青末隨軍便罷了,竟還任命她為軍師?這實在是太荒唐了,自古沒有女子為軍師的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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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8 e" U# ^  百官的質疑甚至是反對,燕弘添似乎都已經習慣,威嚴地說道:「君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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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君無戲言堵上了所有人的嘴巴,皇上說出去的話,豈能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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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j; c+ M$ Z; G& J2 o2 n( j  顧雲大方地回道:「謝皇上。」於是,顧雲不僅隨軍出征了,還附帶得了個軍師的頭銜。; K$ ?: Z/ D+ \4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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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宮宴自然還是吃吃喝喝,百官心裡卻都在暗暗觀察著。皇上一臉高深莫測,皇后臉色鐵青卻隱忍不發,夙將軍看上去似有滿腹的怒火卻無從發洩,剛剛出盡風頭的青家小妹倒是一副異常冷靜的樣子,不過,最讓眾人不解的,是清妃娘娘——; o( B6 c% z% r
  
1 C3 @: g+ n$ p2 V/ {  她為皇上誕下龍子,自家姐妹也很爭氣,得到樓相和夙將軍的獨寵,穩坐正妻之位,有小皇子和樓夙兩大家族撐腰,以後這後宮之中,恐怕就連太后、皇后,都要忌憚她三分才是,為何她一副驚魂落魄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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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並不算融洽的氣氛下,宮宴以太后一句「小皇子累了」為由,圓滿結束。燕弘添率先起身,卻看見青楓還呆呆的坐在凳子上,眼睛盯著地下一點,兩隻手緊緊的交握著,還在微微的抖。燕弘添劍眉微蹙,走到她身邊時,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頭抬起來,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K# g6 T, K1 j) `) x
  
3 ]  L7 O7 \/ A3 S9 J  青楓像受到極大的驚嚇一般彈跳起來,一雙大眼驚恐又茫然的瞪著燕弘添,燕弘添暗暗驚訝,她這是怎麼了?青末不是毫髮無損嗎?: T3 b, X# h1 Z  V9 g# I
  
0 f) t" M6 K. S% [# j0 W7 q+ `  與燕弘添直視永遠需要勇氣,而現在的她,沒有。青楓終於在那雙黑眸的審視下回過神來,掙扎著後退一步,避開燕弘添的手,輕聲回道:「今天太累了,我……我要回去休息。」說完青楓草草行了禮,讓如意把孩子從老嬤嬤手裡抱過來,就著茯苓的攙扶,朝清風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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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道看似優雅,實則驚慌失措的背影,燕弘添滿眼興味,嘴角甚至還勾起一抹近日以來難得的笑意,到底是什麼事讓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愛妃怕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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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s) E1 m# H5 R3 p. c7 C' W  一路上,青楓的手都死死的拽著茯苓的胳膊,力量大得茯苓只有緊咬著下唇才能壓抑住因疼痛而快到嘴邊的呻吟聲。一行人匆匆回到青楓殿,青楓拉著茯苓,抓著如意,三人進了屋內,青楓砰的一聲把門緊緊的關上,背靠著木門,黯淡的光線下,看不清她的臉色,卻能聽到她大口大口喘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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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9 w2 Z+ m4 ~  茯苓上前扶著她,急道:「主子,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3 d2 h2 s' i/ X" H1 i3 z/ X
  
9 G+ P/ u+ Q4 l/ j% Y$ p  好一會,青楓才定下心神,低聲說道:「如意,你把孩子抱進裡屋,好好照看他。」( z5 |$ r* o+ u; E4 @5 F
  
- d( c; l' N, S8 Q9 Y, o7 i" r  如意自然也看出青楓的異樣,但是只要有茯苓,怎麼也輪不到她來陪伴。如意諾諾的回了一聲:「是。」抱著孩子進了內室,不一會,便麻利的點了兩盞燈。/ h" W: V1 {' y& h. k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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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透過屏風映進花廳,茯苓終於能看清青楓此刻的樣子,她直直的站著,身體的力量卻似乎都依靠著背後的門板支撐著,雙眸緊閉,手垂在身體兩側,此刻的她,比剛進門的時候,似乎平靜了一些。- B1 g: i! H5 ]-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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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 M) E6 q+ _/ a4 u7 |$ G
  
# R2 P; V3 [9 f! {  「讓我靜一靜。」暗啞的聲音讓茯苓所有的疑問都嚥了回去,只能靜靜的陪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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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o. s( t( n2 Q0 \  青楓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對於晚上發生的一切,她一頭霧水,這一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別人說什麼她都可以不行,但是今天,她是親眼所見,小妹那英姿颯爽的風采,以一敵八的氣勢,那裡還是以往生性懦弱、素來嬌弱的小妹?!回想著與大姐、小妹為數不多的幾次相見,她們說話的神情,她們的性格,她們的表情,她們的……, U8 U7 t&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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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莫名的恐懼侵襲著她的心,她們還是和自己一起長大、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的姐妹嗎?心中的疑惑她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分毫,但是解不開這心中的疑團,她一刻也不能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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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9 P( ]( F3 r" k6 S$ M  「茯苓!」青楓忽然大叫一聲,本來就站在她身邊的茯苓趕緊回道:「奴婢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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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z4 A  l) V1 t! f  「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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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0 x# b" ~  n" \  什麼?茯苓還沒反映過來,青楓忽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幫我……幫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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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壓抑到顫抖的聲音茯苓根本聽不清楚,只能問道:「查什麼?」4 |7 F, `6 F) u0 M" v
  
2 U  p& h; c  b- D& h6 d" Q  「查……青靈和青末!用盡所以人脈和渠道去查,我要知道她們到了穹岳之後,做的每一件事情!越細越好!」+ s! |" U" I! A9 ?% D4 S6 `9 S$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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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青姑娘和樓夫人?!茯苓萬萬沒有想到,主子這般驚恐和慎重,居然是要查自己的親姐妹,這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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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快!盡快!」她真的不能等,她想要直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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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0 l9 n# ]* G6 X2 j  茯苓從沒見過青楓這般模樣,即使此刻她一肚子的疑問,卻也知道不是問的時候,將她扶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茯苓安撫的回道:「好好,奴婢馬上去辦,您別著急。」/ o4 U! X; e( E' r) c; E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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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安靜的坐著椅子上,茯苓輕輕舒了一口氣,悄悄退出門外。. D, A, U, J! q1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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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覺得自己身體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般,手緊緊的環著兩隻胳膊,忽然覺得好冷,從心底生出來的寒意。5 }) T  \7 e3 Q
  
9 t1 u0 a$ R  G) [  如果她們真的不是大姐和小妹……不,不會的,不可能……0 q, _4 e! F2 f/ `+ ?; _
  
( ^: q  d  I2 H% e$ K7 D) v  爹,娘,楓兒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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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試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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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清妃青氏,肅雍德茂,溫懿恭淑,興宗室,育麟兒,朕心甚慰。今吾兒滿月,賜名:摯,居出岫宮。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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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3 y- {/ g/ Y: `9 s  巳時三刻,早朝剛下朝,聖旨立刻便送到了清風殿內。內務太監尖細的聲音高亢的宣讀完聖旨,跪在地上的正主兒不知是高興過頭還是根本沒在聽,仍是一動不動的愣在那裡。- D6 r" s; B4 k( T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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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跪在青楓身後,久久沒有聽見動靜,悄悄抬起頭來,只見自家主子雙眼放空的盯著地面既不領旨也不謝恩,內務府總管吳公公舉著聖旨,也不敢叫她,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如意往前挪了一小步,小聲提醒道:「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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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身子微微一震,似回過神來,又似還在神遊太虛,好一會才低聲說道:「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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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話回得有氣無力,但好歹是接旨了,吳公公心裡長舒了一口氣,趕緊將聖旨交到青楓手裡,跪地請安道:「恭喜清妃娘娘,恭喜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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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4 h! N2 H: T! L3 {) B  如意扶著青楓到花廳主位上坐下,青楓將聖旨就這樣隨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冷淡的說道:「都退下吧。」8 D5 ]3 ~,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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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行了禮,吳榮立刻退出屋外。他大半輩子都在宮裡當差,服侍過無數主子,這位清妃娘娘是他見過最怪異的一個,今天是皇上賜名的大好日子,她卻一副冷冰冰,要死不活的樣子,這樣的主子多半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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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室的人退得乾乾淨淨,只留下沈瑤在內室哄著小皇子。青楓還是這般不言不語,神冷凝的獨坐在那裡,娘娘都坐了一宿了,不累嗎?看了一眼矮几上的聖旨,如意微微一笑,說道:「娘娘,皇上賜這個『摯』字好啊,定是取了『摯愛』之意!」& b7 r7 H% O- r4 h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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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灰暗無神的眼抬了一下,嘴角微微扯動,勾起一抹算不上笑的弧度,回來這些天,他連看都沒過來看他們母子一眼,摯愛?何必自抬身價。摯……也有「攫取」之意,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最難猜度是君心,她現在也不想去猜,她在等,等茯苓給她一個答案。4 Y+ Y6 b2 Z(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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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 Y- y; g,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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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想靜一靜,你進去照顧小皇子吧。」) x- o) G- r1 ~0 S5 o$ W" ]! e
  
7 w, x: J/ b" P  如意還想說些什麼讓她開心一點,青楓冷聲打斷了她的話,如意只能悄聲退回內室,才剛進去,就看到沈瑤正在給小皇子餵奶,如意畢竟還是雲英未嫁的小女孩,立刻把臉扭到一邊,自然也就沒看見沈瑤把什麼東西悄悄收到袖子裡。( t) X: g/ i0 Q1 z. j1 E6 y: j8 i. `
  
6 ?: X( J: C8 g5 W- X  青楓從不知道,原來等待竟是這世上最大的煎熬,渴望得到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時間沒走一刻便多出一份惶恐。哪怕是在天牢裡充滿恐懼的夜晚,甚至是破廟中自盡的瞬間,她都沒有覺得時間是這般的難熬過。8 b: }- u, z  c! n
  
. `7 ?, r8 C. M; F1 v7 x2 M  「主子?主子……」0 h& {& I, K) {' Q9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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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柔的聲音在耳邊想起,青楓猛地抬起頭,才發現茯苓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邊,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她。她等了一夜,就是為了等到茯苓回來,此刻她就站在她面前,青楓卻又怕了起來,雙手抓著茯苓的手心,好一會兒才敢開口問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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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5 j' z: i5 M, ]  冰冷的手,蒼白的臉,主子的樣子很是憔悴,看樣子怕是一夜沒睡,她仍是想不明白,主子為何要查自家姐妹,即便要查,又何以這般驚惶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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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久久不回話,青楓急了:「到底查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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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明明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卻又急迫成這樣,茯苓嚥下勸她休息的話,無奈的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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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U; K6 A) s  ]/ \  「到你房裡去說。」青楓抓著茯苓的手,匆匆往側院廂房跑去。- v; n5 u; Y) E9 R  k" {: n
  
9 L) P) L+ k0 S4 E  門才剛剛合上,青楓已經迫不及待的問道:「查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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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把門關好,扶著青楓到椅子上坐下,沒有讓她久等,從青靈如何進丞相府,到如何在大殿驗屍,如何助單提刑破黃金舊案,如何為刑部驗失心女屍,茯苓把能查到的消息一一細細說來,「樓夫人初到穹岳,未進丞相府,就被村民擄去了,後來……」8 {2 F, e: v: |% l) E& M8 X+ m
  
$ K* P8 a; R& m- r  一晚上的時間,茯苓能查到這麼多,已是不易,青楓最關心的,只有一點。「她……真的在大殿之上……剖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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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婢昨晚找到當時在大殿之上拉起帷幔的宮女和太監,據他們所言,樓夫人確實在大殿之上給北齊公主……剖胸驗屍。」2 Z1 t& ^1 v" l5 ^* U2 |& u- \$ V: E
  
. ^) A5 f+ X" t; j  「是他們親眼所見?難道單御嵐就沒有上前幫忙?」青楓問得又快又急,可以說是咄咄逼人。茯苓看了一眼被青楓抓得咯咯作響的木椅扶手,總覺得這其中哪裡不太對勁,卻也不敢欺瞞她,「是親眼所見,奴婢還單獨逐個詢問,幾人所說的細節都對得上。單大人只站在一旁,沒有多說什麼更沒有上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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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F4 O! d) @8 n7 a: u/ Y  果然是真的嗎?早就聽人說過大姐在大殿上驗屍,她從來都沒有信過,一直以為是單御嵐為了安撫北齊王子,讓姐姐驗屍不過是做做樣子,原來一直蒙在鼓裡的,只是她而已。& g# ~  X9 \! g+ k$ c+ w8 }
  
; ~3 j* C7 Z6 |3 C  c  深吸一口氣,青楓小心翼翼的問道:「青末……青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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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紀律嚴明,青末姑娘也極少出府與人接觸,不好查證,好在青姑娘在夙家軍中聲望極高,據將軍府守將所言,青姑娘一入府就和夙羽將軍比試操練新兵,且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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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 ^# {) }  練兵?末兒幾時會練兵?回想昨夜青末那漂亮的箭術,青楓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若是驗屍可以解釋為大姐天生聰穎,通讀醫術,無師自通,那武功總不可能一朝一夕練成吧?若是這個青末會武,那她,定不是她的末兒!# e8 w& d) V5 u
  
( D8 q1 @7 g0 J  斟酌再三,青楓才顫聲問答:「在將軍府眾人心中,她……武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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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z; z. ~7 G# a  主子真是好姐姐,定時擔心自家妹子在將軍府受委屈吧,茯苓笑道:「青姑娘的武功,自然不能與夙凌將軍比,但是在將軍府裡也少有對手,據說夙羽將軍也是她的手下敗將。」查了一夜,她不得不承認,青家三姝名滿六國,果真是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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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是真心稱讚,青楓的臉色卻因為她的話,越發蒼白。其實這個結果從昨夜開始,就一直在腦海裡迴旋,她只是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現在茯苓告訴她大姐能驗屍,小妹會武功,這樣的她們還是她的姐妹嗎?' ^. q/ @& 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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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她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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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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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青楓身體裡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茯苓連忙扶住軟倒的她,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如意的聲音:「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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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A/ X% ]3 S) H  屋內久久沒有回音,如意更大聲的叫道:「茯苓姐姐,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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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A8 F+ Z0 P" r7 ?  茯苓扶著青楓,又不能出去開門,門剛才也鎖上了,茯苓只能大聲回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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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O5 L0 K, b; }# ?: T  「摯皇子他好像有些不舒服,渾身發熱……」6 }: Z9 \" T1 _* l! z" ]
  
+ j$ C# b' t5 K5 q5 w  「孩子……」靠在茯苓懷裡的青楓猛地坐直了身子,快步起身,衝到門邊打開門,急道:「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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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嚇了一跳,趕緊回道:「摯皇子好像病了,身體好燙,您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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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9 h2 X" P9 ^8 v8 [. o$ ^  青楓急得快步跑回屋內,剛推開門,就聽見孩子哇哇的哭聲,青楓心疼的從沈瑤手裡接過孩子,小傢伙本來身子就熱,再這樣大哭了一場,整個臉憋得紅紅的。青楓把臉靠近孩子的小腦袋,感受到一股灼熱之氣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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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2 q5 L( y8 n  「怎麼這麼燙?剛才不是好好的?!」昨晚開始,她就一直想著大姐和小妹的事情,直到現在才好好抱抱孩子,都怪她沒有照顧好孩子。一夜的煎熬再加上此刻的自責,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K$ b0 ~& Q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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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這樣,如意和沈瑤驚得雙雙跪地上,「奴婢該死,小皇子本來已經快睡了,不知怎的忽然就哭了起來,奴婢剛才摸他額頭,才發現他身子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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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 V( a# S  茯苓輕輕撫上孩子的手腕,發現脈象有些奇怪,不過小孩的脈息本就比較弱,茯苓也沒給孩子診過脈,只能安慰道:「主子別太擔心,可能是滿月那日感染了風寒,並無大礙的。」; }1 [9 K0 {6 V2 `. w
  
  C: [" O, k3 b! C5 H- i! @4 F  茯苓是醫女,她都說無礙,應該沒事的。平復下快六神無主的心,青楓問道:「請御醫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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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X0 c% g' _7 v* L: s% p1 ]- Q; o  「嵐兒已經去請了,奴婢再去看看。」如意趕緊起身退了出去,看來只請林太醫還不夠,應該再把王太醫也請來才是,若是小皇子有什麼閃失,她們掉幾次腦袋也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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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H9 U! D7 D! a; u) I  把孩子抱在懷裡哄了一會,他身子雖還是燒得很,好歹是不哭了。青楓七上八下的心才算安定了一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青楓輕聲叫道:「茯苓……」1 I$ l6 p! C% E4 o: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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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躬下身子,青楓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去把我姐姐請過來,現在就去。」" D4 e6 V! [0 T0 h-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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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連忙點頭,樓夫人會驗屍,或許醫術也很厲害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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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茯苓剛要出門,青楓又說道:「就說我很想念她,讓她進宮一敘,小皇子發燒的事情不要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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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X2 e) e; N0 ]3 t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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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不能告訴樓夫人呢?從昨晚到今天,茯苓已經一肚子疑問了,只可惜看主子緊張的程度,從她那只怕是不會得到答案的。9 S) c* G( ^  `3 B
  
& u7 P' `! Z" [: x& Z. K  青楓將兒子抱在懷裡,看著兒子安靜而微紅的小臉,聽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昨夜至今一直惶惶不安的心似乎緩緩平靜了下來。( T9 n; }9 M# o$ b4 P
  
  c; s9 D2 B+ `; ^  即使別人言之鑿鑿,她還是不敢也不願意相信大姐和小妹真如他們所說,所以……她要親自試上一試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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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j+ G+ d  第九十一章 試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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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2 E0 P; L' s: `' C+ n  早已過了換崗的時間,明澤仍是等在清風殿外,昨夜發現黑衣人的事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是既沒抓到人,清風殿內更沒有任何異狀,他也不想費事報上去。等了一宿,不過是為了能和她說一句小心,只是在這殿外站得越久,他越覺得自己很可笑,他再等下去又能怎樣,一個侍衛,怎麼能和一位娘娘私下說話?還是罷了吧!# Y* i4 I! ?' B*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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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站直身子,正要離開,一道熟悉的淺藍色身影從裡面快步走出來,明澤想也沒想便叫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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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6 H. K  T4 @  茯苓腳步一頓,有些不敢確定地問道:「你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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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表情?他叫她值得這般驚訝,明澤心裡暗暗腹誹,臉上仍是那幅冷冰冰的樣子,「昨晚我發現附近有黑衣人出沒,你讓她……清妃娘娘多加小心。」& r# d# `- R8 d- t9 J5 f
  
% {( ~+ H6 ~! k9 F5 d  茯苓聽到黑衣人幾個字的時候,心下一驚,倒是沒注意明澤不經意低聲說的那個「她」字,只急著問道:「他闖進清風殿了?」' \& K! t" B, a( l( D# R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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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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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J9 e9 F0 H  需要這般暗暗的提醒,看來他是沒抓到人,估計連那黑衣人是誰要去哪也清楚吧。「知道了,我會小心的。」想起主子的交代,怕出宮的時間晚了,說完茯苓行了個禮,對他微微一笑,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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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1 e1 Z9 Y  明澤留在原地眉頭微蹙,茯苓的笑如春風輕撫般輕柔,任何人都會覺得很舒服吧,只是他忘不掉的,卻是雨夜裡那一抹狼狽而絕麗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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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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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身體的溫度好像越來越高了,青楓抱著孩子焦急的在屋裡走來走去,這時如意領著王智楊、林豐兩位御醫匆匆趕來,兩人進門就跪拜行禮:「參見清妃娘娘,娘娘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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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a* q$ @; R  g* v( L  青楓哪裡還去理會這些虛禮,急道:「好了,別多禮了,快給皇兒診治,他身子熱的像要燒起來似的。」6 S0 q' e, s2 ]' G;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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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將孩子輕輕放在大床上,看著兩位御醫一一為他診脈,她很想知道孩子的病情,又不敢打擾御醫,眼光在孩子和御醫之間來回流轉,這時候御醫就算一個皺眉的表情,就足夠讓她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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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1 c" Y5 w9 G' ^( A+ |  好不容易,王智楊收了診具,離開了床沿,青楓連忙問道:「王御醫,皇兒他如何?」' s# v; r7 P! r: ~
  
6 l/ P- h( ?2 F( B  「娘娘請放心,摯皇子未足月便降生,身體本就孱弱,這次應該是感染了風邪,熱不能發,故此高熱來得又急又猛,待下官煎幾副藥,給摯皇子服下,應無大礙。」. x7 i! U' |6 W, G0 V; I7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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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礙嗎?青楓還是不放心,回頭問還在床前診脈的林豐:「林御醫?」: a) x& e, s9 y) H5 v; }
  
2 Q8 S) C* {# Z& @( X  王智楊乃是皇上御用御醫,又是黃老太醫的親傳弟子,林豐自然不敢反駁他的診斷,再說小皇子的脈息有力,只是高熱不散而已,王御醫說無礙,那便是無礙了。林豐連收回手,附和道:「正如王御醫所言,娘娘不必太過憂心。」1 j8 N8 |9 d' H
  
. P* r4 \2 h3 z& L+ C. T; v3 h  青楓輕輕舒了一口氣,「如意,你隨御醫去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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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n' }7 W8 v4 h. J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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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兩位御醫的保證,青楓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一些,也能坐下來歇會,將兒子抱在懷裡,怔怔的盯著他紅紅的小臉,青楓什麼都不想去想,只靜靜的這麼看著他就好。7 J# z& v/ v. u, A! A9 S
  
  i7 O' e9 t7 ]9 ~4 K; E  「娘娘……娘娘?」+ E, m+ l0 g: O7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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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幾聲低喚,青楓愕然的抬起頭,沈瑤指了指屏風外,青楓這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兩人等了好一會她也沒有回話,茯苓輕柔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主子,樓夫人來了。」6 N$ O2 m4 I" Q: N2 L6 b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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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身子不由抖了一下,沒有了以往得見家人的欣喜和期待,現在的她只覺得心砰砰直跳,緊張不已又惴惴不安,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氣,青楓才回道:「進來吧。」  f% y9 o2 L'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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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剛走進內室,就覺得青楓有些奇怪,她坐在床上直直的盯著她看,臉色白中泛青,像是從沒見過她似的。與昨日滿月宴時相比,今日的她神情恍惚,憔悴許多。不過即使現在她看起來情況很糟糕,卻還是將孩子抱在懷裡,卓晴搖搖頭,勸道:「帶孩子是很累的,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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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特有的清潤嗓音在耳邊響起,青楓眼睛一紅,趕緊低下頭,掩下眼中因情緒起伏而湧動的波瀾,輕聲回道:「嗯,昨晚孩子一直鬧,我只是睡得不太好而已。」3 C! Y4 Q: _% m) Y3 }% n5 h, V+ \
  
6 u) y4 v1 ?2 K' m9 H  照顧嬰兒確實是件不容易的事,卓晴只當青楓是真的太累以致精神不濟,她今日怪異的模樣,卓晴倒也沒深究。5 Y# A( T. T9 G
  
9 x" G% Z2 ~9 Y' J; P- R4 {  再次抬起頭來時,青楓平靜許多,對著身旁的茯苓和沈瑤說道:「你們都退下吧。」  b* F9 c$ o4 D% f. o8 D2 c
  
$ o  r# K6 F& n3 y* x/ w+ r  「是。」6 r$ f2 V* Q% g6 w( Z
  
; v. Z% S+ A% Q3 n6 ]1 ^6 h" w  兩人依言退下,卓晴看向青楓懷裡的寶寶,孩子閉著眼睛,小小的眉頭卻還是皺著,兩隻小手握成拳頭,不時的動幾下,卓晴笑道:「這孩子倒有幾分燕弘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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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沒接她的話,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給你抱抱。」3 V2 s: k& w, A6 A5 ^8 |+ u
  
6 Z5 ^6 B; w: e0 z  「好。」卓晴也沒多想,把孩子抱在懷裡。在她看來,小孩子就是天使與惡魔的綜合體,看著很可愛,折騰起人來可夠嗆的。剛接過孩子的時候,卓晴只覺得他軟綿綿的,不過很快她就發現孩子不對勁。隔著厚厚的衣服,還是能感覺一股熱浪襲來,卓晴看向懷裡的小傢伙,剛才只當是孩子膚色粉嫩,現在仔細看來,這孩子的臉頰和前額紅得不太正常。卓晴伸手輕撫了一下孩子的額頭,遂即說道:「他在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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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燒?青楓猜想她是說孩子發熱的事情,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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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Y' D/ j$ E, u5 M  「你傳御醫給他看了嗎?」+ f3 M, g5 G&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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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醫說小嬰孩發熱是常事,沒什麼大礙。」/ {' s" r. L- j. T
  
* C# b: Y: N5 L  A7 E9 {+ \  青楓似乎並不重視的語氣,讓卓晴皺起了眉頭,「嬰兒發燒雖然很常見,但是也很危險,若是他的體溫在短時間急速高昇很容易導致短暫抽筋,他又是早產兒,抵抗力本來就弱,你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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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將孩子平放在床上,輕輕解開包的嚴嚴實實的衣領,孩子脖子的位置比臉更加紅,還有些許紅腫,不需要借助嘴,鼻子能正常呼吸,卓晴俯下身子貼著孩子的胸口聽了一會,肺部也沒有太多雜音,看樣子不像是普通感冒引起的發燒,像是炎症引起的。8 q0 l; s- C$ D4 d" V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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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應該怎麼辦?」青楓一邊問著,一邊仔細的觀察她,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青楓都沒有放過。- C6 k6 G$ C, _/ I& P)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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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初步檢查覺得可能是扁桃體發炎導致高燒,心想宮裡有什麼多御醫照顧著,孩子應該沒問題,便隨口說了幾句孩子高燒應急的常識:「屋裡的火盆都撤了吧,窗戶也別關這麼緊,給他多喝點水,孩子發燒,就算下午退了,晚上體溫也很容易又上來,你們就幸苦點,多注意他,要是晚上體溫實在太高了,就用溫水給他敷頭頸、腋下、手心腳心,記住別用太涼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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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說完,也檢查得差不多,一邊給孩子繫好衣服,一邊問道:「記住了嗎?」8 Z# U2 H- n+ C" [/ z. d4 i
  
* v% K: W5 p: Y2 N, |/ G  好一會,青楓也不回答她,卓晴奇怪的抬頭看去,青楓仍是那樣盯著她,比她進門時的目光更加專注,似要將她看穿一般。卓晴也不說話,任由她看著,只是那雙瑩亮的雙眸竟漸漸染上了濕氣,卓晴心下一愣,擔憂的問道:「你怎麼了?」- l: e4 U" p. i6 n+ u& i
  
& c9 p* x  L+ x/ X0 @' t  她們從小一起長大,無話不談,親密無間,也許別人需要通過驗證她胸前的字來證明她是不是青靈,她卻根本不需要。刺青再精妙,母親能做到,也一定還有人能做到,可是很多東西是偽造不了的。大姐臉上每一顆小痣,每一道笑紋,甚至指甲的弧度,手掌的紋路,她都清清楚楚。青楓無比的肯定,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是姐姐!只是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溫婉的笑,眉宇間總凝著絲絲暖意,現在這個人,說話做事乾淨爽快,神色清冷。那種感覺就好像……好像這具軀體裡,裝的是另一個人一般。耳邊響起的還是熟悉的聲音,青楓覺得眼前的人似乎與記憶中的大姐交疊了,但那清冽的眼神,又讓她們怎麼也融合不到一起。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問眼前的這個人,青楓喃喃低語:「為什麼,你要和以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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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眉鋒微揚,她似乎知道青楓今天行為怪異的原因了,想了想,卓晴平靜的回道:「我真的不知道,以前的青靈是什麼樣子的。讓你疑惑和失望了,我很抱歉。」$ a9 _  q5 h$ {7 n
  
" n+ ~% ?$ V; q% g2 h* j$ @/ D. M  不記得了嗎?僅僅是失憶忘了嗎?她的種種變化豈是一句失憶能解釋?但若不是失憶,這個人怎麼能這般坦然淡定的面對她?青楓不想再去思考,再去推敲,直視著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青楓沉聲問道:「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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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眼睛焦急而驚惶,同時也清澈澄明,卓晴知道,這時候的青楓拒絕一切的欺騙。其實她從來都沒想要欺騙青楓,只是以前不知從何說起,如何說起,既然現在她已經感覺到,那麼今天是不是就是一個坦言的好機會呢?7 S+ K" r2 m  d7 w( W
  
$ g9 ^8 C* h5 n3 j: x5 K  青楓屏住呼吸的等待著,「我……」卓晴才剛說出一個字,一陣紛雜的吆喝聲從遠處響起:「失火啦!失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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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來的意外打斷了卓晴的話,青楓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慶幸?因為此刻她就已經在擔心,如果這個人說出「我不是」,自己又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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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D$ j% M( ]3 t  f1 \  「主子!」緊閉的門被茯苓一把推開,她神色有些慌張,不等青楓開口,已經快步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道:「冷宮失火了!」& y# X& a% f( v. b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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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z/ u7 U5 _) z9 v7 o  第九十二章 冷宮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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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r/ v+ C3 R: b  「主子!」緊閉的門被茯苓一把推開,她神色有些慌張,不等青楓開口,已經快步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道:「冷宮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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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火?青楓還有一瞬間的懵,隨即想到冷宮裡住著的人,心中大駭,倏的一聲立刻站了以來,片刻思量後,大聲叫道:「來人!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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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F2 Z0 s5 S# c  「娘娘?」門外,嵐兒竊竊的聲音傳來。9 f. f% k; r3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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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嵐兒,沈瑤過來。」0 R) r1 d; w$ B* u: {5 \: L
  
7 l& G: R) D+ ~) m- @$ D( P1 e  「奴婢在。」青楓的語氣很急,兩人不敢耽誤,小跑進了了裡屋,只見小皇子被平放在床上,兩人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就聽到娘娘交代了一聲「好好照顧皇子。」便快步向院外走去,茯苓也匆匆的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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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T0 P5 z! Q' u  青楓火急火燎的走了,倒像是忘了卓晴的存在一般。不過是冷宮失火而已,青楓為什麼急成這樣?急到連孩子發燒都要趕過去的地步,卓晴覺得很蹊蹺,決定跟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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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3 j% _0 f/ C+ @  青楓走得很快,卓晴一路小跑,才勉強追上。不遠處,已能看見煙霧,刺鼻的味道漸漸瀰漫,吵雜的人聲也越來越近,卓晴猜想,冷宮應該快到了。奇怪的事,剛才還腳下生風的青楓此刻腳步反而慢了下來,有點閒庭信步的感覺,卓晴不動聲色,仍是慢慢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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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越來越吵雜,青楓揚聲叫道:「嚷嚷什麼?」% G1 B5 Q% `1 X% p8 M' D# |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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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潤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耐,幾分慵懶,總之不像著急的樣子,卓晴眼眸微瞇,一邊觀察青楓,一邊留意著周圍的情況。煙塵很大,卻沒有熱浪襲來,估計火勢不大,又或者已經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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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女人的聲音,一名太監小跑過來,一副要罵人的樣子,但是一看清來人,那太監臉色微變,立刻跪下請安道:「清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P3 f$ B) L, y% \+ {+ ]* E* V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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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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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娘娘話,奴才是內務府管事太監張順安。」! Q7 }2 j1 e9 d6 d7 w
  
0 ~6 s& e. r- ~2 J; p5 h  「起來吧,這冷宮好好的,怎麼會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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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c% T- p$ v/ q  @: w  「冬日天乾物燥,冷宮附近一向沒人打理,可能不知哪裡來的火星字,就著火了,不過娘娘不用擔心,火勢不大,估摸著已經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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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煙霧確實消散了一些,青楓抬眼看去,除了救火的太監和宮女外,沒有看見其他人,甄箴去哪了?青楓心裡很擔心,嘴上卻不饒人的說道:「冷宮裡的人呢?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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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d, w( a8 F* Q  救火的人全都呆呆的站在一旁,他們當時只顧著救火,冷宮裡的人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誰會去理會,現在青楓問起,竟沒人答得上來。張順安冷汗直流,正要派人進冷宮查看,一個頭髮散亂,滿身灰塵的女子忽然上前一步,回道:「我家主子病了,躺在裡屋不能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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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  m3 p1 ]2 K  青楓微微瞇眼,才看清那被燻黑的人,竟是舞兒?!心下更加憂心,臉上卻不能動聲色,冷笑一聲,青楓哼道:「病了?什麼病這麼嚴重,本宮倒要進去看看。」+ h+ @+ q0 Z0 _, I
  
$ k- X* S. j! T. v& S$ @7 n/ C  I  「娘娘,這裡煙塵太大,你身子金貴,還是……」張順安趕緊上去勸阻,青楓絲毫不理她,仍是走進了冷宮,張順安還想追上去,卻被茯苓攔在宮門處。% R* y4 w+ q, ^. O3 T
  
/ p) E$ @, Q/ C3 b+ M  張順安不敢再多言,心中不禁感歎,罷了,嬪妃之間,這種痛打落水狗的事情,他也見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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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f9 Z# o3 I  C" S  青楓進了冷宮,茯苓盡職的守到門口,看樣子旁人是休想進去了。卓晴走到冷宮圍牆邊,眼光落在幾處焦黑之地,不禁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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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0 j- q9 K8 k! r  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屋裡一如既往的空曠,放眼看去,沒看到甄箴的身影,青楓有些急了,揚聲叫道:「甄箴?」8 a8 ^7 v* X- e3 i& n* ?% N; s
  
( U$ x7 J  x+ n  「甄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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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連喊了幾聲,房間北側的簾子忽然動了一下,青楓看過去,甄箴正從裡面走出來,那門簾不大,若不細看,怕是會忽略掉。6 n- q% c$ {7 U" M& L
  
4 U, l8 U* u3 o2 D" Y$ T  「是你?」甄箴顯然也沒有想到來人竟是青楓。7 A8 H6 D4 W4 ^.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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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容顏有些憔悴,臉上驚慌之色漸退,身體也沒看出有什麼大礙,收回視線,青楓低聲問道:「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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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遲疑了一會,回道:「在這。」說完她轉身掀開布簾,進了身後的房間,青楓快步跟了上去。, X% c2 {0 |9 ?' r
  
, C$ t: w/ i! B$ \( h' u' `  小間裡也是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陳舊的木箱子放在窗邊。小間北面是一大面窗戶,窗紙早已破損,冷風一直往裡灌,冷得很,不過這裡空氣確實比外面清爽許多。甄箴又看了青楓一眼,似還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輕輕打開了那虛掩的木箱子,一個瘦小的孩子正安靜的躺在一堆衣服上面睡著了,瘦弱的身子幾乎被衣物淹沒,只留下一張小小的臉在外面。青楓皺眉:「怎麼把孩子放在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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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P. e7 H" R' H  甄箴臉上也閃過一絲心痛,隨即低下頭,回道:「外面著火了,我擔心有人進來會看見他,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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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那麼大的煙……青楓問道:「孩子哭了沒?」: I* x5 B, l; H# d) s5 R, G) X
  
# }. @. B" b% P! F! ^  「剛開始煙大的時候哭了一會,不過他哭聲向來不大,後來我把他抱到窗邊,他就不哭了。」看到青楓眉頭皺的更緊,甄箴趕緊說道:「真的只哭了一會!哪些人都忙著救火,應該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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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4 d$ x6 ?& L: n2 F0 c  萬一有人聽到孩子的哭聲,傳到皇后耳朵裡……甄箴何其敏銳,看青楓臉色稍稍有變,立刻猜到她心中所想,急道:「孩子你不能帶走!」2 q  }7 q) n+ c2 ?4 [; _/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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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等青楓繼續說,甄箴大步走到木箱前,將青楓逼退兩步,那本來還算溫婉的臉上,儘是厲色:「你要把他帶走,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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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a% A/ a* b& Q6 q  決絕的言語將青楓要說的話全都堵了回去,孩子是母親心尖上的肉,她怎麼會不懂?想到自己屋裡的孩子,青楓的心瞬間就軟下來了,輕歎一聲,青楓回道:「罷了,你照顧好他,我讓林御醫過來給你和孩子把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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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沒有強行把孩子帶走,甄箴有些驚訝,終是鬆了一口氣,「謝謝你青楓。」$ c& Y2 v4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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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搖搖頭,謝什麼?後面的事還不知道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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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k! T9 T( g# ]  青楓也不在房內久待,出到門外的時候,火燒過後的煙霧已經散去,只留下一地水漬和濃重的煙味。青楓揚聲說道:「來人,去宣林御醫過來,再怎麼說,她也曾經是皇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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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3 j' _( {: G  「是。」張順安使了個顏色,身後的小太監立刻一溜煙往御醫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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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正想和茯苓說什麼,一轉頭就看去卓晴蹲在一處燃燒過的灰燼旁,不知道在看什麼。她什麼時候跟來的?青楓眉頭微皺,走到她身後,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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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手裡拿著一根燒了一半的樹枝,輕佻開腳邊的灰燼,頭也沒抬,低聲回道:「起火的點不止一個,這火像是有人故意放的。這樣的燒法,火是燒不大的,但是煙會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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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飛快的掃了一眼周圍,眉頭皺得更緊,冷宮門前的圍牆邊,確實有幾處成堆的灰燼,看起來很不自然。看來這個縱火者倒不見得想要燒了這座冷宮,那麼他弄這一出,是想讓人注意冷宮,還是針對甄箴?又或者孩子已經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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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j/ ^- ^8 P1 ~  青楓心下有些亂,看著半蹲在地上的大姐素淨的側臉,那雙眼睛冷靜清明,心下不禁更亂,暗暗深吸一口氣,青楓繼續問道:「你還能看出什麼?」. Y* r& ]6 x5 M7 a# |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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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鬆開手中的樹枝,卓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道:「不能。」縱火者手法不算高明,只是這麼多人來救火,很多痕跡都被破壞了,她是無能為力的。如果顧雲在這的話,應該能比她看到更多的線索,可惜夙家軍訓練有素,今日一早,已經出城圍剿海盜去了。* e9 u$ `3 }& v! C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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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有些失望的同時,又有點安心,心思百轉千回間,一時竟也不知道說什麼,嘴張了張,終只說了一句,「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2 @: ~$ L1 Q0 R  Y/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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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點頭,微微一笑,回道:「好。你若有什麼想問的,再找我。」* \, V" N( Z+ w/ \$ W! ?5 F5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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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話中似意有所指,但她笑得坦蕩,倒叫青楓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些。青楓轉身叫道:「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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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留下來幫你吧,我進出皇宮幾次了,自己會出宮。」9 s8 Q; ]6 x/ B/ ^! @+ @1 \
  
/ C: D$ b" \& D) H/ |8 D# m  心想冷宮的事情確實還有很多需要茯苓善後,青楓也不再堅持,卓晴揮揮手,轉身走了,清瘦的身影走得很快,堅定而利落,盯著那道背影,青楓怔怔的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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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E: r) o9 }  大姐,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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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I& X6 u  是你嗎?; t. I  A: d*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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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冷宮門口還圍著不少人,茯苓輕喚自己主子。/ f) q6 k9 R+ C'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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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恍惚間回過神來,想到冷宮裡那對母子,頭隱隱作痛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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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公公。」/ n( n+ H, m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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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在。」張順安連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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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S% t$ H! @, M  u  青楓冷冷的說道:「皇上日理萬機,太后她老人家年紀也大了,皇后娘娘身體也不太好,就不要再因為這些繁雜的瑣事,去煩擾他們了。你們這些做奴才的,要懂得為主子分憂。」1 D% r3 k3 H% B% x; n% z# X
  
; P2 {: L! N& Q  r+ C  張順安自然不是蠢人,心下明瞭,回道:「娘娘教訓的是。」* C0 j* ^( K9 l$ z) \% W+ U; f2 U# o
  
( V3 G& {$ N1 F* @$ m  「行了,該清理的東西清理好,沒事的人該散就散了。」# Q0 i4 h9 o0 |: C1 j
  
! p; O4 a2 v' ]$ C( I9 D' z3 |2 u& k( _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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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L5 W" C9 C( v/ U; t  她也不便在這裡多留,朝茯苓使了個眼色,茯苓微微點頭,青楓轉身離開。  s  x4 p* J. S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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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送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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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 I  k( _# m  青楓不用轉頭也知道,背後又是跪了一地的人,喊聲也整齊嘹亮,只是她卻一身疲憊,只想快點回到兒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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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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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低低的聲音在大殿裡忽然響起,盯著窗外枯葉發了一個下午呆的蕭雨有一瞬的茫然,站在她身後的小宮女指了指皇上所在的方向,蕭雨趕緊回道:「奴婢在。」0 g9 |  Y, N7 v: Q" Z6 [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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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傳膳清風殿。」燕弘添仍是低頭翻看著奏折,低沉的音色裡不難聽出淡淡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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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j# E* N% B; u  蕭雨會心一笑,回道:「是。」% B+ b5 ^, ~6 m6 u; S; y0 E/ f#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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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又是長久的寂靜,只聽得屋外風吹落葉的沙沙聲和奏折不時翻動的聲音,蕭雨看了看天色,輕聲提醒道:「皇上,快酉時了。」2 k; n4 h$ n) v/ E8 _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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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將手中的奏折批完,燕弘添起身。好些日子沒去看他們了,按照青楓的脾性,嘴上不說,心裡怕是不舒服了,想到她一會說不定還會給他擺臉色,燕弘添沒來由的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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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5 a. ?2 Q; W7 b, F  j4 n  寒冬已至,馬上要入夜了,外面冷得很,蕭雨拿起外袍送到燕弘添身側,高進快步走了進來,「皇上,單大人求見。」1 u! l" @  s+ J4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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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劍眉微微皺了皺,拿著外袍的手停頓了一會,復又坐下,回道:「宣。」. b- K; M0 Z% A9 V& v. [$ f"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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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單御嵐表情嚴肅,眉宇間滿是憂色,手裡握著一本冊子,燕弘添目光掃過他手裡拿著的冊子,一邊喝著熱茶,一眼冷淡的問道:「有何事要奏?」6 b/ r$ _$ [! X" ?7 O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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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軍糧案。」說完,單御嵐也不多說,將手中的冊子遞給高進,高進捧著冊子呈給燕弘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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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統領已經清點了軍中糧房,具體清單均在此冊之中。案子中與林博康合謀的南方商旅,屬於西南屬地林家所有。一直做著販賣布匹,糧食的營生,他們的糧食多賣到災荒之地,或賣給邊陲小國,每年少說有數百萬兩銀子入賬,在南方算是頗有實力。」單御嵐一邊說著,一邊細細觀察皇上的臉色,隨著冊子的翻動,燕弘添的臉上倒是沒有太大的表情,只是盯著冊子的黑眸暗得深不見底。# V3 P4 k4 ^, \# Z% @4 C$ v
  
4 U, ?1 C. F7 u( y9 Y. y  「冊子留下,你先退下吧,明日早朝後,你和夙任再到御書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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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單御嵐心思回轉,驚訝於皇上此刻竟不急於細問此事?那冊子上清楚記載著各個軍需糧倉糧食短少的數量以及糧食品種優劣情況,經過盤點,很多糧草庫存數量都有短少,甚至多數供給新入伍士兵的米糧都是最劣等的陳年糙米,大多數士兵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有軍糧可吃已經很滿足了,自然不會計較米的好壞,若不是這次仔細盤查,恐怕永遠都不會有人注意到。# k  S. b5 h% Y3 o% f
  
$ ]; w3 n& p% E, l. z  夙任把這個冊子給他的時候,一向好脾氣的他都氣得不輕,皇上居然沒有發難。這軍糧案,皇上授意他深挖,但是要挖到何種深度,他一時還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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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2 I7 I  B* K1 u  單御嵐早早的告退了,燕弘添卻是久久的坐在案前未再起身,常年在皇上身邊伺候著,蕭雨和高進自然知道,皇上此刻心情絕對不似他看起來這般平靜。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兩人對看一眼,卻沒人敢上前提醒。. r4 g1 ^8 R6 r2 Z: Q6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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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這一坐,竟坐了兩個多時辰,蕭雨端著已經來來回回熱過四五次的湯,硬著頭皮,走到案桌旁,小心翼翼的說道:「皇上,用些參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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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黑眸微抬,冷冽的眼光如刀一般鋒利,蕭雨嚇得抖了一下,托盤上的湯灑出來了一些,湯匙「匡當」一聲從碗邊滑到托盤上,清亮的聲音在靜靜的大殿裡迴響,同時也將燕弘添從自己的思緒中來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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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v5 l9 S9 E$ K; a0 |( i$ \7 v  看到蕭雨已經驚得跪在地上,燕弘添有些惱的將手裡的冊子甩到了一邊,對著蕭雨低聲說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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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8 `5 A9 i: d  一邊說著,他還拿起了托盤上的參湯喝了起來,蕭雨微微抬頭,看見燕弘添的臉色如常,才起身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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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G. ?1 @5 d* ~  喝著暖暖的參湯,燕弘添這才想起說過今晚要去清風殿用膳,抬眼看去,殿外早已漆黑一片,燕弘添劍眉再次蹙了起來。$ q# D$ Z* y, K; g' @, ?6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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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心思剔透,看到皇上拿著湯碗看著門外皺眉,自然懂得他的心思,小聲說道:「早些時候奴婢已經到清風殿傳話,說皇上不過去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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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R3 f5 g, K1 D3 V* _  燕弘添低低的「嗯」了一聲,將碗裡的湯一飲而盡,又要拿起那本小冊子。皇上已經在御書房處理朝政一整天了,再忙下去,又不知道是幾更天了,蕭雨想了想,說道:「不過……摯皇子好像得了熱病,下午請了王御醫和林御醫過去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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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蕭雨話音未落,燕弘添立刻回頭盯著她問道:「如何?」) L. A$ F# \: P) }+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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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無大礙。」5 }6 W8 t, C: y. @
  
' Z* G0 i4 B3 @" Y+ M. p8 l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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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m% v% y. ^  「亥時三刻。」7 r* F% w  ~" F
  
( D3 \% l- ^+ Q& ~4 q9 b6 i, a  燕弘添忽然起身,蕭雨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出門一般,立刻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袍給他穿上。燕弘添理了理衣襟,大步出了御書房。高進跟著燕弘添身後,出去的時候對著蕭雨伸了伸拇指,蕭雨白了他一眼,心裡暗暗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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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8 d/ m1 S- [6 ^* x  又是夜,明澤習慣了夜晚當值,也喜歡夜晚當值,清靜。不過自從上次發現有黑衣人出沒以後,他便格外警覺,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他的注意,就像現在,安靜的宮道上,黑暗中似有人疾步而來,明澤低呵一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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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卻不回話,明澤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長劍,黑影漸漸走近,過來的好像是兩個人,明澤瞇眼看去,藉著還算明亮的月光,他終於看清,來人竟是……皇上?$ j7 C! P* p0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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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快三更天了,皇上怎麼會這個時候過來,也沒讓人通傳。明澤心裡疑惑,卻並不多話,只是沉默的半跪在地上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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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p) G+ e$ F  |  燕弘添對他的警覺很是滿意,只微微抬手,也沒說什麼,便進了清風殿。+ p$ {3 t' W5 I4 A#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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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太過寒冷,天色也晚了,守夜的小太監坐在石階邊上,靠著欄杆避風,聽到院內有腳步聲,抬眼看去,這一看,嚇得趕緊跪在地上,「皇……皇上!」一想到還沒告訴屋裡的人接駕,小太監又趕緊哆嗦著想去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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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N  _7 P5 @/ x; |, s# R  「退下。」背後響起一聲沉冷的聲音,小太監縮回手,趕緊退到石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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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I' ]4 |" T. V4 W6 E  今晚守夜的是茯苓,昨夜查了一夜,白日又忙了一天,她自己也很疲累,門外的小騷動,她也沒聽到,直到敲門聲想起,茯苓才驚醒。茯苓疑惑了一會,卻還是極快的開了門。; p* \  d" Z0 h/ F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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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門一看,一身黑袍立於門外的,正是當今皇上,茯苓不禁驚道:「皇……」燕弘添搖了搖頭,茯苓立刻噤聲。$ ^) F+ A1 A& ]0 I6 T3 B
  
: Z/ Q# ]2 [+ F  屋內只有花廳裡點了一盞小油燈,光線暗得很,茯苓趕緊點燈,再回頭看的時候,燕弘添已經進了內室。" o  ]9 n& \' Q6 @+ z
  
/ `+ P! z8 x' k- S) h' y) X) v& g  茯苓拿著油燈走到屏風旁邊,就看見皇上站在床沿,看著床上一大一小的身影。茯苓想了想,終是沒有走進去,只將油燈放在屏風外的矮櫃上,便悄悄退了出去。3 V& s& f& O' C! X) Y6 s/ }
  
  c% `9 G! @9 Y4 j1 `: `2 }9 l  床很寬很大,這母子倆卻緊緊的靠在一起,青楓睡在外面,側身躺著,一隻手輕輕的搭在孩子的腳上,小傢伙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有一張臉露在外面,兩隻小手曲著放在臉旁邊,睡夢中頭也向著娘親的方向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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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b# W1 y5 f8 h' ?" |1 w: t  燕弘添怔怔的盯著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心裡緩緩流淌過一股暖流。在床沿邊坐下,燕弘添抬手輕輕摸了一下小傢伙的額頭,有些熱,溫度倒不算很高,只是他一路走來,手上太涼,剛才那一摸,床上的小人兒抖了一下,兩隻縮在胸前的小手也無意識的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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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輕輕握成拳頭的小手,燕弘添不禁想起現在還留在御書房裡那張印著他的小手印和腳印的畫卷,心念一動,便輕手輕腳的抓起一隻小手,放在手心上比較。他的一個小手掌竟還沒有自己的一個手指長,燕弘添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將那隻小手握在掌心,溫溫的,軟得不可思議。燕弘添沉浸在這種溫軟的悸動中,小傢伙卻好像有些不耐煩了,睡夢中還動了一下,燕弘添怕吵醒他,不得不鬆開手,幫他掖好被子,小傢伙小手又在空中揮舞了兩下,終於老實了,燕弘添竟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0 P1 `, R1 L, E+ E( {
  
3 }: i( M! o5 D3 L% i  燕弘添低頭看向身旁安睡的女人,他來了有好一會了,她卻毫無所覺,睡得很沉,暖暖的燭火映照下,她的臉色仍是不太好,眼底的青黑色很扎眼,即使是睡著了,都能感覺到她一身的疲憊。燕弘添輕輕將覆在她臉上的髮絲撥到耳後,她側身睡著,臉上那兩道疤痕也直直的映入眼中,平日裡她或怒或笑,燕弘添倒也不太在意她臉色這兩條疤痕,如今她靜靜的睡著,那兩道疤痕就顯得格外的猙獰,破壞了青楓本該完美傾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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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著那兩道礙眼的傷疤,他不禁感歎,這個女人真的夠狠,對自己也絕不手軟,寧死也絕不會求饒,但是對著她的姐妹,她的兒子時,她又有著萬種柔情。他不願意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她,讓他有些著迷,想將她的柔情拽在手裡。- _( y4 |* H$ s1 y6 F/ ]
  
! q$ s2 @4 n/ V6 c  茯苓以為皇上今晚會在這安歇,不想小半個時辰之後,皇上便出來了,茯苓趕緊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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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皇上臉色微慍,每一個字落下都很輕,像是怕吵醒裡面的人,但是茯苓聽來,心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昨日滿月,摯皇子好像著了涼,今日開始發熱,御醫來看過了,說無大礙。主子這兩人悉心照顧皇子,怕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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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X( i# h9 w4 N$ C- C  「好生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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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8 m* O: v  「是。」3 P, M) w. v/ j; m9 [4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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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燕弘添的身影消失在屋裡,茯苓才敢抬起頭來。悄悄走進內室,主子和小皇子都睡得好好的,身上還加蓋了一床被褥,茯苓微微一笑,以後的日子應該會越來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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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章 急症  O3 ~' t( y7 X# `2 p0 r/ ]
  
2 e$ b/ y+ }5 b7 @% o; g" t& l  冷宮失火之事,竟就這樣過去了,青楓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此時確實風平浪靜,再加上這孩子的熱病總不見好,也佔去了她大多數心力,其他的事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M, ?3 l2 [+ Z! H* B% ~0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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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王智楊巳時過來問診,今日還未到巳時,他便來了,身旁還跟著一名年紀比他略大的男人,那男人身材乾癟,山羊一般的鬍鬚最為惹眼,青楓看了他一眼,問道:「王御醫,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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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d( O; a3 l2 X$ m  王智楊趕忙回道:「胡御醫與臣同為黃老太醫門生,一直在西太后身邊伺候,昨日回宮取些藥材,臣特意請他過來,一同為小皇子診治。」$ f/ I7 m, T; P; G$ p
  
' h5 U3 L6 _. x! W- D  「娘娘萬福。」那胡御醫行了禮,便又安靜的退到一旁,眼睛一直盯著床上的皇兒看。0 S( A0 x. N- Q% p: q0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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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讓青楓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隨即隨口問道:「西太后她老人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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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3 i6 R  g% P9 ?/ c  「太后安好。」那位胡御醫回著話,眼睛卻仍是不離皇兒,甚至都到孩子床前,開始為他診脈。5 p5 ^9 N! e1 s. d
  
- F& z; O4 C- z3 Q1 \5 L  青楓看他神色嚴肅,眉心緊蹙,心不由又提了起來,問道:「皇兒反反覆覆的發熱,也有五六日了,為何還不見好。」( N! B+ [1 B; g" h
  
3 X) s) ], O% \' j& X, j$ G  胡御醫緩緩收回手,看上的憂色已退,回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冬日天氣本就寒冷多變,皇子身體又孱弱,一開始也不敢用重藥,不過娘娘不必憂心,昨日微臣與王御醫再三斟酌,只要再加兩味藥下去,定能藥到病除。」; Z) B9 b- ?9 Y( p1 D( M( U!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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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到病除?這般有信心?青楓又多看了他兩眼,才回道:「有勞御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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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j. u7 \1 R7 F" [  兩人拿了診具,便退了出去。青楓以為那所謂的藥應該很快便送過來,誰知等到午膳時分,陪著過去取藥的如意還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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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一直抱著孩子,手有些麻了,把孩子輕輕放在床上,一邊揉著手臂,一邊打著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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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走進內室,剛好看到青楓那副疲憊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主子這幾個晚上睡得都極晚,有些小小的動靜便很容易醒來,她嘴硬自然是不會承認,茯苓猜也知道,她是怕哪日皇上夜裡又來,如上次那般錯過了吧。% w- T% j( j3 T  `7 ]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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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青楓身旁,輕輕幫她揉著肩膀,茯苓笑道:「這些日子您也累了,要不用過午膳後小歇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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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上柔柔的力道很是舒服,青楓輕輕點了點頭,抬眼看去,早上一直在房裡的沈瑤不知去了哪裡,青楓低聲說道:「你去叫沈瑤過來。」/ |- c- r# C! p9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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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P2 T/ k+ O' e) H  Z  茯苓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沒看到沈瑤,走到她房門前,就房門鎖著,正要去別的地方找一下,卻看到裡面好像有人影走動,下人的房間自然比不得主子的屋子,裡面沒有屏風和紗幔,隔著薄薄的窗紙,細看還是能朦朧看見裡面的事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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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湊近些,瞇眼看去,就看見一個女人正坐在床前,解開了自己衣襟,茯苓有些臉紅,她這樣像是偷看別人換衣服,退後一步,輕咳一聲,茯苓叫道:「沈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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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當」裡面發出一聲輕響,很輕,不知是什麼東西掉了,茯苓正想再問,門輕輕打開了,沈瑤神色有些慌張,衣服的扣子還有一顆沒有扣好。, J6 p- K# O/ @& ?9 b
  
1 X& w9 g$ Q8 Z5 ^) ?  茯苓猜她在換衣服的時候被自己嚇到了,抱歉的笑笑,說道:「摯皇子餓了,主子讓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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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馬上來。」沈瑤點點頭,臉色的神色已恢復如常。8 x1 y4 |* N$ c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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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紀對青楓的飲食確實很用心,準備了很多補身體的好湯,青楓用過午膳,覺得身子暖暖的,確實有點乏了。" ^! w/ E$ K& p3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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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內室,沈瑤也把孩子餵飽了,這孩子病了幾日,吃得也少,臉色蠟黃蠟黃的,青楓心疼的撫摸著小傢伙的臉頰,這是如意終於回來了。) b, o6 n9 Y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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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皺眉:「怎麼這麼久?」: P( ^1 ^7 G8 F9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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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有些委屈,一邊拿出藥碗,一邊回道:「胡太醫配藥就配合半個時辰,所以……」' A6 y7 I/ U1 o5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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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接過藥碗,今日的藥比往日竟少了些,瓷白的小碗裡,藥汁只有一半而已,顏色泛黑,卻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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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一直盯著藥碗不說話,如意連忙解釋道:「胡太醫說,第一天只需服這一點就夠了。」- s# y; P4 U$ ~; K$ p+ L/ ]
  
) _2 Y  O; |4 H7 h3 i4 g3 z  青楓似在思考著什麼,久久又問道:「茯苓,你可認識這位胡御醫?」# c* Z$ u. X5 R4 w7 g
  
5 E2 P" [. O: a, c' _  「認得,奴婢進宮的時候,他便是宮中御醫,醫術也很了得,原也是給皇上看診的,幾年前不如怎的得了重病,便少在宮中走動了,想不到現在去伺候西太后了。」6 t: Q$ l1 O/ h5 z; b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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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言語中對這位胡御醫甚是推從,青楓點點頭,才小口小口給孩子餵藥。許是剛吃飽,又喝了藥,不一會,小傢伙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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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也覺得有點累,於是和孩子睡了一會,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小傢伙還安靜的睡著,青楓輕輕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溫度竟是退了不少,青楓暗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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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W7 b1 m1 R  茯苓見她醒了,過來扶她,青楓笑道:「今日他倒是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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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心情終於好了起來,茯苓笑道:「肯定是胡御醫的藥有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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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O  m7 w+ Y. c3 f  「但願如此,這些天他也夠折騰的,讓他好好睡一會吧。好久沒看書了,我想去書房看看。」( u- I: N7 s  C/ ?7 X. z8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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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拿了衣服給她披上,書房離內室不遠,隔著屏風,還能看見床上的小人兒。書房裡放了一張小榻,是給茯苓她們守夜的時候睡的,青楓斜靠在軟榻上,隨手翻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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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R! W  z4 t) t  手上拿的,是前朝宇太傅的雜記,青楓看的入了神,也不知過了多久,茯苓端著一碗粥進來,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主子,喝點燕窩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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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5 |% d: w2 }! S# a  「嗯?」回過神來,一本書竟快看完了,青楓接過粥吃了兩口,才覺得真的挺餓,再看看內室裡還是那般安靜,笑道:「皇兒這一覺睡得也夠久的,小半天不吃東西估計也該餓了,你去看看他,醒了就把他抱出來。」$ \  ~" L" U& V: L$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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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走進內室,一會之後,青楓聽到裡面傳來一聲低叫:「啊!」" u  x* l0 v' q
  
; j& }8 p# s2 i: f  「主……主子……主子!」茯苓的聲音慌亂中竟帶著幾分哭腔,青楓心裡咯登一下,小跑到內室,只見茯苓半跪在床前,一手握著孩子的手腕,滿臉驚恐。: K5 W8 K# P& \2 A) T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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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看清床榻上暗紫發黑的臉,青楓腳下一軟,一下栽倒在床前,幾乎是爬到孩子身邊,青楓抓起孩子的小手,那冰涼的溫度像不把冰刃,一刀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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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y8 \+ @8 {  「怎麼會這樣?!」青楓抓著孩子軟綿綿下手腕,竟不敢去碰他的臉,腦子裡嗡嗡的疼,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裡大叫道:「御醫!御醫!」7 q: x% I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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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忽然猛的起身,要往門外跑,但是虛軟的腳步讓她踉蹌得幾近摔倒,茯苓終於是回過神來,扶著青楓急道:「主子小心。您陪著皇子,奴婢讓如意去請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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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Q  Z% p+ r; w9 Z/ w" S+ V5 X  把青楓扶回床邊,茯苓轉身跑出屋外,不一會,屋外亂成一團,青楓聽不見所有噪雜的聲音,眼睛盯著床上一動不動的人,這一次,她竟是連摸都不敢摸,縮著床邊,低低的說道:「兒子……兒子你別嚇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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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回到屋內,就看見青楓癡癡的盯著小皇子,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什麼。茯苓蹲下身去,輕聲叫道:「主子……」- P  ?; q9 w7 Z* _*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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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立刻轉過頭來,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茯苓,茯苓他不理我,他的手好涼!我怎麼辦?怎麼辦?」% A* E5 }- g-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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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直直盯著她,一直在重複著「怎麼辦」,那空洞的眼神讓茯苓由手涼到腳,她剛才探過皇子的脈象,已經……但是她現在什麼都不敢說,只能不住的安慰道:「沒事的,御醫……御醫馬上來了,小皇子……他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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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的聲音抖得像秋日裡的落葉,她的話絲毫起不到安慰的作用,此時,一張平靜淡然的臉閃過眼前,似乎只有那堅定而犀利的目光能安撫她,青楓急道:「你去,去把我姐姐找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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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Q" H# _, e: e8 ?  「是。」茯苓連忙點頭。3 e7 t! O* n9 H2 A( T$ v! c6 `
  
/ w0 z% B4 ?) T9 v) _  H  茯苓離開後,青楓心底冒出一股股寒氣,週身冰冷。" y( G. h3 {1 I/ L
  
% `% z* L% B: U  B% a+ |  「兒子……」青楓顫抖的伸出手,握住那嬌軟的小手,以前只要她把手伸過去,他一定會張開小小的手指,抓住她的一隻手指頭,然後咯咯的笑,他還喜歡抓她的頭髮,他的勁還挺大,有時會抓疼她,看到她皺眉,他又會咯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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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U7 O( r4 _& O% d  「兒子……」青楓緊緊的握著那次冰涼的小手,不管她怎麼握,他都是這麼冷,為什麼會這麼冷?越來越冷,這會著涼的!會著涼的!青楓忽然大喊起來:「來人!來人!去端炭火過來,快,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  R4 X6 k7 x' {! ~8 N
  
. C; x# g( ^" v3 s6 D+ _  嵐兒和夏吟站在門邊,看著青楓瘋了似的叫喚,夏吟怕得不敢靠近,嵐兒腳也抖得不成樣子,只敢遠遠的回道:「奴婢……奴婢這就去準備……」3 [3 O/ |! b; F5 Q' o5 [1 g
  
) h# u5 z) j9 c' \! W0 e8 v  不一會,小小的內室裡,搬進了五六個火盆,青楓還是喊著不夠,茯苓、如意都不在,嵐兒不敢多話,只能繼續將火盆往裡端,好不容易,如意領著王御醫和胡御醫來了。/ p. L( m3 L  L;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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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到內室,看著青楓趴在床前,一直揉著孩子的手,王智楊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青楓聽到背後的聲響,看見王智楊,眼睛忽然一亮,急道:「王御醫,你快給皇兒看看,他……他睡著了……他……」青楓越說越小聲,像是怕吵醒了床上的人一般。3 I5 l- }8 b+ @" A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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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王智楊趕緊來到床前,一看孩子烏紫的臉色,驚得手中的診具匡噹一聲掉在地上,顧不得撒了一地的東西,王智楊抖著雙手檢查了孩子的脈象和鼻息,此刻內室裡熱得很,王智楊卻是冷汗直流。6 z) }  r' \& r' A- U" M+ H1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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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御醫看他表情有異,上前查看,待看清孩子臉色之後,臉色刷的就白了,樣子看起來比王智楊更驚恐,猛地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在地上,嘴裡連連說道:「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0 E* p7 H, y( }2 w: k5 S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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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一直不敢問,只是滿懷希望的盯著他看,王智楊不敢看青楓,退後兩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久久才哆哆嗦嗦的說道:「皇子……皇子……夭折了!」0 C8 c! n/ M& s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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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智楊話音剛落,一室的奴才皆倒吸一口涼氣,紛紛跪下。青楓一個人木然的站在那裡,內室裡只有炭火燒的辟啪作響的聲音,半晌,青楓才動了一下,幽魂般的走到床邊,溫柔的輕撫著孩子烏紫的臉龐,柔聲說道:「兒子,別怕,娘親在你身邊呢,你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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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f! w: U, y: D  「火盆呢?快把火盆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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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皇子他已經……」0 q9 v# U/ A8 G# b6 r'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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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猛然回頭,雙目沉冷,那幽冷的眼刀射來,如意立時住了口,不敢多話,忙移了兩個火盆到床邊。稍稍抬頭看去,只見青楓輕柔的把皇子的手握在手心裡揉搓,柔柔的說道:「別怕,一會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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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握著火盆的手一抖,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其他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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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喪子之痛# p* b* d: L3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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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隨著茯苓急忙趕到清風殿,推開門進去,就看到內室裡跪了一群人。剛剛走進屏風,一股熱浪迎面襲來,卓晴才發現,屋子裡竟然放在七八個火盆,熱氣蒸騰。青楓跪在床前,一動不動。8 N8 F& @6 Y$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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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眉頭緊皺,臉色微冷,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緊閉的窗欞,冷風迎面襲來,衝散了那股讓人眩暈的灼熱。7 Z* x* v$ ]) N3 _5 q
  
. Y) M; G" l. b4 `' Z  卓晴走到青楓身後,看了一眼床上無聲無息的孩子,當下明瞭,心裡驚詫萬分。幾天前她才見過孩子,不過是發燒而已,怎麼會就這樣夭折了?卓晴對跪了一地的人說道:「都出去吧,把火盆端走。」清風殿裡的奴才們紛紛抬頭。見茯苓微微點頭,他們才敢端著火盆退了出去,兩名御醫也顫顫巍巍地出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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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蹲下身子,叫道:「青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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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6 a, q/ _8 F( u" r( e% V' V1 n  青楓仍是呆呆地盯著床上的孩子,對其他的聲音充耳不聞。0 p7 R' q: g) E3 V
  
( s5 p6 x/ ~  K  K4 ^: f! E% F  卓晴無奈,輕歎了一口氣,抓住青楓的肩膀,把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冷聲說道:「青楓,你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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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7 e4 o. x1 W3 n8 `  良久,青楓才輕輕說道:「姐?」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此刻看起來有些發灰,以往黑白分明的眼眸也顯出幾分混沌。( G( g5 |( A; ?8 X
  
, d% J; ^/ E% |4 b" d% Y  卓晴低聲回道:「是我。」% l) _6 e% |9 r! D. `. W
  
' J6 K( T) d& X+ N1 X1 @  「他......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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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的呢喃聽得卓晴心中發酸,聲音也柔了下來,「我知道,你到旁邊去,讓我看看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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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U/ m& |$ X- f# T+ k  青楓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點點頭。* i& t- |0 x: c+ l' C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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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卓晴使了個顏色,茯苓立刻上前,扶住顯然已經虛軟的青楓,想將她扶到外面的椅子上休息。青楓卻固執地在床頭邊坐了下來,茯苓只能在旁邊陪著她。  @2 ^9 ^3 V. f& Y; w"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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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安靜地躺在床上,臉龐、眼下、嘴唇都泛著紫灰色。卓晴輕輕打開孩子的嘴,能看到喉頭紅腫,看起來像是死於呼吸衰竭,卓晴將孩子輕輕抱起,身上已經出現淡淡的屍斑,卓晴皺眉,雖然房間裡溫度過高,會讓屍斑出現的時間提前一些,但是......也太快了些。將孩子翻過身去,卓晴細細觀察,眉頭不禁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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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的屍斑應該呈暗紫紅色,可是這孩子的屍斑為灰褐色,難道......, G- z5 Z# U* u8 l2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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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輕聲叫道:「茯苓。」: C2 ?6 m( ~1 [7 {+ E
  
6 t  X  G# W$ U2 c' H  茯苓看身邊的青楓很安靜地坐著,不言不語也不鬧,才放心地走到卓晴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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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誰在孩子身邊照顧?」5 b/ m7 m7 h; g( X: p9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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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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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一邊繼續檢查孩子身體是否還有外傷,一邊冷靜地問道:「你有沒有聽見孩子呼吸急促或者哭鬧的聲音?」6 u# _0 ^% Y2 e1 Y4 y: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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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想了想,回道:「沒有,小皇子中午喝了奶,又喝了御醫準備的藥,很快就睡著了,一直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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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v1 N, u% p- n, k. r) v" D  藥?卓晴抬起頭,問道:「藥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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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喝完了。」今日的藥量很少,她看著主子喂皇子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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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g# J. V) O& g, @  「藥渣呢?」5 C4 ~( ?" p' @% ?$ i0 q2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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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渣?茯苓似乎有些明白卓晴的意思了,立刻說道:「奴婢現在就去找。」茯苓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床腳眼神微滯的青楓,不由得揪心。她交代如意好好照顧青楓,朝御醫苑跑去。; s9 k1 x. Y- V! [6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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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握著孩子的手查看,十指放鬆,沒有絲毫損傷,孩子的手從一開始就自然放鬆地垂在身體兩側,身上、臉上也沒有損傷,按照茯苓的說法,她並沒有聽到孩子的哭鬧,這就不太對勁了,不管是中毒還是疾病引起的呼吸衰竭,死亡是很痛苦的,孩子應該會掙扎,會極力哭鬧,而不應該這樣平靜。) K$ _0 q" r# ^; j0 \, d+ [2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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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此刻很頭疼,這件事很可疑,要弄清楚孩子的死因,只能解剖屍體,做病理測試,才能肯定孩子是病理性引起的呼吸衰竭,還是中毒引起的,也才能解開他死亡時這麼安靜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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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o6 ]0 ~' p% ?, o9 @& |  只是解剖屍體......卓晴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青楓,她表情呆滯,眼睛卻片刻也不肯離開床上的孩子。. N" p8 o- X% Q4 V; r
  
. m) O! C! Z9 W- c6 Y( k# }  正在卓晴犯難的時候,一道道尖細的通報聲和著雜亂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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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Z& o/ g8 G. N  「皇上駕到!」4 ]& @! x4 U1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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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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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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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來了,自己肯定不會再有機會接觸孩子。卓晴對著旁邊一名宮女說道:「馬上找一塊乾淨絲絹給我。」8 D$ o4 Y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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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從身後矮櫃裡抽出一塊小絲帕遞到卓晴手中。卓晴動作快速地掰開孩子的口腔,將絲絹伸到孩子口中,蘸去了孩子唾液和口腔內壁組織,快速地將絲帕拿出折好,塞進自己的腰帶裡。' e- R+ a6 ~' G; q, d9 t9 w
  
7 n3 _3 A8 \/ F  做完這一切,一大群人也一擁而進。卓晴退後一步,走到青楓身邊,這麼多人忽然擁進來,卓晴還怕青楓會受到刺激,誰知她只是稍稍往自己身上靠了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孩子,對忽然進來了一群人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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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w7 h" o/ ?: I; g! b  青楓這樣......有點不太對勁。卓晴擔心青楓的精神狀況,本來想給她檢查一下,一道悲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哀家的乖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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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抬頭看去,只見太后在皇后的攙扶下,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床邊,看清床上毫無聲息的小人兒,一向高傲的樓素心竟然痛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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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o9 ]) D# Q) d: W8 Z  「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太后,您節哀,千萬小心身子!這命苦的孩子......」辛玥凝一邊勸著,竟也跟著哽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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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r: h7 g' M7 I  卓晴微微皺眉,忽然感覺到一道凌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卓晴沒有猶豫地回視,這道目光的主人正是燕弘添。兩人對視不到一秒,燕弘添竟移開了目光,黑眸看向她身側的青楓。只是此刻的青楓,眼裡除了兒子根本沒有任何人。' o: W" B& Y) A9 [6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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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屋內只聽到太后和皇后兩人哭哭啼啼的聲音,兩名御醫跪在屏風外,幾乎匍匐在地上,「臣等無能,治不好皇子的熱疾,臣罪該萬死。」. @5 \# K2 C! V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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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安撫地輕拍著青楓,眼睛卻是暗暗觀察著燕弘添,據說這已經不是他第一個夭折的孩子了,卓晴拿不準燕弘添的脾性,唯有靜觀其變。& e; p) ~) p1 e' x! ~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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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終於也走到床前,卓晴陪著青楓半坐在地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卓晴只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在寬大的衣袖掩蓋下,已緊緊攥成了拳頭。卓晴以為燕弘添會暴怒,誰知只聽到他用低沉的聲音冷靜的說道:「送摯兒回出秞宮。」6 I8 G% p3 D& I# T
  
& U! y" D6 @& r) m9 h  「是。」兩名侍衛剛走到床前,一直靠著卓晴安靜地坐在床邊的青楓忽然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你們幹什麼?」. }3 G, [; _* c: [
  
/ |2 s. F0 K$ R: [, p$ ]1 l( H' b  「不許碰我兒子!」青楓猛地站起身,衝到床前,一把推開兩個侍衛,整個人趴在孩子身上,「不許動我兒子!」- K+ W+ F0 p$ n5 r$ q  M5 @
  
8 d! K- P8 B, t* {8 k& f8 z  兩個侍衛僵在那裡,他們總不能上前拉扯嬪妃吧?下一刻,青楓被燕弘添抓著肩膀,硬是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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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放開我!!」青楓發瘋似的掙扎,燕弘添緊緊地抓著她的肩膀,青楓眼看著侍衛抱走了床上的孩子,越發瘋狂起來,掙扎中居然發狠地一口咬上了燕弘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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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C& F6 b- B, y1 |! l5 V  所有人都愣住了,卓晴站得近,青楓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她聽得清楚,不免看得頭皮發麻。很快,殷紅的血便沿著虎口的位置一直往下流,可見這一口咬得有多狠。青楓這樣咬法,像是生生要把一塊肉咬下來似的。燕弘添面色不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竟然就這樣任由青楓咬著,只是那雙盯著她的黑眸越發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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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最先回過神來,尖叫道:「青楓,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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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2 E9 a' x& e$ j* \  G  「來人!來人!」原來守在門外的侍衛聽見皇后的叫聲,立刻衝了進來,辛玥凝指著青楓,喝道:「快!快把這個瘋婦拉開!」1 x: I/ v& c. C" I) ~, y
  
( \1 ^  k0 h# S! j6 H4 A  青楓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嘴邊滿是血跡,看起來很是駭人。侍衛一擁而上,卓晴擔心他們會傷了青楓,但是她不會武功,即使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盡力擋在青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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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W6 h% J  「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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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D; k6 z( O1 d. ]+ J! G0 a0 Y  冷冽的聲音低低地響起,一干侍衛像被點了穴道一般,立刻不敢再動。卓晴沒想到燕弘添會阻止他們,畢竟他的手真的傷得不輕,回頭看起,心也不禁抖了一下。' Q' S  g4 i6 N4 Z7 z0 z0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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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非但沒有鬆口,還咬得越發地狠了,彷彿真的瘋了一般。燕弘添竟也紋絲不動,似乎那不是他的手,血不斷地沿著手臂沒入了暗黑蟒袍裡,整個內室裡霎時間一片死寂,只聽見青楓低低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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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9 l) W0 G, i5 K  青楓長髮散亂,卓晴看不清她的眼神,但燕弘添那雙冷眼她卻看得清清楚楚,記憶中的燕弘添是暴戾的甚至殘忍的,此刻他卻異常冷寂。深不見底的黑眸中似在醞釀一場駭人的風暴。卓晴看不透燕弘添想幹什麼,現在看來,至少他不會傷害青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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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H# v5 O! [  青楓終是送了口,只是下一刻便直直地往後倒了下去,燕弘添單手攬住了她的腰,青楓落入他的懷裡。  H$ r/ ^* U( l) ]" _- ]/ N1 H
  
! Y" z: v% b, c) W0 i1 |" z  「皇后,扶哀家回宮吧。」樓素心心力交瘁,彷彿一下老了很多,素來高貴提拔的腰背看上去竟有幾分佝僂,這些年她經歷太多次這樣的悲痛,夭折難道就是燕家子孫的宿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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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E# M$ i5 H6 P  「是。」辛玥凝乖順地扶著太后先行離去,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軟倒在燕弘添懷裡的青楓,心中既憤懣又暢快,青楓這次就算不死也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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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h+ m5 ?3 F4 e  「好好照顧她。」燕弘添將青楓放倒在床上,聲音冷得像雪山上的寒冰,手上的動作倒很是輕柔。卓晴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是在和自己說話,燕弘添竟沒再多看床上的人第二眼便走了出去。2 |7 W2 a& y0 p' M& O/ p
  
: F: G8 S. r- i  人一下子全走光了,內室裡空空蕩蕩的,卓晴立刻給青楓坐了檢查,心率、呼吸都很正常,應該是刺激過度而昏厥了。背後忽然有響聲,卓晴回頭看去,那個名叫如意的宮女正端著一盆熱水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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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x, P: z1 C  接過她遞過來的軟布,卓晴輕輕擦拭著青楓嘴角的血跡,歎了口氣,也是渾身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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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H$ B7 A, L. i4 m  好不容易把青楓收拾乾淨,剛給她蓋好被子,茯苓終於回來了,看到她兩手空空,卓晴問道:「藥渣呢?」0 i, v6 H) {6 P8 I4 w' o0 n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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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輕輕搖了搖頭。" x7 |1 ?: w5 s4 Y* q* M8 w
  
) l  ?( F$ Y' N* D% q  q% a2 \  「沒了?」卓晴急道:「怎麼會?給皇上、嬪妃的藥,藥渣不是要留存一天以上嗎?怎麼會沒了?」3 c. z  ~3 ?( x, S2 L2 q; g8 n) g
  
; ~5 C4 p2 {. K. ^( C  卓晴說的這些,茯苓也很清楚,臉色也顯得有些灰白,「奴婢到御醫苑查看的時候,藥渣已經沒了,問了當值的人,他們都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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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 {6 G6 g3 d' G5 t; X  E4 S  孩子死因可疑,現在藥渣也不翼而飛,卓晴覺得頭頂籠罩著重重迷霧,一時不知道如何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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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7-21 23:33: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十六章 生不如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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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n! e- |$ A7 ~1 ]4 i3 P  酉時,應該是皇上最的空的時間,樓夕顏來到御書房前,卻發現殿門緊閉著,高進和蕭雨分別站在門外,兩人的神色凝重,頗有幾分無所適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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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樓夕顏來到殿前,高進立刻迎了上去,「樓相。」- f) q; A  i- N2 n- Q
  
% _* ?" d: w' G1 l. F8 b$ x- _; M  看了一眼緊閉著的殿門,樓夕顏低聲問道:「皇上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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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8 O/ l( g* n' u4 F  「在。不過……」高進滿臉憂色,欲言又止。他跟在皇上身邊多年,從不曾見過皇上這般模樣,手上的傷也沒讓御醫包紮,血一直這麼流著,進了御書房,只說了一句「滾出去。」高進便覺得週身發冷。他猜想皇上此刻應該誰也不想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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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 |$ N1 s5 O+ ?% W7 f& o  好在樓相沒有強求,淡淡的回了一句:「沒事,我先走了。」便離開了正陽宮,只是樓相一向笑容和煦的臉上,也染上了幾分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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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在清風殿陪著青楓,到了宮門快關的時候,青楓還是沒有醒來,卓晴也不得不離開。冬日的夜,來的特別早,卓晴走出宮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宮門旁的紅燈籠把宮門前的道路印染的一片嫣紅,這明晃晃的紅光中,一輛熟悉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馬車旁立著的那道頎長身影,臉上一如往常的帶著溫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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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4 N, k( b; @  看到樓夕顏,卓晴加快了腳步,「你怎麼來了?」- I) a2 M4 E4 U* `+ A6 p
  
& y" T, x. e; ^: ]2 T2 g& w! J  樓夕顏迎向她,清冽的聲音裡暖意融融,「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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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的,卓晴牽起他的手,聲音有些悶:「夕顏,我們走走好嗎?」她雖見多了死亡,今天發生的一切,還是像一塊石頭壓在心上一般,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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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w* B4 b5 J8 k  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樓夕顏輕聲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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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0 g( ]6 Y# p& V8 G# E) n% ]  馬上要進入臘月了,夜裡的風刮在臉上,有些疼。街上的人漸漸少了,兩人沉默的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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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沒了。」久久,卓晴才說出了幾個字,樓夕顏緊了緊兩人交握的手,聲音依舊平靜:「我知道。」. k3 Z5 _7 T7 i7 T* Z
  
7 c0 T0 L# _1 z$ |, [1 e  夜風呼呼的從耳邊刮過,吹得兩人衣袂紛飛,卓晴忽然停下腳步,樓夕顏知道她有話要說,便也隨著停了下來。卓晴斂眉思索了一會,才說道:「我覺得,孩子的死因有蹊蹺。」: F5 J5 T0 o4 T7 q0 D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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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長的黑眸中劃過一抹微光,「你發現了什麼?」, v" o8 D% m, S: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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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趕到的時候,屍體已經冰冷,看屍斑的情況,孩子至少死了一個多時辰。臉色暗紅,嘴唇烏紫,確有七分像發熱引起咽部腫脹導致呼吸衰竭。但是我卻發現,孩子屍斑的顏色竟然是灰褐色的。」9 P6 K8 G+ p! Z8 @8 l3 i9 W
  
6 ]  `; H* J4 B6 J' U! i) E7 C  她強調屍斑的顏色……樓夕顏的聲音壓得有些低:「你是說,皇子是中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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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無奈地搖頭,「不能完全肯定,孩子太小了,也有可能是其他併發症引起的死亡。現在有疑點存在,我們能申請給孩子做屍檢嗎?」這樣她就能斷定孩子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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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3 i, ?' G: z  卓晴想要為孩子驗屍的心情有些急迫,聲音也不免高了些,但是對上樓夕顏冷靜而幽深的眼,她知道自己在癡人說夢,御醫已經咬定孩子是病死的,那幾天孩子也確實高燒不斷。穹岳每年因為高燒致死的嬰兒不計其數,在他們看來這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又怎麼可能讓她做屍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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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都堅信,屍體是死者最後的聲音,她一定可以幫他們把想說的話說出來,現在竟然做不到,她很是挫敗。不能驗屍,藥渣也不見了,卓晴覺得自己完全沒有用武之地,不禁低歎道:「要是她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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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揚起的一陣寒風讓卓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想到夕顏身體一直不太好,卓晴牽著樓夕顏往後面的馬車走去,走了兩步才發現他竟然還站在原地。+ K" f5 n: B1 D5 r& _% n
  
4 S. ^' v- |* [7 S# D# w  卓晴終於察覺到,樓夕顏一晚上都很沉默,他看起來像是在聽她說話,微瞇的眼睛裡卻隱隱流動著讓人琢磨不透的光芒,卓晴低聲問道:「你在想什麼?」$ `# ^$ x- t& b#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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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頭看向她,樓夕顏輕咳一聲,笑道:「沒什麼,自然是在聽夫人說話。」+ q: O  p; f!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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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一臉不相信的樣子,樓夕顏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青末這次陪夙將軍去圍剿海盜,也是驚險非常,這時候和她說,怕會影響她,同時也影響到夙將軍。」5 z2 J' [/ ?( q: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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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真的聽到她說話了?!想了一下,卓晴回道:「那……我現在讓人趕去東海,在冒城等著,等他們得勝了再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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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6 K; u3 x/ ~$ G. J$ f7 J3 u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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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眉宇間帶著憂色和倦意,握著好久的手,一樣還是涼涼的,樓夕顏輕輕攬著她的肩,在她耳邊勸道:「不要太擔心了,都會過去的。」1 `/ }/ l& b" S1 `- Y7 i. l9 Z( Q
  
0 a# l: m( v2 ^/ ]- P9 l2 l  這一天確實疲憊,輕輕靠在樓夕顏懷裡,卓晴現在最擔心的,是青楓,從她下午的表現看來,喪子之痛,對於她來說,打擊實在太大。+ ~9 r0 E& f- y% h& w7 b
  
8 Z9 G/ p' A! c  安撫的輕拍著懷裡的人,樓夕顏臉上的笑早已斂去,他此刻最擔心的,顯然另有其人。5 ], ^% B, p& F( 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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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T  @3 h0 b: D+ X0 p
  
  ?" D2 H8 ^9 b1 @4 ^" q# }  掌燈時分,本該熱鬧起來的後宮,今夜格外的冷寂。空蕩蕩的宮道上,少有人走動,呼呼的風刮著枯夜,在地上擦出沙沙的聲音。按照穹岳的傳統,孩子夭折是不可大辦喪事的,故此宮中只有清風殿和出岫宮掛上了白布。/ @/ b& |9 T( m5 C& N2 L7 |; s
  
: X; E# ^- u4 @  s0 u# n- j+ v  明澤在進宮當值的時候才知道小皇子夭折了,心裡不禁擔心起那個視家人如命的女人來,腳下步伐邁得更大了。匆匆趕到清風殿,看到大門上慘白的布料和兩個大大的白燈籠,明澤有一瞬間的恍惚,他今早離開的時候,這裡還一派溫暖祥和的景象,此刻卻是這般死氣沉沉。( d5 u3 C1 f" ~" s4 A
  
# C# W& t7 i% y+ n, }/ l  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沒有聽到有人哭泣的聲音,整個清風殿裡異常安靜。宮中傳聞,皇子夭折,清妃娘娘傷心過度瘋了,咬傷了皇上,後來還暈了過去。他不相信那個渾身是傷又被打入天牢都一聲不吭的女人這麼脆弱,這樣就瘋了,不過看現在這死寂一般的宮殿,她或許是暈了還沒有醒過來吧。/ L. u# v/ L* l5 l
  
! B- o. i2 y7 {( ^- F% i8 i% [6 K  明澤想進去看看她,又深知自己沒有那個立場和身份,只能靠著那扇冰冷的大門,守著這方小院。! f2 E; \3 m$ v! _3 B1 d
  
  q% ^, P) j. o! O8 n$ o  夜深了,刮了一夜的風竟是小了很多,茯苓推開房門走了出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心脾,一天來沉沉的腦子似乎清醒了一些。看著這方冷冷清清的院子,茯苓心裡一陣發酸。為了怕主子再受到刺激,她已經將清風殿內的老嬤嬤和奶娘都遣回內務府去了,就連嵐兒和夏吟也讓她們暫時離開,只留下了如意和幾個粗使嬤嬤,她現在既擔心主子醒不過來又擔心她醒來,每每想到小皇子那嬌憨的模樣,咯咯的笑聲,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塊石磨碾過一般疼,作為孩子生母的主子,又如何能承受這份撕心裂肺的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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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以為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幸福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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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3 T2 G' E7 T5 U; l# Z  搓了搓凍得有些僵冷的手,茯苓抬頭看著頭頂的黑幕,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就像一張黑色的大網,讓人窒息。7 h/ F. r& i& h" B1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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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剛出來的時候明澤就發現了,看她站在夜風裡呆呆的看著天,他想起了第一次注意到這個人,是因為她奇怪的舉動,那天皇上臨幸清妃,她就像這樣呆呆的繞著院內那棵大樹走了一夜,當時只覺得這人很怪,也挺欽佩她的毅力,現在想來她也是擔心那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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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停揉搓的雙手已經有些泛紅,她卻還是那樣傻傻的盯著天幕,明澤臉上閃過一抹無奈,站了一夜未曾動過一下的人終於還是走進了那方小院,不過他並非走近茯苓,只在她身旁兩三丈的地方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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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g; W5 Y& u0 u3 F% Z% J6 Z3 @  感覺到一個黑影正在向自己靠近,茯苓終於回過神來,有些慌張的看過去,看清那張冰冷的臉之後,茯苓心中的不安在這一刻神奇的被撫平了,看著那到高大的身影停在不遠處,茯苓像是手了蠱惑一般朝他走了過去。- q2 Z' D1 O* n0 R: |2 w5 G
  
2 |/ N" `8 E  i7 u3 o) f& C  在明澤身邊站定,茯苓才驚覺自己的失態,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在這時他開口了,「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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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E* E: j/ K- K  茯苓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問什麼,輕輕搖頭,悶悶的回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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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心情都有些沉重,沒有什麼交談的**,冰冷的夜裡,兩人就這樣站著,誰也沒在說話,茯苓再次抬頭,卻看到暗黑的天幕上,竟散落著點點白絮,那白絮落在臉上涼涼的,還有些刺痛。% [; F% b/ c" I" }. F- d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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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茯苓呢喃自語,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雪不大,落在手上很快化作了水,茯苓怔怔的盯著手上薄薄的水汽,低聲說道:「好冷。」本以為今年冬天不會有雪,沒想到還是下了,在這樣的夜裡,這冷就顯得更加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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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襖,因為在冬夜裡站的太久,鼻頭都凍得紅紅的,她還敢伸手去接雪花,不冷才怪。明澤皺眉:「冷就進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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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茯苓現在卻不想回到那間溫暖卻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房間,茯苓往明澤身後挪了挪,讓他擋住門縫裡湧進來的冷風,輕聲回道:「這樣就好些。」  Z- v* ~" ?$ n- N
  
8 P' P, {" G% F0 V6 }  明澤好看的劍眉一下擰成了麻花,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劃過一抹淡得不能再淡的怒氣,瞪了茯苓一眼,明澤準備退後門外,不想再理會這個女人,腳才剛動了一下,一直很安靜的屋裡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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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驚恐的聲音讓屋外兩人具是一驚,兩人對看一眼,茯苓緊忙跑了進去,明澤猶豫了一會,也跟了進去,這是他到清風殿以來,第一次踏進那間屋子。8 |$ a8 [1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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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 生不如死(下)* U3 f* s+ [0 a0 y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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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衝進內室,就看見青楓緊緊的抓著如意的肩膀不放。為了讓主子休息得好些,她和如意沒在內室點燈,屏風外隱隱的燭火映照下,青楓披散著頭髮,眼睛死死的瞪著如意,臉頰上的傷痕讓今夜的她看起來格外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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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下午親眼看到娘娘是怎麼緊咬著皇上不放的,她真怕娘娘瘋了,嚇得臉色慘白,不停的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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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G. d; F+ j( s6 v: l$ W  明澤站在屏風外看著床上模糊的影子,邁開的腳又收了回來,最終還是沒有走進去,卻也沒有離開。$ }5 E; O& [2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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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跑到床邊,把青楓的手從如意肩膀上拉下來,柔聲說道:「主子,您怎麼了?我是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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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s, @: K+ b  「茯苓?」青楓盯著茯苓的臉看了好一會,臉色才慢慢緩和了一些,暗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恍惚,「現在幾更天了?」! l4 N* i* I% f" a& E6 Q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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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天了。」主子的手心上全是汗,指尖一片冰涼。茯苓一邊說著,一邊掏出袖間的絲帕,輕輕的給她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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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 m5 w/ ?  Y- {  青楓木然的坐了一會,忽然說道:「摯兒呢?他是不是餓了,快抱過來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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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茯苓手上的動作僵住了,鼻子一酸,淚湧而出,卻不敢抬頭看向青楓,更不敢開口接她的話,怕自己忍不住哭出聲來。. a2 k! g% \5 R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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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低著頭,坐著不動,青楓急道:「你快去啊。」5 {+ q' Y2 E# Y: U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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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的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顫抖了。「我自己去!」像是想起了什麼,青楓眼中顯出一絲慌張和恐懼,一把推開茯苓,光著腳就要往屋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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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茯苓趕緊追上前去,抱著她的肩膀,淚濕的眼模糊的看著青楓驚恐不安的臉,茯苓不住的搖頭,她不知道主子是不是真的不記得小皇子已經……,此刻她不敢提,不敢提那個字。% W* v# e$ W! W0 l4 }( y
  
  _$ u) f- L( N  G9 ?2 B, P  青楓被茯苓這樣拉著,那斷了線一般的淚珠啪啪的落在她的手臂上,每一滴淚落下,她的臉色就更蒼白上幾分,身子竟也不再掙扎,怔怔的站在床前,嘴裡一直喃喃的叫著:「摯兒……摯兒……」: P. f/ Y  M& J. A5 `2 r# m9 n& |
  
+ u. G* ~9 B" g6 g1 u4 C" i6 N" W, p  這一日下來發生太多事,除了午後喝了一點粥之外,青楓粒米未進,連水也沒喝一口,青白的唇色中,因為嘴唇的乾裂竟透出一絲絲的血痕,看到青楓似乎安靜下來了,如意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說道:「娘娘,您……您喝點水吧。」9 L+ N, }" z" v8 ~4 D' Y1 }, C+ ~6 u
  
) C! i3 \; {+ S( x  溫熱的瓷杯剛觸到她的指尖,青楓受驚一般的縮了縮,隨後又猛地把瓷杯緊緊的握在手心裡,像是急於攝取杯子上的溫度一般。只是她握的太緊,手抖得水一直往外撒,冬日喝的水,自然是熱了,熱水灑在她的手上,她卻毫無所覺。7 v) q3 s3 c5 {  _5 k# z8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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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漸漸發覺她不對勁,抹掉眼角的淚痕,茯苓趕緊伸手過去想把杯子從她手裡奪過來,可是青楓的手卻收得更緊,兩隻手箍著瓷杯,手上的青筋暴起,茯苓甚至能聽見那薄薄的白瓷杯壁發出細微的咯響聲,茯苓急道:「主子,您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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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罔若未聞,用盡全力的握著手裡的杯子,緊繃得全身都在顫抖,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不發狂一般。0 ]( G9 E  f9 o% c" n.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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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當」一聲脆響,青楓緊緊握在手裡到白瓷杯忽然碎了,青楓依舊不肯鬆手,尖銳的杯壁就這樣狠狠的扎進肉裡,血快速的湧了出來。7 H0 h' c$ L, g. F4 o* x
  
' ]- `+ e& X; d& Q  「啊!」瞪著那暗紅的血液,如意嚇得驚叫著後退了一步。& C% \& A' N3 d3 O6 n4 O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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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您鬆手啊!」茯苓也驚得冷汗直留,搶上前去想要奪下她手中的瓷杯碎片,可是青楓就是不鬆手,搶奪間,茯苓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粘稠的液體源源不斷的湧出來,血沿著手腕一路往下,瞬間就染紅了青楓中衣的袖子,血腥的味道也瀰漫了整個房間。  N; P3 `1 G( Y" p% I! u* I! I1 `4 x
  
7 e, G) ]) M+ @+ M- j; K; j  「如意,快,快去請御醫!」主子這傷口怕是極深的,血這樣流下去,主子很快會撐不住。% ^5 q, a: S& P
  
. a: @  p* T  D: f  「是是!」如意終於從慌亂中回過神來,急忙往外跑去,差點撞上走進來的明澤。情勢緊急,如意來不及多想,趕緊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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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聽見杯子碎裂的聲音,很快又聞到了血腥味就知道裡面出事了,越過屏風快步走了進去。茯苓和青楓兩人看起來像是在搶什麼東西,明澤瞇眼看去,青楓手上一片腥紅,茯苓想掰開她的手,奈何青楓緊抓不放,茯苓根本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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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_2 X3 z9 t; _  明澤一把抓住青楓的手腕,將她交握著的手分開,幾片碎片匡當落地。明澤過來幫忙,茯苓的心定了定,手上粘濕的血液已經變得冰涼,等御醫來只怕這血都不知道流了多少了,茯苓急道:「我,我去找止血的藥。茯苓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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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的力量自然是敵不過明澤,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腕,兩隻纖細的手還是緊緊的握成拳頭,明澤眼尖的看到她手心裡竟還抓著些碎片,原本瓷白的顏色早已被血浸成一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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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明澤素來冷漠的脾氣在看到她這樣的折磨自己後,也變得有些暴躁,單手扣住她的兩隻手腕,另一隻手強行掰開她的掌心,尖銳的瓷片就那樣嵌在肉裡,那血肉模糊的手光是看著都疼,這個女人似乎覺得還不夠,纖細的手指不斷的抓緊,彷彿要將那些瓷片都沒入肉裡才甘心。隨著青楓的掙扎,血很快濺了一地,明澤徹底被她激怒了,冷聲呵道:」你兒子已經死了,你就算把血都流乾了,折磨死自己,他也不會活過來。「( F  h; w8 Y! _
  
" S- C3 `1 b" S: m  你兒子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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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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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惱怒的聲音在耳邊呵斥著,那些早就知曉卻不願相信的事實,和著恐懼與絕望,一起湧上心頭,青楓僵直的身子終於不再掙扎,虛軟得差點栽倒在地。明澤眼明手快,一手攬著她的腰緩住她下落的速度,一手迅速將她兩隻手中的碎片摳出來,甩到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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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D0 j( V. p  青楓癱坐在地上,蜷縮著身子,她覺得好冷,整個人就像是浸在冰水裡一樣,她恨不不得一下沉入黑暗中永遠不要醒來。可是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記得今天發生的一切,記得摯兒咯咯的笑聲,記得他甜甜的笑顏,也記得他青紫的臉龐,更記得他冰冷的雙手!* g. r9 U+ N/ v!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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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摯兒,你現在是不是也像娘親一樣冷?娘親好想去陪你!8 B0 ~5 i: w+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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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木然得坐在地上,手緊緊的環著膝蓋,止不住的血沿著指尖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淚悄無聲息的爬滿了她的臉龐,無聲滑落。看著她這樣傷心欲絕的樣子,明澤沒有後悔剛才說的那些話,卻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心痛的滋味。伸出手想要去扶她,卻在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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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找到藥和棉布回來,看到主子蜷著身體安靜的坐在地上,明澤兩手垂在身側,卻和主子靠得極近,將她護在懷抱所及的地方,夜色下看不太清他們的表情,但是那雙在她看來永遠冷漠的眼中,分明藏著心疼與憐惜?!茯苓整個人僵在那裡,他……  i2 L0 _' {% R1 u,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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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茯苓不知所措的時候,清風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門砰的一聲砸在圍牆上,可見來人力道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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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急忙退後兩步從半開的房門看出去,只消一眼,茯苓嚇得瞪大了眼,來人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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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黑的院子前,皇上一身黑袍幾乎融入夜色之中,腳下步伐飛快,皇上竟是一個人來的,身後沒有跟著太監,御醫也沒有來,就連常常跟在皇上身邊的高總管也沒看見。茯苓心下驚疑不定,忽然又想到內室裡的兩人,若是讓皇上看到他們這樣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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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心怦怦狂跳,快步跑到內室,顧不得許多,一把將青楓抱到懷裡,趕在房門被推開的前一刻,茯苓將明澤往旁邊推了一把,大聲說道:」主子,奴婢給您包紮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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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 |' N/ D! M, f  內室裡一片灰暗,青楓長長的髮絲散亂的披在身後,光著腳坐在地上,身上只穿了中衣,衣袖和膝蓋的位置全是血污,不大的內室裡,到處是血跡。那道高大的身影進來後一句話也沒有說,屋裡的人誰也不會錯認他的怒火,那雙幽深難測的黑眸緊緊的鎖在青楓身上。因著這駭人的怒氣,茯苓拿著藥瓶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看著她笨手笨腳的樣子,燕弘添臉色越發陰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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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M) Q" F8 r6 f- L  」滾!都給朕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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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H% c4 x7 J/ \; Q5 o  茯苓不敢看燕弘添,更不敢多待,將止血的藥和棉布放在矮几上,經過明澤身邊的時候,看到他居然還愣在那裡,抓著他的衣袖把他一併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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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2 U4 _" p1 q" K. \  匆匆把房門合上,茯苓狂跳的心才算緩和了一些,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回頭看去,明澤早已不在身後,他還是站在他平日裡站的位置。他的手上也滿是血污,不知道是主子的,還是在奪碎片的時候也弄傷了手,茯苓想過去問他,但那渾身散發的孤傲氣息,又讓人無法靠近,那雙眼也恢復了以往的默然。. l- Q  b, B4 _3 s0 b
  
  ~9 a& O  @/ D; E  茯苓看看明澤,再看看裡屋,若有所思。# [, ?; T( {9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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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是她看錯了嗎?' \/ V9 ]! S3 o6 I
  
  y8 a0 u1 I5 l4 H2 Y  內室裡,青楓仍是那樣蹲在地上,頭靠著膝蓋,就好像屋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一樣。燕弘添走到青楓身邊,高大的身影在她身邊蹲下,青楓瘦弱的身子立刻被黑暗籠罩,燕弘添的氣息環繞在她身邊,一直無動於衷的青楓忽然動了一下,微微抬頭,在看清那身黑袍之後再次低下頭。/ w# b9 ^) [' r$ y, b! m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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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心血肉模糊,血還在沿著指尖滴在地上,燕弘添抓起她的手腕,他以為青楓會掙扎,或者如下午那般狠狠的咬他,可是她沒有。2 W! P0 p8 _9 l: B
  
' |3 Z9 C! S; X+ l4 c  她任由他給她包紮傷口,任由他把她抱上床榻,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強迫她與他對視。( q, y# O+ @7 V' @
  
( d' |: S; X. g6 |5 a: r( Y  燭光從屏風外映進來,燕弘添就這樣站在床前,背著燭光,她看不到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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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b( c7 d+ t2 g+ j% Z& T  」摯兒死了。「沙啞的聲音平靜的說著。3 f/ M, j. p; [5 q' h4 B
  
# h4 i2 e- f! n" V8 [/ X  燕弘添的背後一僵,捏著她下巴的手緊了緊,久久才聽到他」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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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 I! V0 p7 I  」摯兒死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一般,青楓伸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盯著黑暗裡那張她看不清的臉,青楓一個字一個的問著:」你不是說,他不會有事的嗎?你不是說你會保護我們的嗎?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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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q1 c( K* }* U. b# A  」你這個騙子!騙子!騙子……「一聲聲質問和著青楓的哭聲,一遍遍的在耳邊迴盪,這一夜,青楓緊緊的拽著他的衣領,臉深深埋在他懷裡,第一次痛苦失聲,那不斷輕顫的身體,灼熱的淚,將蝕骨的痛一**的傳來,燕弘添始終直挺挺的站著,聽著,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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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讓你弄死那個孩子的?「8 @9 r1 B% ]: ^1 S8 z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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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黑的窄巷內,一名年輕男子站在巷子深處,湛藍的華服襯得那人一身貴氣,刻意壓低的聲音裡滿是怒意。他身邊站著一個黑影,那人從頭到腳罩在一件純黑的大斗篷裡。聽到男子的斥責,一隻纖細的手從斗篷中伸了出來,輕輕一掀,露出一張白皙的臉龐,那是一張女子的臉。* X( Y6 U4 Z* e# f  w, T  M
  
) d; W; `2 e- u. P  女子微微抬頭,竟是皇后娘娘的貼身女官——水芯。黑色大披風籠罩下的她,少了皇宮裡眾人所見的溫婉端莊,多了幾分鬼魅,她嘴角擒著一絲笑意,臉上的神色悠然,未見驚慌。」不是老頭子說,宮裡只能有一個皇子麼?「清潤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對於辛易蘅的怒氣,她根本不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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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K6 O) d1 E0 Y  辛易蘅語氣愈發不善,」那也要看時機啊,沒有給你下命令,你就不應該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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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是在怪我?「水芯聲音依舊輕柔,眼眸微挑。被她一雙厲眼橫掃,辛易蘅忍不住抖了一下,聲音也不如之前有力:」我……沒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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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f* Z7 L) m$ c4 u9 A  看他那副樣子,水芯冷哼一聲:」燕弘添已經讓單御嵐徹查軍糧案,顯然就是要動你們辛家,若是那孩子不死,他把太子之位傳給他,朝中那些老東西都是見風使舵的老手,說不定就投奔樓夕顏和夙凌去了,現在那個孩子死了,可是少了一大威脅,我這是在幫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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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7 W! j4 E2 @: e  總覺得自己被這個女人牽著鼻子走,辛易蘅心下煩躁,回道:」總之爹說,你不要再搞出什麼事來了,看著凝兒也別讓她闖禍。「  c* U  X* w9 k* C, K4 _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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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她管嗎?那好啊,她等著看好戲了。水芯對著辛易蘅微微一笑,難得乖巧的回道:」好~「說完水芯沒在多看辛易蘅一眼,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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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9 ]# n5 b0 l6 x* {0 D  近十年來,看多了這女人的手段,剛剛那一笑直笑得他直身起雞皮疙瘩。辛易蘅暗啐一聲,這女人太讓人捉摸不透了,不知道爹為何放心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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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 殤" M( _' U0 C0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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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時已過,攬月樓的書房裡,燭火通明。卓晴獨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已被剪成幾片,整齊放在木托盤上的帕子,一臉的沉思。, t! v. L7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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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茯苓沒有再來找她,聽樓夕顏說,青楓暈倒第二日就醒來了,而後一直跪在出岫宮陪著孩子,現在情況不明,卓晴也不敢貿然進宮。這幾日她都在想辦法弄清楚還有孩子唾液的絲帕裡有什麼成分,但是這裡沒有試劑更沒有器材,難度實在太大,她目前能確定絲帕上有亞硝酸鹽的成分,量卻不大。孩子口腔中有亞硝酸鹽,那麼中毒而死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但是那點量應該不致死,其他成分她此刻又驗不出來。1 j8 c$ U* V- C: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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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碗藥或許是關鍵,如果能找到藥渣……* M. F! ^& `" b: r1 v- m
  
4 P4 g$ O# ]2 v, i0 l1 h  卓晴正思索著,肩上忽然一重,卓晴才回過神來,抬頭看去,樓夕顏正微笑的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責怪。卓晴聳聳肩,這裡的人晚上八點就差不多睡覺了,對她來說這麼早睡也太難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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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I; f8 m! o/ ?& W  X' g7 v7 o; ~  卓晴起身,握住放在肩上的那只微涼的手,有些哀怨的說道:「我是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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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w' g! w  樓夕顏無奈的搖搖頭,也不再說她,從懷裡摸出一塊暗黑的色令牌,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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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這令牌要比青楓給她的那塊要大一些,雕刻的紋飾好像也精美細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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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N; H9 u7 X9 r  M* z  「皇上給的令牌,准你三天入宮一次,陪伴青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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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也好,起碼能去看看青楓的狀況怎麼樣,如果有可能的話,還可以去御醫苑走一趟。, C' ^% n2 P5 s
  
7 m* E2 [- m+ o  h+ }" o% w  想到御醫苑,卓晴拉著樓夕顏來到桌前,指著桌上以做了些實驗顏色又變的絲帕,說道:「夕顏,你來看。絲帕上確實有毒,孩子的死因絕對又可疑。能不能……」" _/ I! _, z9 r0 W) M
  
" @% [2 W2 D0 O& d& G5 X  樓夕顏輕輕搖頭,歎道:「皇子已經入殮,昨日下葬皇家園陵。」+ c" m9 K*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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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已經下葬?卓晴有些惱了,「燕弘添他怎麼能這樣?難道真的……」感覺到樓夕顏環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下巴耷在她的肩膀上,清潤的嗓音低低的說道:「事已至此,靜觀其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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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疲憊的聲音讓卓晴嚥下要說的話,將令牌放在一旁的書桌上,卓晴拉過他的手,一邊把脈一邊問道:「很累?」$ C1 p! s: L8 @' E$ {; x;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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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幾個月都在研究中醫,幸得她本來就有學醫的基礎,又常常找機會與京城名醫學習交流,幾個月下來簡單的診脈她已有些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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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卓晴專注為他診脈,樓夕顏嘴角劃過一抹笑,只低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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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脈象還算平穩,卓晴這才鬆開手,「你的身體不能太過勞累。」哮喘也算是個富貴病,而且不久就要到春天了,她怕他的哮喘又在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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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夫人。」再次將她攬進懷裡,樓夕顏低聲說道:「夫人剛才不是說睡不著嗎?我剛好也不太困,不如……」  f7 k0 i( _& _2 j7 `5 y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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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X5 o% Z* y6 C7 h& `9 f)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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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回房浪漫吧。」+ s+ K7 ^5 F, ]+ t* i! k4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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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R! W( R, }1 Z& |. g  卓晴的臉驀的一紅,同時又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當年沒解釋清楚浪漫是什麼意思,真是……悲劇……3 |) R+ ~/ Z4 J: ]7 C,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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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q# _+ e! i3 f( |: L!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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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洋洋灑灑的下了五六天,雖然斷斷續續也不算大,卻也為京城蒙上一層銀白色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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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B* H; f0 @+ l; N' |8 A  卓晴一大早便和樓夕顏一起出了門,他去上朝,她趕著去看青楓。有了燕弘添的令牌,她進宮沒受到什麼阻礙,走在寂靜的宮道上,不是有宮女太監經過,每個人都低著頭,走近她的時候,卻都整齊的行了禮,才又匆匆離開。看著那些一個個像是提線木偶一般的人,卓晴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走向清風殿的腳步也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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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6 S/ v2 z4 I  才剛過晨時,卓晴這麼早過來,其實是想先和茯苓聊一聊,問問青楓的情況,沒想到,卓晴才剛到了清風殿門口,就看見大門已經開了半扇,透過那半開的門,卓晴能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一身素衣站在院內,幾乎融入那一片雪色之中。: M6 o- t% ]" Y- O9 @* u
  
  i, m, }, b6 l) J4 O  卓晴還未走進清風殿,便感覺到一道凌厲目光襲來,抬眼看去,是一名近衛軍打扮的男子。看清是她,那男子沉默的收回視線,那張還算俊朗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卓晴走近,他既不攔她,也沒給她讓道。0 o8 ^( F6 p$ a5 M
  
0 G* T+ @& s2 h* ~  卓晴覺得這人挺有意思,多看了他兩眼,他仍是那樣默然的站在,好似卓晴根本不存在。卓晴微微挑眉,卻也沒在多看他,推開另一扇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2 O% N5 v9 Z1 t* a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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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門響的聲音,茯苓回頭看去,見是卓晴開了,心中一喜,連忙迎上去:「樓夫人。」5 j7 E) T5 N8 R1 h5 @1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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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點點頭,園中的青楓似乎看不到她來,也聽不見她說話一般,還是那樣木然的看著前方,臉色一片灰白,雙眸暗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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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皺起了眉頭:「她這樣多久了?」0 n/ H- A- D# D/ y( v: O
  
2 B1 u- V0 `$ ~+ Z, H  茯苓眼眶有些紅,「主子在出岫宮陪著小皇子直到昨日下葬,回來之後,她就一直這樣站在雪地裡。奴婢怎麼勸也沒用。」8 q2 h& `: |9 z6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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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了一夜?」卓晴心驚。# h! q- D' _5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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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輕輕點了點頭,「嗯。」9 k4 X/ V0 K  y3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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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果然夠倔,卓晴對這種不懂得愛惜自己身體的行為很是窩火,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卓晴走到青楓前面,那雙晦暗的眼睛動也沒動一下,卓晴也不急,柔聲叫道:「青楓。」  p5 s! |9 |; A- d. z2 a/ N' K& s
  
' I/ k5 {3 g; _% T- m  f  青楓沒理她,卓晴繼續叫道:「青楓,我來看你了。」說著,卓晴伸手輕輕握著青楓的手,才剛握住,卓晴立刻抖了一下,手上像是握著一塊冰一般冷,卓晴低頭看去,發現她的兩隻手居然包著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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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W+ ^# ~8 ?& h! B$ q( {; T" {  q  受傷了?卓晴看向茯苓,茯苓張了張嘴,卻又沒說出一句話。卓晴不在看她,繼續輕柔的叫著青楓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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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 H7 u3 `; N. s- M8 T  J5 B  就這樣叫了十幾聲,那冰雕一般的人終於動了一下,佈滿血絲的眼定睛看了卓晴一會,很平靜的回了一句:「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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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U+ J3 W# T$ A  卓晴暗暗鬆了一口氣,「天冷,進去說話吧。」說著,卓晴牽著青楓的手,慢慢的往屋裡走去。這次青楓倒是沒有抗拒,跟著卓晴一起進了裡屋,茯苓抹掉眼角的淚,也趕緊跟了過去,站了一宿也凍了一宿,她走得又急,差點摔了一跤。8 K9 ?7 ~( E7 D1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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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看著那倒跌跌撞撞的身影,眼底劃過一絲煩躁,不過很快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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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扶著青楓到了內事,幫她換下了外面的襖子,又拿了暖壺給她暖手和膝蓋,收視好了,如意剛好拿了早膳過來,茯苓想上前接過,卓晴拍拍她肩膀,說道:「我來,你去換身衣服,用暖壺敷一下膝蓋。」, W( S7 c% V: R9 U9 N* J
  
) G, ~2 a% H  I% u2 w  「奴婢……」茯苓搖頭,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卓晴強勢打斷:「快去,收拾好了就過來,她還需要你照顧,如果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照顧她。」3 c. D* O/ ]; n' {5 G&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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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遲疑了一會,又看了一眼軟榻上面無表情的青楓,終是點了點頭,「是。」0 U2 r5 l  }9 i3 L7 [) t4 R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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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的兩隻手都包得嚴嚴實實的手,卓晴接過粥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喝點粥。」, w* o9 C+ A- a2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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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事想問你。」青楓無視唇邊暖暖的熱粥,聲音也如窗外的雪一般寒冷又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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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E8 u' V7 P* N  卓晴將勺子又往前送了一些,回道:「先喝粥。」/ b/ v( T, l7 m' L
  
! d# t6 a9 }8 j7 O) [  青楓沉默了一會,張嘴把粥喝了一下去,兩人誰也沒在說話,青楓猶如嚼蠟搬的把那碗粥都喝光了,這期間,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卓晴。卓晴在心裡暗歎了一口氣,將空碗遞給如意,說道:「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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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一點也沒有姐妹間的溫情,反而有些對峙的感覺,如意看青楓沒說話,也不敢多待,行了禮,立刻退了出去。  K2 \; s$ k(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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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一張木椅在青楓面前坐下,卓晴說道:「你問吧。」6 p5 F2 B- q- V
  
4 U: H. H  b+ z4 W- d  H% V* S0 w  「孩子為什麼會死?」. e( T1 k/ b3 l
  
. `0 u0 [' m0 ~) b! [& y$ k3 }% O( G( E  卓晴早猜到青楓會問她這個問題,只是她還沒有想好應該怎麼答。且不說她沒能驗屍,根本沒辦法明確孩子死因,單單拿青楓目前的精神狀況來說,她此刻最好不要在受到刺激。5 k; t1 H# |" n" `' E8 v
  
% e- C, [6 p7 M* M; I& }. g! C; ~  卓晴沉默,青楓蒼白的臉色更加灰暗了幾分,牙根緊緊了咬著,隨即緩緩鬆開,「不要騙我,如果連你也騙我,我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信的。」沙啞的聲音帶著自嘲與悲哀,讓卓晴不得不抬頭看她,對上青楓冷寂的眼,卓晴更覺得無力,說道:「我沒有想騙你,只是我現在沒有更多的證據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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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說你能確定的。那天你已經驗了一遍孩子的……屍體,還拿了一條絲帕回去,你不會告訴我,現在你還什麼都不能確定吧。」3 c2 T& S/ o* @4 K; E3 a5 N
  
1 ^: g: \, Q. c2 z0 }9 \& @: ?  卓晴暗暗吃驚,那日青楓明明幾近崩潰,她還能注意到她做了什麼嗎?卓晴認真的審視著她,青楓雙目微紅,卻異常清明,或許……青楓也並不如她以為的那般脆弱,她邏輯清楚,思維縝密,既然她今天問了,如果自己不肯說,只怕真的失了她的信任,以後再想與她交流,只怕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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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心理衡量了一番,卓晴最終還是說了實話:「孩子的死因確實有可疑,我在他口中驗出了有毒的物質,但是具體是什麼毒導致孩子死亡,我沒有辦法確定。孩子嘴裡有毒,說明這東西是他吃進去的,那碗藥是最有可疑的,不過那天讓茯苓去找,藥渣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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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孩子不是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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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應該猜到不是嗎?她責怪燕弘添沒能護著孩子,那她呢?孩子天天在她身邊,她不也一樣沒能護住自己的孩子,那碗藥……還是她一口……一口為他喝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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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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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q! _+ v6 [: E  U  摯兒不過是個孩子而已……為什麼不肯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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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L; g: Z5 ?. Y) S1 W# S  青楓不再說話,緊閉的眼睛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卓晴卻能從她顫抖的身體感受到她的痛苦。她身為法醫,經她手下的死者,大多是喊冤而死,她從來不懂如何安慰受害者家屬,所以她寧願面對的冰冷的屍體,而不是人,今天她一樣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青楓,直到看到青楓緊握的雙手,素白的棉布上,星星點點的血跡不斷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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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趕緊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急道:「青楓,你冷靜些。我已經派人去通知……小妹了,等她回來了,我們再想辦法查,你千萬不要衝動,而且也別再傷害自己的身體了,不然什麼都沒弄明白,你自己的命都沒了。」- B6 i$ z. B; U3 a1 c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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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最終是鬆開了緊握的手,卓晴卻更加擔心起來,因為她看到青楓再睜開眼時,眼中如泥沼般讓人幾近溺斃其中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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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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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A: v6 V9 B* [& `* ^5 K  孩子離開已經快一個月,夕顏不知道在忙什麼,早出晚歸,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是一臉倦容,常常若有所思,一向淡然的他最近也總是皺著眉。青楓自從上次問過一次孩子的死因後,便真的不再多問,她去看她的時候,青楓眼中也再沒有了那天的清明銳利,終日沉浸在哀傷之中,甚至還拿出了孩子用的搖籃,放在院子裡,整日看著搖籃發呆,卓晴配了些抗抑鬱的藥給她,青楓也不肯喝,和她說話,她也很少答,這樣下去,她的心理情況只會越來越差。' }0 Y/ W4 B5 M,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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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的天氣還是很冷,卓晴坐在攬月樓湖邊的石凳上,看著遠處的天際,思索著應該怎麼治療青楓的心理創傷。! I5 K* o% H' @, Y0 k5 X6 \) {;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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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麼回事?」微冷的女聲在身後忽然響起卓晴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去,顧雲面色沉冷地站在她身後。雲臉色很差,一臉倦容,這一路趕得一定很辛苦,拍拍身邊的石凳示意她坐下。卓情鬆了一口氣,總會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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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 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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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把這些日子的情況和驗屍的結果同顧雲細細說了一遍,兩人討論了一會,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結論,顧雲決定先進宮看看青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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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N' {* S8 q. @5 Y0 @  卓晴手中有燕弘添的令牌,兩人順利地進了皇宮,走進清風殿就看見院子裡一棵大樹下放著一個嬰兒的小搖籃,搖籃邊一身素衣的青楓長髮未綰半跪在搖籃邊,眼睛直直地盯著小搖籃看,她身邊只有茯苓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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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她們來了,茯苓微躬下身子彷彿怕驚著她一樣,用著極輕的聲音說道:「主子,樓夫人和青姑娘來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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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K5 P' c( l5 Y  顧雲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青楓和滿月宴時的樣子判若兩人,削瘦的下巴,無神的雙眼,蒼白的臉色,單薄的身體,讓她看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暈倒一般,一陣心酸湧上心頭,顧雲低聲叫道:「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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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久,青楓才緩緩回過頭,眼眸在顧雲的臉上停留了很久好像才認出她是誰,平靜地說道:「你回來了,坐吧。」沙啞的聲音很微弱,幾乎被風吹散,就像是要放任自己陷入無盡的哀傷之中,漠視身邊所有的人和事一般。顧雲輕聲勸道,「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不要把自己的身體給搞垮了。」. d* K5 K( c% }2 F
  
) k& h* q' |% J* e5 |1 m  青楓彷彿沒聽見一般,仍是那樣盯著孩子的小搖籃,眼睛一眨不眨,嘴角兒不時還會揚起一抹笑容,只不過那笑容裡儘是苦澀。2 A/ J, e% j: t! D# 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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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心裡忽然冒起一團火,是誰這麼狠毒,連嬰兒都不放過?!將一個母親折磨成這樣!如果真是他殺,她要為那個孩子討一個公道。4 X2 A7 f  ~3 X6 Y$ a- ?) b2 K7 k
  
/ F! l0 k9 p8 [  「你過來一下。」- z, V6 Z: ?+ v# _  P9 K+ k
  
3 V2 {. D- f4 O: b9 }2 w! d  茯苓不明白顧雲為什麼要叫她,但是青楓並沒有阻止,她只好跟著顧雲走到院子的另一側,兩人才站定,顧雲沉聲問道:「是誰第一個發現孩子死亡的?」* O4 r" f6 g  d; {! x& |6 H) j
  
: r; E: u# b0 S, D0 f  茯苓一怔,低聲回道:「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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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事發當天你所知道的事情再說一遍,想清楚了再說,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u  I3 u$ j, ^4 _(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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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遲疑了一會兒,稍稍轉身,看向不遠處的青楓。顧雲側身擋住了她的視線,低聲說道:「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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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7 W; Q- X( x; Q  顧雲的聲音並不高,卻有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氣勢,思索了很久,茯苓才低聲回道:「滿月宴之後,皇子就染上了風寒,一直在發熱,御醫每日巳時都會入宮為皇子診治。那日一早,未到巳時,胡御醫和王御醫就來了……」5 K" _# u% P5 m% ^5 Q3 t. g4 N
  
5 y, z5 `2 I: d! X  「不要再說了,退下。」茯苓才說了一句話,就被青楓狠狠地呵斥,茯苓嚇得臉色微變,趕緊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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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臉色鐵青,表情終於不再麻木,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情緒,顧雲走到她面前,問道:「為什麼不讓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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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頭轉向另一邊,青楓沒敢迎視顧雲的眼睛,低聲回道:「皇兒已經去了,我不想再提起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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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W( y8 m/ R, x  她明顯敷衍逃避的言行讓顧雲覺得更加可疑,卓晴也疑惑了,她記得上次青楓追問自己孩子是怎麼死的時候,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顧雲試探著問道:「明知他不是病死的,你也不打算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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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L) y6 d4 G) Y( q# D9 x  倏的抬起頭,青楓瞪著顧雲,眼中是深深的痛,沙啞的聲音聽起來竟是淒楚得揪心,「你想怎麼追究?所有太醫都說皇兒是病死的,我和誰追究?就算他不是病死的,後宮的事也輪不到刑部來管,最後還不是落到樓素心和辛玥凝去查!人都死了,查清楚了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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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過激動讓她虛弱的身體承受不出,咳了起來,她捂著胸口,背過身去,語氣強硬地說道:「孩子已經入土為安,這件事情你們都不要再管了。我很累,你們走吧。」! b2 `0 z9 A- w+ l0 ?  L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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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和顧雲對看一眼,沒再刺激她,一起出了清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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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9 L4 m- b  顧雲面色凝重地說道:「青楓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有蹊蹺,而且一定已經有了一點線索,只是不願我們參與。」而且她剛才也看到了青楓說話時臉上極力壓制的冷戾之色,那肯定不是一個不打算追究的人會有的表情。- s: |/ |( Z) E1 _. U
  
) y3 e+ Y7 b) v3 v% m, U# E  W2 x  卓晴顯然也看出來了,低聲歎道:「這件事和你以前查的案子大不相同,不僅僅是一件謀殺案而已,其中還牽連很多權鬥。燕弘添又不是傻子,他已經有兩個兒子夭折了,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聞不問,其中的權利制衡、利益糾葛比我們想像的複雜,總之你一定不要輕舉妄動。」+ y3 H7 v, n  N/ r+ u0 U7 S
  
* z! i, }5 N6 [8 Y$ N# X7 K  顧雲自然懂得卓晴言下之意,忍不住低咒,「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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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拍拍顧雲的手,壓低聲音說道:「我知道你這個人是非分明,什麼事情在你心裡不是黑就應該是白,但是後宮偏偏是一個灰色的地方,什麼都不能太清楚,也不能太糊塗。我第一次見青楓的時候,她烈性倔強得很,現在也已經漸漸明白如何在宮裡生活了,這件事情我們不能不管,卻也不能大張旗鼓去管。既然她不願意我們插手,那麼我們就暗地裡查,找時機住她一臂之力,以她的脾性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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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沉默了很久,終於還是點頭,「好吧。就按你說的做吧。」她信奉的是律法公理,卻永遠搞不懂政治。5 L& w* |"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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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和顧雲走後,青楓從搖籃邊站了起來,在石凳上坐下,臉色悲切哀傷之色淡了些,好一會,才對著茯苓說道:「以後她們若是私下再問你什麼,你就照實說吧。」2 n. N) P: G. b; w#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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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些日子以來,茯苓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主子變得越來越奇怪,越來越難以琢磨,一會哀傷之極,一會又神情冷淡,這樣下去,如何是好?( L+ o$ |! f7 a3 l" q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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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一臉憂色,青楓在心裡歎了口氣,輕輕拉著茯苓的手,小聲說道:「茯苓,我有些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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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G( X4 D% U  「啊?」主子有多久沒有主動說餓了?茯苓開心得連忙點頭,「好,奴婢這就去傳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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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M5 i+ p1 y) Z; }- ~. s) ?& C  茯苓剛剛出去,如意便從門外走了進來,在青楓身邊站定,「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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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青楓嗓音清冷,早沒有了剛才對著茯苓時的溫暖。  q9 ^  H. V* R, d
  
: l! {# Y% v' C. a+ J% p  如意朝門外看了一眼,微微彎腰,在青楓身邊極輕的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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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這短短的幾句話,青楓的臉色大變,瞪著如意,叫道:「當真?!」6 F. O. H' R: }0 a8 r1 Q, I
  
5 J3 c3 o* e! ^! z0 ]; p9 z  如意立刻跪下,急道:「奴婢不敢欺瞞娘娘。」耳邊聽著娘娘緊握著拳頭骨頭咯吱咯吱的聲音,如意低著頭,不敢動一下。8 f2 Y4 S$ Q8 L; V/ n- S  q
  
* t0 Q" s1 I* H  好一會,如意才聽到青楓平靜的說道:「你退下吧。」如意不敢多待,趕緊退了出去。8 L, x) T- V3 a; ?9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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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斷起伏胸口和緊緊捏成拳頭的手,顯示著青楓此刻內心絕沒有聲音表現的這麼平靜。, U& N( c4 c7 Q& O- N( y
  
4 Z/ t7 _- H  z  燕弘添!. T  p8 M3 Y! f4 U8 G+ v) Z: R
  
+ f6 e. F" h1 e1 [/ V+ ]6 I  燕弘添你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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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7 \. a" ?1 I: x+ X, ]9 T) |
  
# D: d' d6 a% F# Y9 Z- X8 K  顧雲和卓晴每隔三天去看青楓一次,她還是和往常一樣,盯著搖籃一看就是一天,有時候會和她們說一兩句話。顧雲也沒再刺激她,不過還是私下盤問了一下目前還留在清風殿的太監老嬤嬤。皇宮果然是個可怕的地方,它讓人變得謹言慎行,小心翼翼。無論顧雲問什麼,得到的答案幾乎都是奴才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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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 z8 h  a" s* f8 ?$ [  這日又是顧雲和卓晴進宮來看青楓的日子,今天的青楓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看見她們進來,正要與她們說話,卻看到她們她們背後還跟著一個男子,那人三十多歲的樣子,中等身材,長得極其普通,但是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讓人想忽視都很難的傲慢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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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Y# o) b! X* C, \  L  青楓戒備地問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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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和青楓更親近一些,顧雲示意她去說,卓晴走到青楓身旁,小心翼翼地回道:「他是大夫。」9 }" g- R, Y) t! |. P8 m2 P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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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臉色立變,冷聲回道:「我沒事,不需要什麼大夫,讓他走吧。」0 A% w8 ?. [( r. v) x
  
2 {9 k6 |$ i6 [+ G' c: V  卓晴頭疼地看了顧雲一眼,兩人還在想應該如何說服青楓的時候,越昇冷哼道:「一個個脾氣都挺倔,要我走很容易,不過我走了你那張俏臉就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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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青楓質疑地看向卓晴她們,卓晴輕聲解釋道:「我們找他來,是想幫你把臉治好,雖然臉上有疤也沒什麼,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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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以為青楓一定會發飆,誰知她一掃剛才的憤怒,認真問道:「他真的能治好我的臉?」& v6 T  ?0 I" A  X+ t& I' Y
  
' d+ ?% B, ~( t" S  卓晴立刻點頭,「嗯。」: f# A: ^& S' S
  
, D+ M- H9 @  r, f/ M6 Z) x/ M% a  「好,那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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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7 t9 o6 V( x1 A7 _6 P  青楓的爽快讓卓晴和顧雲有些懵,而青楓眼眸中一瞬間閃過的陰鶩卻沒有逃過越昇的眼睛,有意思!越昇笑道:「你的臉傷的比她們嚴重,要治好可得受點苦頭。」這個女人倒是比她的姐妹們下得去狠手,兩道深深的疤痕將她絕色姿容抹去了七八分。現在想要治好,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想要回一張絕色的臉而已。( Q+ u- a% f, s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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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面無表情的回道:「只要能治好,什麼苦我都受得了。」1 a2 H+ u; `6 L- o" z7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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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就喜歡這種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女人,他不僅會把她的臉治好,而且還會讓她比之前更加美艷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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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S1 c0 _  「要受什麼苦啊?」霸氣的男聲帶著幾分冷意,在從院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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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D2 [3 x+ V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燕弘添剛踏進清風院,隨行的太監宮女已經跪了一地,青楓俯身行了一個禮,顧雲和卓晴也彆扭地做了做樣子,越昇則是依舊站一旁,似乎沒有要行禮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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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霸氣十足的男人,顧雲嘴角微微揚了揚。帶越昇進後宮自然是要燕弘添同意的,夙凌一早就去說了,而燕弘添過來看看是沒什麼好奇怪的,不過連那身明黃色朝度都來不及換,就有些太急咯。& H: J3 ^9 M3 i1 V; O" |& ^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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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治好她的臉?」暗黑色的眸子掃過越昇平凡的臉,只是這樣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已經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襲來。/ I% V+ l; ^9 y6 z(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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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一向喜怒無常,卓晴開始為越昇擔憂起來。越昇面色如常,冷聲回道:「只要我想治,別說是這種小傷,就算整張臉都爛了,也能給她換一張新的。不過我幫她治臉的三個月內,除了我和她的貼身侍女,她不能見任何人,如果做不到,那張臉也就不用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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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眸一暗,燕弘添低哼,「包括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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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9 V# L" l; h6 r% a' B  「當然。」0 L% b9 t, A+ r! |" X7 t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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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也為越昇捏了一把冷汗,按照燕弘添的性格,絕對不會讓忤逆他的人好過,剛進宮的時候她就已經領教過很過次了。果然,燕弘添冷聲笑道:「好,朕答應你,從今天開始,三月內外人不得踏入清風殿。若是三個月後治不好她的臉,朕就要你的命。」丟下一句話,燕弘添拂袖而去。% h9 u  R4 I& h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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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以為燕弘添是對越昇惱火,顧雲卻發現,燕弘添轉身之前,看了青楓一眼,青楓卻是極快的別開眼,不與他對視,顧雲猜想,燕弘添走時黑著一張臉,應該是因為青楓吧。* [0 k$ J! Z) w  v8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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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昇看著燕弘添冷戾的背影,冷笑道:「煞氣太重,難怪命中子嗣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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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9 I6 m/ t( f' `! j% F. ^% _8 o  聽了越昇的話,青楓渾身抖了一下,臉色較之前蒼白許多。" P( e$ K( u' Y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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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倆也走吧。」朝著顧雲和卓晴揮揮手,越昇把她們也趕出了清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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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恨的種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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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5 h* z; x) m* C# V( A/ g2 w  Y
  
" y5 A. r6 D- S- g6 S; M  尖銳的叫聲在漪瀾宮內響起,辛玥凝一副急怒攻心的樣子。水芯一臉平靜,淡淡的將前面說過一遍的話,一字不差的又說了一次:「青靈和青末找了大夫給青楓治臉。皇上已經准了,下旨三個月內,任何人不得踏入清風殿打擾……」6 ^1 e# P1 v1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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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別說了!」早就已經聽得一清二楚,辛玥凝只是不敢相信而已。「你不是說,青楓整天在院子裡想兒子發呆嗎?這分明就是快瘋了嘛!不找人治腦子,治什麼臉啊,而且她那張臉爛成那樣,還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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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在內室裡煩躁的走來走去,嘴裡還不時說著話,水芯也不回她,只安靜的站在一邊。9 E* c8 {1 [' }! d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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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她忽然停下腳步,盯著水芯,急道:「萬一她真的把臉治好了,怎麼辦?」) X+ w8 o9 k$ Q" J9 }8 Q3 ]6 ~
  
6 |! C8 l4 E! Q4 p  S5 P) L6 G  水芯微微一笑,柔聲回道:「娘娘不必擔心,莫說她的臉沒這麼容易治好,就算治好了,也沒什麼可怕的。您是東宮之主,又有儆皇子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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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水芯的話,辛玥凝點點頭,臉色的焦慮之色退了不少,頗有幾分得以的笑道:「也是,宮裡哪個不是美人,她連兒子都死了,還能鬧出什麼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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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微垂下眼眸,不去看辛玥凝那張自鳴得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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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g3 \/ H% h7 h" {* M% y  青末竟然能找到鬼醫來給青楓治臉,她倒是沒想到,不過其實她還是挺期待青楓的臉治好的,看那麼個美人兒耍手段,鬥心機,多麼賞心悅目啊。水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反正是他們辛家人說,不需要她自作主張,那就別怪她徹底不管了……顧雲和卓晴出了清風殿,走在出宮的宮道上,顧雲忽然拉著卓晴往旁邊小路一拐,輕聲說道:「我們去一趟御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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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微微揚眉,幾天前她就提議去御醫苑看看,雲一直說不急,今天忽然說去,應該是有了什麼線索。卓晴點頭,兩人快步朝御醫苑走去。, B3 h9 j- v0 O% P4 J
  
1 f0 k! Z. b5 s  來到御醫苑的煎藥房,顧雲朝裡面掃了一眼,目光最後落在一名十**歲的小藥童身上。) ]7 s" H7 u; m  I5 n;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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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張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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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白白淨淨的男孩子,聽到背後的叫聲,回頭看去,不禁愣了一下,看她們的服飾不像是宮裡當差的,但能自由進出宮闈的人,怕也是有身份的。張遷心思轉了幾個圈,嘴上討好的說道:「兩位姐姐是?」( a& t; B# N: U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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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微微一笑,說道:「你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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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3 R* H2 E3 U  張遷看對方只是兩個瘦弱的女子,便也沒多想,就隨著她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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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出御醫苑,顧雲單手拉著張遷的衣領,直接將他帶到御醫苑後面的小巷子裡。卓晴好笑的看著顧雲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拖著走,想起了以前顧雲抓犯人的時候,也是這樣做的,不過那時的她做起來瀟灑帥氣,現在這幅發育不太良的身體做起來,雖然依舊順手,但就是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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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遷萬萬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只到他胸口的小女孩力氣居然這麼大,隨手就將他摔在牆角,張遷剛想叫人,就聽到那女子冷冷的問道:「皇子夭折那日,拿走藥渣的是誰?」9 t" G; C4 r$ @* z2 L4 I7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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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你們到底誰?」張遷臉色刷的一下白了,瞪著兩人,後退一步,慌忙說道:「我怎麼知道誰拿了藥渣!那日又不是我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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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s2 c/ j7 U2 T/ [& ?+ o, @  「你不知道?」顧雲輕哼了一聲,也不和他浪費時間,接著逼問道:「每個月初八和十六這兩日,御醫苑裡當值的人最少,皇子夭折那日,正好初八,你以前都會溜進來偷些名貴藥材出去買,那日你肯定就在御醫苑裡,藏藥閣在煎藥房二樓,所以你不僅知道藥渣去了哪裡,還應該看到了拿走藥渣的人。說,是誰?」- S( H9 k% a$ [8 ?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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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顧雲的話,張遷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大冷天的,額頭上密密的全是汗,背心也早已濕了一大片,她……她怎麼什麼都知道?!迎著顧雲犀利的眼眸,張遷心慌的動都不敢動一下,一滴冷汗沿著額頭留下來,正好滑倒眼角,張遷眼睛一痛,也打破了顧雲的魔咒,張遷又往後退了一大步,背後抵著冰冷的牆壁,吼道:「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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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肯說?」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顧雲倒不急了,背靠著窄巷的另一面牆壁,不輕不重的說道:「我既然能說得出你做的這些事,手上自然有證據,偷偷販賣宮裡的藥材,這一項罪就不清,而且這事一旦傳出去,我想不僅我覺得你看到了那個拿走藥材的人,估計那個人也會認為你看見了,說不定還會被殺、人、滅、口……」1 p6 k* O2 t; s) t7 }
  
; z8 f% F+ {2 [+ B  N# |5 O  卓晴失笑,顧雲盤問犯人的技巧她一向都很是佩服,不管是滑頭刁鑽的街頭混混,還是殺人如麻的毒梟頭子,沒有不手到擒來的。這麼個涉世不深的小藥童,如果他真的知道拿走藥渣的人是誰的話,最後一定會吐露實言的。3 @1 N3 t# ?$ v2 S: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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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顧雲話還沒說完,張遷那張早就嚇白的臉已經開始泛青了,上前幾步走到顧雲面前,張遷急道:「別別,您饒了我吧,我說就是。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不能把我抖摟出去。」( v, C/ x  P9 z$ \2 }; i
  
, A+ j$ y  L4 O6 |  魚兒上鉤,顧雲耐心也基本告罄,呵道:「廢話這麼多!說!」  B" t% l0 C6 r. h9 v9 m* V/ |# `( R' `
  
0 F7 h: w; Q/ P( P4 q  張遷左右看看確定巷子裡沒有人,才小聲說道:「是……是明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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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卓晴愣住了。! v: r2 P& E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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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遷把手放在嘴邊,急道:「噓!別嚷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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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麼時候來拿走藥渣的?」1 r+ C, a/ m- \4 s; N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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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清風殿的如意姐姐過來叫走王御醫和胡御醫之後的半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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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算了算時間,明薦拿走藥渣的時間應該在茯苓過去找藥渣之前。孩子是中午服的藥,如果明薦是在藥裡下毒的人,應該在下午的時候就把藥渣收走,而不是等孩子夭折了之後才來拿藥渣。卓晴抬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顧雲,她眸光沉冷,看起來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問題,卓晴也不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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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r* q9 Y1 b0 n6 m) P+ _6 d  張遷看兩人都不說話,又往巷子外的方向挪了挪,「我看到的就是這些,其他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3 j; y" b% A" O, z/ K)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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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不再為難他,揮揮手,說道:「你走吧。」+ q1 f4 ~% C2 y- g4 m  F4 z
  
9 ]$ M. t3 ]; {  張遷腳下一刻也不停,一下子竄出小巷沒了影子,一邊跑,一邊抹汗,嚇死他了。他偷賣藥材的事情已經被人知道了,實在不行……乾脆逃出宮去算了,反正前幾日他才把明統領拿走藥渣的消息賣給如意姐姐,賺了不少銀子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東窗事發的話他得把小命搭上,越想越覺得在理,張遷加快步伐往自己房間跑去。1 t6 g# _2 ]3 Y) r, ~4 j
  
# L9 ~( A0 u. h, W; K, g  兩人一路沉默的出的皇宮,卓晴實在有些想不明白:「怎麼會是明薦?他為什麼要拿走藥渣?」4 ?' x) D: S6 Q7 H"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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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雙手環在胸前,臉上的神情較之前輕鬆了一些,「如果是燕弘添授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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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  @4 E. M8 R  燕弘添?卓晴停下腳步看著顧雲,像是想通了什麼,回道:「那我們接下來應該去拜訪一下單提刑了!」顧雲聳聳肩,一副正有此意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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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 n0 m9 v1 l3 y5 ?( c9 K  兩人之前就來過提刑府幾次,守門的衙役都認得她們,把她們帶到花廳,兩人沒有等很久,單御嵐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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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3 A* _1 j2 Y) \; Y  「兩位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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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敏銳的發現,單御嵐剛才看到她們的時候,臉色極快的閃過一絲疑惑和驚愕。顧雲安靜的坐在不動,讓身邊的卓晴和他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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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向來很有默契,看顧雲不動,卓晴自然懂得她的意思,朝著單御嵐微微點頭,開門見山的問道:「你驗了孩子的屍體,有什麼發現?是不是中毒?」3 N6 \5 _9 C&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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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他已猜到她二人為何而來,本來還想著要如何小心應付,沒想到卓晴這麼直接且肯定的問出這樣的問題,曉是一向沉穩的單提刑,也不免驚訝的晃了神。& U& E; }6 e, J- K$ K
  
2 ?/ H; a8 F8 I3 F9 j  他這樣的神情,不需要多敏銳的觀察力,也看出他肯定知道內情,卓晴也不繞彎子,說道:「我們已經查到是明薦拿走了藥渣,他是燕……皇上的心腹,必是得了他的授意,才會這麼做,皇上若對皇子死因有疑問,又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讓孩子入土。」! R2 G9 L& X+ @, b$ l2 M. M
  
8 ^3 o& c1 x2 e; [& q, q  顧雲始終沉默,一雙厲眼絲毫不離單御嵐,卓晴侃侃而談,話語間儘是篤定。面對這兩人,單御嵐竟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苦笑的搖搖頭,他也不用想法子應付了,這兩人沒那麼好應付,歎了口氣,單御嵐點頭,「當天夜裡,我確實驗過皇子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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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7 D' \* A( H, D0 P9 q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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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既然已經知道孩子有可能是毒死的,樓夫人之前肯定驗過孩子的屍體,只怕未能細看,所以才找他求證,單御嵐也不多說,只回道:「皇子確是中毒致死,具體是何種毒物,尚未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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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W, u* r& ^' H: s& L" M6 k  「藥渣裡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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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8 I+ R! R" i  單御嵐也很苦惱,歎道:「藥渣沒問題,完全是針對熱病的藥材,沒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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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渣沒有問題,藥卻不一定沒有問題,藥汁是如意親手從藥罐裡倒出來,端到清風殿的,下毒的人,最有可能就是清風殿裡的人。」一直沉默的顧雲終於開口了,大有要查下去的意思。. _1 H5 R( K&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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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H: O5 x" t$ U1 f8 N  第一百零一章 恨的種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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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看她們準備起身離開,眉頭皺起又鬆開,幾次欲言又止,終還是低聲說道:「兩位留步,皇子夭折,皇上也很悲痛,這件事……皇上自然有他的考量,兩位還是莫要操之過急,而且清妃娘娘的性子和二位完全不同,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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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s) p) m& D% [  單御嵐說話很少這樣晦澀不明,他現在這個樣子,只能說明燕弘添應該早有交代,卓晴爽快的回道:「你放心吧,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我們不會讓青楓知道,也不會……打草驚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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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E8 V/ O' H3 I  顧雲和卓晴走出提刑府,兩人均感到很無力,因為單御嵐剛才那番話,顧雲的臉色一直都不太好,說話也有些沖,「燕弘添肯定也懷疑孩子的死因,不然不可能一開始就讓人去找藥渣,還讓單御嵐去驗屍,既然懷疑又為什麼這麼偷偷摸摸?他到底想幹什麼?」4 P: c; ~1 i!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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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相較與顧雲的不解和煩燥,卓晴更多的,是擔憂。夕顏這些日子的異常,單御嵐的勸阻,都讓她隱隱感覺到這次的事燕弘添不會就這麼算了,只是他瞞著青楓做這些,不讓她知道,真的好嗎?% R6 Y3 T6 h8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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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反正青楓治臉還要三個月的時間,等她的臉治好再說吧。3 [/ U( O5 T& B$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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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g  ]5 E& \* l  清風殿裡,除了茯苓能留下來,其他人都被趕出去了,青楓看了一眼大樹下的嬰兒搖籃,隨即閉上眼,幾次深呼吸之後,轉身對身旁的越昇說道:「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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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o4 j: q9 W7 R  越昇斜睨了她一眼,轉身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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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瞪著那道傲慢的背影,咬了咬牙,沒說什麼,跟了進去。% d' [# u  v4 D. X0 s7 J* n9 E+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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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昇四處打量了一下,看到書房裡掛的幾張畫,眼中劃過一絲欣賞,不過也只是極短的一瞬,臉色又恢復了那目中無人的神情。看到青楓和茯苓也進了花廳,越昇笑得有幾分不懷好意,「我自然隨時都可以開始,就要看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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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面色不變,問道:「需要準備什麼?」6 H* Y" {, g0 R$ u1 V
  
1 D5 ~5 X' L2 j4 |$ t7 Q* x  「你臉上的傷痕很深,現在也已經全長好了,要想恢復以往的容顏,需受剮面之苦。」說著,越昇從袖間抽出一小卷的牛皮,抽開捆綁的繩子,牛皮展開,裡面包著幾把長短不一,厚薄各異的刀子,旁邊還有幾支長長的銀針和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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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9 N* R4 _; _4 |! Y! t! T  每一把刀看起來都十分鋒利,青楓只是皺了皺眉頭,茯苓盯著泛著寒光的刀鋒,再想到剛才越昇所說的「剮面之苦」,心立刻揪了起來。; M: n$ y% n* a# ~, l)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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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先把那些死了的肉剮去,再輔以我調製的藥,每日外敷內服,方能見效。不過,肉長好之前,每次換藥都會如萬蟻啃噬一般的疼。」越昇將刀具一把把的拿出來放好,又用棉布輕輕擦拭,極其細心,說出的話卻明顯漫不經心,好似萬蟻啃噬的痛楚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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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0 [! E# k4 E" c' \9 M2 I; M  剛聽剮面的時候,茯苓已經心驚肉跳了,再聽到萬蟻啃噬之痛,茯苓不自覺的抓緊了青楓的手,她能感覺到那雙手的冰涼和極力壓制下來的顫抖。「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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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M$ f4 v  |. |9 ^  青楓用力握緊茯苓的手,看向越昇,冷聲問道:「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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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昇微微抬頭,看到青楓那強自鎮定的樣子,嘴角揚了揚,笑道:「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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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青楓鬆開了茯苓的手,「沒有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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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 x  g) E* a  「好。」不拖泥帶水,越昇顯然很滿意青楓的態度,指著一旁的椅子讓她坐下,越昇對著還僵在一旁的茯苓說道:「打一盆水進來,再備些乾淨的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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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不敢遲疑,立刻出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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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端著水和棉布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越昇利落的拿起一把薄如蟬翼的利刃靠近青楓,茯苓倒吸一口涼氣,握著水盆的手緊了緊。! u  e. i8 h" v1 i/ U2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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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鋒剛靠近青楓的臉,她忽然叫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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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昇手一頓,眼裡升起一股怒意和不耐,但握著刀的手還是放了下來。3 f/ p0 i. [4 a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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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東西放下,茯苓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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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t6 V: `  茯苓急道:「主子,奴婢可以留下來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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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她說完,青楓厲聲呵斥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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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看也不看她一眼,茯苓沒有辦法,只能將水盆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慢慢退出門外,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主子纖細的手緊緊的抓住木椅的把手,聲音也不如之前有力,「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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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最後還是不得不合上,茯苓的手不能控制的抖了起來,茯苓退後幾步,將兩隻手緊緊的交握在一起,輕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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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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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傳來一聲極其痛苦而又努力壓制的叫聲,茯苓腳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想到那一把把利刃劃過血肉的感覺,剮面……難道真的要用刀子生生割臉上的肉麼?茯苓蹲在冰冷的石階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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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m8 l8 E; _3 v7 ~/ G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過久,或許只是半個時辰,或許已經半天,茯苓靠著石階默默的等著,不斷想像刀鋒劃過皮肉,血肉模糊的景象,她覺得自己快瘋了的時候,越昇的聲音終於響起:「外面的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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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僵了一會,下一刻立刻站起身子,推開門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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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X6 F% N, D7 @  茯苓剛進入屋內,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那盆清水已經變成了褐紅色,沾滿血跡的布條也扔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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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青楓被放在屏風旁的軟榻上,茯苓跑過去一看,主子已經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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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她換件衣服。還有,把所有鏡子都收起來,別讓她看到。」說完越昇收起桌上的牛皮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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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越昇離開,茯苓才敢細看軟榻上的人,青楓臉上包著厚厚的棉布,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看不見出她的臉色,也看不到她剛才到底受了什麼苦,只是她的衣領上全是血跡。茯苓抖著雙手輕輕的握著那雙曾經羨煞旁人,此刻卻滿是傷痕的纖纖玉指,哽咽道:「主子……您……您這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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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a( H2 M3 Z2 v) R8 l, ?0 e  茯苓一直守在青楓身邊,好在晚膳的時候,她總算醒過來了。青楓坐直身子,伸手碰到自己臉上纏繞著的棉布,手頓了一下,又緩緩放下,沒有多說什麼。只不過每次換藥的時候,主子從不讓她在一旁,一開始的幾天,茯苓還會聽到主子極力隱身下發出的呻吟,後來便漸漸的沒了聲音,只是主子手指上的傷痕一直都沒有好。在這樣重複的煎熬中三人度過了平靜的十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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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G1 j( Z9 G. I  時光不會因為任何人停滯,春的腳步也如約而至,陽光消減了初春的寒意,讓冷了一季的萬物漸漸煥發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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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如往常那樣靜靜的坐在院子裡,手中握著這次日子以來終日不離身的暖玉,輕輕的撫摸著。那塊暖玉是樓相送給小皇子的,後來一直帶在皇子身上,入殮前,主子把暖玉解了下來,帶在身邊,時常拿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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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除了給主子換藥,越昇大多數時候,都獨自待在房裡,或者是因為今日天氣好,他竟也在院子裡坐著,從一個小瓷瓶子裡倒出一隻拇指大小,雙眼猩紅,通體碧綠的蟾蜍。茯苓在越昇屋子裡見過它一次,那是越昇來這的第一天。那時他給她列出了長長的藥單子,裡面不乏很多珍惜名貴的藥材,好在御醫苑裡藥材豐富,很快備齊了,她把藥材送到越昇屋裡,就看到他把那些名貴的藥材,都用來餵了那只蟾蜍。' `0 }6 a& [" c1 i8 |!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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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蟾蜍剛從小瓶子跑出來,就乖乖的趴在越昇手心裡曬著太陽,只是才過了一會,它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坐了起來,碧綠的腦袋左右看著,忽然從越昇的手心一躍而下,朝著青楓的方向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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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4 t5 P4 Q$ b7 n. d( ?  茯苓嚇了一跳,立刻拉起還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青楓往後退了好幾步。這般鮮艷的蟾蜍,怕是有毒。9 L# l2 c- V0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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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忽然被人拽起,狼狽的站了起來,一時不察,暖玉從手心滑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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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n  O- |& r' M8 M* S  那只碧綠的蟾蜍倒沒再追著青楓,而是繞著暖玉跳了一圈,對它好似很感興趣的樣子。0 M( f; e*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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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回過神來,想要上去撿,一道灰白身影快了她一步,越昇勾住暖玉的穗子,輕輕一提,暖玉便到了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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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v6 Q! G' I8 h  y  「還給我!」那是她能找到的孩子最貼身的東西,也是現在唯一的念想,青楓急忙衝上前去想要把暖玉搶回來。. t5 E# r* f, y) ]$ x
  
  q$ ?( Q5 [0 j! c  越昇一個閃身,躲開青楓撲過來的手,將那塊暖玉捏在手裡,拇指在暖玉上揉搓了一會,隨即冷哼一聲,又將手中的暖玉扔回給她,傲慢的聲音裡,滿是不屑:「熔山暖玉確實是好東西,不過你這塊染了毒氣,晦氣!」8 U3 L/ l* g  N! V% v$ b/ }4 E3 e
  
1 w0 Y8 H, d* q0 v  狼狽的接過越昇扔過來的暖玉,寶貝似的緊緊拽在手心裡,青楓的心才安定下來,下一刻聽到越昇的話,心不禁猛地一跳,急道:「毒氣?什麼意思?」" q9 I3 t9 v- W1 Q+ s# W# {! R3 h
  
( t+ q9 A) A) b( ]  o& w  越昇蹲下身子把那只蟾蜍提了起來,絲毫沒把青楓放在眼裡。# j: v* U& h7 ^7 n3 j4 M
  
( X& Q; y! ?; g. |7 f/ }  聽到毒這個字,青楓的心早已不得安寧,攔住越昇,青楓有些不依不饒:「什麼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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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昇仍是不理她,靠坐在大樹旁的石凳上,將手攤在日光下,給那只綠的扎眼的小東西曬太陽。0 D& S* x1 @) B- r2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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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氣,才低聲請求道:「求您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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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會用「求」字?越昇終於抬了抬眼,單手撐著石桌,身子稍稍前傾,冷睨著青楓,刁難的回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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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e/ p/ W9 c0 y0 t  「這與我兒子的死因有關。」說著,青楓又緊了緊手中的暖玉。5 c2 [' j  D" u5 G) F  N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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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7 f. g  j, d  第一百零二章 恨的種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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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我何干?」越昇顯然沒什麼興趣,輕輕撫摸著手上的蟾蜍,一副不願與她多廢口舌的樣子。+ A  ~4 F: `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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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沉默了一會,才又緩緩開口:「是沒什麼關係。但是,你若不肯說,那我便也不會再配合你治臉,三個月後沒把我的臉治好,皇上可是言出必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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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f. r2 B) a! W7 a$ e& D  越昇冷哼一聲,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青楓像是早猜到他會這般,不急不緩的繼續說道:「你武功高強,或許大內侍衛抓不住你,不過皇上必定會全國通緝你,到時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所謂鬼醫連一張臉都治不好,還要狼狽逃竄。欺世盜名,不外如是!」4 S: K" Q0 L, b0 o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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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昇撫摸蟾蜍的手頓了一下,一雙冷眼看向青楓,沉穩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你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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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青楓回得堅決。+ P) W5 v7 m' A! ^) c
  
# P. r! X6 {. U* M% W  「你不怕,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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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昇一向給人傲慢的感覺,此刻他眼中忽然迸發出的殺氣,驚得茯苓腳不自覺的往大門的方向移了兩步,現在還是早上,明澤應該還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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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3 F: {, C# G  青楓自然也感覺到了那攝人的殺氣,不曾後退,青楓只是笑了起來,笑得淒慘:「沒有什麼比我兒子的死因更重要。」9 E, K9 ?+ p% R#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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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日子以來,越昇看多了她這種無望淒楚的樣子,忽然覺得嚇她很沒意思,越昇不再看她,繼續逗著手裡的小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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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f* Z# q! l/ h  能感覺到青楓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越昇心中升起了幾分不耐煩,「知道了你又能如何?」8 ~" w( g0 T! q1 e* `3 d$ F1 W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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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仇。」' `( A! d4 i" d5 Y8 E
  
8 D. o. H& }  S* _; D# |  簡單的兩個字,越昇先是一愣,立刻哈哈大笑:「好,非常好!」顯然很滿意這答案。她說的是報仇而不是討回公道什麼的,十分合越昇胃口。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公道!心情大好,越昇便不再為難她,大方說道:「熔山暖玉性溫,可驅風邪,同時也易沾染佩帶者身上的毒氣,好在它自己也能自潔,一般一兩個月毒氣就會散去。」* h! G) n& z& B-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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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離開到現在,也快兩個月了,青楓急道:「那還能知道是什麼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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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 E& n  X& [  越昇伸出手,青楓趕緊把暖玉遞了過去,剛才還懶洋洋躺在越昇手心的蟾蜍忽然來了精神,芝麻大的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暖玉。越昇單手捏著暖玉,輕輕揉搓著,然後聞了一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盯著暖玉的眼神也變得森冷。越昇沉默了一會,將暖玉伸到蟾蜍面前,那小蟾蜍更興奮了,伸出黑色的舌頭在暖玉上添了幾口,越昇立刻又把暖玉拿起來,一會過後,蟾蜍舔過的地方,呈現淡淡的褐紅色。% F' ^$ I( C8 c3 z5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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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祛泠散。」越昇把暖玉還給青楓,臉色不太好,「祛泠散,本可用來治療寒毒的,以毒攻毒,寒疾可以治癒,但是單獨服食祛泠散,就會中熱毒而死。」祛泠散若是一次服用過量,身體就如被烈火燒灼過一般,那孩子被認為是熱疾而死,下毒之人必是少量多次下毒,如此看上去才會像是熱疾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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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昇自然不是什麼善人,死在他手下的人多不勝數,只是用這樣陰毒的方法對付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孩,對那下毒之人,越昇亦是極為鄙視的。同時他也覺得有些奇怪,祛泠散江湖中人用得較多,為何會出現在宮裡?  a6 K4 ~8 B6 s
  
: q# Y7 n- C8 f- ]6 m  青楓捏著那塊已經漸漸由褐紅色又變回純白色的暖玉,心理默念著祛泠散三個字,臉色也不好看。( B2 Z- u/ r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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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一直默默的在一旁聽著,聽到小皇子居然是被毒死的,心裡也不好受,回憶著那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茯苓輕聲說道:「會不會有人把它下在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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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l4 q+ r* Y# p  「不可能。」茯苓還未說完,已經被越昇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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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J/ Y( |/ S  O  茯苓不解:「為何?」5 g0 Y2 w7 ~- Y9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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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祛泠散性本就熱,別說不能與藥一起煎煮,就是加入熱藥汁裡,便沒什麼效用了。」" H$ _2 N5 m8 f5 i#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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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藥……」青楓一開始也以為是藥的問題,聽了越昇的話,她也迷茫了,「那天孩子除了喝奶和吃藥,就沒吃什麼東西了,連水都沒怎麼喝,不是藥還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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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M  i3 R3 L! |) K9 c  除了吃藥就是喝奶……聽著青楓喃喃自語一般的話,茯苓驀的睜大眼,急道:「主子,奴婢那裡去叫沈瑤的時候,好像看到她……往胸口抹什麼東西,當時奴婢以為她在換衣服,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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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H4 u& q+ y" n9 w5 a! H  難道沈瑤把藥塗在……因著心裡這個猜測,青楓臉色刷的發白,顫聲說道:「去以前沈瑤的房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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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T" z3 E) v" f& [4 J6 Y  那間房間收拾得很乾淨,衣物等日常用的東西沈瑤早已經帶走,兩人在屋裡翻找了一會,沒有找到任何東西,茯苓又細細回憶了一下那日的情形,說道:「那日奴婢還聽到屋裡傳來打翻什麼東西的聲音。」" w- `! M4 E3 ^& P8 M% M
  
- z0 _, a6 M  k: t7 L# Q  都過去一個多月了,就算當時真有什麼線索,現在也不可能找到了,青楓很失望。& D( \1 x1 g  I3 S
  
7 r6 b& g  S+ B: o1 v, Z  這時,一抹翠綠色的影子竄進屋內,在屋裡跳來跳去,一會之後,它跳到了床前面的一張小矮几上,伸出舌頭,在矮几上舔了起來,很快它填過的地方呈現出熟悉的褐紅色,只不過那紅要比暖玉上的紅色深很多,越昇走過去,將那只蟾蜍提起來,裝進隨身帶的瓷瓶裡。蹲在盯著蟾蜍舔過的地方看了一會,低頭聞了聞,說道:「果然是祛泠散。」, t! w5 D. L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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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矮几上那團暗紅的陰影,淚很快模糊了青楓的眼睛,她終於找到毒害她兒子的兇手,只要找到沈瑤,她就能知道誰是幕後黑手,就能為摯兒報仇,她應該高興,應該興奮的,可是此刻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撕裂一般。% G( J" l0 S/ Z3 M
  
& Y. H" L/ j! w% r7 f) N  是她對不起摯兒,是她害了他,若是她不要什麼奶娘,自己照顧他,哺育他,他又怎麼會中毒?青楓自責,心痛,怨恨,無邊的悔恨幾乎將她滅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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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j: r4 D2 r  h1 |" |3 o- C  「你不能哭,一會眼淚浸濕了傷口,我還得費事的幫你重新調藥!」瞪著青楓那包裹在棉布裡,卻已被淚浸濕的臉,越昇皺眉,這個女人到底是堅強還是脆弱?給她清理傷口,生生的痛暈過去的時候她也沒有哭,此刻卻這般沒有用處。「要報仇來人方長,你現在哭瞎了又有何用,先把臉治好再說。」丟下這句話,越昇懶得看她哭哭啼啼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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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4 Z: p( y$ N  越昇不明白主子心中的痛,茯苓卻是明白的,扶著青楓走出那件讓她傷心的屋子,茯苓握緊青楓的手,說道:「主子,你別太傷心了,奴婢馬上讓人去找沈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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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T. M5 x2 o9 O  青楓回握著茯苓的手,淚仍是未能止住,聲音已經平靜許多,「你在我身邊陪我,這些事,交代如意去做就行了。」7 Q  j' W( T' M! }! Z: I'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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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暗暗疑惑,卻也沒多想。! M* f! F/ J4 f+ Y
  
* T- W+ w9 |* H; f1 z( Q  自從那日知道了皇子的死因之後,主子比以往更沉默了,還是常常拿那塊暖玉出來看,只是以前眼中滿是哀傷和眷戀,此刻,她眼裡的冷光比去年那場雪更為寒涼,每每看得茯苓心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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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h% u% }- ?" {2 d9 y8 f# S4 s  如此這般過了七八日,如意那邊一直沒有消息,茯苓有些著急,難道沈瑤那裡出了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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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8 g3 o6 {5 m* ~5 {8 z  又到了換藥的時候,青楓直挺挺的坐在木椅上,手習慣性的抓緊兩邊的把手。越昇將纏在她臉上的棉布解下來,沒像以前那般立刻給她換新藥,而是盯著她的臉頰看,青楓有些緊張,小聲問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最近幾次換藥都不疼了?」一開始上藥的時候,確實如他所說如萬螞啃噬,又疼又癢,但是這幾天不僅不疼,還覺得涼涼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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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P  D* q5 U* d- ?  越昇盯著她的臉頰又看了好一會,才滿意的點點頭,回道:「因為已經好了。」9 E4 C" l+ V5 [
  
$ b4 `* f* [: n7 W( K; E  「好了?你不是說,要三個月?」青楓不敢相信,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右邊臉頰,手指觸及到的地方一片細膩光滑,絲毫沒有一點疤痕留下的凹凸感,觸感好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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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f0 a& T3 w% o  看著青楓瞪大眼睛,手不斷在臉上來回摩挲,不敢置信的樣子,極大的滿足了越昇的虛榮心,越昇頗有幾分自負的回道:「以我的醫術,治一張臉,一月足以,當時不過是看燕弘添不爽快,也想磨磨你的傲氣,現在……罷了,我沒時間和你們耗。」8 K7 v2 O- |) Y6 {; I
  
  @/ r8 Y" ?* S0 `. x' V3 x7 h  越昇聲音依舊傲慢,語調明顯輕鬆愉悅,多日的相處下來,青楓也知他只是性格古怪了些,人倒是挺有意思,忍不住笑道:「真的不是為了多留點時間好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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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著青楓,越昇怒道:「廢話,我要走,一個小小的皇宮焉能攔得住?!」2 s$ d; t  S* R& q, `: t' ]
  
" z9 k0 S7 ?- C# Y  青楓但笑不語,手還是好奇的撫著過於光滑的面頰,越昇將一面小銅鏡遞給她,哼道:「你自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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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A/ T5 k4 G. v  青楓接過銅鏡,心裡有些緊張的,雖說一開始想要治臉,也並不就是只為了這張臉皮,但好歹受了一個月的苦,她還是有些期待的。青楓緩緩的舉起鏡子,盯著銅鏡裡的人,久久才問道:「為什麼……我的臉……」  r1 I. v0 I5 W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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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摸到臉上光滑細膩,她已經猜到,這疤痕應該是已經祛除了,只是沒想到,她臉上的疤痕不但一點也看不出來,甚至比她未毀容前更美上幾分。孩子離世,她傷心欲絕,即使茯苓她們都不說,她也知道自己必定憔悴不堪。但是,此刻鏡中的人,膚若凝脂,面頰生花,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眸若點漆,面如皎月,青楓不禁有些恍惚,這……真的是她嗎?天下間真有這般駭人的醫術?3 u1 q9 E3 N* l( ^( D* ~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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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盯著鏡子驚得話都說不完整,越昇對這樣的反映習以為常,笑道:「我早說過不僅能治好你的臉,還能讓你更沒上三分。我鬼醫要治的傷,沒有治不好的。」說著,越昇又從袖子裡拿出一張信箋,放在桌上說道:「這是方子,你也讓你那兩個姐妹服用,雖不能幫她們完全祛除臉上的疤,卻能保你們二十年容顏不老。」7 [* U5 \# ~' ~' C- p
  
( h; Z2 Q+ \! g  c% U3 R) p) s( s3 p  敖天那小子對青家的小丫頭很是上心,先是為她求藥,後又替她求治臉之法,這次不是幫那丫頭治臉,不知他會不會又來煩他,青家另兩個丫頭臉上的傷不重,若能堅持服藥,臉上疤痕淡一些,勉強也還能算美人。如此一來,也省得敖天日後再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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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v. }+ j$ e2 T, r  o  青楓自然不知道越昇心裡想的這些,看了一眼那應該是大多數女人都夢寐以求的方子,她神色淡然。眉宇間隱隱透著郁色,在心裡思量一會,青楓才開口說道:「我還有一件事,想求前輩。」, `% w7 t+ N2 D$ K, b7 m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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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般尊敬的叫他「前輩」。本來是要走了,越昇忽然有了些許好奇,回道:「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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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向您求一劑藥。」* U' R# }/ Z0 i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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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奪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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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向您求一劑藥。」他既能治好她的臉,又能辨出那多數人都看不出的毒,一劑藥,對他來說,應該是小事吧。; N$ X4 n7 h9 l! f  f0 D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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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抿了抿唇,越昇沒說話,等著她說下去。# _3 V* \* |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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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會,就在越昇的耐性快要磨光了時候,青楓終於說道:「我,不想再要孩子。」! l! J" A; ~) u( C" K' e# k
  
) R; P: T! n# d# d. U  她的聲音壓得過低,好在越昇武功高強,不但聽清了她的話,還聽到了她聲音裡強壓下來的顫抖。越昇微微挑眉,盯著青楓,問道:「你想要一劑絕孕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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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青楓沒遲疑太久,堅定的回道:「是。」9 \  ?9 _: H3 j
  
: b$ b1 K  h  e1 _1 e' W( h  眼光掃過青楓不自覺抓緊扶手的手,越昇嘴角勾了勾,「那可不行,這種有傷天和的事情我可不做。不過……」越昇從袖間掏出個小小的白瓷瓶遞到青楓面前,說道:「我可以給你些藥丸,事後吃了,便不會有孕。」( B4 \; ?0 \6 ~4 a
  
0 u2 a/ H& {5 \' x- r" X3 ~7 O# i  青楓盯著那個小小的白瓷子,像是失望,又像是鬆了一口氣,伸出手接過瓷瓶,緊緊的握在手心。3 T) B; q+ N" k1 l: H" m9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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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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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s+ g* ?* ]( P" e. ~' U  青楓忽然起身,俯下身給他行了個大禮,越昇臉上有些不自然,擺擺手,「行了,這些虛禮就免了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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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J9 y0 c7 i+ \' H# C  x  越昇打開房門正準備離開,眼角瞟見那個女子還在握著小瓷瓶發呆,與她相處時間不算短,越昇不得不承認,她算是他這些年見過的女子中最特殊的一個,她不會武功,耐力和毅力卻異常驚人。歎了口氣,臨出門前,越昇丟下一句話,「退一步海闊天空」。能領悟多少,就看她自己了。8 S% m. W! i5 @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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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昇的武功或許真的很好,聲音還在耳邊,人已出了屋子,甚至院子裡,也早沒了他的影子。房間裡只剩下青楓一個人,大門打開著,明媚的春光灑了一室,青楓眼中劃過一絲恍惚,下一刻復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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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她退了何止一步?結果不但沒有海闊天空,只有萬丈深淵,那深淵下,還埋著她兒子的骸骨。每天主子換藥的時間,茯苓都在院子裡等著,今日才過去一炷香時間,就看見越昇從屋裡出來,腳下輕點,幾個起落便出了清風殿,沒了影子。擔心青楓出事,茯苓急忙跑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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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青楓好好的坐在花廳裡,茯苓鬆了一口氣,待看清她那不再被棉布包裹住的容顏後,茯苓整個人僵在原地,「主子……」- Y' K3 x- j7 J" P- d* M# ^. e; b
  
9 d0 D7 d7 F+ }2 e3 N, `  H, [  茯苓一直知道青楓是美麗的,即使在她的面容有損的時候,眼波流轉間,亦是風華無限。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曾想像過主子恢復以往容顏之後的樣子,但是再多的想像,在親眼看到那張嬌顏之後,都顯得太過蒼白。2 R/ m1 e7 D& K$ u- g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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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彎彎的黛眉,高挺的鼻樑,肌膚透著螢光猶如凝脂白玉,殷紅的唇更像是雪地裡藏了一瓣嬌艷的紅梅。皇子夭折後,主子始終是一身素縞,此時的她,絲毫沒有素淡的感覺,雪肌墨發,幽瞳朱唇,硬是將那一襲白衣,穿得明艷逼人。嘴角那抹似有還無的笑,竟比窗外的陽光更為耀目。$ M$ C4 G! |- x8 C. l( w%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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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愣愣的盯著自己,一副驚呆了的樣子,青楓笑道:「怎麼?不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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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回過神來,茯苓有些不好意思,「主子讓真是這世上無雙之人。」她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彷彿世間所有的風華,都彙集在她的身上,一分一毫都是如此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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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s+ B* g' ~( Q  「是嗎?」青楓知道茯苓是真心讚揚,心中卻是生出一抹悲哀,世人果然皆是如此,不過是一張臉皮,便可換來「無雙」二字麼?那燕弘添呢,他看到這張臉,又會說什麼?青楓心中揚起的情緒不是期待,而是滿滿的煩躁,將放在矮几上的銅鏡反扣在桌面上,推遠了幾分,青楓才對著還有些失神的茯苓說道:「去把如意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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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e; S1 {% Z5 q  a3 d, X* \+ j% g  「是。」茯苓慢慢推出屋內,心裡疑惑,主子恢復了以往的容顏,卻似乎並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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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出去了小半個時辰,才把如意領了進來,行了禮,如意微微抬頭,有些好奇的看向青楓,眼光落在那張臉上,如意瞪大眼睛,驚得話都說不清楚,磕磕巴巴,「娘娘!您……您……你好美!」娘娘臉上的疤痕,真的祛除得乾乾淨淨,白玉無暇的臉上,無一處不美,如意沒見過比娘娘更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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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面無表情,不去看如意眼中的驚慕,轉頭對一旁的茯苓,柔聲說道:「茯苓,今日我心情好,你去御膳房吩咐他們晚膳的時候多做幾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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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有些黯然,她總覺得主子是故意支開她,卻又沒有辦法。+ X1 @/ L5 M! U6 z
  
0 f4 J) |; c, i  J  「找到沈瑤了嗎?」! f; q7 z% Q) @. Z) T8 T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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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在茯苓離去後,聲音也變得冰冷,如意咬了咬唇,回道:「沒有,內務府那邊說,沈瑤剛從清風殿出去沒幾天,就病倒了,最近宮裡也不需要奶娘,她當時病得還挺重,吳公公便准她出宮養病了,奴婢去了她城西的家,也沒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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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7 [: f: w% k) ~5 d2 z  「查她是何時進宮的,如何進宮的,和宮裡宮外什麼人有來往,家裡還有什麼人,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她。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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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B6 K2 J# t2 s4 w$ a2 I) e- [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如意心怦怦直跳,一月不見,娘娘身上冷冽的氣勢似更勝幾分,如意不敢遲疑,連忙回道:「是。」悄悄抬頭,看青楓臉色稍霽,如意才小心翼翼的說道:「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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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2 k5 ~: y; c  m, P  「吞吞吐吐做什麼,說。」4 K2 e) S( t% i2 T) P
  
5 ^: p. J# c9 B6 }8 P  如意連忙直了直身子,回道:「上次冷宮失火之後,俞美人就常常去冷宮,一開始,舞兒並讓她進去,後來不知道怎了,舞兒就讓她進去了,這一個月來,她幾乎隔天就要去冷宮一次。」& f4 p3 F! z$ f; e0 o( `
  
. M1 B3 j, @8 `  隔天?青楓沉吟片刻,復又問道:「俞美人最近還跟誰走得近?除了她,還有誰去過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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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W1 ?( ?* l' R7 D3 I- Q  「沒有,俞美人和往常差不多,少與人來往,就是去冷宮去得很勤。除了俞美人,最近沒人去過冷宮。」; a4 ~6 N  s3 D1 {  c6 M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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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悅瑩定是知曉了冷宮裡那個孩子的存在,她的心思青楓倒是猜出了幾分,只不過那個蠢貨居然隔天就去一次冷宮,生怕別人不知道嗎?青楓驀然起身,說道:「帶上侍衛,現在就去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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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心裡驚訝,卻也不敢表露出來,立刻出去安排。, j2 x, D1 @* u6 d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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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剛從御膳房回來,就看到清風殿前,十來名近衛軍筆直的站在院門兩側,主子一臉冷色的走出來,看樣子是要出去。茯苓迎上前去,小聲問道:「主子,您這是……」! w; Y) G7 o- k" t1 u! v5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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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微微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茯苓臉色立變,驚道:「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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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5 M6 p) X" W  「去吧。」不聽她多說,青楓已經帶著如意朝著冷宮的方向走去,一眾侍衛緊隨其後。; A  F+ r) w: j
  
; u9 R  W' N; k  茯苓僵在原地久久才回過神來,主子居然讓她去把皇上,太后和皇后請去冷宮?!看著青楓漸行漸遠的身影,茯苓的眉緊緊的蹙在一起,主子到底……想幹什麼?& @. c3 D6 ]" f" a% F-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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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宮裡,兩個女人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床旁,看著床上被安置在暖暖的被褥中睡得安穩的小嬰孩,年長些的女人輕撫著孩子的臉龐,臉色儘是憐愛之色。她身旁,年輕些的女子聲音輕柔,表情卻有幾分急切的說著什麼,「姐姐,你現在不能再猶豫了。清妃娘娘她……已經瘋了,沒辦法照顧你們,以前都是姐姐照顧我,現在就讓妹妹照顧你和孩子吧。」! |5 I& @; b*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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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眼神溫柔的注視著熟睡中的孩子,如往常般淡淡的回絕,「不,我不能讓孩子離開我,反正現在也沒有人發現,就先這樣瞞著吧。」# A$ o4 A% N! Z9 q
  
" Z$ E: b1 X5 ]! B: f5 z! ]  俞悅瑩輕輕咬了咬唇瓣,看向甄箴的眼睛裡,極快的閃過一絲怨怒,很快消失,臉上仍是那柔柔的神色,說道:「姐姐,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嗎?涵兒會慢慢長大,難道你想讓他一直生活在這一方小院子裡,躲躲藏藏的過日子嗎?」5 f2 ]( t9 N! _* F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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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撫摸著孩子臉蛋的手頓了一下,眉輕輕的擰了起來,看她臉上有了些許猶豫,俞悅瑩暗喜,更不遺餘力的勸說道:「我是涵兒的親姨,若是讓我撫養他,我定會告訴他,他的親生母親是多麼好的女人,我還可以偷偷帶涵兒來看你,若是讓別人撫養,到時你就沒有機會看到涵兒了。而且等涵兒長大成人建功立業,還可救你出這水火之中……」) h+ P+ L$ p& L; F( c/ O
  
/ ~( N% o6 H% f9 m8 o  「不。」甄箴低聲打斷了俞悅瑩的話,平靜的聲音重複說著這一個月來說過無數次的話:「我說過,孩子不會離開我,悅瑩,你別逼我。」  H! F# u$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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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俞悅瑩想什麼,甄箴很清楚,現在的後宮,皇上獨寵青楓,就算沒有青楓,俞悅瑩這樣姿色才情的女子,也入不了皇上的眼,她現在是把主意打到了涵兒身上,希望能接著自己的口,讓甄家人上表皇上,將涵兒交給她撫養,她也算涵兒的姨,情理上是可行的。只是先不說太后皇后不一定答應,即使她們答應,她也不答應。0 i- w. u* O-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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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般幸苦,冒了這麼多險,才生下涵兒,她從來沒想過要他身份顯赫、建功立業,也不期望他以後能幫她走出冷宮,重享榮華,只求他一生平平安安,母子二人母慈子孝,過平淡安詳的生活,這些或許青楓懂得,俞悅瑩是永遠不會懂的。% j. d) E3 J; \( L: E2 k0 |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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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說歹說了一個來月,甄箴居然油鹽不進,俞悅瑩自然不甘心就此作罷,抓著甄箴的手,繼續遊說:「姐姐,我不是逼你,是在幫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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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忽然響起,兩人皆是嚇了一跳,舞兒小跑出去,貼著門,問道:「誰?」6 m/ a0 k& p9 n( g/ u6 P-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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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清冷的聲音回得很乾脆,聲量也不小,屋裡的兩人都聽得清楚。4 r* R- s: n4 }; m- T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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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甄箴看向俞悅瑩,眼裡儘是疑問,不是說她瘋了嗎?俞悅瑩心虛的低下頭,心裡也暗自納悶,她不是應該還在治臉,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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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 ~" `9 i- M4 \3 v  舞兒聽到是青楓的聲音,沒多想,便把門打開了,看清門外站著的人,舞兒驚在原地,一時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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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過幾次,青楓對這很熟悉,越過還在發呆的舞兒,青楓直接走進了甄箴的房間。3 x& N+ a2 V6 v/ f( w8 A+ [3 n
  
8 \0 K% N8 G. b9 g1 C  F; j  門被人從外邊一把推開,一道素白的身影走了進來。「青楓?」來人逆光而立,整個人站在光環了。然而令甄箴失神的,是一張絕色的容顏,就連春日的陽光都黯然失色。甄箴一時間竟有些不敢認,「你……」呢喃著說不出話來,只能茫然又驚訝的盯著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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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O: S! o" V5 A  她現在已經很能習慣眾人看到她時驚訝的神情,青楓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好久不見,甄箴。」& R3 b2 m# q7 x/ P* r. v  F) [* ]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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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5 Y. ?( ~' _0 h- z9 b  第一百零肆章 奪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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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4 j. {$ W9 W- i2 v  「好久不見......」甄箴有些恍惚,其實也不過短短的兩個來月,青楓死了孩子。現在她的臉......應該是恢復了往日的容顏。可惜......美則美矣,整個人看起來卻比以前陰冷了很多,一雙明眸波瀾不驚,幽冷得讓人無法直視,甄箴不禁有些感慨。2 u+ [# s* V* T' f% f' c7 b4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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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美人也在啊?」* Q4 m; ?/ t; D7 z" P1 a
  
6 m2 m2 P7 J8 N6 y/ K; K  被青楓清冷的眸子掃了一眼,俞悅瑩心頭顫抖,連忙跪下行禮,「參見清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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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不再看她,也沒叫她起身,而是把目光落在安靜地躺在床上的小身影上,眼中劃過一抹痛,隨即立刻別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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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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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0 m! C1 v. y/ j6 _; G% h+ G  「是。」如意瞭然,快步上前將床上的嬰孩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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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還恍惚的甄箴到了這一刻,終於明白過來,一邊衝上前去,一邊叫道:「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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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  ?( Z& F) j, ~/ ]& C; f  幾名侍衛將如意和孩子護在身後,用高大的身體擋在前面,任甄箴如何努力,再也碰不到如意。' \% b+ a# j1 X& x1 h- Q
  
1 C9 s: g8 K% e  x/ d4 u4 k8 \5 ]- w  「這孩子既然是皇上的骨肉,又怎麼能在這冷宮受罪?你本是罪人,沒有資格教養他。本宮自然是要把他帶走。」青楓冰冷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猶如一桶冰水從頭到腳倒在甄箴身上。眼看著如意要將孩子帶走,甄箴急紅了眼,「不!不行!你們不能帶走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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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W- T' Z8 K) V  m9 N8 v% e  甄箴情急之下,瘋了似的衝上前,拉扯著侍衛,俞悅瑩也擔心青楓真的把孩子搶走,急道:「清妃娘娘,涵兒是姐姐的孩子......」# U' q# d& S2 S2 [" V1 Z0 p#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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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面前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3 \5 w$ f7 T+ @# b" @& J/ c/ Z
  
% K" }" X: z  {& e% ]! E  冷厲的呵斥聲迎面襲來,俞悅瑩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諾諾的不敢再多說什麼,兩隻手緊緊地絞著手上的絲絹,眼底儘是不甘。7 \& H- x/ I# V& S2 A. \
  
& ?! [& z' S' k; V0 F& Q  甄箴衝撞了幾次,都未能靠近孩子,甚至還在竭力的拉扯中跌倒在地,她用佈滿淚痕的眼看到青楓無情地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心頭一陣火辣,當時她怎麼會相信,青楓會真心幫她!甄箴從地上爬起來,瞪著青楓,怒道:「青楓,你把孩子還給我!你自己的孩子沒有了,你就來搶我的孩子,你這麼做不怕天打雷劈嗎!」/ _3 t. Y7 Y2 c5 \8 E) A
  
2 I9 k' `! W: }8 `6 s+ v; V  天打雷劈?聽到她的話,青楓挺直的背明顯僵硬,本來就冰冷的臉更冷上幾分。青楓迎上她的指責,一步步走向她,:「沒有本宮,你和這個孩子早就死了,你現在和我說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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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有些緊張地將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些。青楓一副絲毫不懼的樣子,用一雙寒眸回視著甄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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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女人就這般互相瞪視著,一個冰冷無情氣勢凜然,一個怒火中燒滿心淒楚。眼見這樣的情勢,幾個侍衛也悄悄移步,守在青楓身旁,生怕甄箴發起瘋來,撲向青楓。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剛才還一副要和青楓拚命的甄箴忽然屈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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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i+ @  D$ ?# o" Z  「青楓。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我不能沒有他。你明白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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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悅瑩驚訝地看著一向清高的甄箴雙膝跪地,卑微地拉著青楓的裙角,那一聲悲切的哭聲聽得在場的人都有些動容。& r: F4 |2 ~9 z. R0 [& S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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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無動於衷,甚至連看也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只是那微微抬起的腳終是沒有將甄箴拽著自己裙角的手踢開。2 z* `  f$ G0 y( r7 _6 k& b
  
  p8 J! c% Q3 U) n, R  青楓眼角掃到一道身影正悄悄地往門邊挪去,她明眸微瞇,不緊不慢地說道:「俞美人要去哪兒?通知皇上嗎?不用麻煩了,本宮已經派人去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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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 r. p* w* x5 T0 x  俞悅瑩貼著門邊的身子一僵。同時,太監特有的尖細的吆喝聲從院外傳來,「皇上駕到,太后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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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那聲吆喝,甄箴忽然渾身一軟,絕望地鬆開了拉著青楓裙角的手,跌倒在地。她知道,今天不論孩子最後歸誰撫養,都不可能再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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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 z4 ^9 O/ r* M0 ~  冷宮裡,從來沒有一下子聚集過這麼多人,本來還算寬敞的房間立刻顯得擁擠起來。尤其是燕弘添的到來,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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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感覺到無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有一道來自那個男人。青楓藏在寬大袖子下的手緊緊地握著,好讓自己的心不要因為那道視線亂了節奏。她調整好了呼吸才抬眼,迎上那道注視已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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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0 A! Y8 U  ~; x" j) B# Y( ?/ n  t  一個月不見,燕弘添的眼依舊深沉,既沒有驚艷亦沒有灼熱,仍是深不見底。青楓一直尚算平靜的心不知為何,還是亂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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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楓?怎麼可能......」辛玥凝剛進到屋內,目光立刻黏在青楓臉上,滿眼的妒恨。只是素淨的一張臉,無須妝點,就已經艷若嬌花,肌膚瑩潤得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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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也不禁驚歎:鬼醫果然名不虛傳,如此的青楓當真是艷絕後宮。這樣的美人,別說是男人,就是她這個女人都捨不得移開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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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H  c6 Z5 J  辛玥凝的低呼喚回了青楓的神志,讓她得以從那雙幽深的黑眸中掙脫。青楓垂下眼臉,欠身行禮,「青楓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萬福金安,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S' a7 r, K: v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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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素心初見青楓時,也驚艷了一下,不過很快這一屋子的混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俞美人怯怯地躲在門邊,甄箴跪坐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名宮女手裡抱著個孩子,幾名侍衛還護在她身前,整個屋子的氣氛凝重、悲傷,又透著一股怪異。樓素心滿腹疑問,看向把她們請到這裡來的人,問道:「青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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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8 F  b% c$ ]7 [. _  青楓還在行禮,沒人叫她平身,她索性屈膝,半跪在地上,回道:「這件事,錯都在臣妾。」嘴裡說著錯,她臉色卻看不出什麼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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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來說沒有話。」* Q8 u6 V2 D( w$ i( W# G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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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燕弘添進來後說的第一句話,一如往常的低沉,不算嚴厲,青楓卻能感覺到他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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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7 s$ t  青楓起身,沒有抬頭,繼續說道:「臣妾入宮以來,與甄箴很投緣,後來因為甄箴謀害皇后,臣妾才與她沒了往來。即便如此,我與她的二人情分仍在,臣妾擔心她在冷宮生活太苦,所以就來看望她,才知道她懷了皇上的子嗣。當時她苦苦哀求,想自己把孩子生下來,好好撫養,臣妾那時也懷著身孕,一時心軟,便沒有把這事告訴皇上。就在慶典那日,甄箴生下了皇子。之後臣妾也曾多次過來,看到這裡實在不適合孩子生活,思量了很久,今日才敢請皇上和太后過來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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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W! y& `8 d$ J# p2 b9 @  「你......你說什麼?!」聽了這麼多,樓素心只關心一點,就是那個孩子當真是皇上的骨血嗎?樓素心看向如意懷裡的孩子,急道:「這,這是哀家的乖孫?!快,抱過來給哀家看看!」1 s1 i% ]! n* O5 V4 D; m
  
- }4 V/ q7 H  N- E  只因為青楓的臉,辛玥凝就已經滿心嫉妒,現在又無端冒出個皇子來,她快氣瘋了。不復以往維持的端莊,她氣急敗壞地叫道:「這簡直太荒謬了!太后,您可千萬別相信她的一派胡言,皇子出生,宮裡上上下下,怎麼可能沒人知道?這孩子還不知道是哪裡弄來的野孩子冒充皇子。青楓,你想憑空捏造一個假皇子出來,混淆皇室血統,你......你罪可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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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Z* k$ z, ^+ W' `  樓素心其實也對這孩子的來歷有所懷疑,但是眼睛還是止不住地看向如意懷裡的小娃娃。, |, I; @, x- o: m3 h4 S$ p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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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差點指到青楓鼻子前罵。青楓微微抬頭,一雙清眸不動聲色,不慌不忙地回道:「皇后娘娘何須如此大動肝火?甄箴產子的時候,除了臣妾,亦有林御醫、穩婆、宮女多人在場,要推算出她受孕的日子也並非難事。敬事房應該有記錄,那段日子甄箴有沒有侍寢,一查便知。」( k5 v3 \) ]) j: S$ o1 f
  
' W6 Q9 ?4 A7 j; B( O! g2 E; W% Q  青楓每說一句話,辛玥凝的臉色就更差一分。青楓似乎覺得還不夠,末了還加上一句:「皇后娘娘若還不相信,還可把宮裡御醫們都請來,滴血認親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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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滴血認親」四個字,一直盛氣凌人的辛玥凝眼中閃過一絲慌張沒有,竟然接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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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說到這份上了,即使還查證,樓素心也已經信了大半。看向跪坐在地上對他們的到來視而不見、默默垂淚的甄箴,樓素心問道:「甄箴,哀家問你,這當真是皇上的骨血?」8 Z6 f: R, \$ e) J5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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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箴緩緩抬起頭,此刻的她,早沒了一年前無畏陷害、從容步入冷宮的清高樣子,被淚浸濕的眼在人群中尋找著那道深藏於心的身影。那個人就站在她面前,甄箴知道他正看著她,而她在對上燕弘添幽深的黑眸是,淚瞬間模糊了她的眼,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人。甄箴頹然地低下頭,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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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c" C7 a7 m8 u' R& w  「皇天保佑啊!快給哀家抱抱。」得到甄箴肯定的回答,樓素心再也忍不住,將那娃娃抱緊在懷裡。孩子已有半歲,眉宇間隱隱有燕弘添的影子,樓素心的心軟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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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冒出個孩子,辛玥凝雖然生氣,卻也沒有放在眼裡。倒是青楓,原來那副醜八怪的樣子就已經把皇上迷得暈頭轉向,現在這般妖媚的摸樣,皇上還不......3 d5 I2 A. C$ y& n6 z/ k1 g' g( {
  
8 R: z  z( M7 I. U; y& N$ c  越想心越慌,辛玥凝不再掩飾對青楓的妒恨,話鋒一轉,說道:「就算這個孩子真是皇家子嗣,青楓助甄箴冷宮產子,欺瞞皇上,一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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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u/ `  o7 C, ]* M  「青楓知道自己有罪,任憑皇上處置。」$ f' f6 l9 |$ {0 A0 `' Y9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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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拿皇上來壓她嗎?她就這般有恃無恐!辛玥凝本來已經憋著氣,此刻更是怒火中燒,叫道:「本宮乃後宮之主,現在就能治你的罪!來人——」+ O: D4 L( F/ K1 h3 ~
  
3 f! [0 H) n& _  V7 @  聽到皇后的叫聲,守在門外的侍衛對看一眼,卻沒人敢動,皇上還站在那兒呢,誰人敢放肆。皇后可以看不見皇上鐵青的臉色,他們只有一個腦袋,可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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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n5 _1 L* d4 c  「高進。」1 s0 S/ m9 u$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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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的聲音在屋裡響起,聲量不高,其中夾帶的天子的霸氣瞬間讓屋裡眾人消聲。就連被怒火燒昏頭的辛玥凝也感覺到了這股氣勢,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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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進上前,低聲回道:「奴才在。」' R& ^+ x5 `' @% _
  
7 _+ R9 S4 w  i( r; V; Z  「此事交由你查證,孩子先由太后帶回東昇宮,青楓和甄箴的罪,等查清楚了再一併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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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燕弘添不再看她們任何人一眼,丟下一屋子或惱或悲的女人,大步邁出了冷宮。青楓蹙眉思索了一會兒,加快腳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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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2 N- H" S  「皇上!」皇上將這事交給高進去查,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他果然就是偏幫青楓,為什麼?她才是他的髮妻啊!看到青楓跟著出去,辛玥凝不甘心,也想追出去,手腕卻被一股巧勁抓住。水芯用的勁也不算大,辛玥凝卻怎麼也掙不開,眼睜睜看著燕弘添消失在眼前。3 Z# G7 l- j2 r8 J6 _# `/ f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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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素心看著這混亂的一幕,心裡歎了口氣,輕輕地將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些,快步離開了這烏煙瘴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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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兒!涵兒......」. j( U1 L% Q5 H. `6 E'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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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一群人走得乾乾淨淨。茯苓早前是跟著太后一起過來的,一直站在門外看著。此刻空蕩蕩的房間裡,甄箴趴在地上,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茯苓不忍心,走得甄箴身邊,想去攙扶她,卻被舞兒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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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V" P6 z4 U8 X0 ]. t8 O7 C) k  「您不必太過擔心,主子......主子會好好照顧涵皇子的。您要保重。」茯苓也不知道說什麼,匆匆安慰了兩句,便急急地跑出冷宮,不敢多待,心裡悶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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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7-21 23:34: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百零五章 丟卒保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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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1 `  ~" f! g  燕弘添走得很快,青楓想也沒想就追了上去,直到伸手攔住了燕弘添,對上他有些驚訝的黑眸時,青楓才驚覺自己過於急切了,但是無論如何,那個孩子必須由她撫養。垂下眼臉,避開燕弘添的目光,青楓低聲說道:「皇上今晚可願與臣妾一同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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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v& k% G3 s& r. v* k  青楓知道燕弘添在看她,即使沒有抬頭,她也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比之前在冷宮裡更加炙熱。等了好久,見燕弘添沒有說話,青楓猶豫著要不要抬頭,忽然手上一暖,只見燕弘添牽住她的手,耳邊聽到如有似無的歎息。青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f9 ?% O2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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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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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忽然被燕弘添牽著,青楓抖了一下。此時燕弘添握的更緊,青楓想要掙開,在看到燕弘添虎口上清晰的牙印之後,心篤地有些酸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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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h' g, a6 K$ }  兩人回到清風殿,誰都沒有說什麼。今夜的晚膳很豐盛,可惜燕弘添和青楓都沒有胃口,隨便吃了一些便撤了。+ j9 F9 P( W3 x1 t' s
  
) w+ \$ H- ~* k  G3 j: G3 k  「越昇走了?」燕弘添一邊喝著茶,一邊問道。8 Z" k4 _* R6 H. i7 G$ u+ r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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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青楓只是點了點頭,她的心其實很糾結,這是摯兒離開後,他們第一次這麼平靜地坐下來說話。她知道,對於摯兒的死,燕弘添並非無動於衷,只是她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去埋怨他。尤其是在知道孩子並不是病死的,而是他一開始就派人拿走藥渣的之後,這種埋怨似乎變成了一種怨恨。她甚至覺得,燕弘添或許知道摯兒的死另有原因,而他卻不願去探究這個原因,這樣的猜測,讓她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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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E2 x  _! W" b( }  「過來。」- q. |7 O, z. f8 B8 A( x) ?
  
" [5 M/ l- G, P" D7 `+ H  這似乎是燕弘添叫她的習慣,比起兩人初次交鋒時的暴戾,這聲「過來」中充滿極淡的溫情,卻讓青楓邁不開步子。# J3 {) {7 a" s8 X+ P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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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從來不是好耐心的人,見青楓不動,燕弘添直接伸手,將她拉到懷裡。9 P0 Q- \8 F(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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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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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0 W4 [& Y6 f6 A7 @  青楓身體有些僵硬,她靠在燕弘添懷裡,想了一會兒,才回道:「是,我是想要。」擔心燕弘添不同意,青楓立刻又說道:「我現在需要一個孩子。」9 O) j5 G6 p1 A$ m, y# ['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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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燕弘添黑眸微冷,眼光掃過青楓手指的時候突地一暗,拉起她的手仔細查看。手心上瓷片割傷的地方還留著幾條交錯的淡淡疤痕,纖細的指尖上佈滿細細碎碎的傷口,不算嚴重,看起來卻讓人很不舒服。燕弘添聲音一冷,「怎麼弄的?」7 g4 S, x: D2 h0 x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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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抽回手,冷淡地回道:「抓的。」0 P' V$ L7 I4 p& t8 ~
  
! X8 n' t+ L% `4 S) m$ E, C  這種太過敷衍的回答,燕弘添顯然不滿意。青楓不想糾纏在這個問題上,抬頭看著燕弘添,堅持道:「我需要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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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s* A  Q; r0 u- ?- M  又是需要,燕弘添能體會到失去孩子的痛苦,再次將她的手握在掌中,低沉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輕哄,「你需要,朕可以再讓你擁有自己的孩子。」難道看著別人的孩子,她的心不會更加痛苦嗎?7 L2 r* i6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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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踩中了青楓的痛處,青楓瞪著燕弘添,恨不得把他瞪出個窟窿來,「我曾經有過,結果呢?我已經失望過一次了,難道皇上還想再失望一次?」6 B3 P7 W, V9 Z5 w+ d
  
4 y7 {" q5 K( v; [* }) K' n7 r  青楓此刻的眼神像一把刀子,說出來的話更像一柄薄刃,一刀入心,初時不覺得疼,緩過神來便痛得錐心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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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要這樣對朕?」, z' `, ~. t! }3 e6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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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被一股力道緊緊地握住,那是熟悉的疼痛。青楓盯著燕弘添久違的暴戾眼神,忽然笑了起來。他們兩個,好像就是習慣了這樣彼此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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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他不喜歡她此刻的笑容,非常不喜歡。0 X0 k: r4 i0 ^' b; P
  
5 e7 V2 C6 l: ~4 z1 q% ]0 ?+ b  青楓只覺得腳下一輕,燕弘添已經將她攔腰抱起,下一刻,已經將她置於大床中央。& h7 B! Z5 R' G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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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有薄繭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細膩的臉龐,輕輕摩挲著,挽在腰間的手收緊,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合在一起。幽深的目光隨著指尖的遊走,漸漸染上了應有的驚艷和炙熱。青楓忽然笑得妖媚,「你曾經說過,我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毀了這張臉。現在,你滿意了嗎?」她臉上的傷不復存在,心卻滿是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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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輕撫著青楓臉頰的手一頓,眼中的炙熱轉為冰冷,他不滿意,迎著她還這樣的眼、這樣的笑,燕弘添比第一次要她的時候,更想蒙住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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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L* D6 \8 L  這一夜,燕弘添瘋狂地索取著,她前所未有地迎合、癡纏、廝磨,身體從未這般貼近,只是兩顆心中間卻隔著一團陰霾,沒辦法靠近,卻又不願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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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卒保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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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黑的夜色下,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盆栽前,那人細心地修剪這枝葉,神色悠閒,但是大晚上的,怎麼看都有些詭異。怡月遠遠地跑過來,在那道纖影身後站定,微喘著說道:「水芯......水芯姐姐,皇后娘娘找您。」皇后娘娘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幾乎把漪瀾宮給砸了,沒有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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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輕輕地點點頭,臉色未見慌亂,她還在慢條斯理地修剪著花枝,淡淡回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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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K, o+ f1 ?: M9 `7 f  不知怎的,看著站在暗處動作優雅的水芯,怡月心中生出一種害怕的感覺,沒敢多說什麼,點點頭便轉身跑開了。* C; N6 M9 e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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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沒有回去的意思,她手裡的花剪使得很順手,一枝枝她看不順眼的枝葉在手起刀落間唰唰落地。一道暗黑的身影悄悄朝她靠近,在她身後三四步的地方站定。那人穿著一套太監的衣服,聲音卻一點也不尖細,反倒有些沙啞,「主人,有人在查沈瑤的去向,要不要絕了這個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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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8 @7 T: a: S. o  卡嚓一聲脆響,一枝新長出來的嫩芽被剪斷落在地上。水芯放下剪子,回道:「不用,她們想找,就讓她們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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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Y; u3 m, ^- w) H" H  「是。」那人得了指令,恭敬地退了下去。主人做事一向不喜歡留後患,這次肯定是有了新的打算。9 }+ \" D9 ?! H7 v; J# j6 F5 ~
  
. w% p! N6 [& h2 Q& i2 Q. w  水芯欣賞著剛剪好的盆栽,心情不錯。一開始她也沒想到,這次小皇子的死會引得這麼多路人馬一起查。不過後來想想也挺有趣,反正一切的幕後主使一直都是皇后,和她可沒什麼關係!4 _( d- m" }  q7 W& E' @" m& Z5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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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現在對辛玥凝是越來越沒耐性了。3 ~3 |. W3 ^- ~7 {' g: R: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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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卒保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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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H- _; A0 B% ~/ o. j  燕弘添確實是個好君王,昨晚一夜貪歡,到了上朝的時辰,門外的人只是輕喚了一聲,燕弘添立刻就醒了。0 @2 N- s9 c( A  f2 n
  
0 m% Z$ U3 X* C; v, }* x  利落地起身,穿戴好衣帽,燕弘添又回到床前,微微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落下一個極其輕的吻,「你想要孩子,朕會給你的!」沒再多作留戀,燕弘添快步離開房間。4 R& l9 h: L' U6 K4 j3 D% L$ @
  
: a! K! n7 R: j/ t: ?  房門合上的那一刻,床上本應該睡熟的人忽然掙開了眼睛,用手捂著耳朵,久久,才將手探入枕頭下,摸到了那個小小的白瓷瓶。青楓打開木塞,一股藥香襲來,她的手有些抖,一粒黃豆大小的黑色藥丸滾落出來。% H/ Q% p2 A! W% R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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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拾起藥丸,將它放入嘴裡,卻沒吞下,而是靜靜地躺在床上,感受著那苦澀的藥丸在嘴裡慢慢融化,一點點滑入喉嚨。( X# U9 T( z. ]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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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下了早朝,辛家的書房裡氣氛很是凝重。辛綏坐在主位上,臉色暗黑,怒不可遏,三個兒子低著頭,不敢吭聲。4 _: \7 _$ W, [# G9 [
  
' ]6 K* |* M& p6 R  匡當!一個熱茶杯被辛綏狠狠地摔在地上,熱水和碎片在三人腳邊飛起來。三人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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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賬東西,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敢瞞著我!」辛綏氣得胸膛上下起伏,怒目圓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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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1 X; ~: U* {7 u4 _8 b1 M  辛赴城心裡也很是憤懣,低聲哼道:「都是單御嵐搞的鬼。」若不是他多事,軍糧案早已結案,哪裡會牽扯出那麼多事。* @9 }3 e& |% T& ]
  
7 |7 Y' u: |) C' n# u% X  辛偌正素來與辛赴城不和,聽他這麼說,輕哼了一聲,回道:「二弟未免太天真了,不是皇上的意思,單御嵐又怎麼敢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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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E; M6 {1 `- x" F2 k  「你還敢說?這件事要不是你這個戶部中郎辦事不力在先,哪裡需要我們替你擦屁股善後!」眼看著辛赴城和辛偌正就要吵起來,辛易蘅趕緊打斷二人接下來無謂的爭吵,說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接下來怎麼辦?」兩人互瞪了一眼,倒沒再繼續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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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_4 m1 V5 B- u& I7 Q  三人一起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辛綏。+ E% t9 t$ ]% ~. t. [; G9 |
  
* ]0 v  o% a+ p2 }+ `  辛綏搖搖頭,這三個兒子,大兒子陰鷙多疑,老二莽撞魯莽,老三太年輕,不夠沉穩。三人偏偏還喜歡互相猜忌,自以為是,若不是他們各自想邀功去處理這件事,若是早讓他知道單御嵐在查這件事,事情又怎麼會到今天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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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2 Q* {- N1 M' I6 R9 L: s  恨鐵不成鋼,辛綏又怒又無奈,最後也懶得和他們動氣,說道:「派人和林家那邊說,朝廷查軍糧案查得緊,讓他們主動把販賣軍糧的銀子充公,破財消災,避避這個風頭。至於和這件事有牽連的官員,好好打點一下,別把不該說的、不該扯的抖摟出來。你們也都收斂著點。」1 H9 |' F  }1 F1 \/ D* Y% g
  
2 I7 |4 S2 d1 C0 b. h  E; |  辛易蘅急了,「爹,這樣折損很大!」這樣一來,林家那邊勢必不會再依附他們,與軍糧案有牽連的官員不少,都是好不容易提拔上來的心腹,就這樣犧牲掉,實在可惜。) h* }; [$ D- z+ r
  
6 H( G- X% J# K% ^1 `  「誰讓你們做事這般不小心!捅出了婁子,難道要毀了辛家百年基業嗎?!」9 }  t% y9 b, p; D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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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廢物,難道他不知道折損大嗎!越看他們越覺得不順眼,辛綏擺擺手,怒道:「都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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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q6 E- j( b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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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不敢多話,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辛綏餘怒未消,燕弘添想除掉他,絕對沒有這麼容易,還好他還留著一張王牌,再等幾年,他一定會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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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 U' E! P' q  第一百零六章 丟卒保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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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進查了半個多月,最後證實了燕涵確實是燕弘添的骨肉。青楓包庇罪婦產子,被罰半年月錢和禁足半個月。甄箴本來就已經在冷宮了,除非要她死,不然也沒有可罰的。後來太后做主,罰她吃齋茹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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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Q2 a! [! X) K" {' P  青楓雖然被禁足了,可是自那以後,燕弘添幾乎夜夜留宿清風殿,最後還把燕涵交給青楓撫養,賜住永華宮。為此辛玥凝氣得幾次來清風殿找青楓麻煩,恨不得抓花她的臉。青楓本來就不是吃素的,幾次交鋒後,辛玥凝也沒討到什麼便宜。水芯也不知道怎麼了,辛玥凝讓她想辦法對付青楓,她總是讓她少安毋躁,靜觀其變。辛玥凝最近變得越發煩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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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H! w9 e& J* T! Q  清風殿內,青楓把燕涵交到茯苓手裡,輕聲交代道:「茯苓,從今天起,你就到永華宮照顧涵兒吧。小心飲食,盡量事事親力親為。他不能出事。」看到這個孩子,她會想到甄箴,想到摯兒,她爭著要這個孩子,卻不想見他。- S1 p7 f: \5 s& E( m$ [
  
3 S+ b. M6 }( Q/ J0 w! x  「那您......」! L; P. j; x& F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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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淡淡一笑,「我身邊有如意,你放心吧。」( l0 ]/ D; s& d!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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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心底生起一股苦澀,她想起了那天她把她叫來,也是在這間屋子裡,她們談到了信任,談到了相互扶持、照顧。茯苓在心裡有一個疑問存在了很久,一直不想問也不敢問,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問道:「您,不需要奴婢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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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R1 v# P, W2 {' k4 v  青楓愣了一下,看著茯苓哀傷的神色,微微一笑,握著她微涼的手,輕聲說道:「照顧好那個孩子,就是幫我。在這個皇宮裡,能全心信任的人,只有你,唯有你。」$ T: }% k0 X) t9 P8 o3 u7 Z* }+ @
  
: J$ }' D  e8 x" j! k) w5 r$ W  青楓的手很涼,茯苓的心卻慢慢暖了起來,點頭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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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又交代了幾句,就送茯苓和孩子出了清風殿。青楓求燕弘添把明澤也調去永華宮,有茯苓和明澤照看著那個孩子,青楓也算放心了一點。- G* E- |$ X) B: P
  
% m1 A. X8 t2 q6 w) C6 E- T  青楓一直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消失在宮道盡頭,她才轉身回房,如意盯著茯苓消失的方向非常嫉妒。茯苓離開了,自己將更受娘娘器重,只是後宮中有多少齷齪毒辣之事,她自然清楚,沾染上,手就髒了。娘娘把茯苓遣去照顧涵皇子,不就是怕把她弄髒了嗎?娘娘一日不倒,茯苓一日享福,就算娘娘哪日真的倒了,小皇子是她一手帶大的,自然與她最親,日後也必定護著她。" f# ]  S; ~; z' I' z
  
( R# \6 J5 y$ R  娘娘對茯苓的那份心,永遠不會用在她身上,所以她嫉妒。不過現在留在娘娘身邊的是她,她一定會慢慢取代茯苓在娘娘心目中的位置!3 y6 B3 _0 |) U2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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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暗暗深吸了一口氣,跟著青楓回到內室,才小聲說道:「娘娘,找到沈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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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才坐下,立刻站了起來,急道:「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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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躲在城郊八十里外的輝縣。不過,找到她的時候她真的病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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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z* ?; w6 E. Y  青楓擰眉,她對沈瑤的身體一點興趣都沒有,她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有沒有問出是誰指使她的?」. {% z7 ?7 I, s2 M" P5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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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她不承認,後來......」如意停頓了一會兒,悄悄看了看青楓的臉色,看她面無表情,才繼續說道:「後來還是說了,不過,第二天她就死了。」6 ?# n9 y2 M5 z3 ?! ~! T(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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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青楓自然知道「後來」兩個字後面還發生了很多事情,她選擇把如意留在身邊,而不是茯苓,看重的就是如意的不擇手段,急功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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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7 }+ U3 Q3 R- b1 G  如意把聲音壓得更低一些,在青楓耳邊回道:「是......皇后娘娘。」) `, u! V3 X% |1 w7 e6 _$ |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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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她!青楓早就猜到了,只是聽到如意親口說出來,胸中的恨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青楓胸口篤地發悶,幾欲作嘔。她一手捂著胸口,臉色發白,如意趕緊上前扶住青楓,急道:「娘娘,您怎麼了?要不要請御醫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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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伸出手,撫摸著掛在腰間的那枚暖玉,深呼吸了幾次,那心悶的感覺消散了一下,才搖搖頭,「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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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殺人償命,她決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Q5 E4 z* p* H' p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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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燕弘添坐在案桌前,看著手中的折子,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突地冷暗下來,眼中的殺氣重到連守在御書房外的高進到感受到了。高進微微抬頭看進去,看到樓相還站著御書房內,心裡的擔憂又隱隱退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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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家顯然是要丟卒保車,暫時抓不到他們什麼把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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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話音還未落,燕弘添急怒地一揮手,書桌上的奏折、書卷嘩啦啦被掃到地上。高進不禁抖了一下,皇上已經好多年沒有發這麼大的脾氣了。$ t9 i: n2 |+ d9 f/ J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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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苦笑,夙任跟著夙凌回家參加家族祭祀去了,單御嵐忽然跑去荊州查案,只留下他來面對燕弘添的怒火,不得不說,辛綏確實是隻老狐狸,自斷「雙臂」,也算躲過一劫。眼看著那本奏折快被燕弘添捏碎了,樓夕顏輕歎一聲,說道:「其實這次軍糧案還是很有收穫的。辛家沒有了林家那件的財力支持,戶部侍郎、兵部中郎都因為這次軍糧案而被撤職查辦,辛家損失慘重,在朝中勢力削減,應該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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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君王,他也應該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辛家興旺百年,能夠權衡牽制住他們,慢慢削弱就是最好的方法。在什麼位置就應該有什麼考量,有時候王位也是桎梏,不可能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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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v$ O3 t* e% v# p  樓相不再說話,書房內靜得讓高進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不過只有片刻,那本被捏得變形的奏折就被皇上摔到了樓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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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顏,你知道我要的不僅僅是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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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渾身上下都是暴躁的氣息,聲音卻冷淡得出奇。樓夕顏微微地皺了皺眉,蹲下去撿起腳下的奏折,不經意間,看到散落一地的奏折書卷中,有一副裝裱精美的畫捲滾落在一旁,畫紙上只有幾個墨色的手印和腳印,小小的,看著卻生氣盎然。9 _6 m4 M'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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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在心裡輕歎一聲,沒有再勸下去。如果那個孩子沒有死,這個結果已經達到了他們以前的預想,但是現在,這個結果確實不足以平復燕弘添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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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m( L$ W4 J4 o) q3 d  盛夏的夜最是燥熱,即使窗和門都打開了,還是未見一絲涼意。青楓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微風不但沒能帶走一點暑熱,反而覺得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不知道是因為心裡煩躁,還是今年真的特別熱,青楓熱得睡不著。7 Q  w  v7 A' R1 c# q/ `+ _
  
7 C& m9 X$ k/ ~2 `! l- T: m  門外忽然有響聲,青楓抬眼看去,剛好看到門被粗魯地推開,一道黑影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守夜的小太監迎了上去,「都給朕滾!」一聲暴躁的呵斥聲嚇得小太監趕緊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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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腳步虛浮,卻不讓人攙扶,手裡還拿著一壺酒。青楓記得,他上次喝醉的時候,是西太后被遣去看守陵園的時候,這次又是為什麼呢?現在的青楓早不是以前那個懵懵懂懂的女子,朝堂上的事情,她雖不完全知曉,卻也一直關注著。牽連甚廣的軍糧案完美謝幕,他不是應該高興嗎?為何醉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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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思索間,見燕弘添已經走進了屋內,在花廳的椅子上坐下,還在一個勁兒的灌酒。她走過去,離得好遠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d# M% O9 b) F3 J. j
  
2 _, f$ `8 P4 L4 k+ X  看到青楓站在屏風旁,燕弘添迷濛的眼瞇了瞇,晃晃手中的酒壺,說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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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燕弘添似乎比上次喝得更醉,平時幽深難測的眼此刻有些迷濛。青楓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剛一靠近,腰部立刻一緊,燕弘添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臉靠在她胸口上,一副要睡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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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的酒氣真的很熏人,青楓掙扎了一下,掙不開,她正在想要不要叫人幫忙的時候,燕弘添忽然將頭埋進她胸前。今年實在太熱,又是盛夏,青楓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燕弘添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皮膚上,青楓身體騰地僵硬。胸口深深淺淺的氣息有些奇怪,燕弘添像是在說些什麼,青楓低下頭,才勉強聽到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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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x$ g) C  「朕是皇上......朕是皇上......不能為所欲為......」  c7 z+ \+ F3 p! b6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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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以為自己聽錯了,燕弘添呢喃自語,來來去去重複著這幾句話。青楓不明白他想說什麼,但是環在腰上的手越收越緊。青楓喘不過氣,用力推開燕弘添的肩膀,急道:「你醉了,早點歇著吧。」- k# C- J* a! D% T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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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還是閉著眼睛,不過鬆開了環在青楓腰間的手,舉起手裡的酒壺,繼續喝著。+ C+ C1 p! }% p9 t" P. Y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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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皺眉,伸手把酒壺拿過來放在一邊,架著他往內室走去。燕弘添或許真的醉了,任由她拉著走,兩人搖搖晃晃地來到床前,青楓實在沒勁了,將他往床上一推,他就直接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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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橫在床邊、醉得不省人事的燕弘添,青楓有些無奈,她是沒有力氣搬動他了。青楓抓起一個枕頭給他墊好,再把他垂在床沿邊的手腳都移到床上。當抬起燕弘添手臂的時候,他虎口上清晰可見的牙印非常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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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O! e# S1 H3 J0 l  青楓的手頓了一下,緩緩蹲下身子,靠坐在床邊。她第一次這樣看著燕弘添——他好像瘦了一些,臉頰和下巴的輪廓越發鋒利,眼眶下淡淡的青黑色痕跡,在夜色的襯托下,更加明顯。青楓盯著他看,本以為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忽然又動了一下,青楓也是一驚,連忙後退一步,好在燕弘添並沒有醒,嘴裡低低地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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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鬆了一口氣,心裡又好奇燕弘添醉了之後會說什麼,於是輕輕咬了咬唇俯下身子將耳朵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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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不會讓摯兒白死的......」; b. ?) _: x+ M9 \6 b
  
1 N- V. j7 d2 e, r' b  燕弘添含糊又低沉的聲音劃過耳際。青楓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握著燕弘添的手不自覺地抓緊;她久久地盯著已經昏睡過去的燕弘添,低低地問道:「真的嗎?」) a' M* n( \0 ^7 E' Y+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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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輕得連青楓自己都快聽不到,自然更不會有回應。青楓想起剛才燕弘添在花廳裡呢喃的話,臉色隨即一冷。他說不能為所欲為,不是嗎?但是她想要的,是辛玥凝死!他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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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 w  ~3 j  第一百零七章 有喜' T  Z3 j*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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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隔三五天就會帶著涵皇子過來給青楓請安,說說這些日子永華宮發生的事情。青楓總是靜靜地聽著,偶爾還看看涵皇子,不過卻從不抱他。這日,茯苓又帶著涵皇子過來請安,才說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茯苓就感覺到青楓似乎心不在焉,手一直壓在胸口的位置,臉色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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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擔憂地問道:「主子,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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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Z) Q* D+ j! V! P  「有些不舒服。」這些日子一直都是這樣,尤其是早上起床的時候,尤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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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l7 V( b+ K9 z5 F# O  茯苓把燕涵輕輕放在床榻上,走到青楓身邊,半蹲下身子,說道:「奴婢給您把把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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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5 A1 k5 P; y8 s/ H* z0 e& S  「好。」青楓將手伸了出來。茯苓把手搭在纖細的手腕上,片刻後面色微變,看向青楓的眼中竟有些淡淡的淚光,「主子......您......」2 i! p2 d. v8 U& m6 H+ l+ ~! U
  
5 v; n/ d# s) y# |  「怎麼了?」青楓很是莫名。# @6 n# F3 B- O, l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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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笑道:「恭喜主子,您有孕了,已經三個多月了。」老天爺總算沒有虧待主子,這麼快就給主子送來了新的希望。+ X7 G' J" @- w0 l9 {8 \% x
  
) j0 n, o& d/ T% j; q, d5 Q/ r( @9 m  「不可能!」青楓驚恐地收回手,盯著茯苓,好似她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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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_6 K8 g. F  茯苓被青楓這樣的反應嚇了一跳,想了想,柔聲說道:「要不奴婢給主子宣御醫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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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4 I$ a* f" V; _* K" }1 T% c  「別,別去。」青楓連忙上前,抓著茯苓的手,不讓她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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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a9 U2 L- s" w- X  她也是懷過還孩子的人,這兩個月她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對勁,也因此一直沒宣御醫。為什麼會這樣呢?她明明每次侍寢之後都吃了越昇留下的藥丸。細細回想著那天越昇給她藥丸時的神情和語氣,她現在可以確定,越昇在騙她。她受孕已經三個多月,按照時刻來算,她治好臉與燕弘添瘋狂歡好的那一天,她就受孕了。; _" x; n; K0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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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醒悟,那個根本就不是什麼避孕的藥,反而是讓她更快受孕的藥吧。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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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這件事,先別說出去。」她沒想過再要孩子,這個孩子來得太突然,她的心很亂。1 B7 f' |9 D! F  M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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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抓著她的手心都在冒汗,茯苓剛想問她怎麼了,眼光掃到青楓垂於腰間隨身帶著的暖玉時,有些明白主子在慌什麼。茯苓輕輕將她扶到床邊,低聲回道:「是,奴婢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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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自躺在床上的燕涵,被冷落得太久,依依呀呀地叫著。茯苓走過去,把他抱住懷裡輕哄。燕涵快一歲了,縮在茯苓懷裡東張西望,對於青楓這個每隔幾天就會看到的人,他還是很熟悉的。看到青楓猶自發呆,燕涵伸出小手,朝青楓的臉摸去。) H; h( Y2 ~, L( l: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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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此刻心緒不寧,忽然臉上一暖,一隻白白軟軟的小手撫上她的臉,還調皮地捏了捏。青楓如遭電擊,心像被這隻小手一下抓住,不再惶惶不安,卻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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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2 i+ P0 @+ e  茯苓一時不察,懷裡的小傢伙就使壞。看到青楓臉色很僵,茯苓趕緊把這小祖宗抱遠些。主子一向都不喜歡靠近這個孩子,平時連抱都不抱,現在這樣......她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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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_% ^0 d+ z: `* Z3 I; P0 F  茯苓惴惴不安地看著青楓,只見她呆了一會兒,回過神來也沒有動怒,只是對她擺擺手,說道:「你先帶他回去吧。」2 ?9 V# `: Y, O+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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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茯苓送了一口氣,抱著燕涵退出了屋外。站在房門外,茯苓心裡很為主子擔心,這個孩子的到來,應該是好事,卻也不盡然是好事。+ y2 l1 _8 _; d" p, }- Y9 ~$ L
  
1 A& \0 g+ J: k; j; h  「茯苓姐姐,看天色怕是要下雨了,奴婢去給您拿把傘吧。」* j% t4 q, f9 B.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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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回過神來,見一個小宮女乖巧地站在一旁。她以前沒見過她,可能是後面如意選的人,如意做事倒也妥當,清風殿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選的人也很有眼力,細心又很討喜。$ G. O4 ~, v; c( a3 O- Z4 p
  
2 \. U6 I) t$ f( K  茯苓抬頭看看天色,確實烏雲滿佈,看來要有一場大雨。茯苓輕輕點頭,回道:「好。」; u8 Z/ a) N! @+ x
  
9 M; _) ]+ W. H/ e0 D; x( g  不一會兒,小宮女拿著一把墨黑的大傘,遞到茯苓面前,柔柔地笑道:「這把傘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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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4 m$ Y; Z. g9 B& U  茯苓接過,把傘遞給跟在身邊的老嬤嬤,轉身出了清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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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好在有傘。兩人有些狼狽地回到永樂宮,茯苓給孩子換了件衣衫,交給嬤嬤抱著,正打算回房換件衣服,經過門廊的時候,發現斜放在門邊的傘有些眼熟,很像是以前放在主子房裡很久的那把傘。' f/ Z" ~( _1 x: j, Y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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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把傘撐開,果然在傘柄上發現了兩個小字。茯苓微微一笑,肯定是那小宮女看到這把傘大,就拿來了。茯苓拿起乾布小心地擦拭著傘面,打算傘晾乾後收好,下次去清風殿的時候再帶過去,畢竟當時娘娘很寶貝這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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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z& c* {" v" A5 l  擦到傘柄的時候,茯苓無意間多看了兩眼上面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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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3 R' p, ?6 a( J3 h+ }) e  「頎聿?」怎麼這麼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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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9 [0 p+ y* }5 A; ]  頎聿......頎聿!不就是......明澤的字嗎?為什麼娘娘掛心的傘,上面會刻著明澤的字?外面雷聲陣陣,茯苓呆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手中的傘跌落到地上也渾然不知。7 D3 A- O' X4 f.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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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U4 x! l+ d4 [1 k1 H- A6 `4 D  這夜大雨滂沱,雨水像是從天上倒下來一般。明澤只能站在門廊上守夜,百無聊賴地靠著迴廊的柱子,眼睛盯著院子裡雨水砸在青石板上辟辟啪啪濺起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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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一直緊閉的房門忽然打開了。子時已過,這個時候應該休息才是。明澤警覺地站直身子,盯著房門。茯苓清瘦的身影走了出來,明澤緊繃的神經緩了緩。有時夜裡當值,茯苓經常會做些吃的給他,只是沒有像今天這麼晚而已。& w* w  n+ W! G3 e- I0 E* j
  
: c: G/ |* p8 A  明澤剛想別開眼,卻發現今天的茯苓和以往有些不同。大雨砸在迴廊邊的石階上激起的水花濺濕了她的裙角,她像是沒感覺一般,站在房間門口,眼眶微紅,眼神奇怪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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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微微皺眉,也沒有走過去,冷漠地回視著她。! s, [, i5 X- B4 P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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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主子早就認識對不對?」- M% ]- \  n1 @* i( [3 M+ N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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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很大,茯苓的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明澤是習武之人,自然是聽到了她的話,冷眸中閃過一抹詫異。明澤慢慢走向她,但卻沒回答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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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頂著那個依舊默然的人,聲音有些抖,不知道是因為心慌還是憤怒,「那天雨夜,就是你把傘給主子的,所以你們根本早就認識。那日在內室,你衝進去,你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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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什麼?」明澤低喝一聲,臉色灰暗,打斷了茯苓要說下去的話。3 i. a6 q: L5 \9 C9 N
  
3 Y0 L" w% v7 L6 g- H2 d  茯苓也知道,這話若是被別人聽了去,會有什麼後果,於是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沒繼續說下去。明澤見她似乎平靜了一些,不想再與她解釋什麼,轉身要走,沒想到茯苓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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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1 j  P' g, q" J  「其實你以前做的那些,根本不是幫我,是在幫她,是不是?」其他的她可以不問,但是這件事她想知道,想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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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P' c4 c: w  明澤眉頭再次擰了起來,他一開始確實不是想幫茯苓,只不過她是青楓的貼身女官,才對她多了幾分注意,後來......後來發現她這個人挺好的,做事認真,對人也很誠懇,多她也多了幾分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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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m; j9 S( u- k  但是......這個問題有什麼好回答的!明澤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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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0 g; _8 @( R+ s  明澤的沉默,在茯苓看來,就是默認。難怪他總是常常幫她解圍,對她卻又很冷漠,她以前還安慰自己,他的性子本來就是這般冷淡。也正因為他冷淡,還三番五次地幫她,提醒她,若沒有別的情愫,他又怎麼會這麼做。( o1 C; e% c" s) M9 l$ u2 ^
  
9 C1 X1 \, F" C0 [3 y2 \2 W0 ~, X  原來,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7 p2 k# F5 P5 e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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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覺得自己好傻,自作多情了這麼久。茯苓自嘲地想,他一定覺得她很可笑吧。8 u8 D4 f: d' s/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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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鬆開拉著他衣袖的手,茯苓轉身跑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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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剛才還在想著怎麼回答茯苓的問題,下一刻,只覺衣袖一鬆,門啪的一聲在他面前關上了。3 z! q  P! h1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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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明澤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聽著外面隆隆的雷聲,一陣莫名,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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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G0 p( x8 J7 a! [
  
* C; m' R3 a+ x9 A) |1 k7 O  雨夜中,陣陣雷聲之下,一道尖叫聲忽然響起。黑暗中,青楓坐在床上,臉色煞白,額頭上滿是薄汗,長長的髮絲濕濕地沾在脖子上。因為驚恐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喉頭乾燥得要冒火。! X& A  u' r, V) K8 o% s
  
: G, M# P* _! ~2 ~  「娘娘?!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如意一邊扣著外衫,一邊走進內室,看到青楓還是一副驚恐不安的樣子,她趕緊倒了一杯水,拿到床前,「娘娘,您喝點水。」& }, K! O- E1 m9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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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手還有些抖,接過茶杯,急急地把水灌下去,連喝了兩杯,她才覺得乾澀的喉嚨舒服了一下,心也慢慢安定下來。將空杯子遞給如意,青楓低聲說道:「沒事,你......你退下吧。」! ]2 E. ^; {8 a: b  Z  ~
  
3 L4 |8 C$ P# c( R" a- S  自從摯皇子夭折以後,夜裡娘娘就不讓人住在旁邊的書房裡伺候了。如意沒有辦法,退出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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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0 A' m+ r# ~' U8 J  青楓躺在床上,再也睡不著,她剛才夢到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天牢裡。周圍又冷又黑,一隻隻冰冷的手拽著她的手腳,撕扯著她,在她無力掙扎的時候,一隻腳忽然狠狠地踢向她的肚子——青楓倒吸了一口涼氣,手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肚子,不願再去回憶夢裡的一切。她為什麼會又夢到天牢呢?是因為今日茯苓告訴她,她有孕了,害怕才會做這個噩夢嗎?這個噩夢又會不會成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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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B( X: R/ L  腦子裡忽然晃過一道模糊的影子,是天牢裡的那個女人,她.....到底是誰呢?她為什麼會被關在裡面這麼多年?青楓忽然對她感興趣起來,或許她應該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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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 驚天秘密(上)1 ~) `: @! ]4 i1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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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次喝醉之後,燕弘添半個多月都沒有再來清風殿。這天夜裡,亥時已過,如意過來說青楓請他過去,擔心她出了什麼事。燕弘添急忙趕過去,推開殿門,居然看到青楓獨自坐在樹下的鞦韆上,裙角翻飛,墨發繾綣。6 [3 A( |/ [) s( L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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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一瞬間有些恍惚,似乎看見了一年前的她,那是她也是這樣嘴角綻放著淡淡的笑,安靜地坐在鞦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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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c3 i5 j1 g( Z0 M. P  青楓看到他,微微抬手讓他過來,笑道:「今晚的星星很美,陪我坐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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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已經很久沒看見青楓這樣笑了,他像是受到蠱惑一般,走到青楓身邊坐下。青楓仰著頭,有些癡迷地看著天際,久久,低聲問道:「聽說人死了,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你說天上這麼多星星,有沒有一顆是摯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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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心底猛地抽痛,同時也深刻地知道,現在,畢竟不是一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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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2 ^1 T; B1 ~& i" S' @% I  「有嗎?」青楓鍥而不捨地問道。& g& [: f, p; Q8 C7 D  H, \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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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吧。」燕弘添答得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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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 |- o; a  「哪一顆?」4 i7 j& ]7 y2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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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握著鞦韆麻繩的手微微收緊,這次青楓沒等他答,輕聲說道:「那顆最亮的,應該是那顆吧。我死了不知道會不會也變成星星,如果能在摯兒那顆附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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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9 B6 _, O% a; h" A8 w  「你今晚話太多了。」以往她從不在他面前提摯兒,他亦不願在她面前提起,摯兒就像是兩人的禁區,不去觸及,才能維持表面上的平靜。青楓今晚很怪。5 s0 D1 N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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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果然不再說話,鞦韆微微地蕩著,直到脖子酸疼,青楓才慢慢低下頭。好一會兒,才說道:「有件事,想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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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 C0 e- _' V! O  果然有事。燕弘添沉默,等著她說。* ^; m& [+ h* v: n  z9 y
  
* T8 N5 `* Y8 z" b7 v! h  「我,有孕了。」清淺的聲音沒有喜怒變化,甚至還帶著一聲歎息,燕弘添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說,她懷孕了?燕弘添本來就打定主意要讓青楓再次懷上他們的孩子,但是他沒想到這麼快,他還沒有部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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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說,快四個月了吧。」一開始知道擁有這個孩子,她只感到恐懼,因為她覺得自己保護不了他,這只恐懼讓她很煎熬。她甚至想過,不要把他帶到這個世上,那便不會受苦。可是當腹部傳來熟悉的胎動是,她捨不得,真的捨不得。6 Z& S0 J- E+ ]1 j9 @
  
- t2 e8 C' G$ z8 g  回過神來,燕弘添直接伸手撫上青楓的腹部,果然觸摸到那微微的隆起和灼熱的體溫,這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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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再次感受那那隻大手帶來的溫暖,與上次一樣溫暖,只是上次她的心在悸動,這次,這溫暖未能驅散她對未來的不安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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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們的孩子能長在普通人家,不是什麼王子公主,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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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輕撫著她肚子上的手一頓,那不掩飾的期許和渴望,就像是藏在棉花裡的針,看不見卻刺得人生生地疼。他心被刺得重,聲音也冰冷了許多,「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必還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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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青楓又笑了,「是啊,不可能。」( s8 E# e3 L$ V, o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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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兩人沒有爭吵,也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燕弘添和青楓都不忍心去破壞這難得的平靜,兩個人坐在那條久違的鞦韆上,輕輕地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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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6 a1 n! d" G! |# T2 J% h2 ~) _  夏末的夜晚,月光特別明亮,花叢中,花枝不時地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挪動。怡月很是鬱悶,她剛托人買的耳環,早上才戴上的,下午的時候明明還在耳朵上,這才幾個時辰就不見了。她下午到園子裡摘了些花回去,就一直在漪瀾宮幹活,漪瀾宮和宮道上她都找了好幾遍了,若是也不在花叢裡,那就真的丟了。4 i/ ^2 O$ u% T
  
8 I+ ~* T3 [+ h  夜裡深重了,怡月蹲得腳都麻了也沒找到,只能放棄。剛準備起身,就看到一男一女兩個人影朝這邊走來,隱約間,一個男人叫著水芯的名字,兩人好像還有些爭吵。怡月連忙又躬下身子,悄悄地縮了縮脖子,屏住呼吸,打算等他們走了再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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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 U/ t4 ~* B! T8 u  兩人走到離怡月七八丈的地方停了下來。怡月暗暗鬆了一口氣,將身子縮得更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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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U3 t, q- F  「水芯,我不過是給老爺子傳個話,你有什麼氣有本事跟他出去,朝我撒什麼野!」* T5 [  A6 [0 x5 Z
  
9 z/ X, p# l/ B  那個男人的聲音有些大,語氣也很沖。怡月好奇地抬頭看去,月光下那男人的臉看不很清楚,不過看他身上的衣服,再聽他的聲音,好像是禁衛軍的郭大人。難道......水芯姐姐和郭大人有私情?!怡月心猛地一跳,又是驚訝又是緊張,眼睛也一個勁兒地往那邊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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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v2 D; F. I: R" {  「有些事該你說,有些事輪不到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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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2 H$ h$ j3 q  `  水芯的聲音壓得有些低,清冷得像一股冰泉,隱隱地透著一股邪魅之氣。怡月從沒見過她這樣,心底有些怯怯的,同時又更激起內心的好奇,耳朵也豎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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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m5 d% ~* D( J  兩個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忽然,不知怎的,那男人怒不可遏,瞪著水芯,怒罵道:「你又有什麼了不起的,也不過是個私生......」- I( c, @& {% b!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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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芯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殺氣,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郭宜的臉上,力道之大,連郭宜這樣的大男人都被抽得後退了兩步。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顯得格外響亮,與此同時,一道抽氣聲也從遠處的花叢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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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_% U5 ~  水芯迅速轉頭盯著那處暗黑的花叢,喝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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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I) [$ z' Z7 H0 d  怡月緊緊地摀住嘴巴,臉色早已煞白,眼眶裡的淚水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一臉,心中的恐懼緊緊地纏繞著她。她腦子一片空白,剛才她聽到了什麼......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卻又不能不信,即使他們的聲音壓得低,她還是肯定自己聽到了。水芯手段她是知道的,撞破了這個秘密,她......她只有死路一條!1 ^) p* f; U% x/ V6 J$ G
  
2 P9 O" B3 n  C! O( S/ e0 {  水芯的呵斥聲像一把重錘砸在怡月頭頂,讓她從驚恐和慌亂中回過神來,不敢多想,轉身就往身後花叢深處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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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叢猛地晃動,顯然剛才那裡有人。水芯眼眸中極快地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隨即隱沒,對著身後還在發愣的男人說道:「還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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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g1 ]2 m9 @+ |* G  想到剛才說話的內容,郭宜也慌了神,顧不得紅腫的臉頰,趕緊追了上去。+ _& v* q2 D5 Z7 J( l3 [2 S3 l- h
  
% a) X1 W  s1 S- X  可惜花叢後面就是小道,曲曲折折通向各個宮道,夜色又是最好的保護色,郭宜穿過花叢追過去的時候,早已看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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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月沒命地往前跑,不敢走大道,只往花叢和小道上鑽,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背後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看到前面有光,怡月縮了一下想往回跑,一道女聲忽然響起,「誰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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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月嚇了一跳,抬頭看過去,只見一個宮女一手拿著燈籠,一手攙著一名女子。在燭光下看清那女子的長相,怡月本來拔腿要跑,又停了下來,是......清妃娘娘?!; r' @, D! W, }5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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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決定要生下肚子裡這個孩子,青楓倒是經常去永華宮看望涵兒,今夜還留在永華宮用膳。快入秋了,天氣仍有些熱,不過月色卻是很美的。青楓拉著如意慢慢散步回清風殿,才剛走到永華宮不遠,就看見旁邊的花叢忽然抖動得厲害,像有一隻小獸在裡面亂躥。如意和青楓都被這一幕驚著了。2 n* R. |5 j- k$ r6 G7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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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皆往後退了數步,青楓揚聲叫道:「誰在那裡?」: Y- B! P9 P3 m& d0 q2 t
  
0 @9 `% {1 k/ i3 {3 i; ^: ~+ S, t  好一會兒,一個宮女打扮的女子從花叢裡爬了出來,像是在花叢裡躥了很久的樣子,一身狼狽。那女子看到她,先是害怕,而後又不要命似的朝著她飛快地跑了過來。1 |: \5 P, _* s) f  I. u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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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異常的反應讓青楓有些不安,正想著要不要叫人,那女子已經跑到她前面,撲倒在她腳邊,用顫抖又焦急的聲音叫道:「清妃娘娘救命......清妃娘娘救命!」- ~$ ?( q6 j# M( K+ G% V
  
+ w0 u! X4 {. g4 [  青楓看她身形單薄,還在瑟瑟發抖,料想她也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危險,才低聲問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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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n7 j& G8 U  「奴婢.....怡月,是皇后宮中的宮女。」女子聲音很輕,一邊說著,還一邊警覺地左右看看,好似怕什麼人追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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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 [! E4 U) I  辛玥凝的人?青楓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聲音也冷冰冰的,「你即是皇后的人,哪裡還需要本宮來救命。」7 n) C$ U6 t8 D9 l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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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青楓就這樣走掉,怡月一把抓住她的裙角,急道:「奴婢......奴婢知道一個秘密!只要娘娘答應保住奴婢的命,奴婢就把這個秘密告訴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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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秘密?青楓不動聲色,淡淡地回道:「什麼秘密能抵你一條命?」; d2 r7 i$ R3 J, G& F, s
  
0 P7 k) R0 `9 N! E! B6 ]' z* v  怡月輕輕抬頭,月光下,青楓面色清冷,那張絕色的容顏足以讓人眩暈,在這皇宮裡,怕也只要清妃娘娘能保她了吧!怡月狠狠地咬著下唇,下定了決心,才將今晚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這個秘密是關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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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j& }0 l2 s- n' ]- d0 p  月色下,怡月刻意壓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真實,青楓靜靜地聽著這個所謂的「秘密」,整個人僵在那裡,身邊的如意也驚得摀住了嘴。* o8 X/ y( B/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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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x2 i, X/ W  蕭雨端著茶盤從御書房走出來,長舒了一口氣。這幾日皇上下朝回來,臉色都不太好,身邊伺候的人都提著十二萬分的小心,雖然皇上不至於拿他們撒氣,但那壓抑的氣氛還是讓人提心吊膽。; K5 M1 p) b1 ]! I# }$ @
  
% W* R& D2 Q/ Y, T# y) \3 Q  蕭雨剛走下台階,便看到一道窈窕身影款款行來。自從清妃娘娘的臉傷治好之後,她好像特別偏愛白衣,宮裡少有人這般打扮,畢竟白衣看起來太過寡淡,不惹眼也不討喜。不過因著她的絕色姿容和清雅氣質,這身白衣穿在她身上,不僅穿出了脫俗雅致的氣質,還多出幾分明媚的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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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清妃娘娘再次傳出有孕的喜訊之後,除了去永華宮,她便極少出門,今日怎麼到正陽宮來了?蕭雨心裡揣度著,腳下已經迎來上去,行禮道:「娘娘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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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笑道:「免禮,皇上下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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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j7 U7 ~" b1 g+ ]  蕭雨朝御書房內看了一眼,眼中有幾分猶豫,最後還是說道:「已經下了,現下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折,奴婢這就去給娘娘通報。」清妃娘娘來了,皇上的心情或許會好一些吧。7 _6 R7 U$ G8 i4 w/ L' U* j5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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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的神色青楓全看在眼裡,她抬手輕輕抓住蕭雨的手,說道:「不急,別擾了皇上處理國事。聽說你那裡有宮裡最好的茶葉,本宮想去看看,或許還能挑一兩樣好的。」' b8 M0 a1 j  y) [
  
2 r0 d. U1 Q' j* \  青楓指尖觸到她的手腕,很輕,但是很涼。蕭雨微顫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收回手,「娘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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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V  g, a  H8 M1 n$ U8 J. j  青楓也不再去拉她,微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蕭雨,你我很投緣,無須這般客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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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微微抬頭,對上青楓含笑的眼。她有些恍惚,青楓的臉治好後,她總有一種不敢直視她的感覺。此刻她的笑讓她想起在曙山別院下棋時,那帶著點狡黠的笑容,心裡漸生了幾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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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r& E" Q2 m8 s$ S2 S3 e  兩人準備往旁邊的側殿走去,這是一名太監悶頭往裡沖,眼看著就要撞上青楓。如意上前一步,狠推了他一把,怒道:「狗奴才,不長眼睛啊,要是撞到娘娘,你有幾個腦袋!」: `; b/ P$ [+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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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也緊張,怕這人撞上青楓,早已將她往旁邊拉了一些,但是看到如意這般蠻橫的樣子,蕭雨眉頭又皺了起來。如意比上次去曙山別院的時候,氣焰囂張了許多,她和茯苓完全不能比。清妃娘娘為什麼會把這樣的人留在身邊?* z7 y, f5 h" ^  l2 T* u
  
6 i. G, \1 j% E' l$ J  小太監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青楓站在那裡,嚇得連忙跪下,急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有要事稟告高總管,未留心撞到娘娘,求娘娘恕罪。」( P9 `/ U# ^; F2 p0 e% w
  
0 v% e) c8 Y2 V  對於他的莽撞,青楓好似並不在意,溫和地問道:「何事如此慌張?」0 d% e  x8 Z; x;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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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監怯怯地抬起頭,悄悄地左右看看,沒看見高進,而清妃娘娘又一直盯著他,小太監嚥了嚥口水,回道:「回娘娘,東苑......的水井裡......發現一具女屍!」4 Q9 M( m9 m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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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 E: c8 n3 x5 N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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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雨驚得低叫了一聲,青楓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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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L, l& ?+ e  第一百零九章 驚天秘密(中)6 f9 I4 `$ Q) G( H$ e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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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井裡發現女屍,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本來此事報到高進那裡,或交給刑部去查,或是由內務府自查,有了結果再報給皇上便可。但是被清妃娘娘知道後,娘娘非要親自過去查看,連帶地驚動了皇上。聽說皇上過去了,皇后娘娘也急急地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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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1 o0 q9 k6 j1 N" B/ h! P  東苑水井旁,一邊是泡得發白、已經開始腐爛、剛剛打撈上來還不時傳出惡臭的屍體,一邊是這個皇宮中最尊貴的幾位主子。0 X8 h. b  z0 }: U$ |(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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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這幾日心情本來就不好,此刻面色更是暗無天日。青楓面色也不太好,強忍下作嘔的感覺,輕聲說道:「皇上,皇宮內苑,居然有人無辜慘死在這水井之中,此事一定要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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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拿著絲帕捂著口鼻,這種晦氣的事她本來是不會多管的,但是此刻看青楓強出頭的樣子,辛玥凝立刻端出了皇后的姿態,說道:「皇上,這件事畢竟是後宮之事,不如交給內務府細查如何?」0 O+ A( g0 l  O& S2 U7 S  H  P
  
% \$ V. R  ~' ~; Z2 P0 S  g  「姐姐此言差矣,雖是後宮之事,卻事關人命,宮裡人都有嫌疑,交給內務府來查,怕有失公允。依臣妾之見,還是應該交由刑部處理才是。」& c0 e) [, U& H
  
' A2 V7 ^& y7 p1 ]  w" x- O; K/ C  因為上次爭奪甄箴的孩子輸給了青楓,辛玥凝一直都對青楓極為不滿,本來交給刑部查也沒什麼,現在辛玥凝就是要跟她唱反調,「後宮,是女眷生活的地方,刑部官員入宮查案,甚是不便。依照歷年規矩,後宮發生類似事情,都是交由內務府處理,本宮自會監督查辦,清妃無須擔心公正與否的問題。」$ P. J) _: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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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忽然轉向燕弘添,柔聲說道:「皇上,其實臣妾倒有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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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看了一眼青楓主動攀上來的手,心底劃過一絲疑慮。以往不叫她過來,她都離他遠遠的,今天這樣反常,燕弘添猜到她有所求,歎道:「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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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1 O0 F0 `2 [, t0 M8 s  O  z  「臣妾的姐姐精通驗屍之道,就連單大人也都時常誇獎,小妹天生聰穎,也幫刑部破過幾次案件,不如就把這個案子交給她們來查。她們都是女子,進出宮闈不會不方便,又能保證公正。皇上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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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G. I) N5 p  青楓現在姿容絕艷,平時一臉清冷,都已是美不勝收,此刻略帶撒嬌的語氣,更是讓人移不開眼。辛玥凝在心裡暗罵青楓這個狐狸精,嘴上更加不饒人了,「這怎麼可以?!她們憑什麼進宮查案!」! @( L$ U# B1 R  W6 Q0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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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大姐和小妹,一個是丞相夫人,一個是將軍夫人,難道還沒有資格為後宮查案嗎?」  w- R3 ]( q0 H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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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青楓不僅聲音嬌柔,整個人都快掛在燕弘添身上了。燕弘添盯著青楓的眼睛看了許久,最終還是說道:「好,此事就交給青靈和青末審理。」不管她這麼堅持的目的是什麼,燕弘添就是想縱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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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0 e+ ]# t1 x' `- K9 o: J3 Y# d  「謝皇上。」燕弘添的目光過於深沉專注,青楓稍稍別開眼,不去看他。這一來二去的互動,在辛玥凝看來就是眉來眼去。她快氣死了,冷哼一聲,急急地往漪瀾宮走,她急著回去找水芯,給她想辦法。! H8 T# Z- F+ M) d8 J6 K! ?/ Y
  
: K2 x- r, O  H( g  辛玥凝走了,青楓正要收回手,只覺得手腕上一緊,「怎麼?打完齋就不要和尚了?」: u# ]# u8 F2 I; V: i2 [
  
  P  w) ~, Y% D7 Q  低沉的嗓音略帶幾分揶揄。青楓不知道他是生氣還是逗她,輕咳一聲,故意裝作沒聽出來,回道:「我想在這裡等大姐和小妹,皇上還有事要處理就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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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 E" I' A2 g/ s& g& Z  御書房內確實還有很多奏折要批閱,燕弘添最終還是放開她的手,「自己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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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R+ `* O9 B! k' |: v  「嗯。」青楓點頭應道。燕弘添沒再說什麼,轉身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自從兩個月前她向他說了懷孕的事之後,他倒是不常去清風殿過夜了,也沒聽說他翻誰的牌子,經常在御書房過夜。國事真的有這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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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X4 L1 H) L  後宮東苑的一處廂房前,青楓站在屋前等著,半個多時辰後,她等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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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9 k. T  如意領著卓晴和顧雲過來,兩人看到她光滑細緻的臉頰時,都不由驚訝,簡直比植皮手術效果還要好很多。現在的青楓看起來,真正是光彩照人。兩個對看一眼,心裡都很開心。青楓看到她們眼底的喜色,心裡一暖,但當眼光落到卓晴微凸的小腹上時,青楓臉色微變,眼中劃過一絲遲疑,輕聲問道:「你......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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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卓晴笑著點頭,臉上的表情很是輕鬆。青楓的這幅模樣,讓她想到顧雲去祭祀回來看到自己懷孕是錯愕的樣子,她覺得很好笑。女人懷孕有什麼好奇怪的,妊娠就是生命中的一個過程,順其自然就好了,這也是她知道自己懷孕後,沒有跟人到處報喜的原因。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沒必要太過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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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3 E& A8 l/ j& p  顯然不是什麼人都是這樣想的,青楓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你有孕了,我和皇上說說,這件事還是找刑部仵作來驗吧。」" T  X. r8 V' W# @8 g& x# r6 r' j
  
% y0 C6 t& c  m  卓晴不以為意,無所謂地回道:「我沒事,驗屍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說著,卓晴也看了一眼青楓凸起的腹部,說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她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青楓估計會受不了,光是屍體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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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3 l! _+ F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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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S* R& Z# L: \, o  「我,能在一旁看著嗎?」青楓話音剛落,陪在身邊的如意驚得瞪大了眼睛。那具屍體撈上來的時候,蒼白浮腫,氣味熏人,光是想想她就已經要嘔了,主子還要進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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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k# Z6 ~/ l3 C7 q# s  已經推開房門準備進去的顧雲腳步也停頓了一下,青楓要進去看?顧雲以為卓晴會拒絕,畢竟青楓現在是名孕婦,不是誰都有卓晴這樣的功力。可是卓晴只是定定地看了青楓一眼,回道:「好,要是一會兒你難受了,就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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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3 u- ]7 T3 B" a8 S8 \  「嗯。」青楓微微點頭。) N. W3 ~) d3 O8 N. \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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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進到屋內,一股屍體特有的味道撲鼻而來,青楓強壓住胸中作嘔的感覺,站在門邊,沒再往前走。空空的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具女屍。如意的臉一下白了,攙扶著青楓的手一直在抖,她索性低下頭,不敢看女屍一眼。青楓臉色也不好,勉強支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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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打開隨身帶來的木箱,拿出幾塊棉布,一塊繫在自己的面部,一塊給了顧雲,剩下的兩塊,卓晴遞給了青楓和如意。" K$ c5 u4 P- `1 l6 d# }: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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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接過,像她一般將棉布繫在臉上,棉布上有一股淡淡的藥味,那難聞的屍臭味被驅散了不少。青楓定下心神,目光一直追隨著進來之後便不再理會任何人、任何事,目光只專注於那具屍體的卓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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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t( @5 V4 z4 ^' X" s  :死者屍體中度腐爛,屍僵情況已經安全緩解,死亡時間估計在72小時左右,頸部被勒住,窒息而死。身上有多處傷痕,應該是死前造成的,手腳都有骨折,有可能是跌落到井底的時候撞傷,沒有被性侵犯過的痕跡。2 o! }# i- H7 A3 ~8 j, J
  
3 y4 B% R2 a/ t; ~) ]  卓晴一邊檢查,一邊說著驗屍的結果。顧雲看了一眼死者脖子上的青紫印記,問道:「凶器是什麼?」  M7 l( v6 H- i/ ]: B&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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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死者頸部,卓晴拿著量尺比畫了很久,最終只是搖搖頭,回道:「應該是繩子一類的東西,但是屍體泡水發脹,已經開始腐爛,不能比對出凶器的大小和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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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A: D* u( ?  卓晴檢查到死者手指的時候,發現她右手緊握成拳頭。卓晴用了點力,才把死者手掰開,一條拇指粗細的碎布躺在手心。) i! M2 v% D/ b' Q7 L0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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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也發現了死者手中的異物,蹲下身子,問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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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G; \' p, j& |! f: Q0 o  「一條......小碎布。」卓晴將碎布小心取出,放在旁邊的木盤子上。顧雲細看了一眼,那布條被水泡了很久,有些褪色,呈現出一種褐紅的顏色,與屍體身上穿的淺粉色宮裝極為不符。顧雲盯著那布料又看了一會兒,才說道:「不像是死者身上的,有可能是兇手的。」8 ?, O2 A, C* k2 c! W4 [0 R" S* s8 \; l
  
+ ~  Q- Q$ {4 T0 }1 U- ]  卓晴也基本驗完了,一邊取下手套,一邊說道:「暫時沒有其他發現。」卓晴回頭,看向身後的兩人——如意一直閉著眼睛,青楓臉上戴著面巾。卓晴看不出她的臉色和表情,只看到那雙美目定定地盯著她,眼中隱隱模糊著一層水霧,不知道是因為嚇著了,還是想到了什麼,額頭上浮著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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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 \" S# C  卓晴有些擔心她,低聲問道:「青楓,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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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微微搖頭,脖子顯得很僵硬,她斂下眼簾,極力掩飾著眼底的驚慌,卻還是掩飾不住,「我......沒事。有點不舒服,你們繼續,我先回去了。」說著,也不等卓晴回應,青楓轉身跑出屋外,腳步十分凌亂,如意也立刻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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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兩人腳步聲跑遠,顧雲靠近卓晴,輕聲笑道:「你故意的?」0 \. h5 i  `3 e) V)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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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聳聳肩,「她早該知道。」其實上次青楓問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和她坦白說了,只是那次沒機會,後來她也一直不問,自己不好特意去提。這次她們進宮來查這件案子,藉著這個機會,讓青楓看清楚也好。: F* c+ [$ ]- r: k" [! M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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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想了想,也認同地點頭道:「這樣也好。」佔據了他人的身體非她所願,還要藉著這具身體消耗別人的感情,那就太不應該了。只不過,顧雲看了一眼不願處腫脹腐爛的屍體,不禁莞爾,卓晴這法子,會不會太猛了點......8 a* j" m, ?8 w  E/ d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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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陽光熱辣,正午當空,明晃晃的刺眼,青楓眼前一片迷茫,就如同她的心,只有腳下的步伐越邁越急,像是急於逃離。如意扶著青楓,以為她和自己一樣,是被那具屍體嚇著了。可是青楓越走越快,後來幾乎要跑起來。如意終於覺出了不對勁,握著她的手,才發現她手心濡濕,指尖冰冷如雪,如意急道:「娘娘,您的手好涼,您哪裡不舒服?」% L; L: x: `9 k/ |2 e' E
  
7 E; `- w1 }1 x# G# M. N# e7 l  青楓腦海裡迴盪著,是屋子裡那兩個盯著自己大姐和小妹的臉的女人,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她們一問一答,配合默契,就好像演練過無數次一般。這一刻,青楓心裡沒有任何疑惑,只有深深的無力,她們......她們不是大姐和末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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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驚天秘密(下)/ i. Z  Z5 }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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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幾天的排查和對死者貼身物品的認領,死者身份已經確實,是皇后宮中的宮女,名叫怡月,失蹤三天後,在東苑井裡發現了屍體。東苑是後宮中很偏的院落,那口水井用得也極少,是為了防止後宮東面失火沒有水源救火,開鑿來應急用的。$ S) z; _( f- T0 C0 Q"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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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的案子,燕弘添沒有交給刑部,顧雲也不好動用單御嵐的人,於是就把葛驚雲、冷蕭調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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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W9 u0 Q" P/ Y- t  砰!砰!砰!卓晴和顧雲正小聲地討論著案情,敲門聲忽然響起,顧雲揚聲說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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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蕭推開房門,卻沒進去,說道:「頭兒,我找到一個宮女,她說她幾天前見過死者。」" T, r* t; k8 b0 _: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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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眼前一亮,說道:「請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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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冷蕭領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走了進來。那女孩剛走進來的時候很是拘謹,頭也不敢抬,到了顧雲和卓晴面前,立刻屈膝跪了下去,「奴婢啡兒,給兩位夫人請安。」' E6 p! v9 R. }$ }4 p+ H"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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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樣的情景,顧雲很是不習慣,上去把她拉了起來,指著旁邊的椅子,說道:「坐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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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c/ I0 u) e  女孩連忙後退了兩步,急道:「奴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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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無奈,用巧勁把女孩拉到椅子旁,一邊壓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一邊說道:「我問什麼,你據實答就可以了。」: h9 i# @& d: R3 b/ N$ _
  
! G- R2 e% L: W* z4 a1 S( a  女孩緊張地嚥了嚥口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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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K5 o3 e( Y9 N9 ~  「你和死者是什麼關係,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d) U( k$ k8 P2 m
  
; |  E' ^! \5 L, l  顧雲嚴厲的聲音嚇得女孩抖得厲害,唯唯諾諾地回道:「怡月是......奴婢的老鄉,奴婢最後一次見她......是在三天前的晚上。」) ~9 v* O7 e5 x9 \6 {
  
& X! r5 g7 o- X- N9 Y) C7 X2 G1 M  卓晴好笑地斜睨了顧雲。顧雲撇撇嘴,檢討了一下自己,在將軍府待慣了,說話習慣了響亮直接,自己語氣確實有點冷硬,把人家嚇著了。顧雲輕咳一聲,盡量把聲音放柔和,說道:「你別害怕,把你知道的細細說出來就行了。」. z, Z$ C! D6 e/ G! @, `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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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稍稍抬眼,看到卓晴和顧雲面色溫和,才定了定心神,回道:「那夜剛過了亥時,怡月忽然慌慌張張地跑來找奴婢,問奴婢借一百兩銀子。奴婢哪有這麼多錢,問她出了什麼事,她說她知道了一個驚天秘密,要立刻逃出宮去,不然她必死無疑。奴婢問她是什麼秘密,她又不肯說,奴婢沒有辦法,把身上僅有的十兩銀子給她了。這幾日都沒有她的消息,奴婢以為她真的已經逃出宮去,誰知......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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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G- n, U8 M% P  「你最後看到她時,她身上有沒有什麼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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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她只是臉色慘白,好像真的被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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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z+ a4 [1 ]  「她有沒有給你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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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女孩立刻點頭,從袖間掏出了一條粉紫色絲帕,恭敬地遞到顧雲面前,「一條絲帕,說是給奴婢留在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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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接過,正面反面仔細看了一遍,除了右下角繡了一個圖案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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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細看那個圖案,好像是一個字,不過是經過特別設計的,有些變形,普通的繁體字她看得懂,這樣的她就看不明白了。卓晴也和她差不多,無能為力地搖搖頭。5 x$ j5 O5 w8 ]* m% B
  
3 {, Q1 q, n+ o; Q7 T* r# U: h  顧雲想了想,朝身邊的冷蕭招招手,絲毫不覺得尷尬地問道:「這個是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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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q; \3 c1 `( X$ ^; l% L: d  冷蕭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回道:「是一個『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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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1 X6 X0 @8 p  顧雲又仔細看了一遍絲帕,暫時沒有什麼線索,便對那一直坐立不安的女孩說道:「你先回去吧,要是有什麼要問你的,會再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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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婢告退。」女孩吁了一口氣,行了禮就退了出去,冷蕭也跟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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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又把那帕子攤在桌上研究。卓晴忽然笑道:「你不怕他們說你是文盲?」剛才冷蕭那副驚詫的表情,她看著就很想笑,估計他怎麼也不相信名滿天下的才女不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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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扭成那樣,我本來就不認識,也不怕他們說。不過......」顧雲詭異地一笑,「我猜他們不敢。」9 J6 t) D+ \1 c# \
  
+ J: L0 R5 ]+ J- i7 ?  看她那得意的樣子,卓晴白了她一眼,低頭研究起那塊絲帕。/ }- [6 `9 g8 K% |4 K, c9 \
  
& U, ]/ R5 ~$ l0 X' v  \, M$ S  「驚天秘密?」卓晴喃喃自語,猜測著在宮裡什麼才算得上驚天秘密。( j- E- M7 C! X3 i2 U* @"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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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點了點絲帕上的字,說道:「看來我們要先從這個『闌』字入手。這條帕子質地不錯,不像是一個宮女用的東西,去問問宮裡絲織房的人,或許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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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O. H; [$ }  顧雲做事一向雷厲風行,有了線索就不會放過,兩個拿著絲帕來到絲織房。這次她們算是奉旨查案,高進還指派了一個老太監配合她們。有人帶路,兩人很快找到了一名在絲織房幹了三四十年的老嬤嬤。& z# U9 L! M/ y; K5 W' y' q* q
  
& E5 D1 o: o4 B; l. M- p% M9 D  顧雲掏出絲絹,遞到她面前,問道:「你認得這條絲帕?」4 ~  g8 W! J# q0 C2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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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嬤嬤接過絲帕,在手裡摸索了一會兒,摸到絲帕上那個「闌」字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很快又把絲帕還給了顧雲,回道:「老奴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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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W' A& V: W( V2 J  剛才她眼底一瞬間的異色沒能逃過顧雲的眼睛,顧雲沒接絲帕,淡淡地回道:「不認得你怕什麼?」: E; P' v. Y& T2 K( G4 u& _
  
6 x: `! A! J( e1 @- q6 t; i  老嬤嬤有些慌亂地抬頭,看進顧雲清明的雙眸裡,復又無奈地低下頭,指著絲帕一角,說道:「老奴認得這個『闌』字。」( S. }: b: n5 Y6 B' P% N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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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有預感,這個老嬤嬤一定知道什麼,沒逼問她剛才為什麼說謊,只是繼續問道:「這個『闌』字的圖案有什麼特別之處嗎?」9 b5 s! v; s(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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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嬤嬤緩緩點頭,低聲回道:「『闌』是以前貴妃的閨名,當年她用的東西,絲帕、衣裙都會繡上這個字,所以老奴認得。但是自從貴妃過失之後,就沒再見過了。現在再看到這個字,老奴才會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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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恍惚到說謊?顧雲盯著老嬤嬤的臉,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繼續道:「貴妃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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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妃閨名秋闌,皇上未登基前就跟在皇上身邊了,皇上對她也是寵愛有加。不過貴妃身子弱,御醫說她身患癆疾,後來病越發嚴重了,經常咳血,七年多以前就......去了。」老嬤嬤始終低垂著頭,卻也能感覺到顧雲灼灼的視線,回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J. [# p9 H3 u" f( ~2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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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不輕不重地問道:「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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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x0 o, x. m# {" y' F9 l  老嬤嬤肩膀輕微地抖了一下,隨即立即點頭道:「御醫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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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P" Y' a% T0 b  m# e  顧雲雙手環在胸前,像在思考什麼。老嬤嬤繼續低著頭,一副本分的樣子。顧雲不說話,卓晴開口了,「以前伺候過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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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h5 z3 y- i4 T' Y  i1 h  }  「貴妃不在之後,伺候她的人都散到各宮各院,有些到了年紀也放出宮去了。」老嬤嬤轉向卓晴,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身後那位年紀輕輕的女子有一雙犀利的眼睛,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6 C# P# {0 r8 ?- n+ [
  
% ^6 @9 z5 @$ S- F  「你知道以前她和哪個妃子走得近?她的貼身侍女還在宮裡嗎?」找得到這位貴妃身邊的人,或許能揭開這條絲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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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0 Z3 U4 x/ h, x# X  「貴妃以前和皇后常在一起,不過她的貼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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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老嬤嬤欲言又止,顧雲忽然開口追問道:「她的貼身侍女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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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O6 W* ?9 `. k2 x7 Y; q! i  }6 N+ R  看來不問個清楚,這位將軍夫人是不會罷休了。老嬤嬤暗暗歎了一口氣,也不再躲閃,回道:「她叫暉君,人一向本分,不知怎的,貴妃走後她竟然跑到皇后宮裡偷東西被抓個正著。本來被抓住,挨一頓板子,逐出宮去關一兩年也就放出去了。誰知她竟然冒犯皇后娘娘,聽說還傷了娘娘的手,所以就被關押在天牢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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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L, Y) Q; e* o. T  顧雲又掏出那條小碎布,問道:「你認得這種布料嗎?」& M9 f# s% `) M, F
  
" o8 Z$ Z( \% U' |9 x  老嬤嬤細看了一會兒,搖頭道:「老奴只負責主子們的衣飾用品,這塊布料又太小了,認不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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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0 H" ~/ D$ `  該問的也問得差不多了,顧雲把碎布和絲帕收好,說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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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g' c2 S, [! @  老嬤嬤受驚似的連連行禮,「夫人這是折殺了老奴,老奴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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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沒再說什麼,一同出了絲織房。顧雲一直沉默,卓晴低聲笑道:「是不是想到什麼了?」9 U% v. w1 o4 s/ l& K$ @) w5 r
  
6 Q2 \. ?$ l) a3 ]2 D/ p" b8 ]  顧雲搖了搖頭,回道:「那個貴妃既然和皇后有交情,她的貼身宮女又為什麼會去攻擊皇后?當年秋闌的死,有可疑,或許和這件案子也有關聯。先找到暉君,審一審應該會有進展。」, S5 @/ G1 B1 r: @! o7 ?
  
8 c  I* B& N- d. V1 @/ h7 m- ]  顧雲總覺得,這個案件留下來的線索似乎挺多,但是就像一根埋好的線,引著她們往一個方向走。不過,顧雲倒是沒有太迷惑和煩躁,查案子的時候,不怕線索多,就怕沒線索。她總能從中找到突破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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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4 x" K. a8 v  J  兩人來到天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守衛看到兩個女人走過來,立刻走上前去,口氣不善地說道:「你們是什麼人?天牢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9 P' ]' J( n  S) n9 B/ `
  
: I2 ]4 _+ |5 _7 d/ }, U/ t5 Z  「放肆。」高進調派過來的老太監上前一步,大聲呵斥道:「這兩位是樓相和夙將軍的夫人,今奉旨查案,還不叫你們張大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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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k, @6 u4 U5 x2 ~4 |  守將聽到樓相和將軍府後,氣焰立刻矮了一大截,趕緊點頭稱是,跑進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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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和卓晴對看一眼,兩人都頗有幾分無奈,果然在這個皇宮裡什麼都沒有「身份」來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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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X' n/ ^; D  只一會兒,從裡面走出一個高大的男人,看見她們兩人便馬上迎上了來,說話非常客氣,甚至可以說是慇勤,「原來是兩位夫人,下官失禮,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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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沒和他寒暄,說道:「我想見一個叫暉君的女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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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暉君?」張琛陽皺了皺眉,略有些遲疑,「這個......」天牢犯人這麼多,他哪裡記得名字,只是這個暉君,他還真知道。十來天前,清妃娘娘就來看過一次那個女人,所以他有些印象。那個女人關在這裡六七年了,怎麼這會兒這麼多人惦記?: R! r! l' E3 S0 ~5 N
  
1 N; N% r0 u; S  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和拖延,顧雲冷聲說道:「這人我們不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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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張琛陽連連擺手,別說她們是清妃娘娘的姐妹他得罪不起,樓相和夙將軍他更是惹不起。張琛陽連忙賠笑道:「自然可以見,不過她自從關進來之後,就瘋瘋癲癲的,下官怕嚇著兩位夫人。」走了一天,卓晴有些累了,冷聲說道:「你帶我們去見就是了。」; x% y- _+ Z$ w5 b3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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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張琛陽也沒再廢話,把她們帶到了天牢深處的一間牢房,推開重重的大鐵門。7 \5 [  Z6 h3 h7 W* b5 p
  
1 Y  L& F0 x. }4 Z/ n; o6 y, i  顧雲按住卓晴的肩膀,說道:「我先進去。」剛才聽張琛陽的意思,暉君有可能是瘋了,還是不要讓卓晴冒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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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走進牢裡,發現這間監室光線很暗,只有一個小小的窗口可以透光,現在外面已經是傍晚了,監室裡黑得只能勉強視物。顧雲警覺地注視著周圍,適應了黑暗後,發現這間監室裡根本沒有人。正要質問張琛陽,只見他探出頭,訕訕地指了指監室深處,回道:「兩位夫人就在這間問吧,她在裡面那間,隔著木欄,安全些。」- `% x3 a$ t) K3 {8 e
  
0 Z! ~  o, K! H5 F' Q  順著張琛陽手指的方向,顧雲發現木質圍欄之後,確實還有一間牢房,只是那監牢太過黑暗,裡面又十分安靜,她才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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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中間還隔著木欄,卓晴也走了進去,對著站在門外眼中滿是好奇的張琛陽說道:「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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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r# |, _! p, j+ h2 ?$ T  張琛陽訕訕地笑,點頭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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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1 T- \* W3 U( V& I  第一百一十一章 顧雲的發現) c* m' w+ W- J0 y0 Q# e! w) s1 S  _
  
' w  i6 S) \3 q) E  待門外的人走了,顧雲和卓晴一起看向那間被黑暗完全吞沒的監室,她們倆就這樣站在那裡,暗處卻沒有一點動靜。卓晴疑惑地看向顧雲,無聲地問道:裡面真有人?7 @* _" W0 G# ^. k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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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點頭,她聽到了角落裡極力壓低的呼吸聲。將卓晴拉得離木欄遠一些,顧雲才朝暗處走進,低聲叫道:「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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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3 K# f' _; F( R  因著這聲呼喚,黑暗中立刻傳來沉重的呼吸聲,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驚訝。但也只是能聽到黑暗處的躁動,卻看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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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R6 t( H9 Y  顧雲想了想,掏出袖間的絲帕,問道:「你見過這條絲帕嗎?」為了讓裡面的人看的清,顧雲還特意走到小窗口前光線能映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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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將絲帕展開的那一刻,就預料到黑暗中的人不可能無動於衷。但是她沒有想到,絲帕才剛剛抖開,一道黑影立刻從暗處衝了過來,蘆稈一般的手穿過圍欄,想要抓住她手中的絲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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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b& L: V. f" M. z7 N* `6 u  「你們是誰——」$ v; C8 V+ l  p9 N7 D7 m2 w%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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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啞的聲音像是被車輪碾過一般刺耳。那個趴在木欄後面的女人,臉色異常的蒼白,身體乾瘦,明顯營養不良的樣子。頭髮乾枯而稀少,佈滿血絲的雙眼直直地盯著顧雲手中的絲帕,眼球彷彿要眥裂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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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3 Z& c6 F+ H  「你們是誰?!」那女人一邊喊著,一邊朝著顧雲張牙舞爪。
5 m7 T; X/ q, \9 p2 S  O- L' Q  
) H% E; W& P4 b' _9 X  雖然她樣子看起來很恐怖,顧雲倒是沒有退一步,不過她現在有些頭疼,這人目光渙散,舉止狂躁,精神上應該有些異常。審問這樣的人難度不小,還極有可能沒有收穫。肩膀上微微一重,顧雲回頭。卓晴對她眨眨眼,笑道:「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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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l9 o* \8 [  顧雲點頭,把手中的絲帕交給卓晴,確定她站的位置不會被那個女人抓到後,靜靜地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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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暉君,冷靜些,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卓晴聲音仍是清冷,不過語氣柔和,語速也很慢。- o9 _& F7 A) Q( C
  
  Z, X6 m8 c( ]) K3 i1 X* c  那女子依舊盯著卓晴手裡的絲帕,瘋狂地向前衝撞,對卓晴的話充耳不聞。4 J4 |9 r  W1 L$ D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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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微微皺眉——那女人看起來像心因性精神障礙,她把絲帕收了起來,失去了刺激的源頭,暉君終於把視線轉向卓晴,只是那雙眼睛陰森森、直勾勾的。卓晴抓住時機,迎上她的視線,用舒緩的聲音淡淡地繼續說道:「你認得這條絲帕對不對,它是不是貴妃娘娘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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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3 N: K( _7 n- _3 @  t  兩人對視著,顧雲能感覺到暉君似乎平靜了一些,但是沒有回答卓晴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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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識怡月嗎?」卓晴繼續問道。7 M) F5 B" s/ E2 }) M. M7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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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暉君黑洞似的眼睛仍是盯著她,嘴巴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p, k' U$ a, g4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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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來越暗,沒有人再說話,監室裡寂靜得只能聽到暉君略重的呼吸聲,顧雲靠著牆邊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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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年,去皇后宮裡找什麼?」過了好久,卓晴的聲音再次響起。比起之前,她的聲音不要輕柔,隱隱透著一股控制力。: g8 Z$ G4 v/ `( B
  
7 c% _+ {1 }2 R) V% i3 U; `4 M  「找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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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啞的聲音壓得很低。$ L/ p0 b$ B. N  H0 a#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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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信?」1 h" G; N* I& \; |9 @8 c! ?7 W7 [
  
" W5 j: j1 l# d: [, v  「信......」暉君呢喃著,額頭上滲出薄薄的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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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說什麼?」卓晴將問題具象化。暉君本來已經安靜下來了,此刻又開始躁動,垂於身側的手緊緊攢成拳頭,蒼白的面上驚恐萬分,「不......那是一個秘密,秘密......說出了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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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秘密?顧雲環在胸前的胳膊略微收緊了些,繼續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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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U& o: b: O# {6 c2 R# y  見暉君情緒波動得厲害,卓晴立刻換了個問題,「找到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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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這個問題暉君回道得很快。7 |$ R3 g, d* a" ^9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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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信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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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在......」暉君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幽黑的雙眼再次染上瘋狂的顏色,聲音大得像在尖叫,「血......好多血!紅的!紅的......紅色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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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l1 ]& G- V. ~/ d  「暉君!」卓晴還想說什麼,暉君忽然猛地蹲下身子,將自己蜷縮起來,手抱著頭,渾身哆嗦,一個勁兒地說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殺我,別殺我!」# s% [; [) p, ?0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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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忽然後退了一步,顧雲連忙上前扶了她一把。卓晴顯得很疲倦,搖搖頭,說道:「她這樣問不出什麼了,走吧。」5 p3 t) z3 g; K1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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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看了一眼已經縮到角落去的女人,只能點點頭,扶著卓晴出了大牢。' {* u+ K; ^  j5 y6 M
  
7 i' X$ ]& i! _- G' F2 M+ ]* F  外面天色已晚,秋日的涼風徐徐吹著,伴隨著幾縷若有似無的花香兩個人都長舒了一口氣,將胸中悶濁之氣吐出來,監牢裡難聞的味道和昏暗的光線都讓人壓抑不已。! ]( M( d6 r1 A, I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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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了一天,卓晴有些體力不支,顧雲扶著她往宮門走去,一邊走,一邊問道:「暉君這種情況能治好嗎?」8 m; i9 G( q+ y
  
' E2 O4 `6 I2 o0 q  卓晴沉默了一會兒,歎道:「要花很多時間,現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只會越來越嚴重。」, v4 f, E) }+ a; H/ m# J* l# t
  
! c+ ~$ r! M! T3 @# g  顧雲細細回憶和整理和剛才暉君的反應和說過的話,想從中提煉出線索,「她這種情況,說出來的話有幾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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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我試圖催眠她,效果不太好。她這種情況,是不會說謊的,只不過,她的話裡有很多邏輯混亂或者自己臆想出來的東西,很容易誤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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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O1 H! Q  顧雲點頭,說出了這些天調查的基本結果和自己的猜測,「怡月的死和暉君的瘋,都是因為『秘密』。而且應該都是與皇后有關的秘密。關鍵點可能在一封信裡面。」  c. f* L" {# y4 B+ s
  
% Q: W5 W5 {8 N! E& Q; h  「又是秘密。」兩人對看一眼,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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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 c/ _' G7 O4 }  那邊卓晴和顧雲出了宮,這邊如意已經在青楓身邊匯報今天她們的動靜,「娘娘,樓夫人和青姑娘下午去了絲織房,然後又去了天牢,待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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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k8 B8 l$ p. {1 G' [5 h& Q2 r  青楓靜靜地聽著,久久才說道:「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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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意點頭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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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的動作比她預料得要快。青楓的手輕柔地摩挲著溫潤的暖玉,眼底卻沒有什麼溫度。就這樣查下去,不要讓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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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9 W! `5 W" g0 b. }/ ^  目前查到的線索都指向皇后,顧雲決定到漪瀾宮走一趟。卓晴陪著她查案,七八天下來,身體有些吃不消了。這天一早,顧雲沒讓卓晴跟著,一個人來到漪瀾宮前。說明來意,宮女進去通報之後,一名高挑的藍衣女子走了出來,她面容清麗,舉止文雅。) R0 w1 s  a$ L2 ]  E
  
2 d$ H! K8 Q( R& S6 @! }  走到她面前,女子微微欠身算是行禮,笑道:「青姑娘到漪瀾宮,有什麼事嗎?皇后娘娘身體不太好,還未起身,恐怕今日不能見姑娘。」. {  W! _( `% ~3 ?# e3 m
  
  _: u3 N! L9 \& o+ ]( F( ~  顧雲暗暗打量面前的人,感覺上她和皇宮裡的其他人有些不同。在她身上絲毫沒有卑微的感覺,眼眉間甚至帶著幾分肆意,臉上的神色卻是那麼的溫婉,嘴角的笑也恰到好處。顧雲從心裡覺得她不是擅於偽裝就是性格分裂。2 x* J, x) P1 j( t' V( w
  
) L( k! _$ W% _/ K5 F9 Y  見她腰上吊著腰牌,顧雲掃了一眼,說道:「沒關係,水芯姑娘,我能問你幾句嗎?」$ B% P) N7 _# k) e9 u" @  v( z( B
  
; _/ ]5 u; x* u2 L  水芯微微一笑,「當然。」上次在滿月宴上,她見過青末一次,那時就覺得她年紀輕輕已很有氣勢。現在真的面對面交鋒,才發現,她那雙眼睛犀利毒辣得很,自己要小心應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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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J8 A6 v& M' H$ _  「怡月平時為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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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月一直很乖巧,處事也很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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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L( F) T+ Z  「沒有與什麼人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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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見她與什麼人結怨。」( b2 t3 f& S, \- M7 H0 _6 z
  
0 z" A/ T" J$ k; q  顧雲問什麼,水芯便答什麼,顧雲問了幾句,便知道從她嘴裡問不到什麼,轉頭問道:「我可以去她的房間看看嗎?」  M8 N1 g; `* ?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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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以為水芯可能會推托,想不到她爽快地回道:「可以。」7 `/ b" X3 R" |$ r2 W  n
  
$ t- {0 O8 N, s. T  水芯領著她走到漪瀾宮,繞過前面的院子,朝旁邊的一排小房間走去。做了多年警察,顧雲習慣性地觀察周圍,有很多東西看起來沒什麼特別,卻很可能就是串起證據鏈的要點。她勘查過,水井並不是案發第一現場,這漪瀾宮這麼多秘密,難保沒有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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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T! c2 R1 m( a$ S  水芯走在顧雲身側,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嘴角淡淡地彎出一抹弧度,腳步竟然慢了下來,讓顧雲有機會把漪瀾宮看得更仔細些。3 a6 p- j/ ^, H' O: f) w
  
% [5 g! Z5 k+ c  ~! a) w  終於,兩人走到一間小房間前。水芯推開房門,說道:「怡月一直和小思同住,不過近日小思當值,若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傳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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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E  u6 \( b& q0 y) Q: K: H  「不必了,我自己看看就好。」怡月常接觸的人,前幾天冷蕭他們就已經一一問過了,她今天來這裡不過是想看看怡月房間裡有什麼線索而已。) z% o3 I+ c$ F' d
  
- t2 D' q5 s2 i. o0 C0 {. ?7 W  水芯輕輕一笑,側身讓顧雲進去,自己只是站在問外等著,房間不大,東西也不多,顧雲能感覺到一道視線一直盯著她。自動忽略掉這道視線,顧雲將這個房間細細地翻找了一輪,或許怡月正是發現了那封信才遇害的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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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4 t. _1 H' v) y  水芯盯著房間裡拿道有條不紊、細心專注的身影,心裡真有些好奇:青家不過是皓月普通之家,是怎麼養出這樣三個女兒來的?# F8 b& M+ m' O3 f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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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了一遍,沒有什麼線索,顧雲只能放棄。走出門外,看到水芯好像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麼。顧雲掏出那塊一指寬的布條,問道:「你有沒有見過這塊布料?」) c6 C0 a2 e3 b# i& m4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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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接過布條,水芯仔細看了一會兒,才回道:「如果沒看錯,這很像是禁衛軍衣服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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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衛軍?禁衛軍的衣服好像是暗紅色的吧。似乎看出了顧雲的疑惑,水芯微微一笑,繼續說道:「禁衛軍的衣料因為不同的品級,布料的顏色會不一樣。」  r- m( T+ z/ ]3 I6 Z
  
" S; \* S' i% h, U+ n3 T* K0 z4 a+ M  把布條收進腰間的暗袋裡,顧雲點頭,「多謝了,我先走了,有需要再來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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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E/ Q: a2 b7 G- d7 g' x; e, K4 B  「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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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t; `" @# w% g  身後的女聲依舊溫婉,顧雲卻只有一個感覺:這個水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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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Y. l4 m, e- ]6 p  說話滴水不漏,處事大方得體,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風範,但是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節邊緣有一層薄繭。她是一名女官,粗活自然輪不到她做,手指上的繭從哪來呢?顧雲只在一個人手上看見過這樣的繭——乾荊,那個擅用飛刀的賞金獵人。那麼這個水芯是否也是擅用暗器的高山?4 v7 g6 _! P" F7 ~8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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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情之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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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t9 a; g5 U( W7 T  天氣漸涼,青楓也比平時嗜睡了,以往中午睡半個時辰就醒,最近不睡足一個時辰,她是不願醒來的。睜開眼伸了伸腰,青楓看了一眼窗外,已是紅霞滿天,她竟睡了一個下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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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開被子,正準備下床走走,房門忽然被人推開。如意一路小跑著進來,看見她醒了,微喘著急道:「娘娘,出事了......」, D' _: N9 j5 D# b& ]- s  ?
  
( D( z! Y7 A1 N0 ]; O  u! I! r  這些天都讓如意關注著那兩個人查案的進展,難道是她們出事了?青楓心裡咯登一下,忙問道:「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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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s' q) ^) ~9 i1 {  X" _3 @  「天牢失火,暉君......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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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青楓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忽然覺得身邊的空氣都變得冰冷,腹部猛地抽痛起來。見青楓臉色蒼白,手又一直撫在肚子上,如意怕她出事,急道:「娘娘,您怎麼了?奴婢這就去請御醫。」; _1 w! e6 O. @2 |, Y6 P) S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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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去!」緊緊拽著如意的衣袖,青楓深呼吸了幾次,待那一波疼痛過去,才鬆開手,說道:「你去倒一杯熱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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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意扶著她到床邊坐下,沏了一杯熱茶,送到青楓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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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m' i( @( E. z% G2 ~- G) h  手緊握著茶杯,借由那微燙的溫度,青楓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微抖的手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守衛森嚴的天牢居然失火,暉君就這樣死了,她不知道辛玥凝背後的力量有多大,她此刻的恐懼,來源於肚子裡的孩子。若是沒有孩子,不管面對誰,她都沒什麼好怕的,最壞也不過是個死。那兩個人,不是她的姐妹,而且若是她們真有危險,自然也有夙凌和樓夕顏護著,她沒有牽掛,生無可戀。但是現在不一樣,她有孩子,她要是扳不倒辛玥凝,那孩子怎麼辦?想到摯兒的死,她心如刀絞的同時更加驚慌失措,辛玥凝連那樣毒辣的方法都想得出來,她能護得住這個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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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手裡的茶一口也沒喝,早已經冷了,她就這樣呆呆地坐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如意也不敢吵她,不過剛才宮女過來通報,門外的人,她想娘娘還是想見的。2 o1 p' @0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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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如意輕拍青楓的肩,小聲說道:「樓夫人和青姑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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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把涼掉的茶遞給如意,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才說道:「請她們進來吧。」# }1 z( t  V* Y. L2 F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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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領著兩人進來,青楓有些侷促,她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她們。雖然她能感受到她們對她沒有惡意,甚至......是好意,但這兩個人終究不是大姐和小妹。2 V% Y4 ~  \8 A
  
$ }- d  w' V4 U& c) G  此刻不是問清真相的時候,青楓只能藉著喝茶的動作來掩飾內心的無措,「你們怎麼來了?」. Y, J) y4 W% q( e
  
8 e# e+ c. M2 @0 @" c  「今日進宮,就順便過來看看你。」卓晴和青楓懷孕的日子很近,兩人以前身材也差不多,不過現在比起來,青楓更加清瘦,卓晴有些擔心地問道:「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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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y4 X4 U6 m; Y  l  現在聽到卓晴關懷的聲音,青楓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她嗯了一聲,就岔開話題,「案子查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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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搖搖頭,回道:「剛有點線索,不過現在斷了。」今天進宮本來是想再嘗試給暉君做一次深層催眠,想不到,她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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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M7 J6 R7 S, c  A9 I, J# R* R  雖然早知道天牢失火,暉君的死或許讓這個案子陷入僵局,現在聽卓晴親口說出來,青楓心裡不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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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N$ m9 i2 Q! N- d6 z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總還會有線索的。殺人滅口,哼,顯然那人已經沉不住氣了,他做得越多,留給我的線索越多。這案子,我一定破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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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亮的聲音並不高,卻擲地有聲。青楓抬頭看去,見顧雲站在窗邊,背靠著窗欞,晚霞的光從她背後映照進來,臉被光暈朦朧了,什麼也看不清,但那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堅毅和篤定,似乎她說能破便一定能破。卓晴早習慣了她這般模樣,只是微微一笑,裡邊儘是無奈和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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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 [+ T4 ^% a+ P  青楓怔怔地看著兩人,心中的一根弦被扯動了一下,一個念頭在心裡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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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去把門關上,守在門前,不許任何人靠近。」0 F- ~/ F3 K6 J! X" P
  
! j0 K9 R# h) t3 ]! `. G$ X$ d2 `  青楓語氣低沉,如意點點頭,退了出去。2 }* q: [5 Q% K-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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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和顧雲對看一眼,猜想她有話要說,兩人不再說話。誰知門剛合上,青楓便起身走到她們兩人面前,忽然屈膝跪了下來。, _4 D3 t7 n2 B, @* l4 {
  
: S- w3 J7 z  M; @+ S  兩人嚇了一跳,卓晴連忙上前扶她,急道:「青楓,你這是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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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大著肚子,跪著不動,說道:「我有一事相求。」) f7 |3 l5 i1 Z: a+ c$ B4 L4 P
  
. |  O. i7 J0 \/ k  卓晴也有孕在身,不敢用力去拉她,兩人拉扯了幾下。顧雲眉頭皺了起來,一手環著青楓的腰,一手托著她的腋下,手上用力,將青楓從地上拉了起來,「有事你就說,不必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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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感覺到來自顧雲的手勁,有一股力量穩穩地將她拉了起來,她掙不開也抗拒不了。青楓沒有想到女子竟也能有這樣的力道,驚訝地抬頭看向顧雲。顧雲眸光清冷,坦然與她對視。直到青楓率先移開視線,顧雲才緩緩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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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將兩人的眼神較量看在眼裡,倒也沒說什麼,拉著青楓到椅子上坐下,問道:「到底是什麼事?」1 r" ~; Q. e# s0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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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椅子上坐定,青楓拉著卓晴的手沒有放開,低聲回道:「我,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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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卓晴更疑惑了,「你怕什麼?」' e. q/ S! l# c' m; J' G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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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本來已經打算再也不生孩子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這個可怕的皇宮裡,因此我向鬼醫要了藥,讓自己不能受孕。但是該死的他居然騙我!他給我的藥,不僅不能讓我避孕,反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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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咬著嘴唇,沒有繼續說下去,卓晴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又看看她的肚子,眉頭漸漸蹙了起來,「你不會想現在打掉這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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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d6 w$ a* X( O% [5 J( |" c  「我......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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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S! t) T6 Z& ~  卓晴才剛剛鬆了一口氣,因為青楓的下一句話,眉頭擰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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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等孩子出生了,就把他偷偷送出宮去。」& n3 e# u. }5 e
  
! H7 L; X) `- j8 ?( D  青楓一直微垂著頭,聲音有些低,卻並不猶豫,只是指尖比剛才更冰冷了。卓晴盡量放低聲音,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想?」捨不得打掉孩子,卻捨得把他送出宮?# r/ B, t* I$ k. q8 f* Q1 {
  
' ?' R1 y  u, T/ q1 |$ `  青楓再次沉默,顧雲伸手把半開的窗戶徹底合上,才說道:「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其實燕弘添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是沒有作為,這次他應該不會再疏忽,我們也會盡量幫你。你不用這麼悲觀。」顧雲不知道青楓和燕弘添之間有沒有過交流,所以也不好把事情說得太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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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終於抬起頭,看向顧雲的眼睛裡多了幾分佩服,這人當真敏銳,她還沒說,她就已經知道她個顧慮。嘴角扯出一抹算不上笑的弧度,青楓歎道:「我知道藥渣是他派人拿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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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8 t8 T2 a7 p- u  她知道?這個答案倒叫卓晴和顧雲驚訝,兩人再次對視,皆在對方眼中看到「靜觀其變」四個字,於是兩人都沒有接青楓的話。青楓似乎也沒想要她們說什麼,自顧自地說道:「我也知道,他心裡有摯兒,想為他討公道。但是他是皇上,是一國之君,他心中自然是先有國,才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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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失去,我會瘋,會死。這個皇宮就像是一個大的鬥獸場,每個暗處都會伸出一隻爪子,不知何時那只爪子就會緊緊掐住你的脖子。我不要我的孩子生活在這個可怕的地方。」  }5 k2 k/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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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到青楓抓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聽著她內心的恐懼,卓晴還在想應該怎麼去安慰她,卻見她一雙眼眸騰地盯著她,聲音微顫地說道:「你也在這個時候有孕,說明老天爺都在幫我。我把孩子送出去,你就當是你的孩子,你和樓夕顏的孩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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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1 [# t0 R6 z8 r0 l& f: P  「這怎麼可能?!」卓晴顯然被青楓的提議驚到了,瞪著青楓不知道說什麼,而顧雲始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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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_2 X! h( w; k8 M. I  深秋的傍晚,寧靜而舒適,窗外不時飄來幾縷秋海棠的芬芳。房裡格外安靜,三個女人,三種心思,這樣的安靜,都後面漸漸演變成了一種壓抑的氛圍。除了顧雲依舊面無表情保持沉默,另外兩個女人的臉色都有些微妙的變化。最後在卓晴探究的目光中,青楓緩緩抽回與她交握的手,平靜的聲音不復剛才的激動,「我知道這是在為難你,你不答應也沒關係,到時我會想辦法從宮外找一個女嬰入宮,把孩子換出去。」& x) `7 C. }$ \3 k$ \' S5 C. V
  
  M  b9 q9 o' y+ c& A  「你生的不一定是兒子,別太敏感......」卓晴真的不太懂她的執拗,青楓甚至都不願意聽自己把話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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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女兒我也要把她送走!」; s$ B: T4 O, U' h1 M, G1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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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雙手抱在胸前,提醒道:「你這麼做太冒險。」) x5 M8 l% ?' f' }. \) o" U9 a0 T
  
9 i9 N/ I9 F8 d# m  「總比任人魚肉的好!」3 U& V% ]" U5 C( i
  
/ T4 a: l! R# w1 q  青楓微勾了勾唇角,卓晴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決絕。今天和青楓再說下去只怕也是惘然,卓晴輕咳一聲,慎重地回道:「這件事,我要考慮一下。」' Q/ Y!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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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等你的消息。」: i9 x$ [: S+ I1 i; a" N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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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沒再糾纏這個問題,揚聲叫如意進來,把二人送出去。屋裡再次陷入寂靜之中,青楓拽緊腰間不離身的暖玉。從聽說暉君的死訊開始,她的心就一直被恐懼、焦躁、憂慮纏繞著,今天會提這樣的請求,或許只是因為那兩個人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堅韌篤定。這兩個人不是她熟悉的姐妹,卻能給她大姐和小妹不能給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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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冷靜下來細想,把孩子送出宮或許真的能讓她從無邊的恐懼中解脫出來。她可以把孩子送出宮,可是到了宮外,她依然沒辦法保護他。若是能交給青靈,憑著她們兩人的感情,青末絕不會袖手旁觀,有樓家和夙氏護著,這個孩子應該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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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k6 \  L; ^$ N- O& e0 d  只是......這件事,如果讓燕弘添知道,又會如何?他或許會想要掐死她吧。" i9 [: E) i5 a6 w,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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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內心彷徨糾結著,卓晴和顧雲也沒好到哪裡去。兩人一路沉默,直到出了宮門,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顧雲才低聲問道:「你怎麼看?」8 k9 w2 u) M4 j7 r%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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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苦笑道:「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以她剛烈的性格,如她所說,即使我們不答應,她也會做的,只是把那個孩子交給誰的問題而已。」5 p0 e! i, m: G3 m( _$ [*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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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秀眉微挑,笑道:「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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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D2 q0 e: {, q1 D  「我要和夕顏商量一下。」她完全沒想到青楓會有這樣的念頭,這絕對不是一件小事。雖然她想幫青楓,但是怎麼幫,卻不是她一個人就能決定的。) n- M4 c* P% W& f* O
  
) ~8 y4 O' n  ~' O$ B  「是要好好商量。」畢竟是一個孩子,一條生命,而且這個孩子,還是燕弘添的孩子。, w2 e+ e1 o- U& ]/ ?) \
  
1 u% \. j, ]/ r% I  兩人本來只是想順道去看看青楓,沒想到會扯出這樣的事情。顧雲搖搖頭,決定先把這個問題放一放,問道:「天牢失火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D' b& j7 _, }1 c$ D; F; z% q& `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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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暉君確實是被火燒死的。不過從屍體呈現的形態來看,她雖然吸入大量濃煙,但是沒有掙扎的痕跡,最有可能,是起火前她已經暈了。而她頭部、頸部骨骼沒有受過撞擊的傷口,那就不是被打暈的。她的胃部殘留有食物,目前驗不出食物裡有什麼成分,不過裡面含有昏迷成分的藥物的可能性很大。」卓晴迅速地給出了作為法醫的結論,因為這個問題和青楓的問題相比,實在太過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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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N& v! I8 M5 J/ `" S7 A3 c  「我也勘查過現場,起火點非常靠近暉君監牢的位置,明顯有人為總縱火的痕跡,又縱火又下藥,留下的痕跡還那麼明顯,頗有幾分狗急跳牆的味道。這說明我們查的方向是對的,後面的那個人顯然已經慌了神。對了,你記不記得暉君說過,當年她是去皇后宮裡找信,而且信找到了,她是在漪瀾宮被抓住就直接押入天牢。這麼說,那封信很有可能還在漪瀾宮裡,只是不知道她藏在哪裡了。」顧雲說起案情,總是神采飛揚,頗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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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沒有她這麼樂觀,「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會在?」! ^/ U# I: V% G) \
  
( h4 X/ a. ?0 y: U; W  「我先查縱火和禁衛軍這兩條線,有機會再探一次漪瀾宮。案子的事,你別擔心了。」顧雲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卓晴的肩膀,小聲說道:「那件事已經夠你煩的了,誰讓你是人家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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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B( `$ |2 ^  卓晴白了她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這女人還要心情揶揄她!2 t3 C& }  U% \' U" l% f
  
! y, U% I" N/ p# M( a" a  不過顧雲倒是沒說錯,她確實很煩,青楓丟出的難題真的困擾著她,就連晚飯都吃得很少。樓夕顏最近也很忙,特意趕回來陪嬌妻用晚飯,接過卓晴一直心神不寧,心思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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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用過晚飯,兩人一同回到房裡,卓晴仍是一副苦惱萬分的樣子。樓夕顏將她拉到床前坐下,半蹲下身子,握著卓晴的手,溫潤的聲音低低地問道:「怎麼了,從宮裡回來就這幅模樣,案子很棘手?」" E5 T5 V" G" p'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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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的手一直都有些涼。被熟悉的掌心包覆著,卓晴歎了口氣,回道:「我不是擔心案子,案子有她在查,沒什麼可擔心的。我......擔心青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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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微微一笑,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卓晴看見樓夕顏溫柔注視的黑眸裡,為難地說道:「今天......她求我一件事。」1 T( e1 z' S/ ?. \3 t! \. [
  
5 T1 D" E: b2 H+ }' C5 F  這個請求應該很棘手,不然她說話不會這般吞吐,他輕輕捏著卓晴的指尖,笑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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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樓夕顏的眼中,卓晴看到了鼓勵,但是一想到青楓的提議,她就很無力,搖搖頭,苦惱地說道:「她想,等孩子生下來以後,用一個女嬰把孩子換出來,送出宮當作是......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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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小心翼翼地看著樓夕顏,果然,饒是淡定如他,此刻也是渾身一僵。好在也只是一瞬,樓夕顏仍是柔聲問道:「你答應了?」9 W. u5 w2 t! F!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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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卓晴撇撇嘴,她要是答應了還需要這麼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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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幫她?」樓夕顏除了一開始小小地驚訝了一下,看起來和往常無異。卓晴猜不透他想什麼,索性也不去猜,只說出心裡的想法,「我不幫她,她一樣會這麼做。到時候,就不知道她會把孩子放在哪裡了。」4 d: h3 Q( p1 |$ D
  
( U4 O* r( F& V8 h5 b3 r; }% q; F  樓夕顏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先不著急,離你們臨盆還有兩個月,就算要換,也要有合適的孩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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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8 K: m8 b4 R  樓夕顏的反應過於平淡,卓晴有些不可思議,「你......你不反對?那個是燕弘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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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卓晴一雙大眼睛瞪著他,樓夕顏哭笑不得,「我也沒有同意,只是如你所說,如果你不幫她,不知道她會把孩子送去哪兒。你下次進宮的時候,還是想辦法多勸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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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盡量。」卓晴一點也不看好,她和青楓相處的時間不算太多,但是對她的脾氣瞭解得足夠清楚,想讓她妥協,難了。0 q  O) t7 Y1 d* V6 ]
  
8 f1 R! l- d9 q7 v7 i& h  顧雲忙著進宮查案,卓晴忙著勸青楓,可是半個月下來,兩人都收效甚微。2 q$ ~1 ]; ~/ d, A9 ~* S* z" u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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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樓夕顏忙到三更天才回來,卓晴並沒有休息,而是坐在軟榻上等他。平時就算要等,她也會拿著書一邊看一邊等,可是今天,她就直直地坐著,一臉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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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樓夕顏進到屋內,脫下外袍。卓晴搖搖頭,語言間頗有幾分無奈,「她很倔強。這兩次進宮看她,她甚至不願和我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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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了,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卓晴穿得少,隆起的肚子尤為明顯。樓夕顏走過去,把她從軟榻上扶起來,走到床邊坐下,扯了毯子蓋住她的肚子和膝蓋,才說道:「既然如此,就答應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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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W8 @# P5 c% e4 d  樓夕顏說道漫不經心,卓晴瞪著他,問道:「你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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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L  t6 |6 q8 l3 F  在卓晴身邊坐下,樓夕顏從背後拖住她,讓她靠在懷裡,低聲回道:「那個孩子在我們身邊,總比流落到別的地方好。但是這件事一定要做得隱蔽,換進宮的女嬰,由我來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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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7 V) }- ], r  樓夕顏連女嬰的問題都考慮得這麼周到,卓晴相信他是說真的,心裡卻記掛著另一個棘手的問題,「那燕弘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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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  p7 L% G  卓晴才剛提到燕弘添,環在腰上的手微微收緊,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腹部,耳畔響起的聲音同樣溫柔,「沒事的,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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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3 [$ s; n" K, H  卓晴心裡一暖,對於她來說,世上最好聽的情話,其實不是「我愛你」,而是「有我在」,無論何種情況,面對什麼人,都有一個人和你在一起。誰也不用躲在誰的羽翼裡,只需要和你一起面對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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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7-21 23:36:3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情之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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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f3 l8 }  Y% E+ k  寬敞的房間裡,一道錦繡木雕屏風橫在中間,將房間一分為二。屋裡只店了兩盞油燈,並不明亮,隱約可見屏風內一名女子正坐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有些慵懶,與屏風外走來走去、神色慌張的男子形成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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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青末步步緊逼,竟然查到禁衛軍裡面來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查到我!」自從上次被怡月撞破他和水芯的談話,他現在也不敢在外面隨便說話,今夜偷偷過來,實在是心亂如麻,想找水芯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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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靠在軟榻上,水芯慢悠悠地回道:「誰讓你去縱火殺人,你真當她是吃素的?」「敵不動我不動,敵躍動我先動」的道理是對的,但是要看對手是誰,還要看怎麼動,會不會動。郭宜這個蠢貨,敗在那丫頭手上是遲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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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B6 A+ F0 B  光聽聲音就知道水芯漫不經心,郭宜也怒了,「我不這麼做,她要是真從暉君嘴巴裡挖出什麼東西,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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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U1 X. I3 ?* M8 y, V' U  「你不想她從暉君那裡挖出什麼,那麼她挖到你的時候,你可要咬牙撐住才是。」& f; d% ?3 p- Z$ i5 n% f9 Y9 A
  
3 s4 W, T9 X+ z  內室裡傳出來的聲音竟還帶著笑意,郭宜臉色發黑,盯著屏風內還有心情喝茶的人,急道:「水芯,你就這樣袖手旁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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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8 P, z, B' v, b  袖手旁觀嗎?水芯唇角微勾,略帶幾分無奈地歎道:「老爺子讓我不要多管閒事,我怎麼還敢自作主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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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z5 K  p" j8 c0 T0 w1 H2 ^( t2 U  「你!」郭宜認識水芯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她做事手段毒辣,心思難測,什麼時候又肯對別人言聽計從過。眼看著水芯想要撇開自己,郭宜一急之下,居然越過屏風,朝著水芯罵道:「水芯你別得意,這件事若是暴露了,誰都躲不掉!」5 h" e  o: E/ w0 P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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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一聲低吟響起。郭宜忽悠感覺到一抹銀光閃過,連忙避開,肩膀上猛地一痛,捂著胳膊連連後退。他剛剛站的地方,屏風上嵌著一排銀針,長針一半已經沒入木框內。郭宜看得冷汗直流。7 A, N: @( C: _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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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內室裡傳來極低的聲音。郭宜不敢多待,立刻跑了出去,水芯這個女人越來越乖張了,他要去找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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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如白駒過隙,在各自的忙碌中,又進入了冬季。將軍府書房裡,一張牛皮地圖前,顧雲和夙凌各站一邊,目光停留在地圖上,眉宇間帶著幾分郁色。5 r' s4 A  D6 Z! i
  
0 Y. U$ l1 n1 m) D' k* f  「東海和西北邊疆怎麼會同時告急?」顧雲想不明白,東海海盜一年前應該已經剿殺,為何在一年之後,再次作亂?西北一直是穆蒼的地盤,她不是那種喜歡挑事的人,這麼多年來也算相安無事,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和西北駐軍動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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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問道:「你和我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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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q1 O6 l' j' E  顧雲想了想,搖頭回道:「不,這次不行。她們倆再過十多天就要臨盆,我不能走。」上次離開,回來的時候青楓的孩子就死了,這次是她們兩個同時分娩,她放不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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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好像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一樣,點頭回道:「也好,不過,你留在京城要小心。」+ G0 R5 x9 o" ^
  
# q" j/ k7 t0 j' P0 v& q  小心?顧雲抬起頭,微微挑眉,問道:「小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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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低下頭,繼續看著桌上的地圖,剛毅的臉上有幾分不自然,「沒什麼,我不在你身邊,有些擔心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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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9 _0 o  E0 j# Y  他避開她的目光,顧雲隱隱覺出了不對勁,走到夙凌身邊,顧雲靠著桌腳,問道:「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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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n9 X5 O; `; Y  夙凌終於抬起頭,轉身將顧雲圈在書桌與自己之間,回道:「沒什麼要交代的。只是冰煉你要隨身帶著,一來可以防身,二來,它雖不能號令夙家軍,但是夙氏族人都會聽令於你。」他平日裡銳利的鷹眸裡跳動著憂慮,雖然隱藏得很好,顧雲還是發現了。夙凌顯然有什麼話沒說完,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顧雲沒繼續問下去,忽然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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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k; P5 F( F0 r" \  不情之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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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8 s: r: @' r  清妃娘娘連著幾日心情不好,易怒易躁,經常把人都趕出去。這會兒清妃殿的大門又緊閉著,眾人都道,清妃娘娘的脾氣越來越古怪,實則屋內又是另一番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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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Z+ {7 z5 j& Q. D1 I" X7 j  如意拿著毛巾,輕輕地給青楓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急道:「娘娘,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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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疼!」抓著被單的手因為太過用力,關節泛白。青楓不敢叫得太大聲,緊緊地咬著唇,蒼白的春瓣被她咬得破了皮,猩紅的血跡與瑩白的牙齒交融,看著就讓人揪心。如意想到上次青楓早產時的樣子,也和現在差不多,但是那時有一群御醫在旁邊情況都很危急,此刻屋裡只有自己和一個穩婆,如意怕得手直發抖,聲音都帶著哭腔,「娘娘,讓奴婢去請御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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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青楓狠狠地抓住如意的手,疼得如意手裡的毛巾都掉了下來。如意眼角噙著淚,忙道:「娘娘,奴婢不去,您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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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8 B- Z4 O  手鬆了些力道,青楓疼得神志都有些模糊了,嘴裡不停地問道:「青末......青末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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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用力抹掉眼角的淚,回道:「一早就去通知了。」9 S& ?; G' [8 f(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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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再等等......」她相信,她們已經同意了,說會幫她就不會失信!宮縮的頻率越來越快,青楓強撐著,忽然,腹部猛地一疼,青楓再也忍不住叫出聲來,「啊——」" e; v( L( d% Q- u
  
* U8 k: o6 N) d4 H( d7 g  一直守在一旁的穩婆趕緊掀開被子,看了一眼立刻叫道:「娘娘,這等不了,必須馬上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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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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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穩而有節奏的敲門聲讓房間裡的人俱是一怔,青楓半撐起身子,急道:「去......快去看看......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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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0 w, S. P7 G  「是。」如意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又跑了回來。青楓看清跟著她身後進來的正是顧雲,提著一天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強忍著幾乎不能承受的痛,青楓虛弱地問道:「女孩......女孩有沒有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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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顧雲把籃子小心地放在窗前的桌子上,走到床前,看到青楓躺在床上、臉色白中泛青,不禁問道:「你怎麼樣?」6 {8 v3 D3 D$ e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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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搖搖頭,那折磨人的痛已經讓她說不出話來。顧雲被穩婆和如意擠到一邊,她確實也幫不上什麼忙,只有等在屏風外。顧雲的心情其實很矛盾,卓晴和樓夕顏都同意青楓的要求,她始料未及,總覺得這並非最好的辦法,卻又無可奈何。) Y$ x. N- F/ d: ]
  
1 f4 x( i7 T& j" l" T  ~  好在顧雲只等了半個時辰,就聽到裡面傳來穩婆欣喜的聲音,「恭喜娘娘,是皇子!」7 P. b' |9 `0 r3 U!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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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兒子,顧雲莞爾,走進內室的時候,見青楓躺在床上,一雙眼癡癡地看著穩婆給孩子擦身,眼睛裡儘是留戀。顧雲走過來,扶著青楓靠在床上,說道:「把孩子抱過來。」) J( |) X/ U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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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婆收拾好孩子,抱到青楓面前。青楓顧不得身體還虛弱,立刻伸手接過孩子抱在懷裡,看著那軟綿綿的小傢伙乖乖地躺在她懷裡,青楓的心又暖又澀,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分離,她很清楚,心雖然在抽痛,她卻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定。眼睛一刻也未離開孩子,青楓低聲問道:「那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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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扶著青楓不好動,對如意指了指窗上的竹籃。如意點頭,輕輕打開,看清裡面小小的嬰孩,眼前一亮,讚歎道:「好漂亮的孩子。」女嬰看起來也好小,白白嫩嫩的,安靜地睡著,最惹眼的是她眉心的一顆硃砂痣,在雪白膚色的映襯下,艷紅耀眼。這樣漂亮的女娃,說是娘娘的孩子,沒有人會懷疑。6 @/ x" T* J+ q/ V8 {) f4 w1 \" {
  
* L2 k4 C8 s) p% B8 I% {/ \" \  如意將女嬰抱過來給青楓看,青楓看了一眼,這樣漂亮乖巧的女孩,她心裡也喜歡,以後,這就是......她的女兒了。5 D) w; i5 n! S3 A  R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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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天黑得早,顧雲低聲提醒,「時候不早了。」' E: R6 [9 M7 N# s2 ]% q1 t
  
! s. y" b+ _4 ]) `& l  青楓身子抖了一下,該來的還是會來,心一橫,把懷裡的男嬰交給了顧雲,接過如意手裡的女孩。動作一氣呵成,她知道如果不這樣,下一刻她就會放不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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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抱著男嬰站起身,衣袖忽然一緊。/ w# [1 a7 S&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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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讓我再看他一眼。」& {% d$ r5 o) D3 a( L( ]. Z
  
, R& [3 M( i  ~- J+ C+ L( `  顧雲在心裡歎息一聲,還是半蹲下身子,把男嬰送到青楓面前。青楓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撫摸著孩子嬌柔的臉龐,彷彿要把那看、輪廓刻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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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緊懷裡的女孩,青楓強忍住心裡的不捨,輕推了顧雲一把,把頭別向一邊,不去看那個新生的孩子,隱忍著說道:「你快走吧......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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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7 f- p. {- m) p  z% m5 |  顧雲利落地把孩子包好,放進竹籃裡,提起來就走,不去多看青楓一眼。既然已經決定分離,多一刻的停留就是多一分殘忍。: W4 m  V6 A" C2 h) P
  
$ M4 z* t2 j' n, ^" B' g+ b  Y  聽到房間的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青楓才抬起頭,房間裡好像一下子空了,如同她的心。青楓枯坐在床上,神情頹靡,直到懷裡的孩子因為被抱得太緊,動了一下,青楓才回過神來。盯著懷裡漂亮的女嬰,青楓終於有了一點生氣,抬頭對著身旁還有些不知所措的兩人說道:「穩婆,你留在這裡。如意,你現在去御醫苑,就說本宮要生了。還有,你們要牢記,本宮生了一個女兒,明白了嗎?」1 U# s: [. w  A8 K1 q# B, k. p1 r1 \
  
1 P& Q, R9 w& u7 }6 `  「是。」兩人低低地應了,各自做事,心知肚明,今日的事,必須爛在心裡。3 V4 i8 I+ b0 [4 r. Z( Q
  
+ r8 X3 g$ W5 D0 J/ m6 r- ?: G  為了查案,顧雲這幾個月來頻繁進出皇宮,守宮門的士兵很多都認識她,所以今天早上她提著個竹籃進來,並沒有人為難她。現在顧雲再提著竹籃出去本來不應該會引起別人注意,可是就在她剛要走出宮門的時候,提在手裡的竹籃晃動了一下,一聲類似小動物哭聲的聲響自竹籃傳來。( c9 R: }6 F0 e; r% r9 h. {
  
3 v0 q$ I. y5 P  「等等!」守將伸手攔下顧雲,狐疑地盯著那個小竹籃,問道:「籃裡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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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l6 x5 t) p. E/ ?4 b  顧雲停下腳步,淡淡地回道:「一隻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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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顧雲神色淡然,看起來不像是說謊,只不過守將還是有些懷疑,一直盯著竹籃看。2 G* K1 _8 N# e. B. p9 ]2 M, q( B
  
# N  F8 y1 H8 @  顧雲任由他看著,聲音平穩地解釋道:「清妃娘娘覺得在宮裡無聊,所以想養一隻貓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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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為何又要帶出去?」0 R( ^7 ?% A! q& L# z4 P4 T
  
# ^9 R8 g8 c  a+ v# M  「娘娘快要臨盆了,現在沒心思照看貓,又不想要了。」顧雲從來都沒有這麼緊張,臉上不敢有絲毫露怯,背心卻已被汗水打濕,若是再磨嘰下去,籃子裡的孩子哭起來,那就真的露餡了。就在顧雲心急如焚的時候,一道男聲從身後傳來,「這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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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將抬頭看去,面色一正,立即站直身子,恭敬地叫道:「明統領。」% f/ j. g! M0 ?9 g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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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也回頭看去,身後站著一個挺拔的年輕男子,那男子看到是她,爽朗地笑道:「是青姑娘啊。」/ ?3 Z+ r6 C-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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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燕弘添的禁衛軍統領明薦?!提著竹籃的手緊了緊,顧雲朝他點點頭,說道:「天色不早了,將軍府還有事,我趕著回去。」  ]5 b& S8 y, S' n  A3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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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也沒說什麼,微微拱手,笑道:「那就不耽誤青姑娘了。」) k/ i$ U0 Y# `9 Y  M. U1 y
  
' b/ k" Y: h1 W% |/ L6 p  「放行。」明薦一聲令下,擋在顧雲面前的幾個守衛立刻後退一步,讓出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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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7 r& u& \2 Z! I  顧雲看了他一眼,在他含笑的眼眸中沒有看出什麼,也不再多耽擱,留下一句「多謝」,便快步走出了宮門,上了早就等在一旁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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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馬車跑得沒了影,明薦還站在宮門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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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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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生了一個公主,雖然沒有生下皇子那般風光,太后皇后各宮嬪妃也都過來道賀,燕弘添也來看過她幾次。或許是因為自己把孩子換了心虛吧,青楓大多數時候都躺在床上裝睡,燕弘添看她睡了也沒吵她,看過女兒之後就走了。( {5 `& A2 N) I! x6 m
  
8 c& |/ E: }/ j9 n  這天一早,青楓抱著女娃在床上逗她玩,燕弘添忽然來了,不知道是不是沒休息好,他臉色不太好,卻帶著喜色,大步走到青楓床前坐下,笑道:「你姐姐三天前給樓夕顏生了一對龍鳳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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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y1 R6 w5 I  K" ^1 R  「真的嗎?」孩子抱出去已經七八天了,終於有消息了,青楓急道:「她和孩子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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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均安。樓夕顏給孩子取了名字,女孩叫樓辰,男孩叫樓曦。」/ ?% l5 G' k1 J-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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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曦......真是好名字。」青楓低聲念著,曦兒,充滿朝氣,也充滿希望。) z/ T2 ~, t$ F! i0 Y3 b% e' c
  
5 ~' M6 X: ]% w0 R5 B* ~  燕弘添的大手輕拍著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看的丫頭,問道:「你想給她取個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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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S) A5 M6 ?0 K5 w. v3 t8 F  青楓低頭看向懷裡嬌軟的女嬰,眉心那一點硃砂痣如雪地紅梅般嬌艷,她長大了,想必也有著傾城之貌吧。不知道這孩子的父母是什麼人,能孕育出這般有靈氣的女孩,想必也不凡吧。不過,青楓對她卻有著另一番期許,「取『甯』字吧。希望這個孩子一生平靜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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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甯。」燕弘添點頭,朗聲道:「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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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O  W" C  j* G  小丫頭忽然咧開嘴笑了起來,兩隻軟軟的小手還用力地甩了一下。燕弘添和青楓對看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看來她也很喜歡。」7 m! o& Y+ S* R0 K" y
  
5 u1 x6 Y4 T3 i* e' I2 e' x2 w; X  小丫頭很活潑,不時地搖頭晃腦,逗得青楓笑聲不斷,曦兒不在身邊的遺憾,也得到了一些慰藉。青楓逗著孩子,身後抱著她的燕弘添良久不說話。青楓以為他本來就不是喜歡逗弄孩子的人,也沒太在意,可是過了一會兒,青楓感覺到燕弘添抓著她肩膀的手越抓越緊,甚至抓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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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6 f8 J# w2 b6 P  「嘶。」青楓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燕弘添抓著她肩膀的手終於鬆開了,但是下一刻,他的身體卻重重地靠在她背上。青楓把孩子往前送了送,才沒有壓到她。青楓皺眉,將孩子放到床的內側,心裡有些惱,回頭想要說他幾句,卻在看清他灰白的臉色時,愣住了,「你......怎麼了?」1 n9 Q# z8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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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還是冬天,燕弘添的額頭上卻覆著一層薄汗,臉色白中泛青,劍眉緊緊地扭在一起,一向幽深冷靜的黑眸似經受著極大的痛苦而緊閉著,挺拔的身子居然連坐都坐不穩。這樣的燕弘添可把青楓嚇壞了,她雙手撐著他的肩膀,急忙叫道:「如意,如意!」# }  @* c4 Y3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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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聽到叫聲衝進來一看,只見皇上半靠在娘娘身上。青楓慌亂地大聲叫道:「快、快傳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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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d: M8 A7 t/ z3 w8 k  「哦,是!」如意被這架勢嚇得腳差點被門檻絆倒,剛才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才一會兒就這樣了?如意急忙跑到御醫苑,把王御醫、鄭御醫、林御醫都召了過來,回到清風殿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擠滿了人,連太后、皇后都到了。$ O3 ?. T& Y+ h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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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被奶娘抱了出去。燕弘添躺在床上,臉色烏青,雙唇灰白。皇后坐在床邊,催促著御醫,青楓站在床尾,沉默地看著床上的人。6 M3 p& M6 J  w! k  T7 h1 w7 S0 b
  
2 f# S4 I3 _* X; G3 O) C  樓素心站在房間中央,心焦地走來走去,全沒了平素高高在上的傲慢孤高的樣子,嘴裡喃喃自語,「怎麼會忽然就病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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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C& R, n8 J0 L8 N: `  幾名御醫來來回回把了好幾次脈,半天也沒有一句話。樓素心忍不住急道:「王御醫,皇上到底身患何疾?」( Q! z4 s&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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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智楊低著頭,怯怯地回道:「皇上......皇上不是病了。」7 y: w/ F1 W& L' [7 ?4 h
  
5 f2 A* H8 k5 U& P4 k2 U. y& A  「沒病何以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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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皇上這是身中......奇毒。」說完,王智楊也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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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 e& O& N- g& e  「中毒?」屋裡的人皆被驚著了。樓素心還沒回過神來,辛玥凝已經急急地問道:「什麼毒藥,可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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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n# E1 p/ @% G, B  「有些日子了,怕是日常飲食不小心吃進去的。」: u8 ?! z( j; M(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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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了得!樓素心怒道:「來人,把御膳房負責皇上膳食的人都給哀家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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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禁衛軍抓著御膳房總管太監和許紀一起來到了樓素心面前,御膳房總管太監連連告罪,並稱皇上的膳食都是許紀負責的。樓素心瞪著許紀,怒道:「許紀,你們都給皇上吃什麼?」- }7 R! F4 n7 }& K, S%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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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紀悄悄地看了青楓一眼,吞吞吐吐地回道:「奴才......奴才都是按照以往的膳食準備的。就是這幾日,清妃娘娘給了奴才一些藥粉,讓奴才放在皇上喝的湯裡。奴才真的沒有想到,娘娘會謀害皇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 q* e) O4 D1 g. B- l
  
5 X6 F9 z* c1 F5 ~! N  青楓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急道:「我什麼時候給你藥加在皇上膳食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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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紀縮了縮肩膀,像是怕極了她的樣子,「娘娘您說,上次給您治臉的大夫醫術極好,給了您一些調理身體的秘藥,讓奴才加到湯裡給皇上服用。」8 P3 {) f6 ?$ V$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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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血口噴人!」這一刻,青楓渾身冰涼,她正在遭人陷害,卻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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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智楊走到許紀面前,問道:「藥粉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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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紀從腰間摸出一個紙包,顫巍巍地遞給王智楊。王智楊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包米白色的粉末,將粉末拿過去與另兩名御醫查驗了一番後,王智楊轉過身,對著太后說道:「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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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_- k# b8 A' F  果然是青楓嗎?樓素心一雙冷眸射向青楓。青楓緊抿著唇,一副倔強的樣子。這是辛玥凝忽然起身,別有深意地看了青楓一眼,說道:「太后,其實有一件事,臣妾之前沒有查實也不敢亂說,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臣妾不得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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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U( S7 u# l4 j7 t3 ?# I  「什麼事?」樓素心的目光在青楓和辛玥凝身上來回掃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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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輕輕抬手,一名宮女拿著一個小盒子進來。辛玥凝開口盒子,裡面是一沓信箋,將信箋遞到樓素心手裡,辛玥凝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這些都是臣妾秘密攔下的信箋。太后您看看,都是皓月給青家姐妹的指令,他們把青家姐妹送入穹岳,完全不是臣服之心。青家姐妹迷惑皇上,迷惑樓丞相和夙將軍,是想要動搖我穹岳的根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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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 s# P# E1 C  看著那一張張印有皓月印鑒的書信,再看看燕弘添面色慘白地躺在床上,樓素心哪裡還有心情去細看內容,一把將信箋摔到青楓臉上,怒道:「青楓,皇家待你不薄,你居然謀害皇上!你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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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紙張劃過臉頰,火辣辣地疼,這分明就是辛玥凝設下的陷阱,此刻她卻無力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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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床上一直躺著的人忽然坐了起來。御醫立刻上前扶著燕弘添,讓他靠坐在床邊。此時的他面色依舊灰青,眼神卻比之前清明了許多,一雙黑眸緊鎖在青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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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不知道他剛才有沒有聽見許紀和辛玥凝的話,迎著他沉吟的黑眸,她想要解釋,甚至急於解釋清楚,「我沒有!你相信我!我不是奸細,更沒有讓人在你的膳食裡下毒,那些所謂的信箋都是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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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期待在那雙眼睛裡能看到哪怕一點點的相信,即使是遲疑一下也好,可惜,除了一片森冷之外,她什麼也沒看到。. I$ E" |. N# `! P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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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玥凝迎上前去,急道:「皇上,您別再聽信她的話了,這個女人心腸狠毒、居心叵測啊。」$ \+ u) x2 x5 l1 _#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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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把青楓打入刑部大牢。傳朕旨意,把青家另外兩人也一同關進大牢。」低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青楓不敢相信:這就是剛才還和她溫情脈脈地討論著孩子名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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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n8 n3 B9 E  J  「是。」禁衛軍一直守在外面,聽到燕弘添的話,其中二人快步走進內室,架著青楓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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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3 A( g) e5 a  t8 q- }6 C  手臂被扭著生疼,青楓卻不覺得疼,她現在可以理解甄箴被打入冷宮時的心情了,這個男人都已經不信任你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可惜她也不是甄箴,做不到那般默默地自己承受著,轉身的時候,她看了燕弘添一眼,一字一句地說道:「燕弘添,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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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c3 I4 u6 |7 O  「皇上!皇上!」; U  [- v3 I5 I* b& j7 y
  
5 q0 Q5 {0 ^8 E( P+ V  被推出房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聲聲驚恐的呼喊,青楓回頭看去,只看到燕弘添嘴角有一抹烏黑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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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華宮的門大多數時候都是緊閉的,從中午開始,茯苓就不斷地聽到外面傳來各種聲音,禁衛軍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透著一股躁動的氣息,她心裡隱隱感覺到肯定出了什麼事,沒出去打聽,只是坐立難安。% i0 K9 Q) Y- p) ~) n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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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裡抱著涵皇子,茯苓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燕涵已經一歲多了,還不會說話,卻喜歡咿咿呀呀地叫,還喜歡扯茯苓的頭髮。往常茯苓只是笑著有他扯著玩,今日卻忍不住拉下孩子的手,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裡。$ J/ |8 V3 ~# {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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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真的很奇怪,早已過了酉時,卻沒見到明澤過來。平日裡,他總是提前一刻鐘到永華宮外候著,今日為何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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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在院子裡走了幾十圈,心裡非但沒能平靜些,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加不安起來。茯苓正準備叫嬤嬤出來把皇子抱進屋裡,自己出去看看,這時,永華宮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明澤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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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素來是一張冷面,茯苓早已經習慣,但他今天的冷臉上顯然還掛著疑惑和憂慮。她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和他說話了,今天卻不得不打破沉默,於是拖著皇子迎上前去,問道:「外面怎麼回事?」' q2 n3 c' D7 F0 J& H0 L
  
# ^# u1 X& n+ L1 y! m  明澤回過身,將大門重新合上,才低聲回道:「清妃謀害皇上,被打入刑部大牢了。」2 g% H1 I3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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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驚道:「這怎麼可能?!」她在主子身邊這麼久,從未見她做過有害皇上的事情,而且主子才剛為皇上生下公主,怎麼可能謀害皇上?& `) _2 I/ K/ s$ A1 l3 O
  
. d" G+ R, s! J) r( J  茯苓的心七上八下,心裡想著要不要出宮一趟,或許樓夫人和青姑娘能幫上忙。茯苓還沒想清楚,緊閉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茯苓只覺得腰間一緊,明澤已經環著她和懷裡的小皇子,向後閃出了七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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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a' S8 j: i( _) U1 Z  茯苓才剛站穩,明澤已經抽出腰間的長劍,擋在她面前。然而進來的,居然也是禁衛軍的人,領頭的是禁衛軍參領郭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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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z* d! b3 G5 u  明澤看清來人,緩緩將長劍放下,沒再指著來人,卻並未將長劍入鞘,依然警覺地盯著他們。. D0 Q* s5 }, G+ I. |
  
% B8 p5 U! S! c: j* H% m% E4 B  茯苓看著衝進來的十幾個人,不禁皺起了眉頭。她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抱著燕涵上前一步,揚聲問道:「你們幹什麼?」: o7 G: q3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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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宜看了她一眼,最後目光停留在燕涵身上,冷聲回道:「青楓勾結皓月,謀害皇上,涵皇子不能再由其教養,本將奉皇后娘娘懿旨,把他帶到漪瀾宮。」# T" W  K; s& I$ B
  
$ Y5 X  G8 T' o: \4 n( G  看到皇子他竟然沒有行禮,眼中的陰鷙不僅驚得茯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就連燕涵也嚇得直往她懷裡鑽。眼看著兩名禁衛軍作勢就要上去搶人,茯苓急忙後退幾步,避開他們的手,強自鎮定地問道:「你們可有皇上聖旨?」, o; k' z- @* m0 C
  
& V5 t  v( w! c/ [# Q  郭宜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裡,回道:「本將奉皇后口諭行事。」6 Q2 e% g( _2 b* l
  
; g; g8 ?, I" ?( @0 b  郭宜朝那兩名侍衛使了個顏色。兩人不敢怠慢,直衝沖地朝著茯苓懷裡的孩子走去。茯苓慌亂之下,往明澤身後躲了躲,又想到這樣躲也不是辦法,於是急道:「慢著!皇上將涵皇子交由清妃娘娘教養,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下了聖旨,還昭告了天下的。你們要帶走涵皇子,除非有皇上的聖旨,不然的話,就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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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F/ G' Y1 l7 d  兩名侍衛遲疑了一會兒,回頭看向郭宜。郭宜也沒想到一個宮女居然敢阻攔他,瞪著茯苓怒道:「放肆!本將行事,你一個宮女......」/ I% I' G; r! l1 P4 G# n) T*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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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皇上親封的女官,正五品,郭參將不用在我面前擺官威。沒有聖旨,我不會讓你們把皇子帶走!」茯苓不敢退讓,若是她退了,這孩子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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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有些驚訝,側頭看向站在他身後卻絲毫不懼不退的女子,想不到她還有這樣的一面。明澤有片刻的失神,而郭宜已是惱羞成怒,「由不得你!」說著,拔出腰間的刀刃,朝著茯苓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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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2 W' A& ?, d* d) R  「啊——」茯苓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抽刀,而且她懷裡還抱著皇子呢?!如果一開始她還只是懷疑這行人的目的,此刻她可以肯定,他們就是衝著涵皇子的命來的!* G6 n4 g3 l* X" d, P9 J& W/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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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刃帶起的寒氣迎面逼過來,茯苓根本來不及躲,只能用身體護住懷裡的孩子,害怕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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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K3 `1 e& F2 V2 o$ [( @  叮噹一聲脆響,刀劍相接的聲音震得人心口發麻。預料中的疼痛沒有降臨,茯苓睜開眼,只見明澤手持長劍,替她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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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y7 {( s5 W$ |& [% Q2 i7 q( H  「明澤......」茯苓眼眶有些熱,有話哽在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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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你幹什麼?居然敢阻攔本將!」郭宜沒想到這個平時沉默冷清的人居然為了一個宮女擋他的刀。0 [( q9 l/ O5 C) Y1 U
  
0 [, h* c. h% T( d: X4 ~  明澤不與他多言,一手提劍戒備在前,一手護著茯苓朝著大門外推出去,「快走!到東昇宮去。」/ b1 J9 k7 e  \! _
  
6 a" W. T/ [* g! a3 h: h; h  明澤說完便把茯苓一把推出門外,抬腳往後一踢。茯苓剛剛跌出門外,大門也砰的一聲關上了。' D5 T: r0 g4 I8 n
  
; `9 s( D6 @3 ^- ]  「明澤!」茯苓大叫一聲,沒有人回她,只聽見門內不斷地傳來刀劍的打鬥聲,茯苓不敢停留也不能回頭,緊緊地抱著燕涵,什麼都來不及思考,只是朝著東昇宮的方向一路狂奔。眼看著東昇宮越來越近,穿過前面的迴廊就到了。天色漸漸暗了,茯苓的腳有些軟,抱著皇子的手都在發抖。走上迴廊需要跨上幾個石階,茯苓咬緊牙關往前走,忽然手上一痛,一隻手穩穩地抓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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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g4 j5 P# U5 F  「啊!」這時候任何一點動靜,都足夠嚇破茯苓的膽子。茯苓驚得大叫起來,那雙手又立刻摀住了她的嘴巴。* L0 A" ?1 p  r4 h/ H
  
) W3 U4 I" M7 Q* A  「別叫!」刻意壓低的聲音很耳熟,茯苓抬眼看去,看清那個拉著她的人,終於安靜了下來。那人也鬆了手,茯苓低喃道:「是你......」# e; R! O9 A( h- l2 g6 g
  
4 M0 y; g! M! Y# ~: _% D  「現在東昇宮也不安全。」那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左右看看沒有人,便朝著旁邊的小道走去。茯苓看了看東昇宮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人,最後還是跟上那人的腳步,迅速消失在夜色裡。4 b/ E( j% G%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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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幸福是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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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l8 y( h! s3 y5 ]- `  青楓被帶出宮後,直接押往刑部大牢,關進了一間很大的監捨裡。裡面空空如也,地上鋪了很多稻草,陽光從監捨上方的大窗口裡照進來,亮堂堂的。同時,冷風也從那裡灌了進來,整個監捨給人感覺冷冰冰的。青楓靠在監捨的角落裡,自嘲地笑了起來:燕弘添又一次把她丟進了牢房。值得安慰的是,這裡要比天牢好上很多,只可惜,心境上卻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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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S+ ?8 H9 Y& a  被打入天牢時,她雖然渾身都疼,但除了擔心小妹的處境外,心卻是平靜的。而此刻,她的心既亂且悲,燕弘添的不信任讓她在失望的同時心生怨恨。離去前看到他嘔血,她不是應該高興嗎?可是她的心為何又像被錘砸中一般,悶悶地痛。4 o  A2 [0 m/ e
  
+ F2 |% f, n# l/ w  對於燕弘添,她的感覺就像是有一根細細的魚刺卡在喉嚨裡,吞吐不能,不見得多痛不欲生,但每一次吞嚥口水,每一下呼吸,都刺得她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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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門再次被推開,青楓知道有人進來了,固執地閉著眼,靠在牆角,誰也不想理會。7 x8 k# ^6 y- o5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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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和顧雲走進監捨,就看到青楓蜷縮著身子窩在角落的位置,卓晴低聲問道:「青楓,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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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 }2 `0 X7 M  青楓沒有回答,卓晴擔心她受了傷,走過去細看,發現她只是在閉目養神,臉上滿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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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也才剛生完孩子幾天,仍在月子裡,顧雲將地上的稻草收到一起,推在另一側的牆角,把卓晴扶過去坐下。卓晴半靠著坐在草推裡,算不上舒服,但很暖和。她朝青楓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於是顧雲輕輕點頭,抱起一推稻草,走到青楓身邊,一邊堆著草垛,一邊問道:「宮裡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忽然冒出一個奸細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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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t8 q2 }  Y' e- @. d  青楓依舊故我,一副誰也不想搭理的樣子。顧雲也不急,把草垛堆好之後,才自顧自地說道:「這應該與皇后的秘密有關吧。」& _8 s, R( n" r+ x8 V
  
: F9 M- j: O' D3 J* I$ [, y; z0 ?  靠在牆角的人微微動了一下,而後恢復沉默。顧雲繼續說道:「或者也可以說,與郭宜有關。」3 q2 z3 f- ]2 [- q6 X* ?" d0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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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突地睜開眼,看向顧雲,「你......查出來了?」# S) J( W7 X8 T  q! a4 n; ]5 c
  
% s* N% x# b' t% V/ A  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顧雲肯定了心裡的某些推論,青楓並非什麼都不知情。顧雲拉著她到堆好的草垛上坐下,靠在兩人中間的石牆上,低聲說道:「我原來也只是猜測而已,沒有確切的證據,現在看來我說對了。死者手裡的布條我查過了,是禁衛軍參將以上將領所穿的衣服袖子上的一部分,這樣一來,就只有包括郭宜在內的四個人有嫌疑。天牢縱火案發生的時候,其他三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唯獨郭宜沒有,而且這麼巧,那天還是他當值。這個人很有嫌疑,我就開始重點查他。原來他以前是辛府的家將,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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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B( A& c! y9 V' C  扭頭看向另一側的卓晴,郭宜頗有幾分得意地笑道:「還記得暉君說的那封信嗎?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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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裡?」卓晴也跟著笑了起來,問道:「真的在漪瀾宮?」% E7 f% C0 k1 R$ Q/ P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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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一直藏在天牢裡。火災之後我又去現場勘查過幾次,有一次為了看看暉君有什麼遺物留下來,就在牢裡點了一堆火。牢裡並沒有什麼東西,不過我發現最深處的角落裡的泥土堆得特別高,也特別硬。如果說暉君經常縮在那裡,土質硬說得過去,但是因為長期踩踏應該凹下去才對,當時我就覺得那裡有問題。我挖下去一尺多深,就挖到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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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0 ]9 R! k; {  卓晴點點頭,追問道:「信上說什麼?」6 J+ ^2 p8 x2 u6 G  \! \
  
4 G( t$ v- z" g, l  「過了那麼多年,又經歷了一場火劫,信大部分都被損毀了,大概還能看出的意思是,皇后與人通姦。結合起來看,那個姦夫最有可能就是郭宜。」顧雲說完,目光轉向了角落裡的青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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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N7 L2 J3 ?4 @  聽著顧雲的分析,迎著她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青楓在暗暗佩服的同時,也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於是回道:「你說的沒錯,燕儆並不是燕弘添的兒子,他是辛玥凝和郭宜生的。」' N! d" H2 h, \
  
, F* a; I( W0 G; |* J, D. F- N  「你是怎麼知道的?」辛玥凝既然能和別人通姦,燕儆不是燕弘添的孩子,也就沒有什麼奇怪的了。顧雲奇怪的是,青楓怎麼會這麼清楚還說得言之鑿鑿,她查了好幾個月,也就查出了皇后與人通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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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樣。青楓忽然笑了起來,反正都到了這一步,她們想知道那就告訴她們好了,於是將身子更深地偎進草垛裡,不急不緩地回道:「怡月偷聽到水芯和郭宜的對話被發現了,跑出來的時候遇上了我,就把這個秘密說了出來。我被關在天牢的時候就見過暉君,後來查了一下才知道她的身份,當時我就對貴妃的死起來疑心。我也去找過暉君,據她說,貴妃當年也懷疑皇后與人有染,還派人去查,結果自己死於非命。那封信是貴妃派去查實的人送進宮來的,被辛玥凝截了下來,暉君想去偷,就被抓住了。其實之前暉君並沒有你們看到的時候那麼瘋,我逼問她信在哪裡,她不肯說,後來忽然大叫起來,就變得瘋瘋癲癲的,再也問不出什麼。」9 v! }# A8 p+ `. I. T0 ]2 C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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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盯著青楓平靜到冷漠的臉龐,問道:「你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和燕弘添說,或者和我們說?」& b6 ~9 r7 B: }( G6 x+ ]( [- R
  
- S6 e+ c3 c' h: @& F5 n1 W2 q  「說?」青楓抬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儘是諷刺,「我怎麼說?就憑小宮女的一句話,還是憑監牢裡關了七八年神志不清的女人的指證?燕弘添會信我?即使我和你們說,你們未必就會信我。辛玥凝她殺死了我的摯兒,我要她死!所以,我只能佈一個局,等著你們來一點點揭開辛玥凝的真面目。你們背後有樓夕顏和夙凌,如果是你們查出來的,這個結果才能讓人取信。」) s* ?+ c2 C4 R+ M5 Q%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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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面前的青楓很陌生,卓晴看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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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3 t5 x/ d, G2 L5 x  ]& H6 l/ H  「你不用這幅模樣。」青楓狠狠地瞪著卓晴,冷聲笑道:「我早就知道,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姐妹。我做這麼多事,從頭到尾,就只是利用你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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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1 X: s' }# u8 I8 Q5 h  青楓別過臉去,不去看她們,等著兩人的指責或唾罵。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監牢裡太過平靜,她們竟連責罵她都不屑了嗎?青楓緩緩轉過頭看過去,顧雲依舊半靠著牆,平靜地看著她,卓晴甚至還笑了起來,低聲說道?「利用我們,但是你卻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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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V/ _% e8 Z& l  一句話,立刻將青楓故作冷漠、張牙舞爪的姿態打得七零八落。是啊,她把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交給了她們。其實在她心中,就是明知道她們不是她的親姐妹,卻也已經忍不住信賴她們,依靠她們,卻又怕一切真相暴露之後,她們鄙視和唾棄的眼光,才會用冰冷的外殼將自己狠狠地包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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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5 `  B; f: t7 ~  「你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想幫孩子報仇,我們可以理解,而且我們從來也沒想過要欺騙你。你猜到我們不是你的姐妹,這也是我們心裡想要你知道的。至於所謂的利用,如果是為了找出事情的真相,那也算不上什麼利用。」顧雲將青楓的懊惱、愧疚、彆扭統統收入眼底,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沉聲問道:「青楓,我只問你一句:枯井裡的女人是不是你殺的?」她同情她,也可以包容她,但若她真的為了自己的私利,去殺害一個人,那麼她就是殺人犯,不管她有多少苦衷和理由,都必須受到法律的制裁。  B+ Z, w) t4 t)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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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青楓回答得很快,也很堅決,「那只是我從判處絞刑的女死囚裡找了一個與怡月身材相近的女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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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Y: y4 @) J: h) `' F; Q+ `  「怡月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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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她送出宮外了。」在顧雲清澈澄淨的注視下,青楓第一次這般慶幸,當時沒有為了報仇做出什麼錯誤的事情,不然今天面對這樣一雙眼睛,她自己怕也要厭棄自己。- L% {" A" S; i+ U!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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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微微點頭,「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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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信」字,讓青楓的心抖了一下,看向顧雲的眼睛裡也漸漸染上淡淡氤氳。她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我也想問你們一個問題:我大姐和小妹呢,她們是不是......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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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看向卓晴,卓晴暗自斟酌著該怎麼說,才能把對青楓的傷害降到最低。好一會兒,卓晴才輕聲說道:「我們確實不是你的姐妹,青靈和青末去了哪裡,我們不知道,我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具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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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終究還是離開我了。」卓晴沒說出那個「死」字,結果卻已經不言而喻。破廟中的那一夜,果然成了永別。溫婉的大姐、羞怯的小妹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到她身邊,這世上,從今往後,便只是她一個人了。6 c% i' T4 I9 x
  
$ A7 k$ Z( V' p& Y$ {( H  淚迷濛了雙眼,青楓盯著面前這兩個人,樣貌再也看不清,她們終究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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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6 x& c8 _  淚水打濕了那張絕美的臉龐,她眼中的絕望與無盡的哀傷,就算隔著一層淚霧,也依然擊中了卓晴和顧雲的心。兩人對看一眼,皆是不忍。卓晴站起身,顧雲上前扶著她,兩人走到青楓身旁,伸出手,握緊青楓冰涼的手掌,低聲說道:「如果你願意,我們還是你的姐妹。」* S* Y& D, w2 N; Z/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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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著淚水,青楓看不清面前兩人的表情,只聽著那低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感受到兩道溫情的目光。青楓閉上眼,輕輕地靠在卓晴肩上,淚無聲地繼續流著,卻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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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看得出,青楓雖然放不下,但總算是接受了她們,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她也不希望明明是姐妹三人的身體,最後弄得反目成仇。至於青楓心裡的小疙瘩,慢慢地總能解開。青楓哭累了,終於抬起頭,三人都不是煽情的人,此刻有些相對無語的感覺。顧雲輕咳一聲,岔開話題道:「好了,現在來說說,奸細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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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把早上清風殿內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顧雲認真地聽著,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你說,燕弘添中毒吐血了?」/ n% y9 ?"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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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到最後回頭時看到的那一幕,青楓心一緊,輕嗯了一聲。$ \: t9 C2 {/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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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搖頭,「這不太對勁,如果想要陷害你,用不著對燕弘添下毒啊。」顧雲腦子裡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看向卓晴,急道:「樓夕顏昨天是不是去了卞城?」+ c; g0 q" Z9 I% j6 t) q: {3 M, X
  
4 }. i  g& c7 D4 y  「是。」而且去得很匆忙,說是卞城忽然湧入大量饑荒的難民,官府壓不住。9 W1 Y0 E: ?  G3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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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半個月前被調去西北邊疆平亂,樓夕顏昨天被支開,今天燕弘添就中毒吐血,太巧合了。」顧雲的臉色變得凝重,這世上的事情沒有這麼多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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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太多巧合了。青楓聽著顧雲的話,臉色漸漸泛白,低聲說道:「燕儆不是燕弘添的兒子,你們越查越深入,這個秘密遲早要被捅破的,辛家會不會狗急跳牆,對燕弘添下手?」這麼說來,現在最危險的應該是燕弘添。之前還因為燕弘添的不信任而惱怒的心,現在卻滿滿的全是憂慮,生怕自己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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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輕拍著青楓抖的背,安慰道:「事情未必像你想像的那麼糟糕。你們兩個都才剛生完孩子,不要想太多,躺下來休息一會兒。現在我們能夠做的,也只能是請觀其變。」& p8 W+ F+ n0 J  N" w
  
9 ?/ n$ Y/ G" n& a  三人困在這小小的牢房裡,討論了一整天,很多不清楚的地方也理順了。卓晴和青楓畢竟都還在月子裡,漸漸體力不支,天剛黑兩個人就靠在一起睡著了,顧雲坐在門邊的位置閉目養神。% G; a8 {. K4 O: W+ S0 q0 ^
  
) M+ q! ?2 p1 p& R2 n  快四更天的時候,顧雲聽到安靜的大牢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聽起來並不像是衙役,顧雲警覺地睜開眼,低聲叫道:「誰?」' @3 M* M+ X7 \4 g( {( x1 M8 ^/ [
  
: i2 _. N% h+ U  顧雲這一聲低喝也驚醒了本來就睡得不踏實的卓晴和青楓,三人戒備地盯著黑暗中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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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8 ?; R. P2 ?8 I" d  「夫人,是我們。」低沉的聲音響起,景颯和墨白高大的身影也出現在牢門前。. A9 y. k/ u7 b  t( G$ M% H0 G
  
: E! H0 K) F4 v! g  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卓晴問道:「墨白、景颯,怎麼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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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1 T1 q9 A# H: T' {6 Y: z  「主子讓屬下來接你們出去。」景颯一劍下去,木門上結實的大鎖匡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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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h" R7 c( s, x! N9 p8 S( M  「夕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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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p; ]+ f; }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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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樓夕顏回來,卓晴先是一喜,而後轉念一想,夕顏定是接到消息就立刻趕回來了。按理說她們三人只是被誣陷為奸細,燕弘添也是將她們交給刑部而不是關進天牢,她們暫時應該沒有什麼危險,夕顏此刻這麼急著趕回來,這件事會不會沒有她們想像得那麼簡單。卓晴暫時還理不清頭緒,問道:「我們入獄才一天,也沒審問,就可以出去了?」  W( y! d; n4 b  y8 [6 g4 C
  
% m2 Z# A' `7 [3 v6 T' u- X2 ^& j  顧雲掃了一眼地上被砍壞的鎖,皺眉道:「這是讓我們越獄?」當時她之所以會乖乖地隨著官差來大牢,一是想弄清楚出了什麼事,二是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讓夙家難做。此時若逃跑了,豈不是跳井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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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6 K! T7 u1 L% p  景颯打開牢門,聲音壓得很低,仍能聽出話語間的急切,「形勢危急,不容現在解釋,出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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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處事向來很有主張,這一天一夜的時間裡,也不知道外面的局勢發生了什麼變化,三人最後決定還是離開監牢再說。在墨白和景颯的掩護下,三人很順利地出了監牢,坐上了一輛小馬車。馬車不大,速度卻很快,一路狂奔,大約過了一個時辰,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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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v' F  Y/ J2 n* P% \/ g  三人掀開門簾,才發現已經到了城郊,天還沒有亮,周圍一片漆黑,樓夕顏正站在一輛大馬車旁邊等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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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5 T# Q: B  樓夕顏上前扶著卓晴下了馬車,才剛站穩,卓晴立刻問道:「夕顏,到底是怎麼回事?」) }3 x- z" h1 j( R8 Z$ J
  
' A. z6 b2 N1 N  樓夕顏搖搖頭,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現在的局勢很緊張,辛家估計是要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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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宮?!」三人皆被嚇了一跳,這才不過一天時間,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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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2 {" r0 A$ T7 u  「昨日傍晚我趕回來後就立刻進宮要求面見皇上,可惜沒見成。皇后以皇上身體不適為由,拒絕所有大臣覲見。明薦也被扣上『護衛皇上不力』的罪名,一併入獄了。」5 @, h& E3 |) x* h-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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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薦竟也入獄了!那......青楓急道:「現在禁衛軍掌握在郭宜手裡?」$ M, L# V  i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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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樓夕顏輕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回道:「若不是還有一個涵皇子在,只怕此刻就不是逼宮,而是毒殺皇上,擁立儆皇子為皇了。」2 F) D4 g9 ~- H3 u( J" L
  
2 `; N; j0 v& m" |& V' P, c( p  此刻御林軍是郭宜在掌管,那涵兒不是很危險?青楓的心立刻揪了起來,「涵兒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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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t/ F9 K( A9 J3 \  「昨日傍晚涵皇子在明澤和茯苓的保護下逃出宮了。現在躲在將軍府,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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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辛家真要逼宮,涵皇子是最大的障礙,怎麼會讓他在一個護衛和一個侍女的保護下就逃出宮去?還有她們三人同時入獄,也很是蹊蹺,顧雲隱隱覺得這些事似乎是早就安排好的。顧雲看向樓夕顏,猜測道:「莫非,這次的牢獄之災也是燕弘添一手安排的?」7 t: c" W4 s5 m, o* N$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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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顧雲銳利的眼眸注視下,樓夕顏鳳眸微閃,隨即點頭,坦然回道:「是。皇子也是將計就計。皇上一直有心除掉辛家,辛家怕是也感覺到了,才兵行險著。辛氏一族勢力不容小覷,當時我和夙將軍又都不在,皇上也是怕護不住你們,才把你們一併押入大牢,交給單大人,這樣一來可以暫時穩住辛家,二來你們三人待在一起,也方便解救。我怕再拖下去你們也會有危險,所以就先將你們救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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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將她關進大牢,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保護她,這讓青楓一天來壓在心中的痛楚減輕了一些。樓夕顏一直暗暗觀察著青楓的神色,看她眉心時而緊蹙,時而鬆開,他忽然上前一步,似安慰般說道:「娘娘不用太過擔心,今日的局勢還不知會如何。你們先出城去避一避,待一切過去了再做打算。皇上要臣一定要保護好您和皇子,臣定當......」3 b4 t: Y( x; Z1 ~
  
2 ^" i* l" p; r4 _; J9 Q* B  「什麼?」青楓本來已經漸漸緩和的臉色,在聽清樓夕顏的話後,一下子變得慘白,「你是說......他......他知道......我換了孩子?」0 s# Q0 A, Y# A3 F)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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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沉吟片刻,才低聲歎道:「自然是知道。不然我身為臣子,怎麼敢將皇家血脈認在樓氏門下?青末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把孩子帶出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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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回想了一下那日的情形,一臉恍然,歎道:「難怪我帶著孩子出宮那天剛好遇上明薦為我解圍,原來一切都不是巧合。」( N& p7 [: a5 Z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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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u* ?" H0 D" [3 y, K( B* a
  
, C( D6 t' h. U# t/ N0 @  如果我們的孩子能長在普通人家,不是什麼王子公主,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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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_0 n- w* Z$ g$ B8 C0 [% Z9 D  青楓想起那天她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燕弘添那既怒又痛的神情,這兩天來早已麻木的心猛地疼了起來,腳下虛軟得差點站不住。身旁的顧雲急忙扶了她一把,目光略微不滿地射向樓夕顏,他一定是故意的。顧雲想不明白,樓夕顏為何這個時候還要來刺激青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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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穩下心神,忽然想到燕弘添那日吐血的情形,青楓急忙抓住樓夕顏的手,問道:「他真的中毒了?還是說那也是他計劃好的?」青楓多麼希望是後者,可惜樓夕顏卻搖搖頭,語氣中難掩擔憂地回道:「皇上確實中毒了,此刻怕是也被軟禁,不知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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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I6 Y$ ~$ v& k, R" S& r  「軟禁」兩個字聽在三個人耳朵裡,自動被解讀成了三種意思。青楓關心則亂,想到燕弘添既身中劇毒,又遭軟禁,以他狂暴的脾氣,只怕他會吃苦頭。顧雲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卓晴則認為還能被軟禁說明燕弘添目前性命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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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0 m$ M8 c* ^" \  a  樓夕顏並不想給太多時間讓她們思考,他抬頭看看天色,說道:「好了,天快亮了,你們換一輛馬車,辰兒、曦兒都在裡面,一會兒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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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2 g) Q& k/ l& |+ c  一直沉默的顧雲忽然說道:「我不和你們一起走了,我要去一趟夙家軍營。」1 q, q1 E; }  I7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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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回過神來,拉住顧雲的手,急道:「你現在回去,恐怕會有危險。」雖然這個人不再是她疼愛的妹妹,但是她知道,這姑娘是個心地善良、正直堅韌的好女子。在她心目中,她仍然把她當做親人,她不忍看她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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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 e) Y  卓晴也是一副很為她擔憂的樣子。顧雲心中一暖,朝著她們微微一笑,說道:「放心,如果不是我願意,他們沒那麼容易抓到我。現在夙凌還沒有回來,燕弘添又中了毒,夙任一個人也不敢隨意下命令,有我在會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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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P6 Z5 p, @* i1 U( r7 n  \. f  說著,顧雲看向樓夕顏,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姐夫,你說是不是?」9 ?- o% i0 j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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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微微揚眉,卻也沒攔著她,回道:「也還,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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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t3 y  N% w  「不用太擔心,一切都會過去。」顧雲素來是行動派,在青楓耳邊留下一句話,便利落地從原來的小馬車前卸下一匹馬,跨上馬背輕踢馬腹,狂奔而去。卓晴還來不及囑咐她小心點,一人一馬已經消失在夜色中。4 R$ r9 V/ C1 Y: b: V2 p
  
- J3 e6 a5 j7 f: e  樓夕顏摟著卓晴走向一旁的大馬車,青楓獨自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樓夕顏輕聲叫道:「清妃娘娘,走吧。」* ]7 O6 H2 Y5 n! |
  
3 w4 _( b- Z$ i7 G1 A% N. {6 g  青楓仍是一動不動。快辰時了,陽光還未刺破雲層,頭頂上的天,灰藍灰藍的,青楓仰頭看了看,不知道在找什麼。終於,她像是找到了最亮的那顆星星,癡癡地看了好一會兒,蒼白的臉上竟泛起一絲極淡的笑。) [( H& a. u# _8 j! m
  
/ ^6 t7 N+ }# P! Q  樓夕顏也沒再叫她,和卓晴站在馬車旁安靜地等著,好一會兒,青楓終於走到他們身邊,對著卓晴說道:「我有話想和你說。」: W$ j1 l! c- s'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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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鬆開和樓夕顏交握的手,跟著青楓走到一旁。兩人面對面站著,青楓看了卓晴好一會兒,像是看著自己的姐姐,又像是透過這具身體看裡面的人,久久,才低聲說道:「曦兒......以後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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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幹什麼?」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卓晴已經猜到她不會跟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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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2 k/ C5 \* v* u( x  「我......想回宮。」, v2 T! I' w7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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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她所料,青楓還是想回去。卓晴眉緊緊地皺著,想勸一勸她。忽然青楓對她粲然一笑,笑容裡的情緒太過複雜,卓晴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但是想勸她的話哽在喉間怎麼也說不出口,她只能聽著她用輕淺的聲音低低地說道:「我和他,都太倔強,我逞強,他霸道,都做著自己覺得對的事情。我們兩個,就像是刺蝟,一旦靠近,即使心裡不願,也要將對方扎傷,但是......每次又會忍不住......想靠近。」( z$ ^# _; [7 ]  }" W.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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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愛他?」卓晴問道。這樣無奈又心酸的語氣,是愛嗎?1 g6 a1 L7 ~) F/ Y/ J! l
  
  n: l6 V9 O0 i% m& b) x, A  愛與不愛,似乎不需要去細想,她現在只想回去見他,這能算愛嗎?青楓搖搖頭,「我不知道,這世上,能與一見鍾情之人牽手一生,白頭偕老,那該是最幸福的事情吧,可惜又有多少人有這樣的幸運?這一生遇上了他,就是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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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9 r$ O" m, Z  {. [: w) j  劫數?對於卓晴這個現代人來說,這個詞很微妙,但也不知道如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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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j- q0 H7 @$ e5 l4 ~5 U  青楓直接繞過她,走向樓夕顏,神色較之剛才平靜很多,「樓夕顏,我想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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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像是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一般,回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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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e4 F: h# ?+ O- B  「我想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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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9 C, {9 ^- `& ~/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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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 U" D( g4 X+ U( {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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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可是擔心公主?」樓夕顏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自有安撫人心的力量,「公主現在應該在太后身邊。辛家做那麼多事情,就是想逼皇上退位,暫時不想背上謀反的罪名,所以他們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對太后不利。公主不是皇子,性命無憂,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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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8 M( T4 q% X5 ~3 I3 ~5 c  青楓輕輕搖頭,「我想......回去看看他。」8 k! Y/ |2 q: {  E: ^! f
  
" [9 ~2 Q' b% C; x  樓夕顏沉默了一會兒,才回道:「你可知,現在回去,九死一生。」* b: h7 d; O. F' [; T
  
* R( @0 p5 g' u2 ~  青楓堅持地說道:「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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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有些猶豫。青楓不等他多想,低聲說道:「若你不肯幫,我總還是會想別的辦法回去的。你幫我照顧好曦兒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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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樓夕顏擰不過她,終於還是說道:「你且等一會兒,我替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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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9 T' n2 D6 Z6 r1 X3 v  「多謝。」青楓暗暗鬆了一口氣。樓夕顏肯幫她,她就更有希望見到他了。) C* J. Q" g- p& S
  
& Z" w2 ?$ X! l5 V* J# \  樓夕顏叫來景颯,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景颯點頭後,又牽來一匹馬,套在剛才被顧雲卸掉馬匹的位置上,將小馬車駕到青楓面前。青楓沒有多想,立刻跨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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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l7 T" X5 n  ]  看著那輛小馬車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奔而去,卓晴歎道:「或許我們不應該讓她回宮。」在這樣危險的時刻,青楓回去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多一個人陷入危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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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t/ q) e& P4 q1 d  「放心,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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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潤的聲音竟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卓晴微微皺眉,夫妻做久了,她多多少少能摸清樓夕顏的脾氣,雖然越危急的時候,他會表現得越淡定從容,但是此刻他看起來顯然是心情頗好的樣子,與他說的局勢危急顯然不符。想到顧雲臨走前別有深意的眼神,卓晴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她盯著樓夕顏的眼睛,輕哼一聲,說道:「你應該有事要和我說清楚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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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一晝夜間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情,而他也有很多需要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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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 p& W6 t9 [1 s* y+ k& B  景颯駕車來到離西側門六七十米的地方,把她交給一名六十多歲的老公公。青楓並不認識他,他看了青楓一眼,混沌的眼睛裡沒有什麼特別的神采,他把青楓喬裝成太監,隨著早晨採辦食材的公公們一起,又回到了宮中。! ^7 W: \+ p9 q) W7 Q#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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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已過,今日的皇宮彷彿格外安靜,平時常見的禁衛軍,此刻一個也沒見到。青楓低著頭,不敢東張西望,一路走到御膳房。這時,一名小太監上前對她說道:「隨奴才來。」老公公對她使了個顏色,青楓趕緊跟上。" T1 S; h- g' ~3 t& P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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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監領著她到正陽宮門口,低聲對她說道:「您自己進去吧。」說完也不等她反應,便快步朝旁邊的小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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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僵在原地,萬一裡面重兵把守,她這樣走進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如果不進去......她都已經到了這裡,不進去她又去哪兒呢?青楓暗自平穩了一下心神,把帽簷拉低了些,低著頭走進正陽宮,一直屏住呼吸走到殿前,都沒有人叫住她。青楓覺得奇怪,微微抬頭看去,偌大的正陽宮裡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沒看見蕭雨,也沒見到高進,他身邊信任的人都被撤走了嗎?沒有重兵把守,身邊沒有可用之人,他又身中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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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著急,卻也不敢喊人,青楓走到御書房看了看,沒見到燕弘添。她又走到了寢宮,寢宮的門開著,床上沒有人。青楓正失望,眼光掃過窗前,就看到一身黑袍的燕弘添正半躺在軟榻上,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雙眼輕閉著,眉心微蹙。即使是這樣半躺著,身邊也沒有人,遠遠地看過去,也依舊是霸氣十足。不過若仔細一看,那張永遠沉冷的臉上,透著深深的疲憊。. K; ?% r( t2 M+ {
  
& T3 I) ~( k! m5 i  青楓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腳下似有意識般,朝著那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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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 @2 U7 V/ K; j4 u  燕弘添感覺到有人走進來,不耐煩地低喝一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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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沒想到那人非但沒離開,反而走到他身邊。誰如此大膽!燕弘添睜開眼,用冷厲的目光射向來人,看清一身太監打扮的青楓時,燕弘添臉上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他神色如常,幽深的黑眸靜靜地看著她。4 x5 P* q( d% k7 v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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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就這樣冷冷地對視著,冷寂的氣氛似乎要將周圍空氣凍結一般。青楓終於還是動了,她半蹲下身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寒聲說道:「燕弘添,我好恨你。」. A% H; Q4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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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聲音便是武器的話,這句話該是一把銳利的匕首。她來,只為說這句話嗎?燕弘添顯得有些疲憊,繼續靠在軟榻上不再看她,沉聲回道:「那你為何回來?想親自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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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嗎,你的一句『要』,便害得我父母雙亡,背井離鄉。我好不容易放下了恨,有了摯兒,你說你會保護我們,結果你又失信於我。我雖口口聲聲說著恨你,這麼多個日日夜夜以來,自認為並未真正害過你,你卻不信我,在我百口莫辯的時候將我丟入天牢。燕弘添,你好狠。」她目光清冷,如一潭死水,嘴裡說著恨,臉上卻滿是哀傷,淚沿著白皙的臉頰落了下來,砸在木製的軟榻扶手上。聲音很小,聽到燕弘添耳朵裡,卻是另一番感受。2 H. _; u" |& |2 K* m8 P% L/ E
  
, b  C, a' P! V0 L& X  燕弘添皺眉,有些無奈地做起身子,抬起手,用指腹幫她拭淚,手勢不見得溫柔,一邊擦著,一邊說道:「你恨我,想殺我,現在動手就是了。你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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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他這麼說,本來還冷靜的青楓忽然火了起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吼道:「我是恨,我恨你明知道我要把我們的骨肉送出宮去,也任我這般任性妄為。我恨你在就察覺到危險將至,卻絲毫沒有想過要告訴我。你知道我在牢裡有多絕望嗎?我怨你不信我,我......我更怕你不信我!你讓我的心冰裡來火裡去,你到底想怎麼樣?!為什麼別人愛一個,可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以溫情脈脈,日久生情;我卻要跟你在此抵死糾纏,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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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  T9 V  }1 X  \2 F  青楓幾乎泣不成聲,說道後面,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了。她一直不肯承認,在那些糾纏不休的日子裡,這個男人實實在在地走進了她心裡。聽到樓夕顏說他是真的中毒那一刻,她的心疼得無以復加,忽然很害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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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V6 v% V- J1 C+ {0 j: ~, v; Y  幾日來心中各種繁雜的情緒就像一塊大石頭,一直壓在她心上,此刻似乎就是為了發洩一般,青楓哭得不能自已。可她又不甘心讓燕弘添看到她沒用的樣子,於是蹲在軟榻旁,手緊緊地拽著扶手,額頭抵在膝蓋上,任淚水浸濕衣衫,就是不肯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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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j) @4 p, ~9 |8 p  眼前這個哭倒在他面前的女人,每一句話都在說著恨他,卻在這個時候,回到他身邊。燕弘添把她抱進懷裡,低聲歎道:「你真不該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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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地傳來紛雜的腳步聲,似乎衝進了一群人。此刻燕弘添的這聲歎息,在青楓耳裡卻是另一重意思。感受到春日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青楓忽然微微一笑,更緊地偎進燕弘添懷裡,淡淡地說道:「我累了,愛也好,恨也罷,哪裡都不想去。和你死在一起,倒也乾淨。」這樣挺好,也許只有這一刻,她才覺得真正離這個男人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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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聽著懷裡的女人呢喃自語,她臉上那淡的不能再淡的笑,竟比窗外早春的陽光更加耀眼。燕弘添不禁啞然,她......果然是回來陪他死的嗎?燕弘添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只是將懷裡的女人抱得更緊了些。同時他心裡有著深深的疑問:樓夕顏到底和她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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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隊人站在寢宮門口,看著皇上懷裡抱著一個太監打扮的人,而且一向幽冷的眼裡滿是深情,這把一干人等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r$ t6 N& A( j* l$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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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來人看到這樣的情景著實愣住了,不知道還要不要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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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 i& T5 _, y! ?/ q  聽到熟悉的聲音,青楓心頭一驚,疑惑地抬頭看去,只見明薦一身官服加身,提拔地站在那裡,身後還站著三四十個禁衛軍,青楓愣住了,「明薦,你,你不是......」被打入大牢了?/ C  q. {* U& C%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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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還在茫然中,燕弘添用低沉的聲音淡淡地問道:「如何?」+ }3 N+ |* m  ]! h$ O. Y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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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那太監打扮的人竟是青楓,明薦暗自吐了一口氣,隨即正色回道:「回皇上,昨夜子時,夙將軍已將皇城外五十里叛軍全部擒獲,辛府及與辛氏有牽連的官員,也於今日卯時全部入獄。皇后及儆皇子目前囚於漪瀾宮等候皇上發落。」+ _3 B+ B" p/ I) ^8 K  L
  
8 A, h$ u1 i4 N4 V" L7 D  昨夜?昨晚夙凌就已經回來了?聽到這裡,青楓若是還聽不出端倪,那就太蠢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青楓想要坐直身子,好看清這個抱著自己的男人。6 A9 G: D# v9 q, j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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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剛要動,環在腰上的手緊了緊。燕弘添笑道:「想和朕死在一起,還要等好幾十年以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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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著笑得恣意的男人,青楓冷冷地說道:「你不是被軟禁了嗎?明薦不是也被關進大牢了嗎?」9 b3 ~' @; W# ]; f0 Q  Y
  
1 _1 {6 K& ^. O$ i  燕弘添隱隱猜到了什麼,看著她淚痕未乾卻已冷然的臉,似笑非笑地問道:「誰和你說朕被軟禁的?」9 \3 q( d' h" H/ Y8 [& c* w
  
0 A8 [' \0 l  b  是......樓夕顏......樓夕顏!!青楓在這一刻徹底知道自己是被耍了,那個該死的滿嘴胡話的男人!可惡!昨夜把她們三人接出來,根本就不是什麼局勢危急,而是有大量官員要押入監牢,讓她們騰牢房才對!一開始就是他們都設計好的,她居然被這幾個男人耍得團團轉。青楓越想越氣,伸手抹掉臉上的淚痕,起身就想往外跑。0 N( P" |& V+ I9 w; g; W# i
  
0 q+ G2 ?' \' k# l, m; s9 H" z* i, K  「今日是你自投羅網,還想往哪裡跑?」燕弘添怎麼可能讓她跑掉,青楓只覺得手腕上一緊,還未站起來就再次跌進身後的懷抱裡,耳邊的聲音更讓她抓狂。青楓更惱了,「燕弘添,你給我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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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不但不放手,反而抓得更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自己也說這一生要和朕抵死糾纏,朕怎麼能放手呢?」' ~8 Y1 F' D4 j9 J  V
  
; \/ r# ^0 x; j. w. ?  「你......」溫熱的氣息噴在耳朵上癢得很,又想到剛才自己語無倫次說的那些話,青楓的臉火燒一般的滾燙,若不是她以為他身中劇毒,又被軟禁於此,心裡又急又亂,她怎麼會說出那些話!青楓一氣之下,一掌狠狠地拍在燕弘添肩膀上。- ]6 a; V8 e9 J$ T: `: r, r# D
  
  H0 }$ X. K+ b/ X. Q  這一掌著實不輕,燕弘添瞪著青楓,「你敢打朕?」: U1 n8 q6 V) b  N4 N
  
3 }) h. L. P+ y2 ^# S& m: J0 x' {; `  「打你......我......我還咬你呢!」原來脾氣就不好的她,此刻正在氣頭上,還被燕弘添這麼一激,直接低頭一口咬在燕弘添脖子上。/ N& l$ y& f, J4 X- h2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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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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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g* [- Q( H! a# G  她還真咬?!( u6 R( v3 s% D$ I% A1 I, J
  
/ W* K: c+ z* U, a. \) X, H  明薦帶著禁衛軍悄悄退了出去,恐怕皇上暫時沒有空處理叛賊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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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氏玥凝,淫亂後宮,殘害皇嗣,其罪當誅。辛氏一族結黨營私,偷換軍糧,禍國殃民,最誅九族。然聖上仁心所向,念辛氏多年為朝廷效力,其功可鑒。今皇家開恩,罪不禍及九族,辛氏一族滿門抄斬,其餘辛氏旁親,貶為庶民,資產充公,逐出京城。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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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L2 e# E* c- {9 l  v  一張聖旨震驚朝野,顯赫一時的辛氏家族也從此走向沒落。# c* b3 ]9 ^6 D4 C4 F" M# x
  
* H. i8 L5 C4 v2 r6 o4 o  皇后因淫亂後宮,被廢除皇后之位,燕儆也被削去皇子頭銜,一併押往大牢,與其他辛氏族人一同被問斬。只是後面明薦找遍整個皇宮甚至是整個皇城,也沒有找到水芯的影子,她就這樣消失了。8 W% o- G8 I$ f9 D
  
! J& o& _6 s% K# v; ^  辛氏一族興旺百年,在朝勢力盤根錯節,今日樹倒猢猻散,他們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興衰寵辱,都不過是上位者的一場遊戲,他可以讓你受萬人敬仰、顯貴榮華,同時,也可以讓你萬劫不復、命如草芥。朝中眾臣人人自危,燕弘添也趁這個機會重新調整各部官員,這次的變故雖然凶險,卻是讓燕弘添真正掌管穹岳,不再受制於某個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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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 T' {" I) R5 f  東太后自從知道了以往夭折的孩子有可能都是被皇后毒殺的消息之後,一病不起。皇后被廢,宮裡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的,只有清妃一人,其他嬪妃自然不敢造次,乖乖地躲在自己宮裡鮮少出門。故此,朝堂雖然劇變,後宮卻難得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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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實在是個美麗的時節,萬物復甦,一掃冬日的寒冷,將溫暖帶到人間。可惜青楓並不太喜歡,站在溫暖的春光裡,她興致高昂地畫著寒梅。# f$ T  r' }%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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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一張畫紙攤在石桌上,還差點拖到地上,暗黑的濃墨勾勒出梅樹粗壯的質感,深深淺淺的墨跡劃過之處,一枝枝寒梅躍然於紙上。或許是此時的青楓心境不同了,筆下的寒梅除了桀驁張狂之外,還頗有幾分隨性。+ I* y5 X' p3 }$ L)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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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的,畫什麼呢?」* S0 ^4 H) B& k% O2 l8 F$ ]( l
  
3 ^* z4 d* G  H; i  身後熟悉的男聲帶著幾分調侃、幾分試探,青楓當作沒聽見。雖然後來樓夕顏也來給她請罪了,她們出來的時候,局勢確實已經穩定了,不過當日的驚險絕對不亞於他那時所言,若非燕弘添早有防備且當機立斷,這江山亦有可能易主了。只是他們把她騙得這麼慘,看在卓晴和曦兒的面子上,她不和樓夕顏計較,但是燕弘添......哼哼,她還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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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一如往常地繃著臉,燕弘添自在地在石桌旁坐定,等了半天,梅都快畫完了,她眼角連瞟都沒有瞟他一下。燕弘添心裡不爽快了,伸出手想要去攬她的腰,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收回手撐著石桌,低頭咳了起來。  L* M9 v; T: {' }* {
  
7 |# r4 F& N8 c4 b8 d4 j- A  青楓提著筆的手微微一顫,抬眼看去,見燕弘添伏著身子咳得厲害,想到御醫說他是真的中毒,現在還餘毒未清,她最後也沒再和他鬥氣,低聲說道:「身子不好還過來幹嗎?回宮養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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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覺得過來和你糾纏一下,就感覺好多了。」說話的人哪裡有一點生病的樣子,一雙手也順勢環上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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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0 \. F5 }7 \& ?( `+ c4 a- Z% f  「你!」青楓真想一支畫筆砸過去,看看能不能砸掉他臉上討人厭的笑容。深吸一口氣,她還捨不得她的筆,於是抬腳,狠狠踩了一腳身後人的腳背。她那麼清瘦,這一腳一點兒也不疼,燕弘添裝模作樣地哼了一聲,道:「你的脾氣真不小。」! W' O) G  E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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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被人這麼騙一次試試看!」每次想到那天自己心急如焚地跑回去,還口不擇言地說了那麼多話讓他笑話,青楓就很惱。% F0 A% C9 G  u( M
  
+ l+ ]7 j  S2 `% [  青楓又開始掙扎,燕弘添的唇貼在她的耳畔,低聲說道:「你沒騙過朕嗎?」9 w9 d8 z$ B$ c& w; z+ H% _
  
0 Y6 s- C" h6 q  r  「我......」她自然是騙過,尤其是在曦兒這件事上,她擅作主張,有愧於他,「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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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k7 Y/ d% C0 I6 y  燕弘添順勢將她更緊地抱在懷裡,美人終於溫順了。見到達目的,燕弘添岔開話題,「你特別喜歡畫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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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j) p: _/ P: C  青楓感動於他難得的體貼,任由他抱著,把最後幾滴硃砂抹上了那蒼勁的枝幹,才笑道:「其他花我也畫的,只是最近特別喜歡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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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時......想畫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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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p& J  @) s  青楓背脊微有些僵,冷淡回道:「從未想過。」( U6 n8 ]; y1 p4 s
  
( Q1 n& k0 ?, ~3 S" l2 n6 L5 C  宮中嬪妃為了顯得端莊賢淑,大多束髮,青楓一直偏愛散發,若非重要的場合,她只用一支簪子輕挽髮髻,任一頭長及小腿的髮絲垂於身後。燕弘添從背後抱著她,調皮的髮絲不時會劃過他的手臂,他好奇那黑緞般的髮絲是怎樣的感觸,於是鬆開環著青楓腰上的手,掠過一縷青絲在手中把玩,似漫不經心般問道:「不喜歡?」1 x+ f; r; i) f' @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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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髮絲被他擒在手中,不時地攪動著,青楓有些不自然,白了他一眼,回道:「你何苦來哉,封一個外族女子為後,你那些忠臣們肯定會來個以死為諫,到時搞得我像魅惑君主、禍國殃民的妖精一般。」沒事提牡丹,又是那樣奇怪的調調,青楓自然能猜到他的意思,她不是不喜歡,是不屑。% ?& v0 f$ n* j* v
  
7 K. l# Q0 E) {* @: l7 Y  燕弘添心情不錯地哈哈大笑起來,現在還有誰敢死諫,他倒想看看!不過......「魅惑君主?」燕弘添低低地笑了起來,「你不是嗎?」, b8 I/ o) U4 B. l" ]+ Q2 _8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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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完最後一朵紅梅,青楓滿意地放下畫筆,聰明地不去接燕弘添的話,說道:「皇后之位虛空,也不是長久之事,我覺得......這百花之王,甄箴最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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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 `' g. w/ h7 Z. j0 P+ k  燕弘添黑眸中劃過一抹笑意,微涼的髮絲在指尖環繞的感覺不賴。看他不說話,青楓轉過身,伸手抽迴環繞在燕弘添指尖的髮絲,認真地說道:「甄箴德才兼備,她也為你生下涵兒,加上甄家在朝中沒什麼勢力,可免去日後再出一個辛家的顧慮。我說得對不對?」3 i) L3 u# X9 [+ s: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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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很對,青家的兩個姐妹現在是丞相夫人和將軍夫人,樓家、夙氏與青楓自然就拴在了一起,現在立她為後,也就把樓、夙兩家推到風口浪尖的位置。青楓本來就是極聰明地人,想得也透徹,燕弘添再度環上他的腰,笑道:「你不想做皇后,那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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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6 x, i5 _, g# ~  眼光落在那副畫好的寒梅圖上,青楓歎道:「我想念那片梅林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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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冬天,他就答應去年帶她去賞梅,結果還是沒有成行,這一次他必定滿足她。燕弘添爽快地回道:「春天了,梅花早就謝了。過幾日朕陪你看春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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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忍了很久,青楓還是把盤踞在心中多時的疑問說了出來,「你為什麼會......同意我把曦兒換出宮去?」" I! \) G: @1 n- z. ~
  
  S4 b1 a: j2 _/ E  「那時辛家與燎越勾結,不少朝臣也蠢蠢欲動,朕怕到時不能護你們母子周全。如果你生的是皇子,辛家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朕怕你和孩子都有危險;若是公主,有樓家和夙家在背後給你撐著,你或許還是安全的。如果說這個世上,什麼人可以做朕的兒子的父親,那只有樓夕顏有這個資格。把孩子交給他,朕也算安心。」東海和西北邊疆都出禍事,若派兵迎戰可保邊疆,只是皇城五萬守軍將不足一萬;若不出兵,燎越正好借此機會佔我疆土。如此一來,以後穹岳又還如何敢聲稱號令六國。2 V( q3 D( j5 d. w#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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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嘴角一直帶著笑,聲音平穩而舒緩,好似當時的情勢就如他說得這般輕巧。青楓仍是從那笑容裡看到了隱藏著的苦澀,他連兒子都肯讓她送出宮去,可見當時他也是放手一搏了吧。青楓輕輕靠在他懷裡,低聲說道:「是我太自私。」當時她只想著自己的恐懼,絲毫沒有想過他身為孩子父親的感受,也沒有去體諒他的處境。他們兩個啊,就是這樣,下次再遇到這般境況,燕弘添會和她傾訴嗎?她會向燕弘添求援嗎?或許......仍是不會吧......- I( G$ U4 i, l  Y# t& z
  
8 j! L4 P* \$ j( h$ D& K9 @" A: }7 \  青楓難得如此柔順,燕弘添將她抱進懷裡,輕撫著她順滑的長髮,忽然覺得,早春的陽光美得讓人陶醉。如是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青楓還是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抱著,燕弘添覺出了一絲不對勁,低頭看去,只見青楓身子是靠在他懷裡,眼光卻掠過他的肩膀,癡癡地盯著石桌上的紅梅圖,思緒早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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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眸中赤裸的嚮往,絲毫沒有掩飾,這刺得燕弘添心口一痛,他扶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開,冷聲道:「你想出宮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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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一愣,沒想到他這般敏銳細心,但既然他看出來了,青楓不想再掩飾,「這個皇宮有太多不好的回憶,出了宮,沒有這麼多規矩,我還可以常去大姐那裡,也能經常看見曦兒。你若得空了,到別院看看我們母女。沒有宮裡的權術謀略、利益糾葛,我們過一些平常人家的日子,你說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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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平常人家?他燕弘添什麼都可以擁有,唯獨這平常人家的生活,永遠都不可能屬於他。燕弘添臉上的溫情褪去,黑眸裡閃著惱怒的火光,他們之間的氣氛,似乎又回到了初見的時候。青楓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她果然在癡人說夢,燕弘添又怎麼可能......: c( z" {9 u' V8 c9 o$ |
  
5 b6 G7 {4 N7 a  肩膀上倏地一緊,她已經被燕弘添緊緊地擁進懷裡,他的氣息瞬間霸佔住她的感官,青楓腦子裡短暫的空白,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聽到耳邊一聲歎息。* b9 I9 E7 ?' [7 \* A
  
7 U' u5 c. b# P) A  「你真的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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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O5 X% {8 N7 d3 a+ {  辛氏滿門抄斬,甄箴也得以平反,雖然皇上還沒有說恢復她慧妃的封號,但已讓她回到菱雲宮。明澤那日保護茯苓和燕涵離開,手臂受了刀傷,休養了半個月,再來永華宮當值的時候,裡面早已換了一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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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6 Q  _' e& w& q" z* r- A  燕涵已開始蹣跚學步,甄箴百般呵護寸步不離,永華宮裡的奴僕,都已經換了一批人。看起來應該都是甄箴的親信,茯苓早已不在永華宮。, C' ?6 ~) T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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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靠在宮門旁守著,不知為何,有點百無聊賴的感覺。: J& A2 J+ q+ I# J5 @
  
8 K6 j* B! v  N3 x9 O  她,去哪裡了呢?- X; G% R: l( I: ~- D7 ~
  
: E; z; N; P% k( e6 v- e* z  隔天一早,明澤與白天當值的侍衛交接好之後,正準備離開,就看到茯苓提著一個籃子走過來,兩人的視線對上,又立刻各自別開。茯苓把籃子送進去之後,很快又出來了,看到明澤還站在門邊,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你的傷,好些了嗎?」; s# R" S: w! ^. g$ u# s
  
* \3 K; m: G& D3 J9 X- X1 }1 @  明澤有些彆扭地嗯了一聲,因著他一貫冷漠,茯苓也沒計較。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茯苓開口說道:「過幾天我會隨主子出宮,以後,或許沒有機會再見了。你......保重。」她本不想再與他說話了,只是那日他奮不顧身地救她,或許他救的是涵皇子,自己又自作多情了,但她還是感激他的,反正她都要離開了,就當是......道別吧。  p$ E2 d1 c% p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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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出宮?」明澤自己也沒有發覺,素來低沉的聲調好像有些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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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F8 T$ b  「我本來也到了該出宮的年齡了。」兩人傻站著,明澤永遠的沉默,茯苓也不知道說什麼,覺得有些尷尬,「還有很多東西要收拾,我先走了。」茯苓像是逃離一般快步離開。明澤盯著她的背影,心裡沒來由地不舒服,為什麼不舒服,他說不上來。直到三天後,明薦找到他,問道:「清妃娘娘要常住曙山別院休養,皇上擔心她的安全,目前正在物色合適的人選過去保護,你之前保護過清妃娘娘,之後救涵皇子有功,如果你去的話,應該能連升三級,位居正四品。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留在皇上跟前,這對你仕途更有益,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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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澤沒多想,回道:「宮裡不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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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2 b) U: A5 N  對於明澤的選擇,明薦有些無可奈何,這個弟弟,能和他好好說話已是不易,他歎道:「好吧,那你就去曙山別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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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v# M  曙山別院,不錯。明澤一掃這兩天心中的煩悶。: q  h" O0 b1 f1 S7 q5 G1 b, }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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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外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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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來,春的氣息和著草木的清香席捲大地。高聳的蕭山之巔上,一名女子一身黑衣,站在早春的春光裡,手裡捏著一封信,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笑容裡絲毫沒有愉悅之色,反倒帶著幾分諷刺。0 w2 C9 D5 ]6 r, i&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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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她身後的高壯男子悄悄注意這女子的臉色,額間浮現一層微薄的汗珠。山頂上的風很強勁,女子將那信箋捏在手心,忽地一揚手,信箋在內力的作用下,化作碎紙片。% |$ o& |  u$ o% z/ B; ?, K* K2 C
  
) }: c0 p% x! l' s5 [  水芯雙手環在胸前,看著那飄散在風裡的碎片,眼裡閃著厲色。陵水盟素來給燎越販賣消息沒有錯,但不代表因此便受制於他們,若不是她從中搭線,辛家有怎麼可能會和燎越皇室勾搭上。白逸居然在信裡斥責她沒有協助辛綏逼宮,辦事不力。哼!她連燕弘添都不怕,白逸這個燎越新立太子,她還不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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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 E4 l; `/ ?  「事情辦得如何?」清亮的女聲冷冷地響起,聽不出喜怒哀樂。壯漢趕緊躬身回道:「已經辦妥,辛家人的屍骨已入殮,夫人也按照主人的意思,和辛綏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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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s, I7 t- p( U0 u6 b; b8 ?+ X  水芯聽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她是私生女,她不知道辛綏那老頭子有什麼魅力,讓她母親這麼念念不忘,臨死前唯一的心願竟然是能入葬辛氏陵園,死了也要做辛家的人。若不是為了她這個心願,自己怎麼可能甘心在辛玥凝身邊十年,可惜那老頭子當真以為她是軟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她,最後也沒把母親的骨灰迎入辛家。既然這樣,那便不能怪她了,現在這樣更好,別說入辛氏陵園,就是讓他們二人合葬,把那所謂正室挫骨揚灰,又有誰奈何得了她?!2 j" E/ w: A7 w& I3 M5 F
  
( P! q& L. U3 w  D% M6 y  聽著水芯近乎瘋狂的笑聲,站在身後的壯漢頭垂得更低,不敢吱聲。等到她笑聲漸歇,壯漢才小心翼翼地問道:「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通緝主人的告示,主人要不要......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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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R% B2 o1 O- C  聽了壯漢的話,水芯非但沒變臉,心情還頗好的樣子,「也好,明日出發,去燎越。」他們想找到她,可沒這麼容易!2 f3 d. L" M' J1 B; d! t% c4 l' m. g
  
, S% ]* T! n1 L5 e$ r, g  水芯下山前,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嘴角的笑變得興味十足。在她心目中入得了眼的,只有一個人——青末,希望你我還有機會再較量。( Z, U0 q+ m9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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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7 [& j; T, ]3 X  初秋應該是最好的時節,空氣中帶著微涼的氣息,讓人每一次呼吸吐納間,都神清氣爽。曙山別院裡的梅林,早已不再是以前那副模樣,一望無際的梅樹被盡心護理得枝繁葉茂,即使是秋季無花可賞,只是看著那張狂生長的蒼勁枝幹,也別有一番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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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L# F" v/ [9 Z' t0 j/ k  纖瘦的身影立在梅林之中,微涼的秋風不時掀起那抹淡淡的淺藍裙角,竟似要隨風而去般。一雙大手忽然從身後環過來,青楓落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裡。7 ^- A) }) g  V( e3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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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入秋了,也不知道加件衣服。」背後的人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環在腰上的手緊了緊。3 P: ?* G3 E+ K* a5 S
  
2 i; L/ `, }- ]  青楓舒服地依偎在這熟悉的懷抱裡,並不在意那人的脾氣,反而開心地笑道:「今年的梅花肯定開得比去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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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P5 t: j3 X" p: a. ~) g1 ^  燕弘添掃了一眼和往年沒什麼區別的梅林,問道:「何以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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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K! a6 n  v  「有我悉心照顧,自然是開得越來越好。」$ c# \6 k% ~+ E8 o9 ?6 m
  
" ]% x5 O# o4 l- x7 l. H) s  說起這個,燕弘添就很是不爽,他難得來一次曙山別院,青楓不是忙著她的梅林就是想著後山的竹林,再不然就是要照顧甯兒,差點連正眼都不瞧他,燕弘添怎能不生氣。握著青楓的肩膀,把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燕弘添輕哼一聲,「再好也是要謝的。」! m# U$ Q5 x7 G% }* {, ^
  
  s! W* w7 k4 i0 {  見燕弘添面色不善,青楓呵呵笑了起來,不怕死地回道:「那倒是,不過好在明年總還是能開。」5 u6 ~& I$ M+ G$ S& U- {$ B$ y: m7 D* H
  
& M8 ~/ {2 R/ H0 D: S' C# r' x) e& K  她是越來越不怕他了!燕弘添瞪了她一眼,忽然抬起手來。青楓也不躲,只覺得髮髻上輕輕一動,奇怪地問道:「是什麼?」: w9 @- W. V' g) Y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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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楓一邊問著,一邊伸手到髮髻間摩挲,摸到一支髮簪一樣的東西,拿下來一看,確實是一支簪子。紫金打造的長簪款式很別緻,纖細的簪子前端,是一朵嫣紅的梅花。每一朵花瓣都形態各異,梅花下,連著幾縷長流蘇,流蘇末端,垂著幾片陽綠翡翠雕成的竹葉小墜子。簪子不大,卻是美麗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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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4 v. V& Z, O8 Y  「你這麼喜歡梅,這樣你就有一枝開不敗的梅花了。」燕弘添一副故作輕鬆的樣子,眼睛卻直盯著青楓的臉,生怕漏掉她的什麼表情。青楓不喜歡戴首飾,平日裡賞賜的那些東西,也沒見她帶過。這個簪子他可是煞費苦心地找來色澤最為紅艷、剔透的紅寶石鑲嵌,花了整整半年時間準備,近日才打造好的。燕弘添等了很久,見青楓只是盯著那髮簪看,也不說話,燕弘添眉峰漸漸皺了起來,「不喜歡?」2 p" }" T  m! p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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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髮簪輕輕別到髮髻間,青楓才緩緩抬起頭來,眼睛裡閃著淡淡的水霧,說的卻是——「只有一朵不免少了些。」6 K# ]" }7 X/ B) p* o
  
1 Q1 s, {, ], b0 Y  燕弘添一愣,隨即笑道:「貪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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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1 r% P  Z9 |, O$ k* o1 |1 ^/ @  伸手環著燕弘添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之間,青楓悶悶地回道:「你此刻才知道嗎?」以前她覺得能出了宮,在這一處地方自由自在地活著,偶爾見上他一面,她應該就很滿足了。誰知她低估了自己,即使現在他幾乎隔幾日就來看她,她仍然覺得不夠,她是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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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自然不知道青楓此刻心中所想,只是美人難得投懷送抱,燕弘添當然不會放過,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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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顏,你覺不覺得,這片梅林似乎還是小了點,想躲都沒地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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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a: v' T, D5 B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煞風景的女聲,燕弘添回頭看去,樓夕顏和卓晴就站在不遠處,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青楓收迴環在燕弘添脖子上的手,白皙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微微掙扎了一下,可惜燕弘添就是不放。& ]( J0 z  }7 D  v" u) u; [7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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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他是一國之君,這裡又是他的地方,要迴避也應該是那對叨擾別人恩愛的夫妻離開才是。可惜這對夫妻不是一般人,絲毫沒有迴避的意思,最尷尬的莫過於青楓了,好在這時,她的乖女兒解救了她。3 z- {% @9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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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童稚的聲音響起。燕弘添低頭看去,燕甯正拉著他的衣角,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一副要抱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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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自家女兒在腳邊,燕弘添這才捨得鬆開手,剛一蹲下,小小的身子就軟軟地撲倒在他懷裡。燕甯還未滿兩歲,走路還不穩,話也說不了幾句,不過這句「爹爹」是青楓悉心教的,故此喚得也格外清脆。燕弘添更是受用,比那早就聽膩的「父皇」更得他歡心。小燕甯小小年紀就已經出落得很標緻,尤其是那一顆硃砂痣,彷彿一朵紅梅嵌在眉心間。4 h0 K4 A- Y) ~4 ?8 v& f2 R: {-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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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甯兒乖。」燕弘添寵溺地抱著女兒坐在他腿上,從懷裡拿出一包糖果,遞到她面前。燕甯小眼睛閃閃發亮,抓起一顆就往嘴裡送,開心地笑瞇了眼睛。看到不遠處還有兩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裡,燕弘添笑道:「辰兒,曦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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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孩子顫巍巍地走到燕弘添身邊,燕弘添把糖果遞了過去。兩人對看了一眼,樓曦先伸手拿了一顆,卻是遞給身邊的妹妹。樓辰看了一眼,接過他手中的糖果卻不是自己吃,又塞進了樓曦嘴裡,然後才自己動手拿了一顆糖果吃了起來。7 ^6 D& Z# \5 D) }
  
- a4 u3 f$ L7 k# T) v  燕弘添好笑地看著兩個孩子的互動,這是一顆糖果湊近他嘴邊,燕甯甜甜的聲音也隨之響起,「爹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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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微微皺眉,他素來不愛這些甜膩的東西,只是小丫頭像是鐵了心一般,那顆糖果不塞進燕弘添嘴裡就是不甘心。燕弘添無奈,只得張口吃下。樓曦看甯姐姐往姨夫嘴裡送糖果,於是也有樣學樣地拿起一顆糖果遞到燕弘添嘴邊。燕弘添有一瞬間的悵然,若是別人,他大可以不吃,但是這人是曦兒,別說是糖果,就是毒藥估計他也照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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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辰有些糾結地看著燕甯,又看看樓曦,想了想也拿起了一顆糖果,送到燕弘添嘴邊。嘴裡已經塞了兩顆糖了,只是迎著樓辰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燕弘添硬著頭皮,也含下了嘴邊的糖果。三個小傢伙把燕弘添團團圍住,似乎愛上了這種你一顆我一顆喂糖果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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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v& f9 @. u4 D/ d9 E  燕弘添終於還是吃不消了,哼道:「你們就這樣袖手旁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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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4 M; Z" x$ B& ^, R  青楓含笑地站在一旁,卓晴更是當作沒看見,只有樓夕顏上前兩步,用溫潤的聲音輕輕感歎道:「真是感人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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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不肯施以援手,燕弘添正要發難,茯苓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看見燕弘添在,趕緊欠身行禮,「皇上萬福。」  \' z* @7 H9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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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神色不對,青楓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k$ q! O% N, z7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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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夫人要生了,可是都一天了也沒有生出來。將軍府的人過來,想接樓夫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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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a- j, z' e" {8 o  幾人皆是一怔:顧雲要生了?不是還要過幾天嗎?卓晴來不及細問了,急道:「將軍府的人在哪了?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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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o$ P7 Y2 A- Y$ J2 T  「在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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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E" \( \2 ^% ?. g  卓晴點點頭,快步跑了出去。青楓也擔心顧雲是難產,對著卓晴的背影叫道:「等等,我們也去。」說著也沒問燕弘添,把三個孩子交給茯苓,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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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弘添臉都黑了,臣子的妻子要生孩子,他這個皇上去看算什麼道理?正想拉回青楓說他不便前往,卻看見青楓一臉緊張,緊緊地拽著他的手。燕弘添轉念一想,算了,去就去吧,關心一下小姨子,也沒什麼吧。抬頭看去,前方樓夕顏也正被卓晴拉著走,臉上帶著無可奈何的笑,看到這些,他心裡平衡了一些......7 ?$ C0 `) Y/ P$ `) b8 f" G
  
  e0 b4 O6 q% K8 t  將軍府。( {* C( z9 S9 l5 j5 @4 Y# |0 ^$ E/ q
  
( Y7 ~) n# I. G  S  他們一行人趕到顧雲居住的凌雲閣時,差點被眼前的一幕驚著。青楓愣了一下,若不是氣氛不太對,她真有點想笑。6 n3 [8 _+ |" ~1 i+ i5 C" T& C/ k
  
. A" s% v, T) F5 v& z  偌大的凌雲閣裡,除了屋子門口的位置留給夙凌焦急地走來走去之外,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這顧雲生孩子,一群士兵蹲在外面等,算怎麼回事?!8 T# I! a$ {1 D+ Q2 J/ e
  
5 w. |& t( y( X9 S: _  _0 C% {  卓晴進屋幫忙去了,青楓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原來顧雲覺得還有好幾天才臨盆,今日有一個演習,她就去看了。誰知才看了一半,肚子忽然疼了起來,這下一向有條不紊紀律嚴明的將軍府立馬亂戰一團。: v- M" L* l- x0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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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顧雲疼得臉都白了,把一群當兵的嚇得也面無血色。顧雲是什麼人啊,平日裡訓練的時候他們可都看見了,多苦多累她是連哼都不哼一聲的,房間裡不時傳出來的喊聲,聽得他們毛骨悚然的同時也心驚不已,乾脆眼巴巴地蹲在附近等消息。: B1 r4 J2 o2 {'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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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經過穩婆和卓晴的努力,孩子終於生下來。當孩子清脆的啼哭聲響起的時候,屋外瞬間就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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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K, n% t6 D0 |' j  卓晴把孩子包好,遞到顧雲面前,笑道:「雲,是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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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騰了一整天,就算顧雲體力再好,現在也只能虛軟地躺在床上動憚不得。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襁褓中已經安靜下來的孩子,顧雲疲憊地點點頭,只要平安就好。& _3 T; j' W$ X  ]0 _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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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出去給他們看看,順便叫夙凌進來。」( Y4 c9 W; @! Y  f, @8 [1 ~
  
! y& q9 Z2 g9 j" X3 ?  顧雲輕嗯了一聲。卓晴打開房門,就看到夙凌高大的身影堵在門邊,沙啞的聲音滿是焦急,「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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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均安,你進去看看她吧。」卓晴話還沒說完,眼前一花,夙凌連孩子是男是女都沒問,就往裡屋跑去。卓晴微微一笑,抱著孩子走到院內,「恭喜,是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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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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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 Z* |$ J, P1 Y7 N  卓晴臉上一僵,那看起來像是夙家長輩的大漢瞪著她,聲音大得像打雷。) B4 Q3 G! E, J7 o1 Z
  
' X) i3 z8 U0 R1 m, U  「是......是女兒?!」就連一向文雅的夙任臉上的表情都怪怪的。7 l( ?$ P- k. }. \8 v! S
  
' J# M) z" s6 o. n  「怎麼可能會是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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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f% z* |- w( d- l  「真的是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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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s1 q; O8 _/ O4 ]" j3 I  「夫人居然生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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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一群大男人臉上萬分驚訝的表情,卓晴一頭霧水,就連燕弘添和樓夕顏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好似顧雲生了女兒是多麼奇怪的事情。卓晴心裡有些不爽,冷聲哼道:「女兒怎麼了?」. x/ z- q3 }-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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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女兒就太好了!」9 x! \* n* A7 J0 a7 W; J4 T5 i! m/ ^
  
7 K+ C1 E  B% r! D  「祖宗保佑啊!」. c; @/ b( u0 l%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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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馬加鞭回去稟報族長,我們夙家有女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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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0 m; P. I0 U2 ~1 n  卓晴剛才以為他們重男輕女,心中不快,這會兒他們又兵荒馬亂,一驚一乍地報喜,就差沒喜極而泣了。卓晴愣在那裡,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見這群夙家男人一臉喜色地將她圍住,盯著她手裡的嬰兒,喜滋滋地左看右看。+ V9 b: d# d6 ~0 e$ M3 t0 f.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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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漂亮的女娃啊,小臉粉嫩粉嫩的。」4 H8 ?( ~6 V0 j) q9 U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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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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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9 \* j  p. B: b3 ~$ C0 D  「皮膚好細啊,以後肯定是大美人!」9 b3 ]+ }; O0 o) i' _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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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男人盯著個小女嬰都快流口水了,卓晴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她終於想起夕顏曾經說過,夙家這些年來生的都是兒子,從沒生過女兒,難怪他們一副稀罕的樣子。她可以想像以後這小女孩怕是要被這群男人寵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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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c& f3 i! }) _3 o% ^$ C  看他們每個人都兩眼冒著星星,卓晴將孩子往前送了送,說道:「給你們抱著慢慢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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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3 y# Q; {0 V# _' _  卓晴話音才落,原本還興奮不已的圍著她的男人們像是受了什麼極大的驚嚇一般,立刻跳離她七八步之外。; Y2 E: s: ^2 ^) w6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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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還是你抱吧。」  `) z- [7 g3 J; K* @+ C% b0 n
  
5 W( Q7 g# n/ U3 z: B" H0 j. H  「女娃啊!要是抱壞了怎麼辦?」# t+ Y- ~- y( ]2 x. ^0 r& `8 a& g
  
7 w1 x) B" b. F4 ?, |2 Z% y  卓晴滿頭黑線,此刻她就開始為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夙家千金擔心起來,在這群大男人身邊長大,又有顧雲那樣的老媽,真的......沒問題嗎?* H/ y( [# [  c: j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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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 X) Q) v+ G  B' R) ?. j  十六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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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午後,偌大的一方庭院,三名年輕女子坐在一棵大樹下乘涼。三人都長得極美,卻又各有不同。最靠門邊的女子,一身青白衣衫,面色沉靜如水,沉默地擦拭著手中的薄刃,那軟劍薄如蟬翼,卻是鋒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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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側的紅衣女子與她又是大不相同——緋紅的衣衫襯得她面容嬌艷,眉心間一顆硃砂痣,更是紅艷似火。她坐姿挺拔,眉宇間英姿颯爽,週身透著一股貴氣。相比之下,她身邊的白衣女子就懶散得多了,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拿著茶杯,貓一般的眼睛裡帶著算計的笑,而且她毫不掩飾,「辰姐姐,甯姐姐,再過幾天,就是我十六歲生辰了,你們......沒有什麼表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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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G9 j4 U8 H+ k, b3 Z& ~. [  紅衣女子看向她,爽快地問道:「你想要什麼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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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送什麼都是你們的心意,哪有讓壽星自己提出要什麼禮物的!」! h. u. S7 p6 U6 d4 h*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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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意?」燕甯蹙了蹙眉,不過很快回道:「這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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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D+ J% n* {2 m- k4 F  看她竟然真的不再問,夙素心中有些急了,話鋒一轉,「不過呢......我這麼善解人意,是不會讓兩位姐姐傷腦筋的。我就勉為其難提要求吧。」1 k) f/ `5 i4 ?& p
  
( {! \9 ]; Q- U; L, a" v; ^  早知道她有所求,燕甯笑道:「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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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假意咳了兩聲,夙素揚聲說道:「我想要......」那尾音拖得長長的,半天也沒有下一句。燕甯一臉的不耐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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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z9 C; E$ [% h9 T* X& x  夙素吐吐舌頭,回道:「我要琳琅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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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q- q4 v5 H/ o. z7 N  燕甯鄒眉,「你要它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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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2 |  g# U5 c5 K/ N  夙素嘿嘿一笑,也不作答。坐在一旁拭劍的人冷冷地開了口,「怕是把軍房裡的夜明珠弄壞了,想找來充數吧。」夙家的軍房裡有一處用來研製火石兵器之所,不得近火,琳琅夜明珠比普通夜明珠亮得多,用來照明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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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Q% ]  O( l# k7 P  夙素臉一紅,急道:「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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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辰微微抬頭瞟了她一眼。在她清冷的目光下,夙素撇撇嘴,沒得反駁。- }1 l  k; g1 ~1 l1 `*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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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又闖禍了,燕甯好笑道:「你有十八蓮步傍身,還怕被小姨抽筋剝皮啊。」$ x& ~  [$ _7 S" ~4 J& f9 A) ?6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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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十八蓮步,當真是這天下間獨一無二的無上輕功。快比飛鳥,身似驚鴻,只需一瞬的時間,那身影便可飛閃出數十丈之外,提氣一躍,不需借力便可雲梯直上,可達十丈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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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9 `& Y# ~5 ^1 L, b3 {  她真要跑起來,夙凌怕也是趕不上的。話說夙素能練成這門絕技,實在要感謝她娘親顧雲。身為夙家唯一的千金,夙素向來誰都不怕,就連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姨丈,她偶爾也敢頂嘴使壞,唯獨一個人,只需輕哼一聲,她立刻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耷拉下來。只是這夙姑娘自小便不是個乖巧之人,要她不搗亂偷懶,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從小到大自然少不得被顧雲修理。就因為顧雲劍法高超,耐力驚人,卻偏偏不會輕功,為了能躲過顧雲,夙姑娘其他功夫平平無奇,腳下功夫可絲毫沒有閒著。她苦練輕功,從十二歲之後,顧雲便很少能在氣頭上逮到她過。- S* K4 X* K% |7 Y) S, K% ?6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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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現在,樓辰和燕甯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影流光一般地閃過,桌上只剩下被匆匆扔下的茶杯還在咕嚕咕嚕地轉,哪裡還有夙素的影子。兩人對看一眼,嘴角微微抽動,不消說,定是小姨來了,果不其然,一聲低喝在門外響起,「夙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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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4 t/ s' b! U; l  跑得再快,終是要被罰的。校場蛙跳了三十圈,夙姑娘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下,兩條腿抖得像篩子似的挪回了房間。在床上賴了兩天,終是迎來了她十六歲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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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閨閣廂房裡,夙素懶散地躺在床上,就算屋裡來了人,也賴著不起來。5 k7 h" n( y' k.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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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明珠還要不要了?」燕甯手裡把玩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使是大白天,都還能看見它淡淡的光輝,夜色中自不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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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Y: Q6 K6 j, {7 P7 g0 b  床上的人白了她一眼,翻了個身,哼道:「不要了,都挨了一頓揍了,還要它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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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5 D- H$ O) n) o$ J  一隻白皙的手忽然伸了過來。夙素看著面前的錦盒,開心地坐了起來,急不可待地打開,錦盒裡躺著十來顆墨綠色的藥丸,淡淡的藥香沁人心脾。夙素眼前一亮,「暖馨丸?!還是辰姐姐最好!」2 x6 w( h1 P3 f2 U1 b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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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為了醫治調理樓夕顏的身體,潛心學中醫,中西醫結合,醫術是越來越好。樓辰自小聰穎,耳濡目染之下,醫術自然不低,她偶爾還會做一些活血化瘀、止痛生肌之類的藥丸,對於夙姑娘這種時不時挨揍一頓的主兒來說,自然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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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辰淡淡的地回道:「省著點用。」8 c' f' u9 r8 ?3 U: N" M
  
$ a; a6 t- F! B0 i: ?  「知道的,知道的。」夙素一邊說著,一邊把兩顆藥丸丟進嘴裡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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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甯搖搖頭,都已經疼了幾天,忍忍也就好了,她還連吃兩顆,這叫省?反正樓辰都不說,寵著她,燕甯也懶得說她,將手中的一個長方形盒子遞了出去。- F; G2 d7 n" x  \1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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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夙素有些好奇,打開盒子一看,竟是一張牛皮製的穹岳地圖。) ~  l  t# Z, r+ b+ G! O; s
  
3 z6 z: b. A, S7 ]  B& D6 a  地圖這東西確實少有,若換了尋常人家,也算是珍貴之物,只是對夙素卻是一點吸引力也沒有,夙家各種地圖多的是。夙素意興闌珊地把地圖丟回盒子裡,問道:「甯姐姐,你送我地圖做什麼?」# c: m0 @4 ~3 v% G" u3 I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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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地圖拿出來,鋪在桌上,燕甯眼光落在地圖某一處,目光有些灼熱,「整天悶在京城,你們不覺得無聊嗎?」, t& u! _# {" M! @) T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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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無聊啊。」看看攤在桌上的地圖,再看看燕甯,夙素終於捨得爬起來,撐著下巴,笑道:「甯姐姐,你是不是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情?」& s5 m" @) w8 `* e, m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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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甯抬起頭來,頗有些神秘地笑道:「不如我們打一個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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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 E6 n& E' Q  「怎麼個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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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m4 t" a9 d0 v$ Y* a) ~  「天下之大,看誰能憑自己的本事找到一件珍寶。一年為期,明年這個時候咱們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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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5 k5 @; y+ }  「一年?這是要離家出走啊?!娘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夙姑娘嘴上這麼說著,眼中卻閃著點點興奮的光芒。# ^7 q, }* M# B&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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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到底賭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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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一個字,把夙姑娘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展現得十足。- a, U. p; b, c- V5 k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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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甯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樓辰,樓辰素來是個面癱,又不多話,但是心思卻異常敏銳。燕甯顯得有些緊張,「你呢?」4 G; v5 B( U! l# l8 r8 E8 x"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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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辰掃了一眼桌上的地圖,再看了一眼燕甯,難得地揚了揚嘴角,回道:「好啊。」8 [9 T, P7 F2 r: S5 ~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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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a  c* C/ d  三更天,夜色籠罩下的皇城寂靜而清冷,三道身影一路狂奔到城牆之下,一躍而起,竟攀上牆頭,再縱身一躍,便輕盈地落到城牆之外。三丈有餘的城牆,對於她們來說形同虛設,可見三人武藝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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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跑出十來丈後便停下腳步。4 W6 q. e7 {8 p8 j) i$ A, d1 o
  
- K7 p& M. g. x7 p3 t. X  「一年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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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重。」" \( y% H7 E1 T4 m-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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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說了幾句,三人頭也不回地往三個方向跑去。- |0 J. m( }1 e, e2 `6 ~#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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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甯一路往前跑,心裡卻在默默地道歉:辰、素素,對不起,我必須要去那個地方,唯有把你們也騙出來,分散家裡人的精力,他們才不能這麼快把我帶回去。原諒我,原諒我!% w" v0 i0 k2 p% y* I  x- C& z
  
8 B. I/ K4 d' ], h0 ?& q* u: E$ l$ m  相較於燕甯的急切,夙姑娘就悠閒多了。一心想要見識大海壯麗景色的她,自然選擇了東海,等她玩夠了再去聚靈島上看望一下敖叔叔,順便討一件寶貝,一年之約說不定還是她贏呢!9 c2 m1 H& l4 A+ O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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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辰則是目光清冷,神色寡淡,腳步從容。甯剛才是往西方去了,那......她就走得遠一些吧,燎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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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k" @! U$ s: W  三個人,三種心思,她們的旅途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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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三個就這麼跑出去,真的不怕有危險?」高高的城樓上,幾道人影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三人漸行漸遠,青楓還是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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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看起來倒是很輕鬆,「都這麼大了,出去走走也沒什麼。」( c- z. U! O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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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家女兒那懶散的樣子,夙凌低聲道:「要不要......派人暗中保護?」1 M6 t& p: H& n& y6 h5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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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顧雲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驕傲,「她們這些年也學了不少本事,出個門還需要人保護,像什麼樣子!」& s. [$ b8 X- K$ Q1 ]
  
' }* f8 f* P4 f& e, b/ O0 F3 L2 Q  「那倒是。」卓晴和青楓想了想,竟也點頭。說話間,三道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城樓上的女人們都轉身離去,留下三個男人左右為難,畢竟是自家的寶貝女兒。$ Q% B2 g+ X  p% j7 x5 f& V
  
8 F# C8 v7 s! Q1 U! T  「真的不管?」夙凌和樓夕顏同時看向燕弘添,他是君,他們是臣子,自然聽他的。燕弘添搖搖頭,嘴角揚了揚,回道:「這是家事,按理說,夕顏是大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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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c" U  Y, U5 a$ n. v4 v8 i  夙凌無所謂地轉而看向樓夕顏,反正怎麼也輪不到他下決定、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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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7 H0 S; g9 N5 q! u4 h1 I: N1 U  樓夕顏狹長的黑眸微微瞇了瞇,用溫潤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回道:「夫人們只說,不能暗中保護,沒說不能暗中『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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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行?& n# t& [1 m; D(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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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不愧是樓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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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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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偌大的議事廳裡,直直地跪著三個人,剛毅的臉上滿是愧色。' L/ I2 [7 D% R, g/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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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無能,在黑山風林把甯公主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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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無能,在屋門關把辰小姐跟丟了。」: f/ y4 n2 R/ j) @8 x3 i( `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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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無能,在冒城把素小姐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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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位上三個男人眉頭皺了起來,隨即慢慢鬆開,臉上皆又帶著幾分驕傲之色。樓夕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來......是我們小看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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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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