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香彌 -【媒婆不是人之一】千斤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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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這是怎麼回事？爲何會有這麼多屍首？」從杭州趕來的古朔，才剛走進別莊，就看見一具具的屍首停放在園子裏，一臉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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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稟老爺，別莊昨夜遭人襲擊，這些都是不幸被殺的護衛和下人，還有部分是那些襲擊者的屍首。」一名正在清理血跡的下人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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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古朔又驚又怒，「是誰膽敢來攻擊咱們別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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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4 f# w0 `3 |1 C2 b2 C2 W" D7 s　　這時，聽聞老爺來到而匆匆趕來的朱管事答腔，「老爺，是黑鋒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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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 H' X9 E$ ]! n- D　　「黑鋒盟？」聽見朱管事的話，古朔眉心緊蹙。「你是說上回襲擊月生他們的那個黑鋒盟？」
　　
& {! u# s1 @6 A　　想起昨晚的事，朱管事仍覺膽戰心驚。「沒錯，他們昨夜突然闖進來，不由分說的見人就殺，口口聲聲要大少爺交出太夫人，還說他們已經殺死了少夫人。」他將少夫人一家三口被抓走，還有昨晚發生的事一一稟告。
　　
' d/ S! Z( n7 o2 U' G　　「少夫人被殺了？」古朔面露震驚，「那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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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爺和四少爺昨夜便去追那批人了，至今還未回來。」
　　
  [7 q5 B5 r( q1 k* n　　古朔神色凝重，下一瞬，他不發一語地疾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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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 {5 H/ Q　　「老爺，您要去哪？」朱管事問道。
　　
　　古朔腳步匆匆，沒有回答，出了別莊，他來到一處位於城東的宅院。
　　
　　他擡手以約定的暗號敲了大門數下，很快便有人前來開門，見到他，那名奴婢福身喚道：「見過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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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T4 G) L) A% e2 _　　「太夫人呢？」他語氣透著抹急切。
　　
+ ]- ~$ z8 a) i1 F4 U　　「在屋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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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過回廊，來到裏頭的一處院落，推門進去後，看見坐在裏頭正與一名侍婢下棋的滿頭銀絲老婦人。
　　
8 z! ^6 p0 T/ d0 X5 G  h　　他快步上前，「娘，出事了！」
　　
　　「什麼事，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說話的老婦人面容赫然與古月生所繪的古太夫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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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鋒盟昨夜襲擊了別莊，殺了咱們不少人，他們還殺了如絲。」古朔將方才從朱管事那裏聽來的事轉述給娘親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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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l1 q5 s+ z2 d# Y　　「你說什麼，如絲被殺了？」沉靜雪，也就是古太夫人，同時也是郭破口中的沈碧心，聽完兒子的話，神色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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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8 N3 {8 o% o# I, y  E　　「娘，現下該怎麼辦？那郭破似乎想藉此逼出您。」母親與郭破的恩怨他是早就知道的，當初母親決定離開古家避開郭破是同他商量過的，後來詐死的事他也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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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如絲的死訊，沈碧心很心疼，面露哀色，「想不到師兄竟如此執拗，還爲此大開殺戒，看來這件事我若不親自出面，隻怕無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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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她之所以詐死，就是想讓師兄死心，同時也想藉此逼遲遲不願成親的孫子娶她相中的孫媳婦爲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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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2 Q% Q2 s  g+ A0 [　　打從第一次見到如絲偷拿家中的白米送給窮困人家時，她就對這丫頭很有好感，之後觀察了她一陣子，對她的品性更是滿意，因此才想撮合她嫁給月生。原本她是盤算著如絲性情憨直寬厚，而月生處事嚴苛，若兩人能結爲夫妻，也許能多少改變月生一些。
　　
5 d  v. _9 I* |　　怎麼也沒料到，竟會因此害如絲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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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w1 I; w, p: F! Y　　古朔擔憂的道：「娘，他害死了外祖父，您不是不願意再見到他嗎？」爲了不想讓母親擔心，他隱瞞了郭破率人襲擊月生他們的事。但這次實在是郭破做得太過火了，他不得不來稟明娘親這件事。
　　
  f, `4 |! v% _& f/ X5 K　　沈碧心長歎一聲，「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若不出面，隻怕會讓更多無辜的人枉死，我跟他之間四十多年的恩怨，也該是徹底了結的時候了。你去查探他現下在何處，我要親自去見他。」
　　
　　自撮合了月生與如絲之後，爲了避開郭破，她不曾再露面過，且在兒子有意隱瞞下，全然不知這段期間郭破對古家的所作所爲，現在她知情了，又豈有躲避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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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娘親主意已定，古朔猶豫了下才答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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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朔離開後，沈碧心垂眸望著缺了一截的左小指，那缺了的一截，是她當年親手砍斷的，爲的是表明她不願嫁給郭破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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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 V8 ?* N8 @' [　　她輕喃的低語，「都過了這麼多年，師兄，爲何你還不能放下？」
　　
　　古朔回到別莊，從朱管事那裏得知月生與雲生已回莊，此刻正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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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E& [; ]0 t　　他來到書房，看見月生正提筆在作畫。
　　
　　站在一旁的古雲生看見他進來，低喊了聲，「爹。」
　　
; y! {( z& U" M, N　　「月生在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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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2 n* S  t; C2 y" r$ y　　「他在畫那名殺死大嫂的兇手，打算讓人到各地張貼，重金懸賞此人的下落。」先前回來時，古雲生已從朱管事那裏聽說父親來了，因此，並未訝異他的出現。
　　
　　「如絲的事……我知道了。」古朔遺憾的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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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月生沉默的畫著一張又一張的人像，沒有開口與父親說一句話，直到畫了十幾張後，他才停下筆，喚人進來，命他們將畫拿去張貼。
　　
2 c/ g5 e* G2 \　　然後他的目光才轉向父親，指著桌上唯一剩下的畫像質問：「爹，奶奶與此人之間究竟有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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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C9 A# N1 J5 v6 G7 r- ?　　看見兒子眼裏流露出來的哀慟與悲憤，古朔有些吃驚。
　　
　　這段期間，朱管事一直都有固定來信，向他稟報兒子與媳婦之間的感情進展，因此他知道經過上次墜崖的事後，他們小倆口變得恩愛起來，卻沒料到月生竟已對如絲有了這般深的感情。
　　
. I8 u$ f0 s, }1 Z' o　　見父親沒有立刻答腔，古月生難忍失去妻子的心痛，失控怒吼道：「他跟奶奶之間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一再襲擊我們，還殺了如絲？」他要知道原因，不能讓如絲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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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2 }; w/ l+ z  d! C1 |　　雖然多年來月生一直爲了他娘親的死，對他不太諒解，但他還不曾這麼失態過，古朔不禁有些意外。
　　
9 e* Z1 j' U/ A1 u/ T9 Y　　但他很快便收起詫異，語氣冷靜的說：「我接到你派人送去給我的信，親自來這兒，爲的就是要跟你說明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見兩個兒子都望著他，他開口訴說起那段已隔了數十年的遙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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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Q2 [( B* o1 L' I　　「你畫的這個男人名叫郭破，當年你們曾外祖父是個名聞遐邇的武林高手，郭破就投在他門下，成爲你們奶奶的師兄。他天資絕佳，曾外祖父十分器重他，將一身本領全都傳給了他，甚至還有意將奶奶也許配給他，但奶奶對郭破隻有兄妹之情，因此不願意，曾外祖父很疼她，也就沒有勉強她。」
　　
　　聽到這裏，古雲生問道：「所以他就對奶奶因愛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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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5 c9 d/ Z! o　　古朔搖頭，「郭破知道奶奶不願意嫁給他，十分震怒，爲此還強逼曾外祖父許婚。但這時曾外祖父已察覺到郭破心性兇殘，嘗然不願意斷送奶奶一生的幸福，沒想到他在要求不成下，竟然威脅曾外祖父，說若不將奶奶嫁給他，他就強要了她，曾外祖父聽見他這番蠻橫無恥的話，登時怒氣攻心，出手想教訓他，豈知他竟還手回了一掌，你們曾外祖父當時年事已高又一時未有防備……就這樣死在他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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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 s( U" s1 N0 v　　古月生一直沉默的傾聽著，沒有開口。
　　
5 Z/ B7 [, {4 \1 F　　古雲生則再插口道：「那奶奶不恨死他了？」
　　
! j* b9 U7 w' W9 D# i, t' E3 `8 k　　「沒錯，可沒想到他竟然還不肯放過你奶奶，非要強娶她不可，爲了表明絕不嫁他的決心，於是她自斷左手小指。之後，在安葬了曾外祖父後，她找了個機會逃走，後來她結識了你們爺爺，兩人情投意合，但郭破仍窮追不舍，爲了躲避他，她隱姓埋名嫁進古家，從此深居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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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麼多年來，郭破始終沒放棄尋找她的下落，就在半年多前，終於還是被他查出了她就藏身古家。」
　　
　　「於是奶奶爲了躲避他的糾纏，選擇離府出走？」至此，古雲生已大緻明瞭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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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G& U: j　　「這是其一，另一方面是因爲郭破生性殘暴，奶奶擔心他對古家不利，所以後來便決定詐死。」
　　
　　古朔此話一出，古月生和古雲生都面露錯愕。
　　
' C& V, b8 r+ j% g" ?2 i' h7 {2 {　　「詐死？爹，你的意思是說奶奶並沒有死？」古雲生驚訝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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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奶奶練了你們曾外祖父傳授的玄素功，隻要發功便能散發出寒氣，全身變得冷若寒冰，且她輕功又高，因此如絲才會誤以爲奶奶已死。」
　　
1 V0 Z5 o+ F# ?! |　　「待月生成親後，爲了取信于郭破，讓他相信奶奶真的死了，我刻意命人安排了具屍體，不料他看見屍體上完好無缺的左小指，認出那並非你們奶奶。」這點是他疏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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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6 j$ C: L. k" v* t　　「那二哥和三哥那邊發現身上戴有奶奶首飾的屍首，莫非也是爹安排的？」古雲生接著問。
　　
　　古朔點頭，「沒錯，可我沒想到那些下人辦事這麼不俐落，竟找了具比奶奶身量還高出許多的屍首，因此雖然左手指做了處理，卻也立刻被察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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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v, W5 X2 e; {　　古雲生聽見父親這麼大費周章的安排這一切，卻全都出了紕漏，不僅無法瞞過自家人，更無法騙過郭破，不禁有些啼笑皆非。「那麼奶奶現下人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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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L. j* t6 P! e　　「就在這蘇州城裏。奶奶說她會親自去找郭破了結這樁多年來的恩怨。」
　　
: t( r* g7 i9 N3 J" q0 Z　　直到這時，一直沒出聲的古月生才神色寒冽的開口，「奶奶與他的恩怨是他們之間的事，他殺死如絲的仇，我會親自爲她報。」
　　
9 t" N0 {! \& p　　兒子眼中的恨意令古朔很擔心，「月生……」
　　
5 z; i7 M, O" I$ p( h1 J　　古月生說完便逕自離開，回到寢房，布滿血絲的雙眸看見掛在牆上那幅他爲她親手所繪的肖像時，視線頓時被湧出的淚水給模糊得看不清。
　　
　　他走上前，輕輕撫摸著畫像上如絲憨笑的面容，回想當時他對她解釋「死生契約，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幾句話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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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  q8 n7 X# M　　不過短短時日，而今竟與她天人永隔，再也見不到她，他心頭劇痛難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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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會把那人碎屍萬段，替你報仇！」
　　
3 k& P, W; ^& X' P3 A. N* k) D3 I; [6 x　　「這位小哥，你們主人究竟什麼時候才會放我們出去？」趁著有人送早膳過來，燕大娘急忙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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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將三個饅頭重重往桌上一擱，神色不善地揮舞著手裏的那把黑刀，「怎麼，你們活得不耐煩，想找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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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大娘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我也隻是問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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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2 s2 g4 o: s2 w7 U' L　　「你們識相點，說不定我們主人心情一好就會放了你們，再敢吵，就宰了你們！」恫嚇完，那人才走了出去，再度鎖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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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自從主人那日來過之後，這幾天就不曾再回來，這處宅院隻是他們暫時的落腳處，泰半的人手都在那日被主人調走，這幾天也沒人回來過，隻有兩、三人還留守在這裏。
　　
　　他絲毫不知自家的主子因爲中了毒，此時正在別處療毒，而他那日帶走的手下，也在襲擊別莊時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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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賊人口風緊，套不出什麼情報，門窗又都被鎖死，無法逃出，燕家三口討論後，決定依照那天燕三泰所說，爬上橫梁，從屋瓦那裏逃出去。
　　
　　然而橫梁太高，他們又不會輕功跳不上去，商量後，決定由燕如絲先踩著桌子爬上去。可桌子的高度不夠，因此又再疊了張椅子，燕大娘和燕三泰則在旁扶著椅子，好穩住底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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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上椅子後，她慢慢站起來，等站穩後，開始試著攀上橫梁。
　　
: c" X0 I& K+ u　　「如絲，當心點，可別摔下來了。」燕大娘緊張的在底下叮囑。
　　
9 l% Y/ z( D& {$ A# Y( m# D　　「嗯。」燕如絲輕應一聲。
　　
& ?  l- I$ j' W8 ]　　燕氏夫婦擡起頭，神情緊繃的看著女兒兩手攀著橫梁，努力試著想爬上去，但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還一度險些摔下來，看得兩人膽戰心驚。
　　
　　「你手要扶好，腳要趕快跨上去。」燕大娘著急的在下頭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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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3 f$ A; o' W, ]: C( R- P! P　　燕如絲皺起眉，「娘，別一直同我說話，這樣我會分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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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u; Y( p: d8 N2 Q' |% l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小心點爬。」她疊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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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3 c# J6 w2 d# w　　燕三泰則安撫女兒，「你慢點來，別急。」
　　
$ m/ A8 a2 S5 H5 V: Y/ B6 P/ k　　燕如絲深吸一口氣，思及已三天沒見到古月生，也不曉得他現下怎麼樣了，她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裏趕回去見他，這股思念化成了一股力量，鼓舞著她。
　　
　　她兩手攀著橫木，踮起腳尖，擡腿攀上橫梁，剛開始還是像先前那樣很難爬上去，但她兩手緊抓著橫梁不肯放棄，努力撐起身子，腳上拚命使力，好不容易終於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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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我上來了。」她蹲著身子滿面欣喜。
　　
" c! z- t9 d3 ^& o1 @　　「好、好，你小心站穩了。」燕三泰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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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慢慢的站起來，這兒太高了，她嚇得不敢動，等了好一會，才擡起頭看著上方的屋瓦，再吸了兩口氣後，她鼓起勇氣將手臂徐徐舉高，直到碰到上頭的屋瓦後，便試著想移開瓦片，但那些瓦片比她想的還要牢固，一時之間竟移不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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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試了好半晌都沒辦法挪開，正愁著不知該怎麼辦時，忽然瞥見橫梁似乎可以通到旁邊的房間，隻不過橫梁與屋頂之間的空隙並不大，她隻能彎低身子，一點一點的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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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c0 L6 ^; z/ ^  N6 H2 t　　「如絲，你不快移開瓦片，這是在做什麼？」燕大娘在底下問。
　　
　　「娘，那瓦片移不開，我發現從這兒好像可以通到隔壁那間房，我過去看看，也許咱們可以從那裏出去。」
　　
# f6 X! U8 L  y& n1 T9 ]　　「好，那你小心點，千萬別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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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爬過去，往下一看，發現那間房裏沒有人，面色一喜，趕緊再爬回來，告訴父母。「隔壁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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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B% b' z; k. v　　「真的嗎？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從那間房逃出去嘍？」燕大娘興奮的拽著丈夫。「咱們快爬上去！」
　　
　　「好，你先上去，我在底下幫你扶著椅子。」燕三泰扶著妻子爬上桌。
　　
　　她站上椅子後，在女兒的幫助下順利攀上橫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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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是燕三泰，他福泰的身子想爬上桌子還可以，但要爬到椅子上便顯得有些吃力。
　　
　　他仰起臉看著妻女，再望望自個兒肥胖的身軀，擔心拖累她們，想丁想說道：「我看還是你們先逃出去，再找人來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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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大娘一口拒絕。「不成，萬一那些人發現咱們逃了，肯定會殺了你的，要逃就一起逃！」
　　
　　「就是呀，我跟娘絕不會丟下爹一個人先逃走的，快上來，我們會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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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7 p& K# l. m  U3 X　　「這……」遲疑了下，在她們堅持之下，燕三泰又試了幾次，但他肥碩的身子因沒人在旁扶著椅子，一爬上去，椅子便例下，令他挫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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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g: F: a- q: {1 v& h* W$ U　　燕大娘想了想，扯下自個兒和女兒的衣擺，撕成一條一條的，紮成長長的布條，怕布條韌度不夠，燕大娘還多加了幾道手續，這才將一端丟下去給他。「你把這綁在腰上，我和如絲一塊拉你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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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三泰依言將一端綁在腰上後，燕如絲與燕大娘兩人合力將他往上拉，母女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幾次連自個兒都險些摔下去的驚險之中，終於將他給拉上了橫梁。
　　
6 y* |* M. t3 \+ _+ c+ r　　上了橫梁後，燕三泰累得趴在上頭直喘氣。
　　
　　「爹，沒事吧？」見父親面色蒼白，燕如絲關心的問。
　　
9 I1 e+ t$ k5 g6 \5 U  W　　他擺擺手，「沒事、沒事，我歇會兒就好。」
　　
5 d2 Q9 c9 D9 _0 I7 l% e5 g　　歇息了下，三人才慢慢挪到隔壁的屋裏，下去時，他們利用方才那條布繩，將一端系在橫梁上，然後沿著那條布繩慢慢滑下去。
　　
　　先下來的燕大娘試著去開門，幸好門沒落鎖，應聲開啓，她小心探頭，朝外望瞭望，見屋外沒人，急忙回頭對女兒和丈夫說：「沒人，咱們快走！」
　　
( F7 E% O3 |+ J) ~# c; w3 K3 u$ i　　他們沿著廊道走著，一路上都沒見到有人看守。來到院外，見院牆邊有道小門，他們快步過去並推開了門。
　　
7 ^  H( T' I' V; k　　隻要跨出門檻就能出去了！三人頓時一喜，趕緊離開。
　　
/ C0 d0 |2 r8 q$ M2 o( y1 |　　「哈哈哈，老娘逃出來了！」一出來，燕大娘便擦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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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小聲點，別被他們聽見了。」燕如絲趕緊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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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快走，這兒還不安全。」頓時想起還在人家地盤附近，燕大娘立即拉著丈夫和女兒匆忙離開。
　　
　　等跑得夠遠了，三人這才停下腳步。
　　
　　「奇怪，方才咱們逃出來時，怎麼一路上都沒見到人？」燕三泰疑惑的問。
　　
　　「就是呀。」燕如絲也覺得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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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J8 Q7 B7 ~/ ~4 R% ~　　「咱們先回米鋪吧……啊！不成！萬一他們又到那裏去抓咱們可不好。」
　　
　　「娘，我們去別莊吧。」拋很擔心古月生的安危，那日那個老者說要去殺他，也不知道現下究竟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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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對，這些人應該不敢上別莊抓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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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A4 H8 s$ p: |　　三人急忙往別莊趕去，途經一處宅院時，大門怱然開啓，瞥見往外走的一名老婦人和古朔時，燕如絲赫然震驚的停下腳步。
　　
　　古朔和那名老婦人見到燕如絲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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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  P  O3 j( c" ?$ ^　　「如絲，你沒死？」見到孫媳婦平安無事，沈碧心滿臉欣喜。
　　
2 v  [" V6 ~% {! \3 O# D$ Q　　燕如絲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奶奶，真的是您？」
　　
　　燕氏夫婦沒見過古太夫人，但聽見女兒的話便立刻明瞭她的身分，兩人驚詫的面面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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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Z5 \4 X- p* I) b# ~) c: p　　「我還以爲你被殺了。」沈碧心驚喜的看著她。
　　
　　「我是差點被殺了。」那天那個老者幾乎要掐死她。「對了，奶奶，您究竟是活人還是鬼魂？」她納悶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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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絲，對不起，奶奶騙了你，奶奶還活著，沒死。」沈碧心爲利用她的事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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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咱們得盡快趕過去，遲了隻怕會來不及。」站在一旁的古朔提醒母親，眼下不是閑話家常的時候。
　　
* @2 t# }1 v5 [2 g2 B) `- c* C　　想起正事，沈碧心立即點頭說：「如絲，奶奶眼下還有事，咱們晚點再說。朔兒，我先過去了。」說完，她身子一晃，人已飛至十數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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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P0 E7 N% R- W, [　　「公公，奶奶要去哪裏？」燕如絲急忙抓著古朔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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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西郊。月生以爲你死了，帶人去找郭破要替你報仇。」由於娘親擔心傳授他古家獨門武功會被郭破認出來，因此不曾教過他功夫，他也不像四個兒子曾向武師習過武，所以僅能眼睜睜看著娘親先行離去，自己卻絲毫幫不上忙。
　　
　　望著燕如絲，古朔沉吟了下說：「不如你也一塊來吧，月生若是知道你還活著，定會很高興。」
　　
　　「好。」雖然不太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但一聽見要去見古月生，燕如絲立刻點頭，燕氏夫婦也一塊跟隨著古朔往西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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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 ?. J( j" b+ w2 k1 Z* w　　一得知郭破的下落，古月生立刻帶人包圍郭破的落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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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T, I, @& l/ B% O8 u　　穿著一襲天青色長袍，古雲生率先跳出來叫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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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破，你快快束手就擒，本少爺可從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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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破露出陰厲的冷笑，「天堂有路你們不走，卻親自上門來送死。好！我就成全你們！」經過這兩日，他已察知自己所中的毒沒有危害性命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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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o& s$ X; |1 U8 Y　　古月生寒冽的雙眸注視著郭破，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迅速的抽出佩劍直探他咽喉。此刻他隻想手刃仇人替妻子報仇，無法忍受讓他多活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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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破側身避開，反手一個橫刀劈向他。論單打獨鬥，古月生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他出手狠戾，打算今天非取他性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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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3 V$ L/ e: |6 s, f! {# f. G　　古月生對他手上那把殺人無數的黑刀視若無睹，豁出性命般的接連朝他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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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古雲生見到大哥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大吃一驚，稍加思索，便知他是打算拚上性命也要替大嫂報仇，急忙彈出幾枚暗器擾亂郭破，以掩護大哥。
　　
　　淩青與塗永璋相覦一眼，立刻上前一起圍攻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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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P# Y# M9 h　　郭破要應付他們三人聯手，還要小心提防不時射出暗器偷襲的古雲生，著實有些吃力，邊打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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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角餘光瞄了眼手下，隻見他們皆與古月生帶來的護衛和武師打得不可開交，沒有人能上前爲他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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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g, e0 p! M! r' i9 e: V　　「郭破，你忘恩負義、欺師滅祖、弒殺師父，他現下就站在你身後，要向你這個不肖徒弟索命來了。」除了伺機暗算他，古雲生還刻意裝出陰森嗓音來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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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別白費心機，這些話嚇唬不了本座，本座見神殺神，見鬼殺鬼。」郭破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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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R3 J$ d, W　　爲了引他分心，古雲生繼續加油添醋的罵道：「當年我外曾祖父見你差點要被一群男人輪奸至死，好心出手救下你，還爲你治傷，誰知你本性淫亂，四處勾搭，連他飼養的公馬都不放過，東窗事發，你竟惱羞成怒的殺了他，像你這樣淫亂低賤之人，還有何顔面苟活於世上，我勸你還是快快拿刀往脖子上一抹，下去向我外曾祖父謝罪，免得在這世上丟人現眼，遭世人唾棄。」
　　
7 N6 L! m3 Q! X+ a& I1 f5 P　　聽見他竟信口編派出這種莫須有的混帳話，郭破不禁怒喝，「臭小子，你再敢胡言亂語，本座撕爛你的嘴！」他一分神，左臂立刻被古月生刺了一劍，他倏地大怒，運起內力，使出與沈碧心岡脈相傳的玄素功，將寒氣灌注于黑刀之上，狠戾朝他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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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月生被刀鋒上傳來的迫人寒氣凍得持劍的手一僵，來不及擋開他砍來的刀，右肩登時中了一刀。
　　
　　接下來情勢急轉直下，隻見郭破周身彌漫著一股陰寒之氣，手持著那把注滿寒氣的黑刀朝他們連砍數刀，殺得古月生、淩青和塗永璋三人不得不接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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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H3 F9 E, n& a1 P, g　　郭破身邊寒氣太重，迫使三人無法靠近，隻要一接近他，全身便會凍得僵硬，根本無法還擊，三人逐漸落於劣勢。
　　
　　爲免誤傷自己人，古雲生暗器使得十分小心，覼著空隙才能出手，否則一個不慎可能誤傷大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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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2 m. r# {& T  c　　而此時渾身宛如化成冰人般的郭破，彷佛後腦長了眼睛，每次皆能準確避開他射出的暗器，令他更加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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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月生身上已中了兩刀，但他面無表情，渾不覺痛，冷若寒霜的眼神直視著郭破，心頭直回蕩著當初落難時，如絲背著他逃命，對他所說的話——
　　
  D0 g, I9 L; F3 E　　咱們是夫妻，我不能不顧夫妻之情，捨下你自己逃命去，今日咱們要生就一起生，要死就一塊死。
　　
4 H1 b5 L5 R3 s; p6 c　　如絲，生，我們一起生；死，我們一塊死。你別怕，我很快就會去陪你。
　　
　　他冷不防的後退幾步，下一瞬，便迅速縱身一躍，舉劍刺向郭破。
　　
　　郭破驚覺他竟想與自己同歸於盡，但手裏的黑刀已揮出，來不及收刀自救，他頓時驚愕的暴瞠雙眼。
　　
　　就在這頃刻之間，一道人影閃進兩人之中，出手打掉了古月生手裏的劍，背後卻無法避開，當場被郭破的黑刀貫穿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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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i9 k, r6 ^1 `$ J; \　　這陡然的變故令所有人全都震懾住，古月生不敢置信的看著打掉他手中之劍的人，驚愕的張口喊了聲，「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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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他的話，郭破驀地松開手中黑刀，迅速來到來人面前，待看清她的面容，不禁滿臉驚喜，「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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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四十幾年他終於找到她了，但下一瞬，看見插在她胸口的那柄刀時，他臉色驟然丕變……他殺了師妹，他竟親手殺了她！
　　
　　沈碧心勉強的彎起唇瓣，艱難的露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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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i! w5 K! Y) t3 O. u　　「師兄，我們這麼多年的恩怨也該了結了，你害死了我爹，現下又殺了我，這樣應該足夠償還……你對我付出的感情了吧？」她適才之所以打掉孫子手上的劍，不是爲了想救郭破，更不是爲了自救，而是不想讓月生背負上弒親的罪名。
　　
; u. D4 ]2 G# _7 p5 M7 E1 S　　郭破語氣微顫的想解釋什麼，「不，我沒有想殺你，我要殺的人不是你！」
　　
  L' _- ]: [- L  M　　「你想殺我的孫子，那跟殺我有何異？」她虛弱的擡眸望著他，「師兄，我累了，不想再躲著你、恨著你了，你也別再執迷下去，人死如燈滅，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就到此結束吧……」說到這裏，她再也站不住，溘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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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u' a! x　　古月生及時接住她倒下的身子，悲喊道：「奶奶——」
　　
  l4 E3 T* T- B& [9 ?2 `% g. Y　　古雲生也撲了過來，緊緊握著她的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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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N- y' u# F1 m* _+ ]& H　　看著最小的孫子，沈碧心很想擡手撫摸那張俊美的臉龐，可惜她已沒有力氣了，隻能歉疚的對他說：「雲生，奶奶很抱歉，不該爲了自個兒的私心，把你當成女娃兒養，你、你別氣奶奶了，好不好？」
　　
: F4 n9 e$ q( U+ n: S. t7 {/ h　　他疊聲答道：「好、好，不氣了，我不氣了，奶奶，你不可以死！」他抓著她的手想傳輸內力助她護住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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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a& u; E! O0 C2 B6 C' U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用了，這一次，奶奶是真、真的要死了……」想起一件事，她看向古月生，「月生，如絲還、還活著，沒有死。」
　　
/ i6 }: K3 K- x+ ]& b6 Q, I- j　　「如絲沒死？」悲慟之中突聞此訊，古月生整個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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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她還活著……」她提著一口氣再說：「你、你們答應奶奶，不、不要替我報仇了，讓我跟師兄的恩怨，就隨著我的死……一起埋、埋葬了吧。」她擡眼望向郭破，吐出最後一句話——
　　
　　「師兄……求你……別再傷害古家的……人……」她至死，目光都一直看著郭破，似是在等待著他的答覆。
　　
( R. e; I6 L3 ~  h　　知道她已去，古月生和古雲生哀痛悲泣，「奶奶！」
　　
　　郭破怔然的望著她再無氣息的容顔，須臾，他痛苦的仰天狂嘯。「啊——」
　　
; k# N9 S( `5 f( s　　親手殺死了他癡愛了四十幾年的女人，無盡的悔恨令他彷佛瞬間蒼老了數十歲，驀地嘔出一口鮮血後，他神色狂亂的飛奔離去。
　　
6 S6 S( V8 z8 B　　他一幹手下也趕緊追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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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4 C0 `3 S9 z$ x　　剛趕到的古朔和燕如絲看見奶奶躺在古月生懷裏，胸口還插了把刀，震驚的奔了過去。
　　
) t  k, L/ E* O4 X# i6 F, l$ c　　古朔驚問：「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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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J3 D/ b2 w6 D　　「奶奶……死了。」古雲生悲慟的道。
　　
　　古月生看見燕如絲真的沒死，悲喜交加，情緒起伏太激烈，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隻能怔怔的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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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如絲陪著古家四兄弟與古朔一起爲奶奶送葬。
　　
　　親眼看著她的遺體被裝殮在棺木裏，埋進墓穴中，燕如絲明白這一次奶奶不會再複活了，忍不住悲傷的啜泣。
　　
1 u8 Q8 f" U& N. ]; B1 w　　古月生悲戚的自責不已，「若是那一日我沒有帶人去找郭破，奶奶就不會爲了救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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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9 A+ M' {2 D7 Z4 r% w+ A$ H: V　　古朔拍了拍兒子的肩，「月生，這件事不是你的錯，要怪隻能怪那郭破對你們奶奶太執著，才會造成這一切悲劇發生。」
　　
　　老二古雷生也溫聲附和，「大哥，爹說的沒錯，這一切皆因他而起，你無須自責。」他是古家四兄弟裏脾氣最好的人，儒雅的面容與父親最爲相似。
　　
& C3 G9 l( i# R1 b, C6 ?7 z' u. V　　「要不是那個郭破，奶奶也不會爲了躲避他而離府，最後還死在他手上，這個仇，咱們一定要報！」老三古夜生滿臉忿恨，相較于老二古雷生的好脾性，他的脾氣則最爲暴烈。
　　
　　聽見這番話，當時在場的古雲生再次提醒他，「三哥，奶奶臨終遺言，囑咐我們別爲她報仇。」
　　
　　「難道咱們要讓奶奶就這麼白白死了？」古夜生那張英朗的面容悲憤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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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q! _7 Y" U4 ?+ z　　看見古家兄弟個個含悲帶怒，燕如絲想了想，出聲說：「奶奶不讓大家爲她報仇，是不希望再挑起仇恨，冤冤相報的沒完沒了，這是奶奶最後的遺願，你們若不遵守……隻怕奶奶會走得不安心。」
　　
3 B4 ~; k/ D/ `# M: O　　她的話令原先憤慨的四兄弟全都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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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臾，古朔沉沉歎息，表示，「如絲說的沒錯，既然這是你們奶奶最後的要求，咱們還是不要違背她老人家的意思，讓她安心走吧。除非那郭破再主動生事，否則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他爲此事做下決斷。
　　
: j5 k# {+ A5 }% a7 m; W　　即使心裏不平，但四兄弟仍是同意了遵照奶奶的遺願，未再去找郭破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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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f6 L/ S' R) O" U0 w. A: r/ w　　而郭破也從此不曾再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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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6 \" b" L, w& [, Z0 o     七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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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U+ o! M5 u+ x. a/ m. [　　燕如絲與古月生攜手走在掛滿了紅燈籠的街市上，目不暇給的看著兩旁各式各樣的漂亮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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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6 F9 ^5 e1 }& D# R　　瞥見設在街旁的攤位上有出售各種模樣的燈籠，她興奮的拉著他過去欣賞。「你看，這個做成了鯉魚的模樣，這個是一朵花，啊，還有那個上頭畫了牛郎和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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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歡哪一個？我買給你。」古月生俊逸的臉龐流露出溫柔的寵愛。
　　
　　「我看看……我要那一盞。」她指著一盞看起來像大米缸的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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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什麼想要這盞？」古月生並不覺得它漂亮，其他的燈籠比這盞要精緻好看多了。
　　
2 t# j0 g; w& X　　「因爲它看起來很像米缸，讓我想到香噴噴的白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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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她竟因爲這樣的理由而選擇這盞燈籠，他不禁失笑，掏錢替她買下。
　　
7 v% A: N5 r0 c1 U+ F; ^　　她欣喜的提著像大米缸的燈籠與他在街上逛了一圈，經過藥鋪時，倏地想起一件事，圓潤的臉龐染上一抹懷念之色。
　　
　　「記得去年，我就是在這裏遇見奶奶的。」
　　
: [. m- L& i: j* N- Z( O　　「聽爹說，奶奶那時已相中你當古家的孫媳婦，因此決定將你拐來當我的妻子。」奶奶離世已數月，古月生與父親在經過失去親人的痛苦之後，關系改善了不少，父子倆已能平心靜氣的閑話家常了，這些事全都是他從父親那裏聽來的。
　　
　　燕如絲瞪大眼，「原來奶奶那時就存心想誘騙我呀。」
　　
9 a4 D3 Y( s2 T$ K8 {& N　　瞅見她吃驚的模樣，古月生寵笑的摸摸她的臉龐，「奶奶跟爹說，她第一眼瞧見你時，就覺得你很配我，所以才幹方百計的將你拐到別莊，好成就我們的婚事。」
　　
, [6 B9 _7 a! l8 X0 O　　頓了一會兒，他凝視著她，忽然正色的問：「如絲，若能讓你自個兒再選擇一次，你可願嫁我爲妻？」
　　
　　她擡起眼，瞳眸在兩旁的紅燈籠映照下閃閃發亮，毫不遲疑的點頭，「願意，我很感激奶奶，她替我找了個疼我的好丈夫。」
　　
　　他滿足的將她摟進懷裏，「如絲，你是奶奶送給我的珍寶。」
　　
' q  d% X& }) a0 D　　她伸出未拿燈籠的手回擁著他，帶著滿臉幸福的粲笑。
　　
　　「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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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w& }; P6 C　　「好。」
　　
　　當晚，燕如絲作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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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裏奶奶一頭銀發變成了青絲，秀美的臉蛋恢複了年輕時的容貌，笑吟吟來到她和古月生面前。
　　
9 e$ H! t% j7 b. e' m　　「你長得好像奶奶喔。」她怔怔的注視著那陌生姑娘。
　　
　　「傻丫頭，這樣你就認不出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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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真是奶奶？」
　　
* s) C4 g, |/ h* R- T　　「沒錯。」
　　
' }9 r) n: P1 N3 q8 L% ], S, ^$ d　　「奶奶，您怎麼來了？」站在燕如絲身旁的古月生，俊臉上露出一抹驚喜。
　　
　　她輕輕執起孫子的手，再握起燕如絲的手，將兩人的手交疊在一堍，「奶奶這次來，是爲了要替我的寶貝曾孫女取名字的，算算時間，她將會在桃花綻放的季節裏出生，所以就叫桃生，你們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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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1 L; R8 V! i% l- _3 t; s! n　　「嗯。」燕如絲愣愣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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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u4 V7 p* @　　古月生也頷首同意，「好，就依奶奶所說。」
　　
/ n% k0 @% l8 y+ P  I　　「盼了這麼久，終於盼到古家有女娃啦，奶奶很高興，你們記得告訴她，她的名字可是奶奶爲她取的唷。」
　　
　　「我們一定會告訴她的，請奶奶放心。」燕如絲承諾道，接著便看見奶奶的身影越離越遠，她忍不住焦急的喊道：「奶奶，別走，等等……」
　　
　　霍地從夢中醒來，燕如絲睜開眼，發現睡在身側的古月生也醒了，她急忙對他說起適才作的夢，「我方才夢見奶奶了，她說是來爲我們女兒取名的。」
　　
　　「叫桃生對嗎？」古月生脫口說出那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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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m& |3 ]% G　　「咦，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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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T% j5 j: N　　「我也夢見奶奶了，看來我們似乎作了相同的夢。」他擡手撫向她的腹部，面露喜色，「難道你的肚子裏已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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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經他一提，燕如絲先是愣了下，接著驚訝的撫著自個兒的肚子，「你是說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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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5 y) x* j0 i$ t" ^/ `4 d　　「我想是，所以奶奶才會特地來爲孩子取名。」
　　
　　她擡眸望著他，眼裏流露出掩不住的歡喜之色。「我記得奶奶說這孩子是個女孩。」
　　
　　「沒錯。」
　　
9 J% [# `: g. ~5 s8 p4 w　　「所以我們要當爹娘了！」燕如絲驚喜的闔不攏嘴。他們同時夢見奶奶，肯定是某種預兆，她有種感覺，奶奶夢中所言一定會成真。
　　
! B/ g" q2 S9 M; Z& k. z9 V　　古月生也與她一樣，直覺的相信夢中奶奶所言。擁著她，帶著滿臉的笑意道：「等孩子出生後，一定要記得告訴她，她的名字是奶奶特地爲她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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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還要告訴女兒，奶奶當年是怎麼當媒婆，撮合了她娘與她爹的婚事。
　　
　　翌日一早，古月生請來大夫爲妻子診脈，果然確診已有了身孕——
　　
3 P, b5 Z" y: g* E! S/ l　　同一晚，古雲生也夜得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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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F. \  L* p+ \3 M. {　　「雲生，奶奶來看你了。」沈碧心笑呵呵的看著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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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奶奶，您不是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6 y4 w. J5 t8 K% M* V1 @9 v　　「四個孫子裏，奶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所以特地從九泉之下回來看你。」
　　
　　「我有什麼好讓您不放心的？」他很不以爲然。
　　
  M- H' [& A  [* }6 W　　「奶奶是擔心日後你嫁了人，這任性的脾氣若還不改，可是會被人嫌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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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k  O6 m( v0 S3 S& R$ s- T　　「老太婆，你說誰要嫁人？我可是堂堂的男子漢，豈有嫁人之理？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見奶奶又將他當成女孩，古雲生倏地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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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9 K# |( h$ {3 \- {6 v　　「哎，你先別急著生氣，奶奶會這麼說，還不是因爲你曾說過你喜歡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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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教您打小把我當成女孩養，我那是故意氣您才這麼說的。」他撇撇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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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 I' Y0 x; L: i' y) o　　「所以你不喜歡男子？」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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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6 D/ B2 y0 v　　「那麼日後你若是遇上心儀的姑娘，記得盡量出賣你的色相，讓她拜倒在你的美色之下，這樣就能將那姑娘拐回家當媳婦了。還有呀，以後別老是擰著她的耳朵對她大呼小叫，這樣會把人家嚇跑，對姑娘家要溫柔體貼一點，才能留住她的心，知道嗎？」
　　
　　「奶奶，您在說什麼？」他哪來心儀的姑娘？而且奶奶居然還讓他出賣色相，這是哪一招？
　　
3 R. w' ^! k0 u. f# h) u　　「記著奶奶的話，別忘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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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1 t* Z! o) G　　見奶奶的身影漸漸消失，古雲生下意識的伸出手想抓住她。「奶奶！等等，您把話說清楚再走……」
　　
　　他伸手抓了個空，驀然從夢中驚酲。
　　
　　怪了，怎麼會夢見奶奶對他說了那麼奇怪的話？他茫然的想了想，接著不以爲意的再睡下。
　　
　　半刻後，床邊悄悄駐足著一道虛影，她擡起近乎透明的手，憐惜的摸了摸古雲生的睡顔，笑歎著開口，「傻孩子，你很快就會遇見命定的人，若是喜歡人家，可別老是欺負她，否則她若是跑了，你可就找不到第二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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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喃著說完，她揚手一揮，虛影瞬間消失無蹤！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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