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 -【特別篇──妖魔道】夜不語詭秘檔案 第1部111《已完本》

1月23

第九章 僵屍
/ O) O) s  w: w( `6 j( R" ]. `

　　院子很整潔，小花園裡開滿了秋梨。那雪白的花瓣被風一吹，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鋪滿一地。如同真的下了一場大雪，幽香的氣味撲鼻而來，爾後，我見到了她。

3 C# t( ?) B: T6 ]  O　　趙舒雅靜靜站在秋梨樹下，花瓣落在她雪白的衣裙上。她真的很美，我一時間呆住了。
0 ?3 H- }$ Q7 f' @
　　烏黑的長髮瀑布般溢出奇異的光澤，隨意披散在肩上，小巧的鼻子，櫻紅的嘴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那雙明亮如同繁星般動人心弦的雙眸，正輕輕望著我，表情平靜，似乎早就知道我要過來，正特地迎接一般。
9 i7 ]" q/ E2 g7 F. u
/ g- p7 [5 i$ u8 c( q　　“公子，小女子有禮了。”她微微向我欠身，問候道。
# O/ g) R: X( w2 _& b
　　怎麼自稱小女子？她不是嫁人了嗎？奇怪！我暗自思忖，笑道：“沒想到，在京城也能看到這麼美麗的秋梨花，一般這種樹，在南方是很難存活的。”

/ \. S0 [) T; f6 w) D　　“公子博學。”趙舒雅微笑，那個笑容美得如同春天搖曳的牡丹，看得我飄飄然起來。
: ~& p. d2 U' q5 z+ e, y# b
　　“這些秋梨都是小女子出生時，父母親手為舒雅所種，不論到哪裡都會隨身帶去。”

　　不會吧，這手筆就大了。看院子裡的十多株秋梨樹，應該有二十多載的年紀了，再加上青樓的生活並不安定，顛沛流離的時候居多，她一個弱女子究竟是怎麼將樹隨身攜帶的？

　　她將我引入客廳裡，分主賓坐下。我細細地打量著她，這才進入了正題，“我來的原因，蔡夫人應該明白吧？”
% i7 C* x6 `0 m( i! ~" u! d, P
　　趙舒雅微微皺了下眉頭，“請叫小女子舒雅即可，蔡夫人的名號，小女子受不起。”
! _1 p5 O9 q) N6 @
　　有古怪，難道她嫁入這個鎮國府，並非自願？我咳嗽了一聲，“為了避免某人的報復，還是姑且稱蔡夫人。蔡夫人你就當是可憐我得了。”

　　趙舒雅笑了起來，看我的眼神中，攙雜入一種稱為好奇的東西，“公子也會害怕嗎？”

* U7 @  B0 C) |* M　　“當然有，而且非常多。”我幹笑，“我怕沒錢，怕以後娶不到老婆。娶了老婆後又怕管不住她，就算管住了，也有了後代，又怕兒子女兒不孝順，自己沒辦法安享晚年。”

/ c7 H7 U& u( ~: D　　“呵，公子真是風趣。”笑得花枝招展，“但就舒雅看來，公子應該是另外一種人。”

( Y* I0 ~8 p4 W+ }. w　　“哦，我都不知道，自己還隱藏著第二人格。”我漫不經心地說。
0 {& }3 C; b( W
　　“公子應該是個清高的人，自信，聰明，不會衝動。做事情有條有理，絕對不會因為意料之外的事情亂了陣腳。總之，肯定不是等閒之輩，也不是個怕東怕西的膽小之徒。”
* E+ \& H) M8 B: L2 x
　　“我哪有那麼多優點，蔡夫人過獎了。”我哈哈大笑，試圖用笑意掩蓋自己的驚訝。這女人，居然才看了一眼，就能發現這麼多，實在是不簡單。
" @  n7 }% h( u) @
　　她用手指抵住下巴，“說了這麼多，該公子說說，舒雅是個什麼人了。”
& F& v) s9 @. Y& L% Q4 x3 }3 W
　　“你，當然是女人，還是個美人。”

　　她啞然失笑，“這個舒雅知道，舒雅每天都有照鏡子。還有呢？”

　　“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沒有蔡夫人那麼厲害的洞察力，以及能一眼看穿對方本質的本事。”我悠然地喝了口茶，“不過有一樣東西，我倒想看看。”

　　“什麼？”她有點詫異。

( D- X; T! P/ s6 b2 ]! f　　我指了指她頭髮上的金釵道：“就是那個。”
& b6 e2 T9 F8 h+ }, z5 [& E
2 C( u5 E' M. l0 o　　她微微一愣，還是依言取了下來遞給我，我看了一眼，又聞了聞，便又還給了她。

　　“據說，那四房都是因為一根尖細的硬物刺入心臟而死亡。”她看著我，小巧的嘴脣吐出清晰的話語，“公子認為凶器是釵？”
; \3 Z# O0 r5 a$ [3 b2 P
　　我不置可否，“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7 O( e" \: F. Q' B; j5 J* v　　她笑道：“舒雅倒認為不可能。就算真的是釵，也沒人把它重新插在頭上，多噁心。”

. F' f$ h; u* s　　“誰知道呢。”我搖開扇子，為眼前的女子心思之細膩而暗自警覺，“萬一凶手欲擒故縱，認為將凶器放在大家眼皮底下，更安全呢！”

6 c2 Y5 S( k8 E( e) {0 X　　“也有可能。”

* b; H- A5 }2 @/ f7 H2 h　　一時之間，雙方都再找不出話題。偌大的客廳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寧靜中。
8 D/ g; e$ M$ e) y0 L1 M# f( E, l3 E
　　我伸了個懶腰道：“好了，公事做完，我們聊一些私事吧。”

　　“哦，公子想聊些什麼？”她來了興趣。
, ]# G6 Q3 y. @8 F
　　“我們聊聊步非煙。”我笑，“她的悲劇，蔡夫人知道吧？”

( _1 K* S; @9 v: y) I　　“當然，那個女子的故事，誰又不心痛呢？”趙舒雅臉上滑過一絲不解，但嘴裡還是禮貌地道：“不過她的故事，就算再聽一千次，也不會膩。”
' N5 c3 [% b, v
　　我緩緩地道：“其實，唐朝美人也不盡都是豐滿型，至少步非煙就很輕盈纖弱。她工於音律，精通琵琶，更敲得一手好築，堪稱當時一絕。

　　“步非煙在十七歲的時候，由父母作主，嫁給了河南府功曹參軍武公業。武公業身為武將，虎背熊腰，性情驃悍。與心思細膩的步非煙完全是兩種人，而且根本無從溝通，所以，她經常感到鬱郁寡歡。

- a$ n6 O6 b7 \4 F# _' T5 y, W　　“有一日，她在院中賞花，神情蕭索，柳眉微蹙，正好被隔壁舞劍時騰躍而起的趙象瞥見。那個趙象年方二十，長相俊秀，因為常在家裡攻讀科舉課業，所以，他的朗朗讀書聲，也曾掠過步非煙的心波，使她佇足墻下，凝神細聽。

　　“驚鴻一瞥後，趙象再也不能忘記步非煙，他重金買通武家的守門人，懇求轉達渴慕之情。守門人讓自己的妻子，去試探步非煙口風。

* m* ], h( Q$ I2 P8 |2 k( u　　“趙步兩人經過僕人之手，對詩數首，定了情分，然後在某一天，機會來了。武公業去公府值宿，趙象逾墻而過，自此之後，武公業不在家過夜時，趙象便會與步非煙歡會。
2 [7 P# P; G+ m
/ J1 a% v4 [9 P% t) L$ i　　“就這麼過了兩年，事情再也瞞不住了，風聲傳到了武公業的耳中，他拷打守門人妻子，逼她道出始末。強壓怒火，佯稱值宿，伏於墻下，於二更時分抓住了趙象一片衣角，趙象本人跌回自家院落。

　　“武公業衝回房內，對正在梳妝打扮的步非煙怒吼，步非煙見事情敗露，淡淡說了句‘生既相愛，死亦何恨。’”武公業揚起馬鞭，活活打死了步非煙。最後，以暴疾而亡的名義葬了她。“
+ u: i$ U5 O; D
　　舔了舔嘴脣，我瞥了一眼聽到出神的趙舒雅，“很奇怪吧！整整兩年，作為一個男人，滿足於這樣的偷情之中，無所作為，甚至連私奔的念頭都沒有。雖然私奔是要付出代價的。
  h: G, p+ R0 i  l$ h: D' i6 H
7 m& J$ f8 V+ _% B1 ]$ Q　　“但是他不知，那女子淡定從容，不置一辯，任憑毒打，始終不開口求饒，也沒有將姦夫供出來，承擔了這場孽情所有的悲哀與不幸，並用自己的生命贖了罪。這樣的悲劇，這樣的女人，不值得可憐嗎？”
1 D9 R1 {, \; \5 J
　　趙舒雅淡定從容地笑開了一臉，眼神流露出感動，但剎那後，那絲軟弱的感情色彩，便已消失得了無痕跡，只是閃過了一絲警覺，“公子的見解很新穎，實在讓舒雅感動。”

& F2 D& L& {% P　　我暗叫可惜，沒想到，這女人的心智和警覺性居然那麼高。不死心，我又道：“那蔡夫人有沒有興趣，聽一聽王寶釧的故事呢？”

+ u3 H1 Z; I7 F5 }9 X　　不知為何，她卻搖頭，眼神中滑過些許焦躁不安的情緒，像是自己提到了什麼傷心事。
% S# p) a( u! a6 P1 R3 z% [
　　站起身，她淡然笑道：“舒雅累了，如果公子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還請自便。青兒，你帶公子四處看看。”

　　“不用麻煩了。”我識趣地告辭，“我也該去吃午飯了。蔡夫人，如果你想聊天的話，隨時都可以去找在下。”
6 x: l" s# W9 @
　　趙舒雅用美麗的大眼睛望著我，修長的睫毛微微抖著，似乎欲言又止。最後輕嘆口氣，向我施禮，回了閨房。
# I, c8 P; o; I( H
+ }+ c% `2 Q; T0 |; D) l% r. Q7 R　　走出那個被花滿鋪滿一地的院子，我卻怎麼樣也高興不起來。
( |  ?! ^1 q  l! f# @" |! u8 V
, S7 b3 b6 q& R, n- z　　這個恬靜的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複雜。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就算這起連續凶殺案不是她乾的，恐怕也是知情者之一，只是不知道，她在裡邊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唉，我夜不語居然也會淪落到去替別人管家務事。頭痛死了！

　　“芙蓉鎮”這三個字，單調地搖晃在鎮的入口。
  s" N6 S, G/ Z' C$ c# L
　　夜很寧靜，但寧靜這個詞其實不太適用在這個地方，應該說這裡一片死寂，沒有秋蟲的叫聲，就連尖銳的蚊子嗡嗡聲都聽不到。
0 K! D: R* x# ]! B$ \8 p
　　青峰孤寂地站在空盪蕩的入口，抬頭看了看天，烏雲一片，就連一絲月光都看不到。幸好自己還有一雙夜視眼，不過這氣氛，也太詭異了一點。

　　從出生開始，他和姐姐就是兩種極端，雖然是共享一個身體。

　　姐姐性格冰冷，就像萬年平靜的湖水一般，任何外界因素，也不能打亂她的步調。

　　而自己，卻天生有很豐富的感情，會高興，會害怕，會猜疑，會憤怒，甚至會愛會恨，雖然明知道這些感情色彩，對修煉是一種阻礙，但卻沒辦法壓抑。

　　然後在某次戰爭中，他們被人類封印了起來，時間一過就是數萬年。直到那個男人的出現，他解開了封印，收服了他們，也收服了姐姐和自己的心。
: ]) Y! z' D3 D0 D+ \. q) m
4 t$ p) A$ h( D　　他為他們取了名字，姐姐叫雪縈，而自己則叫青峰，很美，很好聽的名字，有一種被認同的感覺。

　　從那以後，姐姐也有了兩種感情色彩。她會為主人的高興而高興，甚至會偶爾笑笑。她的心湖只會為主人而波動，會因為主人的受傷而憤恨。
" b% _9 ~: K4 D+ ?8 A2 x7 I! z
　　那種深刻的感情，就連自己這個弟弟，也會嫉妒。
  T) V: V0 N5 l; q
　　不過，對主人的感情，自己也不遑多讓吧！
: o0 ]( S% ?& G5 k
5 `; D5 }' O0 R- ?' R& U, r4 G　　雖然常常嘴硬，不過誰又知道，那是自己在暗暗高興，在拼命確認自己是不是已經融入了主人的生活裡，是不是已經成為了他不可缺少的一個部分……
2 t' ~7 }  J! U
　　每當答案是肯定時，他的喉嚨就像是堵塞了一般，很不舒服，眼睛也酸酸的。

3 J  M0 R1 p; G" H: G% k　　對啊，自己已經有了主人，姐姐和自己，再也不必再承受幾千幾萬年的孤獨了。那幾萬年，究竟是怎麼熬過去的，他們死也不想回憶。
1 e8 H1 o( I) |/ @! c( n/ S+ }
　　有時候，孤獨就像嗜血的螞蟻一般，鑽進你的身體，從骨髓處咬起，一直咬到腦神經的末梢，那種痛苦的感覺，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8 @" a2 x$ n$ x5 ~9 `　　青峰深深吸了一口氣，咧嘴試著笑了笑。這是主人最喜歡的表情，據他說這樣笑起來會非常的帥，不過，當自己也學著這樣笑的時候，很不幸，主人就再也沒這麼笑過。

2 W' l3 Q+ V8 q: [" T: F; w　　他真的很不明白，難道，人類都是這麼難以理解的生物嗎？

, N' q2 P( i! j0 {3 |　　芙蓉花略微有些苦澀的味道傳入了鼻子裡，他輕輕打了個噴嚏。
0 T' F+ M! m" }4 E9 f8 Q
　　這個芙蓉鎮真的不簡單，明明知道裡邊隱藏著妖怪，卻絲毫感覺不到妖氣。鄰鎮似乎也察覺到這裡的不對勁，紛紛關掉了邊界，害得自己過來的時候，還只能用飛的，麻煩！
: t7 s8 `: F3 a3 c+ B
　　他警戒地向前邁了一大步，沒發現什麼動靜，便緩緩地走進了這個死鎮。
& L3 D1 Q! g$ F  P- {8 `8 y
& c: F9 ^) ~0 ^0 i" P　　青石鋪就的道路，在夜色裡泛出一種綠森森的色澤，鞋子踩在上邊“啪啪”作響，顯得異常孤寂。雖然是夜裡，雖然已經到了人類的休息時間，但他還是略微有點不知所措。

　　已經很久沒有自己一個人自發地行動了，早就習慣有主人在身旁的情況，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動腦子，許多東西自己還沒有想到，主人便早已成竹在胸。
+ \& T( r8 D7 F7 N* o
; [+ i% z" ]" w7 w- v' m7 V　　就算戰鬥，也變成了一種遙控的行為，變成了主人和對方為主導的廝殺，而自己，不過是個傳導工具罷了。

　　說實話，滿喜歡那種感覺，自己本來就討厭麻煩，現在反而不適應一個人的存在了。
% w; ]9 F# ?/ f1 v) n. c: d
2 M$ C( i* X8 s- y0 B0 Y　　聽著自己的腳步發出的空洞聲音，他略微苦笑。自己這個妖怪還真沒用，像個小孩子似的，只要主人一不在，就會恐懼，會害怕，不知道究竟該幹些什麼。

　　僵屍呢？究竟在哪裡，已經走了這麼遠，為什麼還絲毫察覺不到妖氣？
' E* u+ k* m3 i' v# ~' L# t  t2 M
5 z( A- H5 u/ L! I; m2 g　　青峰聳著鼻子，在空氣裡聞了聞，四周充斥著腐敗的味道，雖然很淡薄，但勉強還能嗅出來，應該是在北邊的山坡位置。
3 j8 z% N$ ]' B
$ Z- }6 j0 l8 d) z3 `　　他輕輕躍起跳上了房頂，眺望那個山坡。很普通的地方，山上沒有任何花草樹木，只有些造型怪異的石頭，一目了然，應該隱藏不下什麼東西才對。

4 @/ e% G1 W1 z* B5 w. H9 c4 s　　不知為何，自從離開鎮國府後，心底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那是出於妖魔特有的奇異能力，這種感覺令自己心浮氣燥。
" L! T7 `$ M; ]/ _7 d7 u$ |
　　突然，從身下傳來一陣力的波動，整個房頂頓時塌陷了下去。
1 G# |0 ^# U' M3 x, U
* F/ W( C8 B8 G　　青峰在一剎那運起斷魔刃，身體還沒接觸到地面就一陣亂砍。斷魔刃上傳來了接連不斷的軟軟觸感，應該是割斷了什麼生物的身體，但是，自己卻沒有聽到任何慘叫聲。
0 R. A" `7 m/ }' K
$ Z/ _/ _8 g3 X% ]) a! B　　定睛一看，只發現有幾個村民的屍體，橫七豎八的斷裂在地上。
% i+ I- L2 f. V- d3 }! ^* Y% e8 m
/ y; r! B+ k* T5 v" [) X　　說是屍體也不可靠，那些明顯已經失去了生機的東西，居然還瘋狂地掙扎著，嘴裡發出無聲的嚎叫，用斷裂開的四肢向自己爬過來。

7 _! B5 i* c8 w/ ]　　是行屍！被大僵屍咬了之後變成的東西，這種被禁錮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是不死的。
, Q( s# I6 [0 k1 ~" E. S
　　當然，也可以說它們本來就已經死了，自然不會再次死亡。不過，稍微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變成“植物”行屍的方法，倒也很多。

　　青峰臉上流露出微笑，狠狠地一腳，將好不容易爬過來的行屍的頭顱用力踩碎。鮮紅的血液如同塗料一般，染得地上黯然失色。
9 Y1 s7 h/ O7 C2 I, f2 n
　　“願你們的神保佑你們的靈魂得到安寧。”學著主人喜歡的那句話，他的腳毫不停留，飛快地在所有行屍的頭顱上都輕點了一下，為了避免鞋子被弄髒，甚至用上了些許妖氣。

　　走出那個屋子，房間裡就發出接連不斷的一陣悶響，是頭顱爆裂的聲音。
- U8 E/ [: L" C1 i# H2 b( @
$ V4 j7 ?  H+ g: k% {5 i) D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慘不忍睹的可怕景象，腦漿四濺，血肉塑成的碎塊散落得到處都是，血灑在墻上。那個景象被主人看到，一定會狠狠地賞賜自己一腳吧。
! `8 {% D( C2 W* n$ ^1 r  N
5 ^( V3 R4 m% f' G# J, S　　不過，就算主人親臨，他要用的方法，恐怕也算不上怎麼光明正大。
  o+ ~+ ^5 z& {' T; {6 u% y9 c
　　他一定會說：“青峰，這個世界上的人似乎很少看到行屍。我們撿幾隻用咒法控制住，拉去獵捕者會場當寵物賣。其餘的，就通通埋起來，如果賣得好，再挖出來繼續。嘿嘿，一定能大賺一筆！”

4 a7 s  a9 K: o  I8 o" ~, C　　想到這裡，青峰又笑了起來。
) |4 E2 k2 Q5 A
　　不知從哪個位置，傳出一聲尖利的嘶叫，原本空寂無人的街道上，頓時回響起層層疊疊的響動。無數的行屍，從路旁的民居裡緩緩地走了出來。
1 |& D9 T8 V5 @' ?2 `( _& p
　　那裡邊有小孩，有老人，有男有女，甚至還有穿著護衛服飾和軍裝，手拿刀劍的士兵。

　　但不論行屍涌出多少，它們身上那股特有的死氣，自己卻絲毫感覺不到，實在很古怪！

' Y! [1 F- @- s, a$ v: ^　　青峰將斷魔刃暴漲到兩寸，幽綠的光芒一圈又一圈地閃過，只見到那些逼近的行屍不斷被攔腰斬斷，跌倒在地上，而上身猶自向他爬過來。

1 q& v$ O. h$ r. h9 {; z7 B, }　　真是一群死纏爛打的東西，幸好自己不是人類，不會有嗜殺同類的強烈罪惡感，況且，它們早就已經死掉了。

0 H7 H, A3 n; ?" Z4 \3 ~1 ^　　將身體飄浮到空中，斷魔刃的光芒變得更長，更刺眼了。手上猶如握著一把巨劍，一揮之下，便有一片怪物倒下，如同收割麥子一般。
9 n" d6 ~  _( g  U. T
0 w$ n! C" {5 Q3 W% c　　就在他不斷重複這個機械運動的時候，斷魔刃上突然傳來的一股奇異觸感，讓他呆了一呆。那種感覺，比行屍僵硬堅固的身體柔軟了不少。視線飛快地捕捉到了那個不同一般的物體，青峰這才看清，那居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一個十八歲年齡的女孩。
6 n; Y7 [  H8 r, R6 d4 b( F
　　她清秀的臉孔因為恐懼而扭曲了。為了怕她發出聲音，舌頭恐怕早就被割掉。混在這一群行屍裡，在自己的無差別攻擊中被砍中了胸口，身體一刀兩斷，拋飛了出去。

6 z5 r3 h, e7 W　　青峰苦笑，自己居然殺了活生生的人類，完蛋了！還沒等想清楚，他就從空中跌了下去，手中的斷魔刃早已無影無蹤。
- F  C* E+ u' E& W( X3 u
7 n1 g, t3 O/ f　　在主人解開封印後，就曾在契約裡，規定自己不得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殺死人類。契約法術的制約效果很可怕，現在的自己恐怕除了超強的恢復以外，已經被剝奪了所有能力。
2 p! [/ ]& L9 {# d9 y7 W$ ?  R
　　望著越來越逼近的大群行屍，青峰的腦袋越發地清晰。

　　為什麼對方要大費周折地弄出這麼大的排場，將整個鎮子的人變成行屍以後，又花功夫在裡邊藏起幾個人類？它應該是調查過自己的弱點，而且在這裡守株待兔。

　　難道，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自己，甚或是主人的陰謀？不好！主人有危險！

  z3 U. J  l5 M5 a7 T　　青峰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望著多到沒有盡頭的行屍皺了皺眉頭。還好，自己超強的恢復力並沒有消失，就算能力沒有了，基本體能還是比一般人強得多。

　　他一拳將最近的那個行屍的腦袋打爆，輕輕向上躍起，跳出一人多高。站在屋頂上，看著黑壓壓的行屍不斷如同蛀蟲一般，向自己的位置涌來。第一次，他產生了無力感。

　　真多！就算一個一個地解決，這些成千上萬的玩意兒，也要消耗幾天的時間。看來，真的要想個好辦法。
$ d& W9 M2 m& }: S* q4 \5 G! z! Q
$ r5 z. B+ d4 E$ m) Z　　視線瞟到不遠處，一根丈余長的粗壯青銅竿子，那應該是芙蓉鎮的青樓用來做招牌的東西，姑且用用吧。
" [, h& Z4 s# a# N
　　想罷，他已跳了過去，抱起那根十多人也無法抬起的東西逃到空盪處，輕鬆地揮舞著，向無數的行屍敲去。雖然威力和斷魔刃還有差距，不過特殊時期，也就顧慮不了那麼多了！

, S6 ]& W6 B- B. ]9 ?& I　　有了武器，敲破那些東西腦袋的速度顯然快得多。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居然看到芙蓉鎮的出口，老遠地站著一個人形物體。
$ H; o" Q4 p) V$ Z* s! u
, s+ ]! O8 M. o' M. C% o/ m　　他的身形魁梧，金甲披掛了滿身，只是散髮著強烈的惡臭。雖然一樣感覺不到鬼氣或者妖氣，但是很明顯，這東西不同一般。

　　不是那麼衰吧！看來，這果然是圈套。青峰心裡“咯嗒”的一響，揮手氣惱地將鎮前的牌坊砸個粉碎。
- G9 z4 f' i; d6 {; W; }- V
8 z9 E; `3 ^$ f5 T; i  g. F　　看來，是剛才還遍尋不著的大僵屍，出現了！

1月23

第十章 陰謀

5 |; a- P1 q0 g! m) @
　　很晚了。趙舒雅穿著一襲雪白的衣裙，孤身一人來到客房前，敲響了我的房門。
: q7 Z7 M# a9 N5 b: U& b8 _
　　我一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秋梨幽香，令人精神一振。
7 ^5 L# k; A9 R( l
　　看到我心不在焉的樣子，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令夜空也明亮了起來，“夜公子，難道不請小女子進去坐坐嗎？”
1 L( L. S0 k* J5 i5 v" N& a$ I
5 @+ E) t- Y* e7 E　　“不方便吧。”我指了指陰暗得有些詭異的夜色。
1 T: G6 E3 E( N" q
　　“沒什麼不方便的，我一個女孩子，都這麼大方送上門來，作為一個有個性，有前途的男人，公子居然這麼扭扭捏捏。”她露出不悅的樣子，聲音卻如同珠玉相碰，聽不出有任何嗔怒。

　　“蔡夫人這句話裡的歧意太多，恕在下聽不明白。”我擋在門口，寸步不讓。

: C! {- D4 w  ~( i6 M2 h: }　　開玩笑，她不要清白，我還要呢！何況送上門的東西，一般不會有什麼便宜勾當。我夜不語還沒有自戀到，認為自己可以帥到迷倒眾生。

　　“那也好，夜公子介不介意，陪舒雅到花園裡去走走？”看來她的本意就不是要進來。
( z' g% o* R# ~, N: b
$ T8 I% u3 C' N" S6 J7 e　　我毫不猶豫地搖頭，“我很困了。”
' H" i- d  @! w  r$ y% q
　　但是她卻毫不介意，依然自信地笑道：“公子知道舒雅剛剛來的時候，有多少人看到了？”

　　“我怎麼可能知道。”我頭痛了，隱隱知道她想幹什麼。
% }' u0 s! u+ z# ?( @
0 X  D  h0 c  l1 f3 d/ X/ Z+ u+ m　　“你猜。”

- {/ R7 c$ l8 O1 ^5 _$ N( L　　“猜不到。”

　　“其實不多，一共只有二十多個而已。”她的笑容更燦爛了，“對每一個人，小女子都耐心、細心、好心而且不小心地透露說，是夜公子叫舒雅來的。你猜，如果舒雅現在大叫一聲，會不會出現什麼有趣的景象？”
- U# ]# u: C% D: D& g. e/ s2 `
　　我哈哈大笑起來，“鎮國府夜裡花園的景色，其實我早就仰慕已久，去看看也不錯。更何況，還有佳人作伴，不去的是傻子。”

7 p0 A6 c/ T0 ~1 t) W　　奇怪了，從一看到自己開始，這女人就在不斷試探我的忍耐底限。她究竟想幹嘛？

　　默默無語地走在花園的小道上，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空的那輪銀月，不知道第幾次羞澀地躲入雲層裡，趙舒雅才突然說道：“公子不是要給舒雅講王寶釧的故事嗎？”
- k5 d; _2 n/ W) k1 D% K
　　“蔡夫人不困了嗎？”我沒好氣地反問。
2 j/ K. y! E  k+ [
: _% q" s2 B0 G& R　　“有公子的故事，舒雅怎麼會困。公子不講，那舒雅就講給公子聽好了。”她的聲音柔柔地傳入耳中，實在讓人很舒服。

: w# l( @" Q1 H. \6 F- _7 g& c　　如果不是那麼有心計，如果不是明知道她懷有某種目的的話，就更完美了。

- M: H7 s6 h; v: i" p1 N　　“王寶釧是舒雅的前輩，語江樓著名的牌坊；也是個被男權社會用虛無的光環，藉以掩飾自私與卑劣的凄慘女子。自她以後，這個朝代隱隱有個趨勢，都說女人要像王寶釧那樣，十八年保持同樣的姿勢，一定會有苦盡甘來的那一天。哼，或許真的會是這樣吧。

　　“她的結局是傳統式的大團圓，與薛平貴夫妻相認，和代戰公主共事一夫，簡直就是千古美談。可惜，十八天后，她便死了，沒能將這種虛偽的美滿，進行得更為天長地久。

　　“而這十八天的榮華富貴，對薛平貴來說，是卸下了良心上的一個枷鎖，如果他還有良心的話。”她語氣淡然地講著，但是，聲音卻越來越低沉。
8 y( ]1 [$ T8 v4 D
, X) W! I! B& b% g" R  N+ Z% e$ E　　我笑了笑，同感道：“許多人都說，王寶釧掙脫了某種牢籠，反抗家長權威，追求自由的愛情，可歌又可泣。我覺得歌就不必了，泣倒是必然的。
8 ^& p: g' j* e
- `0 P0 p1 K4 S: T; l/ N　　“怎麼會不哭呢，以為自己找到了良人，卻誤了終生，那個薛平貴確實成了氣候，但卻不再屬於她。她犧牲了自己，到頭來，換到的，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 {! j! o- I" h; x
　　望著黯淡的夜色，我的語氣也不禁低沉了下來。

　　“她的死，應該絕對不是願望得償後的含笑閤眼，而是，發現自己堅守的信仰可笑地碎了，傷心地離開人世。畢竟一個女人，哪會有多少個十八年可以等待。或許，就在她傻傻等待的同時，別來應該屬於她的幸福，也悄然溜掉了！”
! D0 o# p7 Q6 ]4 \& h
0 \2 S8 V7 l  g, I  U　　她的美目凝固在了我的臉上，似乎有著解不開的心事，許久，才輕聲道：“公子的見解果然別出心裁，小女子佩服。不知道公子有沒有興趣，聽另外一個關於等待的故事？雖然不是我的，但是，卻是我的一個好姐妹的親身經歷。”

8 [# M2 S: J( ~$ b. T) W) U1 K2 `　　我做了一個請講的姿勢。
( `7 ?2 ]$ }# {
　　趙舒雅用手攏了攏柔美的長髮，“據說夜公子是獵捕者，那麼應該也曾聽說過，這個世界並不止有人類存在。還有妖魔，鬼以及精怪。而我的這個朋友，就是一株梨花精。”
4 V; k1 ~& S+ Z6 c8 a: T1 o
% z. z% n' N8 |6 R$ Y' F, ?! N* w% R$ n　　梨花樹生長在一個院子裡。沒人知道，它幽綠的枝葉下，隱藏的是千年的歲月。
) ?: }! a" ]6 {. j0 b1 Y
+ z/ d' N" [+ G& M　　一千多年來，它抽枝發芽，開出一季又一季的雪白花朵。慢慢地它開始有了感覺，然後，能夠思考了。
' E, M& t. r) |; R' B$ m
　　就在那天，在朦朧中，它看見了一個年輕的男子。不用多說什麼，反正就是覺得那個男人令自己很舒服。他的樣貌，他的一切，似乎都在不斷撥動自己懵懂的心田。

" Z, b$ F' y9 S3 x　　他是這個院子的少主人，出身豪門，家產豐厚，又多才多藝。

' W1 o3 l4 }5 w) M# J2 A/ m　　他喜歡坐在自己的枝葉下彈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就那樣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有一天，他不見了，就如同蒸發了一般，自己再也沒有見到過。
3 Q/ P, l' F  }1 t7 }
　　梨花樹開始焦急地等待，它覺得失去他的每一天都是煎熬，聽不到他的琴聲，自己生不如死。然後它開始憤恨，為什麼老天要這麼玩弄自己！既然讓自己有了知覺，既然讓自己明明白白地感覺到了一點小小的幸福，為什麼又要那麼快地將一切都奪走？
; c8 l5 C4 _# a) f+ a( v+ o
　　精怪的修煉，是很看個人喜惡的。它的憤怒令自己開出了一樹的花朵，那些花朵黑如墨，帶著陣陣的惡臭。院子的主人很驚恐，認為是災禍的前兆，將它砍了下來燒掉。
6 M4 z3 D! v7 y2 p9 Y- r4 T
　　就在那一刻，它見到了冥王。
$ w: i9 G( ^8 k! C8 ?
　　“你想見的那個男子已經死掉了，他在三年前被投身到了人間。”冥王問它：“不過，你真的想再見到他嗎？”
: I( n! _) W2 m6 s/ r
3 ]7 U' B, f( A- `　　“我想，哪怕只是一眼，我也想！”梨花精答道。

　　“但是，代價很大，大到許多人都無法承受。”冥王說：“你必須要放棄你的千年修行。你能嗎？”
1 f. V! d. w, @. ?% f( i, U
　　梨花精沒有遲疑，“我能。”

　　“你還必須再修煉五百年道行，才能見他一面，就算這樣，你也不後悔麼？”

$ Y5 M2 a$ |; y5 ]2 W' X7 }2 w　　“絕不！”回答得斬釘截鐵。

, z/ w( O* V2 }& g- H* m- q3 P　　於是，它變成了一塊大石頭，躺在荒郊野外。四百多年的風吹日曬，苦不堪言，但梨花精都覺得沒什麼，難受的是，這四百多年都沒看到一個人，看不見一點點希望。
) ?$ I& h0 i3 H5 {+ j7 _  {. p
　　寂寞，讓它都快崩潰了，直到最後一年，有個采石隊來了，其中一個人看中了它的巨大，把它鑿成一塊巨大的條石，運進了城裡。
6 o$ x5 l& r/ b
　　他們正在建一座石橋，於是，梨花精變成了石橋的護欄。
# P3 O2 I+ D2 j. w
　　就在石橋建成的第一天，它就看見了他，那個自己等待了五百年的男人！

$ C- ?/ H/ g" y+ T/ ~　　他行色匆匆，像有什麼急事，很快地從石橋的正中央走了過去。那男人絲毫沒有也絕對不會發覺，身旁有一塊石頭，正目不轉睛地痴痴望著自己。
* [( M* T7 P' |7 m' @/ Q
/ N: \  Q1 t# `2 T" E$ A! z# Y　　很快地，那男人又一次消失在了遠處。在他離開後，冥王又出現了。

　　他用憐憫的眼神望著梨花精問：“你滿意了嗎？”
! x0 ^/ {" c5 S) ~; y: p
　　它瘋狂地搖頭，“不！為什麼？為什麼我只是橋的護欄？如果我被鋪在橋的正中央，我就能碰到他了，我就能摸到他了！”

　　冥王問：“你想摸他一下？那你還得修煉五百年！”

! b( ?6 d9 f8 g9 L% W# _　　梨花精流著淚點頭，“我願意！”

: p- \& M2 s0 L( M! R　　冥王遲疑地問：“你吃了這麼多苦，真的不後悔？”

　　它輕輕笑了，“絕不後悔！”

　　然後，它又變成了一棵梨花樹，立在一條人來人往的官道上。
2 K9 s( k# \6 U2 @" q# L! Y
* @# ]. E* F8 m. G　　這裡每天都有很多人經過，它每天都在近處觀望，但這更難受，因為無數次滿懷希望的看見一個人走來，又讓無數次的希望破滅。

+ l0 i! P3 [4 o　　如果不是有一千五百年的修煉經驗，梨花精恐怕早就崩潰了！

/ A( A0 W' K- u( O) s# Y# \+ D8 U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它的心又逐漸平靜下來。它似乎明白了，不到最後一天，他是不會出現的。又是一個五百年！最後一天，梨花精知道他會來，它停止了五百年的心，開始瘋狂地激動。來了！他來了！他還是穿著他最喜歡的白色長衫，臉還是那麼俊美。
* w- x+ J  k' d- M- O0 M4 U
+ C4 H9 M1 P/ {4 F, R9 `　　梨花精痴痴地望著他。這一次，他沒有急匆匆地走過，因為，天太熱了。他注意到路邊有一棵大樹，那濃密的樹蔭很誘人。
! k. c% S* t: d1 v) J# d
9 v1 {7 L( D4 n! s  z4 w　　休息一下吧！他這樣想著，然後走到大樹腳下，靠著樹根，微微地閉上了雙眼，他睡著了。
, ?  R4 D! {  W; `# c" Y
　　梨花精摸到他了！他就靠在它的身邊！但是，它無法告訴他，自己對他的千年相思之苦。它只有盡力把樹蔭聚集起來，為他擋住毒辣的陽光。

$ {  P  ?& p* ?& [+ g" G; s0 D　　兩千年的柔情，等來的只是男人小睡的一刻，或許他還有事要辦，便站起身來，拍拍長衫上的灰塵。

% a' L9 V$ p0 h7 A! F  B! g, d! m& }　　在動身的前一刻，男人抬頭看了看這棵大樹，又微微地撫摸了一下樹幹，大概是為了感謝大樹為他帶來清涼吧。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 ]- |, g" U, W7 l
" N/ v% v9 ]% x/ ]) _5 }　　就在他消失在她的視線的那一刻，冥王又出現了。
" F3 B1 H* Z0 C( }" E" F* ~
　　冥王說道：“滿足了嗎？兩千年的修煉，足以讓你轉世為人，你可以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他，或許，你可以做他的妻子……”

/ y" f- q& X7 i5 D! G2 L　　故事講到這裡，唐突地停住了。我略微有些詫異地看了趙舒雅一眼，“以後呢？”
1 I- l2 Q& N+ l% c6 z& z
, ?- C& y' Z( Y# z　　她微笑不語，從地上拈起一朵花，突然臉上浮現出驚奇的表情，“那是什麼？”她指著身前的草叢輕聲道。
+ q" \1 H. f4 W: g7 u6 m
6 H9 r+ |& t6 |  ]7 p* J　　我湊過頭去，突然感覺身後被誰推了一把，身體失重下頭一栽，倒了下去。

' I; v4 x' R0 k8 S6 H& O) T　　這一倒，就是個天翻地覆，似乎倒下的地方有個大洞，我一直滾落，好不容易才碰到地面。大腦在一剎那間，閃過了無數的念頭，不過有一點，自己卻十分清楚。該死，自己竟然中了某個精心釀造的陰謀，被對方請君入甕了！

　　大僵屍直直地站立在鎮的出口位置，那是主人口中的死位，也就意味著不論怎麼逃，都必須要從它身旁經過。

% q! X/ b6 f3 e3 `% `2 }, c0 i( C　　青峰向後望瞭望，只見密密麻麻的行屍，如同臭蟲一般涌過來，看得人十分噁心。

　　看來，還是隻能從那裡走出去。他打定主意，望向了這次任務的主角。
9 L8 W# \$ a( H: x' Y! m6 g9 y" O
　　那怪物全身披掛的金甲，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青峰的心越發低沉起來，月亮會賦予僵屍這一類的死物快速的恢復能力。

( i+ c% y5 ], S4 t( u& T& K　　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揍它，那傢伙也會在不久後變得毫發無傷，更何況，自己原本就失去了任何能力，這一仗，實在不怎麼公平。

　　他有點焦急，主人不知道怎樣了，就現在的情況看來，京城那邊應該也開始動了手。如果自己再不早點幹掉這玩意兒的話，恐怕不能及時趕回去。

　　“不管了，早點收工了事。”咧嘴讓苦笑爬上英俊的臉，他大喝一聲，舉著青銅長桿，狠狠地砸了下去。
0 W! s# {. A: D/ y) C
9 l1 e) _5 `: }% L+ V0 F8 h　　大僵屍依然一動不動，只是輕輕一抬手，就將他的武器擋住，再也動不了絲毫。

6 d( T. K; x, @+ z" O　　這傢伙的力氣實在大得變態，自己絕對比不上。青峰毫不遲疑，高高跳起，在空中飛快地旋轉著，直到力道夠了，這才凌厲的一腳，踢到它的胸口。

　　一陣巨大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大僵屍的身體只是輕輕晃了晃。
) t7 _) ?4 R" H  m6 `
　　見攻擊無效，青峰迅速竄下，用掃堂腿攻擊下盤。還是沒用。

1 E+ X3 q4 y9 P/ B8 Z6 A9 p　　大僵屍根本就沒有反應，一動不動地任憑他胡亂消耗力氣。青峰略微氣喘，躍後幾步，將身旁的行屍全部踹爆頭，站到了地上。

: |9 R! e6 v7 w) |! Z0 Z& m　　麻煩了，這傢伙根本就不甩自己，既不攻擊，也不讓自己走，擺明了一副明知道自己是不死身，很跩的樣子，看得他恨得牙癢癢地。看來，它們的目標果然是主人！

" ]1 U: |3 j5 s2 U　　對這個物理攻擊無效的玩意兒，青峰有點無奈。正在他想到腦袋都冒煙的時候，一陣耳熟的輕笑傳了過來。
, B. H4 i' f) x- w: `: f: y
6 S' u) B2 l; a) I# A　　一襲白衣如雪的女子，背對著那輪銀月，站在房頂上。銀鈴般的笑聲，就是她發出的。

6 F5 j- d3 p! n1 i% H& X2 R　　“曉月姑娘。”他回頭驚喜地道。

　　“呵呵，青峰小弟弟，你也有這麼狼狽的一天啊。要不要姐姐我幫忙？”風曉月衝他眨了眨眼睛。
1 L0 G, k; R+ Z3 k1 c/ K
& @9 K: [) P  B$ t5 e2 T　　青峰頓時頭痛起來。主人不是說，女人這種生物最討厭被人說老的嗎？可是現在的她，居然要做自己這個萬年多歲數的老妖怪的老姐，那她還不老成了老老太婆了？

　　看來女人這種生物，果然像主人說的一樣，實在難以理解！
6 _' D. ]. j4 z1 \
　　腦袋裡一邊想著沒營養的東西，他嘴上倒是沒停，毫不羞愧地道：“那就謝謝曉月姑娘了。再不快點，老大會有危險的。”

　　“你家那個市儈狡猾，禍害遺千年的蟑螂主人，居然會有危險！”風曉月滿臉驚訝，“怎麼可能！那傢伙只要一聞到危險的氣味，就會溜的沒影子了……”
# T: i6 F6 k) ]) Z" s% j! V( i
　　“這次的事情有點特別。”青峰苦笑，“總之，先把那玩意兒解決了再說。”
: h. u4 s* b# ]; L% W, ~1 p' P) S
1 f) j) b" i+ c" Y　　“也行。回去後，再和你主人談勞務援手費。”風曉月暗笑，自己可是特地跟著那笨妖怪過來的。
8 L. u% g! M" Z; K. {5 C; v1 p
　　既然一路上沒機會搶回敗毒珠，只好在這種事上找油水，沒想到挖油水的機會，真的讓自己給找到了，這次，幾十上百萬的銀子，還不手到擒來？

　　望著眼前的大僵屍，她微微皺了下眉頭。這怪物，怎麼沒有散髮出一絲妖氣？實在是太怪異了，不管了，還是先找個替死鬼，試探一下虛實。
% s9 @: Q# H0 [" L3 G
　　“青峰，你用斷魔刃砍它的下盤。”她命令道。
" g2 w2 n) V& Y# M2 n
" l/ c& y) {. p/ f　　青峰又是苦笑，“曉月姑娘，那個，我因為某種原因，能力暫時消失了！”

: b5 c7 \/ @( U9 e4 {/ b4 ]1 u- z　　“怎麼這樣！看來，本姑娘要把勞務費算高一點了！”風曉月沒有再多話，一把將背後的月華劍抽出，捏了幾個劍訣，向那流露出怪異氣息的僵屍刺去。

' x7 W% z; U1 T! k" H& a2 Q" W/ ?5 s$ \6 p　　只聽見一連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火花濺起一團又一團的耀眼光芒，十多息後，她啜著驕喘，向後飛退去。那僵屍依然毫發無傷，甚至外層的金甲，也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斬風！”風曉月一聲嬌喝，手中劍氣密集收縮，泛出微微的白色光芒。身子一閃，手臂一長，劍氣凌空刺向大僵屍的雙眼。
/ X. P2 v/ V7 w1 k" n
/ h3 h3 l, @0 P# d. @　　一般的僵屍，只能用鼻子嗅出人的氣味，但是，這僵屍似乎能清楚地看到。
: n9 H& r. a  i  G7 }/ _
$ i7 Z0 F7 y' T. y　　它憤怒地吼叫著，露出長長的尖銳獠牙，身體終於動了。僵硬的雙腳一點就跳了起來，手臂飛快地直取風曉月的喉嚨。
$ [6 y$ U# ]2 n1 T, I3 U( P& u5 d
　　風曉月的反應也不慢，回劍一揮，就聽到悶悶的碰撞聲，似乎是切斷了什麼東西，原來，是那怪物長達一尺半的鋒利指甲。
6 U4 O; \6 w9 t
- \& Q8 u/ b; [7 M9 d　　她一腳將僵屍踹下，在空中向後翻動，白色的衣裙流水般隨風擺著。仔細一看，肩膀上衣服已經破了五個小洞，還好沒有碰到皮肉，不然就麻煩了。
% Z& u  `5 ?, s# Y
6 o0 @) I+ o3 _. v& E　　身後行屍在不斷涌來，風曉月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這個妖孽，究竟害死了多少人！不能再有絲毫憐憫了，不然，恐怕自己的命也會丟在這裡。

1 |) l7 h$ U2 F$ J& ^  L　　“月蝕！”將手中劍豎起，劍氣開始攪動，慢慢地，月光似乎也開始扭曲，甚至摻入了劍氣裡。空間在強烈的白光中開始破裂，甚至發出尖銳的刺耳聲響。
0 I& w' d8 N" v, t7 e/ L& U
0 S/ [& t, i8 B4 s　　“去！”像是舉著一個巨大的光球，風曉月高高躍起，利用落下的速度，將那顆白色光球扔了下去。只見白光破開，無聲地廝咬腐蝕周圍的一切物體。
) E' }/ E3 r% S6 t$ w7 J& a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光散去，眼前露出了一個直徑三丈的橢圓形坑洞。範圍內的所有行屍，都消失得一干二淨，屍骨無存，甚至沒有遺留下任何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總算搞定了吧。”風曉月將臉上的汗水撫下，喘氣道。不過，還沒等懸著的心放下去，她已經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坑的最中央，那大僵屍安靜地半身陷入土裡，依然沒有絲毫受傷的跡象。
* @- u: j# m- X5 O2 w: G: L& a3 X
　　“這，這妖孽也太變態了！它真的是僵屍嗎？”風曉月結巴地問著身旁的青峰。
: {1 @& e& {' j3 U% S% j% ?3 t
0 o& y/ T4 g) H5 R* Y- i　　青峰也很無奈，“這個我也不知道，如果主人在的話，應該能判斷得出來吧。”

　　大僵屍似乎更加憤怒了，它一聲不哼地從土裡跳出來，嘴一張，吐出了一大團黑色的火焰。那些略帶著黯淡死氣的火焰，沒有任何熱度，只是讓人發冷，冷到了骨髓裡。他倆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這沒見識過的東西，應該不簡單！

　　“劍壁！”風曉月將劍一揮，一個淡淡的白色光罩，便將兩人籠罩了起來。黑火打在光壁上，雖然沒有再進一絲一毫，不過，光罩卻猛地灰暗了許多。
! n1 d( N/ G) G2 _9 Y& E+ P  ^
　　頓時，風曉月頓感吃力，望著在一旁若有所思的青峰喝道：“你這傢伙也不來幫忙，老娘就快頂不住了！”
" q5 s1 d$ |- d) A  d4 {
　　青峰像是想到了什麼，拍手道：“冥焰！這是死靈皇才會的冥焰。”

　　“管他什麼死靈皇去死，你倒是說說，這僵屍是什麼來頭！”風曉月有點想罵爹了。

　　青峰尷尬地搖頭，“雖然不知道它是什麼玩意兒，不過，恐怕就像主人說的，是個人造的混合妖怪，這種東西非常麻煩！”

　　“何止非常麻煩。”風曉月惱道：“我看是麻煩到姥姥家了。沒想到，我風曉月貌美如花，還沒有找個好男人嫁出去，就亂葬在這個清冷的荒郊野外，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3 w+ ]0 ]+ n* T' y8 [0 `0 p" D& |8 g
) U/ t( ~) ~! |+ V　　“曉月姑娘。”青峰冷靜了下來，臉上少有的流露出凝重的神色，“等一下你力盡的時候，就快速地躲到我的身後。”
, y" j- Q" @7 ]1 E1 y. G# C9 V' s4 D
　　“你怎麼辦？”風曉月有些驚訝。
5 h) g; }6 J9 U" }1 O/ r/ H8 H2 m
, w/ k0 R& ^6 v4 j& M1 x* _5 s　　“沒關係，總之我是不死身。再說曉月姑娘是來幫我的，如果讓你死掉了，老大一定會罵死我！”青峰笑著，英氣勃勃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關心，“只要等到我的功力恢復了，那雜種妖怪就死定了。”
/ Z6 F# J; q! Q  ^" Q( V# }
+ f5 d& z+ e2 z, C) Y　　風曉月望著他的臉，一時呆住了。許久，才問：“你還有多久才能恢復？”

7 w- g, v. x! @/ q　　“契約的懲罰效果，大概有十個時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時辰有多了。再七個多時辰就好。放心，我的身體就算被分解成碎塊，只要主人不死，都會恢復的。”青峰淡淡道，視線死死地望著那個大僵屍的位置，“何況，就憑它，還沒本事將我分屍！”

　　臉上，慢慢地爬起些許的紅暈，如石頭一般堅硬的心，似乎有某處開始鬆動了。風曉月的目光有點痴，大腦甚至有了一剎那的暈眩。
+ b8 K$ ]7 N1 r5 K
　　她的身體晃了晃，像是在警覺什麼，狠狠地在青峰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3 S: f  @7 G% H% d# A) T
　　“不要瞧不起人了！好歹我也是排名前五的獵捕者，我也有自己的原則。”她咬牙，擠出力氣再一次運開劍氣，不斷將劍壁加固。
! |* s+ q) f6 z9 N8 K8 Y
" F& `& W! g/ d5 D　　“要讓你這小弟弟站在我的身前，替我當擋箭牌，老娘以後還有面子在江湖上混嗎？哼，不過只是短短的七個時辰罷了，老娘我頂得住！”
5 u$ p# Y0 J: x6 o0 V% f* ~$ N
; }. F% E- L6 \0 X2 E% B, a+ q　　青峰對她的過激反應有點消化不良，正想措辭勸解，突然他的臉色煞白，身子甚至因為恐懼而顫抖起來。

" ]. o5 }3 Y3 ~) M2 I2 c0 W　　“怎麼了？”正拼命硬頂的不良二十一歲女子，捕捉到了這個不正常氣氛，回頭問道。話剛出口，就已經驚訝得差些將劍壁崩潰掉。
) f2 c7 v& H) j; ]; Q0 q8 P
　　只見青峰蜷縮的坐倒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體，如同小孩似地咬著袖子。
! q2 O5 ?9 x4 f& M6 O
　　他的眼神渙散，本來泛白青的皮膚，像是失去了所有光澤一般，毛孔大到清晰可見，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異常的皮膚正在呼吸似地收縮著。

$ }9 v+ w3 k) v3 p　　“青峰，你究竟怎麼了！”不知為何，心底居然會感覺有股莫名的痛楚。
3 O0 |* }1 m1 d  w  |
　　“主人，我感覺不到主人了。”青峰像是要哭了，聲音沙啞，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生死契約已經將主人的靈魂，和我們的糅合在了一起，不管離開多遠的距離，我們都能感覺得到對方的存在。可是，剛才，剛才……我居然感覺不到主人了！”
3 P' d8 S: ]1 G1 f" h. l9 u
　　“你冷靜點！你不是還活著嗎？這代表你的那個混蛋主人，應該只是困在了某個你們無法溝通的法陣裡，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風曉月試圖安慰他。

7 u7 e- H; f) {9 U' S　　“感覺不到主人的氣息，姐姐會發瘋，一定會將視線裡所有的東西都毀滅掉！”
$ g: P. k: ?4 `  c: d' W: W0 f( {
　　“不行，曉月姑娘，你快逃。”青峰的聲音在扭曲，他抬起頭，眼中竟然泛出水澤的光芒。“姐姐，就要出來了……”
  F1 h6 V$ a* Z, l6 B1 O( N
  E/ m( z1 ]* |- D

1月23

第十一章 真相
1 D& K* j3 [. V; `& z& f
, @5 n+ c5 b) V4 G8 k
　　我坐起身，摸著頭，然後檢查，還好，並沒有受傷。
+ K# r% s& {! h1 J5 X5 G! v. {2 f
6 V3 ^  Y- s+ F　　起身拿出一張符紙，飛快地念出咒語，便有一團濃濃的白色光芒在手上燃起。就著這個不算明亮的光芒，我打量著四周。

　　這應該是個不知道大小的天然洞穴，而自己正處在不太大的石室裡。光焰下，不遠處的地方有個走廊，可能是別有洞天吧。向頭頂望去，七丈遠的地方有個空口，應該就是我跌進來的地方。該死，那個入口恐怕是用高段的幻術掩蓋了起來，還好法術還能用！

　　猛地我的臉色變得煞白，自己和雪縈、青峰的聯繫感，居然消失了！
5 r: P6 W' u0 R9 |4 u/ A4 A
8 ~1 N- w+ C8 p2 j5 ?- {　　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不對，不可能！他們是不死身，只要我不死，他們也死不掉。恐怕這個古怪的地方，還有切斷氣息和屏蔽心靈聯絡的用處，有趣，值得好好研究！
" O+ m- u! D% t8 o
　　我毫不猶豫地敲下了一小塊石壁，正準備仔細看看的時候，有兩個身影從洞口飄飛了下來。

6 Y7 e8 t* u$ s! ^0 K+ W　　“夜公子，用手段把你請到這裡來，真對不起。”趙舒雅幽幽的聲音迴盪在洞裡，令人如沐春風。

8 ?* Z0 |# ?7 y　　其實，自己很早就覺得奇怪了，為什麼這個女子的聲音雖然慵懶，但不管在什麼情況下，聽在耳裡，都會有一種勃勃的生機，如同樹木對生命的熱愛一般。

3 Q5 L& M2 A5 z( E8 O* s" P# ~! L　　她的手輓著一個男子，身材高大，不過，全身都縮在黑色的長袍裡，看不清楚樣子。
3 _7 A+ c+ u8 S6 b3 `
　　我沒讓自己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神色，只是鎮定地大笑，“蔡夫人好本事，自從見面以後，就不斷地挑撥在下的好奇心，然後，借用講故事的方法，降低在下的防備，再突然將故事停下。

2 h4 j9 D2 |0 ]# X3 o$ }7 ~- s1 _　　“在我好奇心大盛和防備力最弱的時候，用個最簡單的手段，就成功地請君入甕了。蔡夫人的心計，在下實在佩服得五體投地。”說到這裡，語氣都開始酸起來，原本這一招，是我想用在她身上的。

　　其實，還有一點我沒有提到，趙舒雅似乎天生就有一種親和力，她的身上洋溢著善良的氣息，給我人畜無害的感覺，就是這種感覺，讓自己一時間失掉了本該有的警覺。
- T. I. H3 O8 y' b
8 G$ H( j- _: c! Y' W4 w( }( {: A. @　　“對不起。”她低頭向我施了一禮，“他有事求你，又怕你不會答應，我們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 N2 l% ?3 g+ k. T$ y
* q0 T* l4 M" N" x; L4 g/ W1 ~　　“真的會那麼簡單嗎？”我望向她身旁的男子，眼神死死地盯著他，緩緩地道：“鎮國將軍蔡元秦。還是，我應該叫你鎮國大將軍，蔡如風呢？”

# s9 O# ^1 Z9 q) ?' T　　那男子絲毫沒有流露出驚訝，只是霸氣地大笑著，一把將籠罩全身的長袍拉下，“夜不語不愧是夜不語，聰明絕頂，這麼快就猜到了。”

- v/ e5 \6 `* A  e" z* j; j　　這男子果然是蔡元秦，只是比一般時間的蔡元秦，多了些平時隱藏的東西，現在赤裸裸地流露出來，壓抑得我頓時喘不過氣。

　　自己猜測的沒錯，這個一百零六年前，就應該陪葬在唐太宗陵墓裡的當世大英雄，果然還活著，而且，樣子也比傳說中年輕十多歲。恐怕最近碰到的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 }' i7 X. n0 d% ~! a
　　“不過，我倒是很驚訝。”蔡如風微笑道：“我自認為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你究竟是怎麼看出破綻的？”
% f/ P4 Z) W8 z8 d. ~* Y% b& K; g
+ m3 ]" N2 g0 d. O& v1 J　　“很簡單，因為這一切都太巧了。”我哼了一聲，“因為每一件事情，都透露著些許解不開的東西，讓我陷進去。
# V  L" a$ W& A! ~+ E3 r5 l
　　“最開始，是你因為女兒的中毒廣發公文榜，賞金一百萬兩求敗毒珠。千年百足上藹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雖然那一百萬兩，對獵捕者而言，就像磁石對鐵一樣有強烈的吸引力，不過，大多數人都不會抱有太大希望。畢竟，百足上藹基本上已經算絕種，更何況千年以上的，那太過於海市蜃樓了。
# y8 n- R% V% C9 k2 Y/ J" _% |
1 U; `& \3 b; r9 A　　“不過，我居然得到了通報，真的跟著風曉月那瘋婆子，找到了千年百足上藹。事後自己算了算機率，自己都不怎麼相信。這種少到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機率，居然會被自己遇到。

+ g' _1 }6 t" d& P4 Z2 H0 u( a( ^0 o+ J　　“我一向都不信什麼運氣之類的鬼話，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恐怕應該是有人故意送便宜給我，然後，我就開始暗暗留心起來。”

　　蔡如風大笑，“千萬分之一。那你有沒有想過，千萬人中的一個，必然有一人能夠得到那樣的機會，而你碰巧就是那一個呢？”
( l  x# e+ w  Q5 o2 I! w/ _0 u
8 j; n# R& z- ?5 V) I( r　　“這句話我反送給你，你會相信嗎？”我冷哼一聲。
/ M( @  ^, Y2 g8 S( P& l
　　蔡如風愣了愣，搖頭道：“本將軍恐怕也不會信。”
# j& x. k. n. l3 [$ ^2 ~
6 K3 Z8 q  j) m: \8 E　　“不錯。然後，我就遇到了那個奇怪的欲色鬼，那東西是你製造出來的吧？”得到了肯定以後，我又道：“那玩意兒確實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 k$ }; f2 s, q+ O  Q$ B
9 u: u( H$ t9 Q. {　　“所以，當我發現蔡憶溪的傷口上，有著淡淡的同種類妖氣的時候，由於好奇心始然，再加上你的威脅，便有八成的可能讓青峰離開自己，到遙遠的芙蓉鎮去調查。很好，你調虎離山的計畫，確實成功了。

' _1 ?3 [7 F9 ~0 M7 d7 r8 \7 U; q　　“我錯誤的判斷鎮國府裡雖然不尋常，但應該沒有危險，果然支走了自己的妖怪僕人。哼，俗話說虎毒不食子，沒想到，你就連禽獸都不如，居然用自己的親生女兒當誘餌。”

　　“親生女兒，我又不是禽獸，當然不會做那種禽獸都不如的事。”蔡如風悠然道，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羞愧，“那個女子，不過是我撿來的孤兒罷了，讓她平白享受了十六年的清福，也該為老夫辦點小事了。”
" n7 ^- w3 |8 n3 P! B- k
) Y, b- {) p( p% Y/ w* m  B　　面對這個口耳相傳了百多年的大英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罵了，俗話說“聞名不如見面”，搞了半天，這句話，居然是個充滿貶義的句子。

　　我眼神中充滿了鄙夷，繼續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要對付我，不過，恐怕你對我的性格，早就做了完全的調查和分析，甚至知道的比我自己都多。
5 Q9 F0 W: h) Z) @% a7 K
　　“接下來，就是該怎麼毫無防備地切斷我和僕人之間的聯繫，以便不讓他跑出來攪亂局面，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需要一些道具。

; r4 K5 f8 `; t4 A* y# T' L: e: ]　　“你清楚我是個多疑充滿警戒的人，所以你要造出一個完整的局，來引起我的好奇心，以及消除我的戒心，造成請君入甕的情況。所以，你娶了趙舒雅這個天生就能使人放鬆警惕的女人當作主線，然後，連接出一連串後房神秘死亡的詭異事件。
6 [, p/ S# I/ _/ C+ S
　　“你的方法很成功，我確實陷了進來。不過，有一件事引起了我的懷疑。”
! V, H0 I9 |0 g% [' V& K7 e
8 r% X3 E) I: M; m　　“哦。”蔡如風來了興趣，“什麼事，說來聽聽？”

- p6 D* T& B3 i7 `- i+ y　　“你不應該讓我看到你三夫人的屍體。”我淡淡地苦笑，“她心臟的位置不同於一般的人，長在了右邊，而致命的傷口也在右邊。看屍體的癥狀，確實也是因為心臟破裂而亡。

　　“我判斷出，那個凶手不但和她很熟悉，更應該是她的閨房密友，或者是有過肌膚相親的人，不然，不可能知道這種隱私。
+ J& `3 p- X7 e/ x' v* j5 ~
$ |- Y8 m8 {) K6 i& D　　“再加上她臨死前的表情，正是像見到了許久沒有見的人，從心底爬上的驚喜，以及不相信那個人會真的殺死自己，那種難以置信的悲痛和絕望。
# g- u8 j, r3 t" c! K. Q
　　“我本以為她有情夫，不過很快地就剔除了。然後，我也基本上排除了是女性殺人的可能。畢竟她的傷口，切口穩定沒有一絲猶豫，像是蓄謀已久。就算經過鍛煉，很多女人都不可能做到。就這樣，一個凶手被我鎖定了，那就是現任鎮國大將軍，蔡元秦。”
, `! x9 e5 |& ^+ ?, f
, A( {+ `# D  z7 b) {　　“聰明！”蔡如風拍手道：“這一點，確實是本將軍疏忽了！不過那四個女人，死前居然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真的讓我很驚訝，女人果然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7 f3 Y* P7 o9 a　　“對，她們真的很奇怪。”我恨不得一腳踹過去，“你知道嗎？她們每個人都很愛你，就算臨死的時候，也只是露出一點驚訝和難以置信，卻沒有絲毫的怨恨。她們是心甘情願地為你而死。

# |( h' |% o1 W. r9 }9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最愛的人殺掉，但是，她們留在臉上的最後一絲表情，卻說明了她們對你的留戀，以及淡淡的擔心，難道，你就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嗎？混蛋！”

　　“抱歉，本將軍不是個感情豐富的人。”蔡如風面色不改，依然微笑著。

# t# m; G+ P' O3 {- T0 [　　“王八蛋！虧我以前還那麼崇拜你！”

* _$ Y5 u" G. ~/ Y3 W# Z　　蔡如風恍然大悟，望著四周道：“所以，你才從這個洞穴看出了我的影子，然後詐了我一下。”
# d- C" ?1 `  Q- Z
　　“不錯，‘血融’是你蔡如風最拿手的特殊本領，至今沒有人能學會。”我將手攤開，露出了剛才敲下的小塊石壁，“這玩意兒滲入了你的血融，才有了阻隔空間以及任何聯繫的能力。哼，不知道大英雄這麼處心積慮，究竟要我這個普通的小民幹嘛？”

- Q0 O  i: j% P! ]% D　　“沒什麼，只是想要你的小命罷了。”他說得理所當然。
, z9 e2 U4 `# x0 B0 @
9 I2 r0 n0 ^5 |3 C3 H+ \- [' B　　“恐怕，你是為了雪縈、青峰那妖魔吧。”我盯著他，眼中劃過一絲鋒利光芒，“他們擁有不死身，只有殺掉我，才能殺得了他們。”

　　“不錯，你很聰明。要不要聽一個故事？”蔡如風鼓掌，也不管我是不是想聽他嘮叨，聲音低沉地講起來：“我生在仁壽四年〈公元六０四年〉，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母親在那個戰亂的年代，含辛茹苦地將我拉扯大。在我十歲那年，宇文化及手下的一隊逃竄的潰軍，闖入了我們所在的村子。

　　“母親將我藏在柴堆裡，就在那天，我親眼看到了幾個潰軍踢開房門，在我面前姦污自己最尊敬的母親。事後，他們見搜刮不到任何值錢的東西，竟然硬生生地砍下了母親的四肢。
; z% O0 C+ o+ u0 y# [% u
　　“母親並沒有當場死亡，她沒有叫痛，也沒有哭。只是緊緊看著我的方向，要我活下去，不論怎樣都要活下去，要把自己的份一起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久……
3 L' k' \* m0 n! A5 t9 w) C
　　“我帶著她臨死前的願望，真的活下來了，十歲的自己為了生存，每天到處偷食物，常常被抓到後，打得體無完膚。

& c) x5 h8 \- k6 M, h5 m& a　　“直到我十六歲那年，在京兆府內的一個無人區裡撿藥材賣錢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垂死的妖魔。我殺掉它，吃了它的內丹。於是，我獲得了沒有人能夠擁有的能力，得到了長久的壽命。
- R  b0 @1 N, D% l" Q9 G
& F& I  e0 }, E) j; \  H5 ^　　“然後，我殺掉了宇文化及以及他手下的二十多萬軍馬，為母親報了仇。我當了鎮國大將軍，沒想到，我含辛茹苦為李世民那老東西打天下，他卻怕我奪權，要拉我去陪葬。

　　“哼，我要遵守和母親的約定，我要永生。於是我殺掉了他，謊說是那老傢伙胡亂服食丹藥，遂致暴疾不救。

9 S3 R. `( U3 _, C　　“哼哼，他死得很好。他一死，我就假意為他陪葬，然後逃出來，當了自己的兒子，孫子，曾孫子……百多年來，坐著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國大將軍的位置。

2 h/ N7 H' r$ l: z　　“這麼多年來，我明白了，因為人類的身體脆弱不堪，承受不了大妖魔內丹的侵襲，我的壽命不會超過兩百年。於是，我開始研究妖魔鬼怪，希望能找出突破。那些混合的欲色鬼和大僵屍，都是我的成果，可惜，效果實在不理想。

　　“直到五十年前，我看到了一本叫做《妖魔道》的書。上邊記載了和我一樣的情況。書上說，人類如果想要永生，就必須吃下兩隻大妖魔的內丹，讓它們在身體裡相生相剋，才不至於產生腐蝕。我欣喜若狂。

* C& t& m) `- E% Z  U8 F+ y3 q: [　　“其實，人類真的是種奇怪的生物，似乎越活得久，就會越怕死亡。我怕死！很怕！只要能夠讓自己永生，做什麼都行。不過這個世界上，原本就不可能出現大妖魔，我遇到的，幾乎可以說是最後生存下來的一隻了。
5 q; x% s+ x& R/ v
　　“我瘋了似地尋找，就在絕望的時候，你竄了出來。我能夠感覺到，你身旁那個妖怪僕人的妖氣，那是個比我吞掉的妖魔更為強大的存在。就在那一刻，我興奮得全身都在發抖，我要殺掉它，我要吃掉它的內丹。我要永生……

' j& a& Y; X" l' s8 L( H　　“可是，想要殺掉一個妖魔談何容易，就一般情況下，它們基本上是不死的。何況，我還不至於蠢到會認為，用人類的身軀能夠打贏它們。還好，它有個無能的主人，還好那個無能的主人和它訂下了生死契約。這個原本很棘手的事情，一下子就變得簡單起來。”

　　似乎講累了，蔡如風舔了舔嘴脣，“以後的事情，就像你知道的那樣，我設下了一個你不可能不進入的局，成功地將你和僕人分開，只要殺了沒有任何能力的你，那個妖魔也會死掉。

0 r& S! U, D! v　　“它會回到妖冥界，可是，也會在剎那間留下自己的內丹。那裡面蘊藏著它一半的修為。只要吞下它，我就能真正的永生了。母親臨死前的願望，就會實現……”

　　我看著淚流滿面，已經有些失控的他，諷刺道：“什麼你母親最後的遺願，不過是你自私，害怕死亡的藉口罷了！哼，虛偽。”

　　“如今你說我虛偽也好，自私也好，總之結果都一樣。”蔡如風看著我，一字一句地道：“去死吧。”
* G& j# k$ r2 n: N
& {, ^9 [0 F3 w* Y* F4 G　　就在他右手凝結出紅色的光芒，正要向我砍來的時候，趙舒雅擋在了我身前，“如風，那些人真的是你殺的？”
7 B9 o* @/ y' D+ c6 U6 \
( E4 x6 T' D: Y$ Q  l3 Y　　“讓開。”蔡如風瞪著她，“你那麼聰明，不可能沒有猜到。”
- N( \- ]) d5 M% @: C! i1 A3 r
- a+ v* F6 B# @　　趙舒雅苦笑起來，“原來真的是你。我一直都還在騙自己，安慰自己，那麼溫柔的你，怎麼可能殺了自己的妻子，沒想到，真的是你。”

　　“再說一次，讓開！”他不耐煩起來。

　　“我不讓。”她閉起眼睛，“之前你不是那麼說的，你說，絕對不會傷害夜公子，我才會幫你，如果你要殺他，就先殺了我！”
1 ]# n$ z) F: m+ A$ _$ A% O
( X9 A% A+ ?, [: K. ^: C9 ?　　“你們女人怎麼永遠都那麼麻煩！再說一次，讓開！”蔡如風的聲音陰沉起來。

　　“不讓！”
0 T- w+ E& @* @9 H- M/ i( I7 a
2 x1 p' s6 x' l  }8 h" u" B6 ]+ }　　“好，你不要怪我！這是你自找的。”他狠狠地道，手刀向前一揮，將趙舒雅整個人都打得飛了出去。

2 ?* n1 A4 c7 _% n6 }　　“你好狠！對那麼愛你的女人，居然都能下的了手。”我的臉色稍變。

& m" D) M6 l8 o/ Z2 N7 x& z　　“哼，為了母親的遺願，什麼事情我都做的出來。去死吧。”他毫不停頓地用手刀砍過來，眼見那團悶紅色的光芒穿過我的身體，我微微笑了起來。
( _9 T! {1 J3 C* Z% O! D: u
　　我的身體整個被一分為二，化為兩張符紙緩緩飄落在地上，然後猛烈地爆開。
4 O: u' q* t5 a6 ~2 R
　　蔡如風手一動，將撲面而來的火焰揮開，暗道：“紙傀儡？”
! O$ Q* b% t& U
7 S% x: J: [3 m. E4 \　　不對，應該是“紙分身”，否則，自己不會看不出來。
# r: Y- i# U* S: K4 }) U' Q
　　那夜不語果然名不虛傳，狡猾得和狐狸一樣，居然早就弄了個分身，和自己拉扯了那麼久。哼，不過整個洞穴，都被自己的氣息給包圍了，他逃不出去。
2 q& d1 {* K0 D5 q4 v; E
4 L7 H/ Y1 }5 A# P. @) b& M　　不知為何，他感到些微的煩躁，擺擺腦袋，進入了洞穴更深處。
- j/ p4 b$ g# U8 k4 q
1 }& t, a2 J3 i4 N7 h　　這個地方，蔡如風已經準備了兩年多，每一塊石頭都了若指掌。

! R  J$ R+ t: X5 q　　而今本來應該很熟悉的地方，像是突然變成了異域。每走一步，符咒做出的機關，就會被自己莫名其妙地引發，不是爆炸，就是弄出些稀奇古怪的附加效果。
: q' ]& ]9 r" _
: U9 H$ b6 h- o1 U, Q* a. J! w　　雖然完全傷害不了他，但是，卻讓人非常心煩。他越來越煩躁了，這些如同蒼蠅一樣多的陷阱，實在很討厭。
4 x7 X9 W1 y6 q, i4 D/ b1 r4 G* H+ l
2 e: ]$ ~) g. F+ C　　他猛地運起功力，用“界限交融”法術拍在石壁上，只見手碰到的地方，一層又一層血色的光芒傳遞開，身前不斷有東西爆炸，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平息下來。
& G. M* `/ e& u% _
　　他估計所有的陷阱，應該都被引發完後，這才再次前進，心裡不安的感覺卻更濃烈了。
" O8 j' C4 _& ?7 s
　　剛剛在用界限交融的法術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洞口的空間似乎有些微的波動！管不了那麼多了，早點殺了夜不語那狡猾的傢伙，免得夜長夢多。

　　再不遠的地方，就是洞的盡頭，那裡的空間很大，但出口只容得下一個人經過，是個殺人的好場所，恐怕夜不語那傢伙，也應該逃了過去。

1 V& e9 u3 ~* Q0 g' F　　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蔡如風一步一步走著，每走一步就布下一個結界。在這條單行道上，不論對方再怎麼狡猾，就算隱了身，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 Y- ]/ H# o) A: w$ u9 Y6 z
4 `( ^( [- j" u! p1 I+ m　　近了！那個地方已經近了！永生的夢，母親的遺願，就要被自己實現了，蔡如風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走出去，眼前霍然開朗，有個直徑九匹的大空洞露了出來。
( p' g: H3 U& c& [0 U3 X; v2 b
* K% U' B. X* j$ W$ B  `　　夜不語果然就在洞的最中央，而他的身旁，卻站著一位白衣如雪，面色冰冷的絕麗女子。那女子的眼神裡沒有任何表情，但在她的注視下，自己卻感覺就要被凍結了下來。
( n$ H8 F& |& C* R$ @
  U3 P# p6 [( I# k- e　　那白衣女子腳下，躺著一個也是雪白衣裙的美麗女子，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暈過去了。
  t, b0 W6 N  k9 o
　　我微笑著，“大將軍，剛才你用界限交融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 R: B& A* p" U0 R" t/ T5 M; o% T　　“難道……”蔡如風面色黯淡，身體晃了一晃。
% ^* n- N, e* \8 F1 O  l: g$ O
　　“不錯，你應該清楚，我不是個很大膽的人，更沒有什麼深入虎穴的精神。”我笑得更燦爛了，“所以，我不會闖入明知道有陰謀的地方，除非自己已經有了十成以上的把握。

　　“你不知道吧，雖然我遣走了自己的僕人，不過瞞著青峰，我已經給雪縈下了命令。只要一感覺不到我的氣息，就馬上趕回京城，然後在鎮國府慢慢等著，否則，自己也不會那麼多話了。
/ D, ]) d' k/ [6 l1 K
0 l+ f" \5 Z# d3 X0 g2 [　　“利用分身說了一堆，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讓自己布下足以讓你發怒、煩躁的陷阱罷了。只要有任何一點小小的波動，雪縈都會感覺到，然後，立刻判斷出我的位置！”

　　蔡如風靜靜地聽著我的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 J4 ]/ e1 l- G
" l, N8 M. p0 U　　“你還想要垂死掙扎嗎，大將軍？”我繼續道：“如果猜得不錯的話，你的身體，應該已經被大妖魔的內丹腐蝕得差不多了，能力也沒有剩下多少，不再有一百多年前的雄風。

　　“現在的你，雖然還是比我強得多，不過，實力也只能算是中、上游的獵捕者罷了，在雪縈面前，你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

　　“不錯，既然已經被你猜中了，給我一個痛快吧。”他昂然揚起頭，恢復了一身霸氣。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氣勢，即使是雪縈也微微變色。
$ f7 h$ ^% j; `0 J( Z
　　“好！這才是大將軍應該有的豪氣。作為大將軍的崇拜者，我會給大將軍一個痛快！”我感覺眼睛有點酸楚，喉嚨也變得嘶啞難受，這個萬人敬仰的大英雄，即使自己不動手，也沒有剩下多久的壽命了。

　　“雪縈，解開五成封印，讓他盡量死得沒有痛苦。”我閉上眼睛，命令道。
7 o& q2 H' n  x
　　“遵命，主人。”雪縈輕輕地揮舞衣袖，流光般的雪光慢慢地在全身累積，洞壁甚至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雪霜。
: p! H' ]1 \4 e+ j/ q" d
　　“不要！”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猛地傳了過來，趙舒雅拖著自己已經沒有知覺的下身，緩緩地爬了過來。她爬到蔡如風的腳下，顫抖地哀求道：“夜公子，求求你不要殺他！”

　　“舒雅，不用求他，我的壽命已經沒剩幾天了。”蔡如風跪下身，撫摸著她凌亂的秀髮，“利用了你，你不恨我嗎？”
% ^+ J8 j" s$ b0 Z6 i
　　“我怎麼可能會恨你！就算你殺了我，我也會心甘情願地死，因為至少我的死，會幫你點什麼。”她的眼睛不斷流下晶瑩的淚水，抬起頭望向我，“公子，如風真的沒有救了嗎？”

$ ]: e! ]& P1 s& j* e& K1 B! l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的身體，已經被腐蝕得只能再支撐兩天，如果大妖魔的內丹攻入心臟，他會痛不欲生，猶如凌遲一般，掙扎三天三夜才能死去。”

　　“如風，抱我。”趙舒雅留著淚，微笑道：“沒想到，等待了那麼久，最後也等不到一個好的結局。”

+ j7 o6 t' @2 I$ A1 Z9 m6 C. u　　蔡如風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她的臉輕輕地貼在他的臉上，扶著他的發絲，臉上流露出一絲毅然。她猛地回過頭問：“夜公子，如風要怎麼死，才會沒有痛苦？”

  {3 c8 m* X# [, ]9 L1 o& ?8 w, t　　“兩種方法，一是被同樣身為大妖魔的雪縈用‘斷魂’殺死。另一種方法，就是用人間的神兵利器突然刺入心臟。”
! f% e' v/ g3 z
　　“要突然，是嗎？”趙舒雅吻在了蔡如風的脣上，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蔡如風的身體一顫，然後，這個纏綿的吻才結束。
0 F& o1 S3 G1 S% Q* ~. V
　　脣分，趙舒雅本來就已經櫻紅的脣，更加鮮紅了，一滴滴的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蔡如風帶著滿臉的笑容，緩緩地倒了下去……

. M1 p  a1 `* o　　“夜公子，這樣如風就不會感覺到痛苦了吧？永遠都感覺不到了，對吧……”她的淚閃爍著，慢慢地也變得鮮紅起來，是血淚。
, D7 n3 o0 J# f' X5 |4 s
+ D$ J5 e' D5 _4 D, G# [( @　　她撫摸著蔡如風稜角分明的臉龐，喃喃道：“夜公子，還記得我給你講的那個故事嗎？”

# k, G7 n% B1 G# n7 z: S　　“記得，不過，那真的只是個故事？”我神色黯然。
5 y( N$ G; N! }; t
　　她慘笑起來，“事到如今，是不是故事，又何必再去探求呢？其實，舒雅真的很羡慕王寶釧前輩。她等待了十八年，至少真的苦盡甘來了，她的丈夫回到了她身旁，雖然她十八天后便香消玉殞，不過，至少她留在了自己心愛的人身旁十八天。
. R; }8 ?2 l! O/ |
  r% l! U, h2 o2 |4 }　　“而那個梨花精呢？她等待了兩千年，終於等來了可以成為那人妻子的機會，終於在十天前，再次遇到了那人。

8 a. D2 {  H9 \　　“這世的他是個大英雄，雖然明知道是在利用自己，雖然明知道，他根本就對自己沒有感情，但是，她還是無怨無悔地嫁了過去。

　　“算一算，兩千年的等待，也不過換來剛剛的一個吻罷了……”

　　她的嘴角也流出了血，我想檢查她的傷勢，卻被她伸手攔住，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種聖潔的光芒，我甚至無力思考，無法違逆她的阻攔。

* Q5 b( j4 p9 i, v/ _1 _7 {7 J  g　　“夜公子，不用管我，我知道，沒有他，我的人生也快結束了。雖然很無禮，不過，舒雅有一個很唐突的請求，希望公子能務必答應。”眼神落在蔡如風漸漸冷去的屍體上，她的聲音又溫柔了下來，“能不能將我和如風的屍體，找個安靜的地方，合葬在一起？”

9 j# x8 I- n3 I1 r! C* f. s: Q　　見我答應後，她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臉貼在蔡如風的臉上，柔柔道：“如風，我會再修煉一千年。下一世，我要做你真正的妻子，我們會幸福的，對吧。如風，下一世你不要改名字，那樣我找你會容易些。不會再像今世這樣磕磕碰碰了……”

　　不知道哪裡吹來一陣微風，淡淡的憂愁融在風裡，帶走了兩個迷茫的靈魂。

" C- ^7 K0 ]8 k9 j

1月23

尾聲
. D. f" W  `4 A+ f: E: }; g/ u

  l% V: \' p; J7 K: f: E　　青山綠水，在一個風水很好的地方，我獨自挖出了一個墳墓。裡邊合葬著兩個帶著下世希望的情人。
4 E2 g& t$ [6 ]+ s% u: b
* C' ]: e! a+ l& C　　“主人，永生真的好嗎？”雪縈坐在我身旁，長髮輕輕地飄舞在風中，在陽光下閃爍著霓虹般的色澤，很美。

( B, G: D1 t$ ?5 i3 P- v( _+ G　　“不知道，不過，我永遠都不會選擇什麼永生。”我淡淡道：“畢竟看著自己的親人、朋友和自己最愛的人，一個又一個地老去然後死亡，那種痛苦，我這個普通的人類，是無法承受的。”
  m' B8 |8 h2 ~. @8 n
/ X3 d7 `4 w. d3 H* T　　“但為什麼，偏偏又有那麼多人類，拼命想要永生呢？”雪縈迷惑道。
' |; M1 F" D# P; a7 o
% z4 h, m- N1 _+ ^　　“因為他們都是智商低下的笨蛋，只是看到了眼前的利益，而看不到百年後的痛苦。其實，永生，不過是一種折磨罷了。”

　　“主人，您真的不願意永生嗎？其實，永生對您而言，真的很簡單。”
: Q, Q8 G( _" h( s4 ~# Z
　　“我知道。不過你主人我，才不會那麼蠢！”

0 }+ M. v: ?% B5 j　　雪縈輕輕地將頭倚在我的肩上，“主人，不論您要不要永生，雪縈和青峰，都會永遠永遠陪伴在您身旁。”
! A7 d! }& b- K4 T3 o( p
7 m- E' c$ f) b0 I. `! t　　“如果我死了，我轉世了呢？”
3 a; ~2 _, t: s% o  `
! H8 v; {5 [1 Q, z4 t; \2 ^8 `: M　　“那我們就用全部的修為，變成您靈魂上的胎記，那樣雪縈和青峰，就能永遠和主人在一起了……”

　　公元二零零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7 [* y& ]) y) W  Q8 N) Y3 c　　“哥，你什麼時候受傷了？”海灘旁，正在幫我涂防曬油的夜雨欣，摸著我背上的暗色痕跡叫了起來。

8 k' r: W8 `3 I. x. q0 r　　“幹嘛大驚小怪，那是胎記。”我不滿地撇了撇嘴巴。

　　“胎記，形狀好奇怪哦。”她好奇地眨巴著眼睛，湊近看起來，“好像是兩個人的樣子，一男一女的。”
- S' c$ t5 y2 j  D& y( Z7 o+ [
. T% |4 s2 C2 M6 w　　“你想象力太豐富了。”我哼道。
9 h5 a1 E8 [. G
$ U" G( _% b7 L8 H/ r9 G; _# Z　　“哥，有人說，胎記是上輩子的羈絆。是不是你上輩子，也是個很聰明、很狡猾的人，然後，欠了這兩個人很多很多的錢，才讓他們附到你身上，在這輩子來要債呢？”
/ c# c) K0 o: j
$ ?( f1 C1 G/ V6 m0 |　　“閉嘴啦！”
( L5 V) S; ^2 u! D; N2 p) l; ?
+ _# f! @  q, d/ g$ K2 v　　反手摸著背上的胎記，我的心底深處，卻慢慢地充實、溫暖了起來，似乎有著莫名的感觸。
% y, B$ v- ^6 W: Q( z0 ~8 Y+ _
　　胎記是上輩子的羈絆？是嗎？
! z5 H2 K3 P5 }1 k2 J. p2 t
　　如果那句話是真的，如果真的有前世的話。胎記上的兩人，會不會是自己上一世最重要的人呢？

+ K1 `1 h. }8 L  U7 s4 U- G8 b　　陽光撥開了薄薄的雲層，金黃燦爛的光芒，再次燃遍了整個大地……

　　【全書完】
; ^- O; a# N4 u0 L

; t( K  l8 m5 r- h3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