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 -【風水-下】夜不語詭秘檔案 第1部107《已完本》

1月23

第八章 二十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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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能衝刷一切的除了眼淚，就是時間，以時間來推移感情，時間越長，衝突越淡，仿佛不斷稀釋的茶。

/ |6 o, c$ A. H+ Y* d　　其實這句話說的對，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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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o' Z: h, {- E; a+ ?' K8 W　　感情是隨著蜜月期的過去而逐漸淡化的，離開蜜月期越長，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越淡，到那個時候便會出現兩種情況：一是你逐漸習慣有他在身旁的日子，似乎有他的陪伴是天經地義的，只是生活趨向於平淡，再也不會激起漣漪。

- X# ~- w  N) q% t7 {3 X' `　　還有一種是屬於感性重於理性的人，他們在乎感覺，在乎刺激，討厭平淡。

　　當兩人的關係逐漸平穩，一步又一步邁入沒有波瀾的直線時，雙方會很理智的說分手，往往女生還會流下那麼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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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5 k: z6 ?　　然後第二天，他倆又會帶著百分之九十良好舒適的感覺，去咖啡廳裡相親，或者在街上閒逛，試圖再次尋找一個百分之百完美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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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科和徐露的感情是屬於前者，兩個人在一起實在太久了，從小學三年紀就是同班，一直到高二。

　　八年的時間，對他們年輕的十八歲生命而言，占用了百分之四十四點四的時間，早已經清楚的了解對方的優缺點，也早已熟悉了對方在自己生命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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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J- b% F9 U: I6 ]+ E　　就因為過於的熟悉，反而產生了顧慮，一些原本不容易說出來的話，就更加不容易說出口了，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們能長久地玩這種感情拉鋸遊戲的原因。

6 b' k$ z- H0 u$ ~  |& G5 J　　說出以上那段話的時候，我正和沈雪站在窗外，靜靜地看著屋裡的徐露和沈科。

+ u0 @$ T6 k/ J6 l& P  c' X+ b　　“你分析的還滿有根有據的嘛！小女子佩服！”沈雪信服的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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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7 k! R4 d* c& u' s) R( k, _　　我知道她在努力的緩解沉重的氣氛，也笑道：“當然，我可是愛情專家夜不語，我能夠很透徹的將別人的感情分解成原子狀態，徹底的分析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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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S8 Q, ?; `+ K  w　　“那你對自己的感情呢，有研究過沒有？是依然一籌莫展？還是留個位置在那裡，準備將來有合適的人後再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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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雪不知在想些什麼，呆呆的望著我的眼睛，問道。

' E" f) R/ e+ D- D* i  u' \$ t* j　　我苦笑起來：“我的感情很簡單，簡單到你沒有辦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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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這句話的根據在哪裡，我就已經沒辦法想象了。”

　　她絲毫沒有淑女形象的拍著我的肩膀，又說：“我們留一點空間給那兩個木頭人吧，趁天沒黑之前，出去走走。”

  e% E$ z4 `- t. R. _4 A8 J3 T　　“早晨出去散步才發現了一具屍體，現在又去，你不怕再遇到什麼啊？”我打趣道。

　　“你要死啊，這麼晦氣的話也說得出來。呸呸呸！”

　　她連吐了三口唾沫消災，然後衝我嗔道：“走不走啊，我覺得渾身不舒服，估計是被屋裡的兩個大發電機給燒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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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聳了聳肩膀，不置可否地還想說些什麼。被沈雪一把輓住了胳臂，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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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科靜靜地坐在徐露的身旁，他緊握住她的手。那隻手纖細柔軟，而且溫暖，她輕輕的閉著眼簾，長長的眼睫毛微微顫抖，如同一只可愛的小鹿。

# A  @9 h3 {8 d8 j) R　　沈科又一次確定著，眼前這個最愛的女孩的脖子和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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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K; S: N$ e/ y1 g　　她的脖子細長白皙，膚色也很正常，實在看不出哪裡有奇怪的地方。但是剛才在照片裡，自己明明清楚地看到，她的頭和脖子模糊一片，幾乎呈現透明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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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小夜說照片沒問題，有問題的就一定是徐露！照片只是真實地將她的一切反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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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G1 j- K- a6 b8 G5 L　　對於小夜，雖然他的話往往匪夷所思到自己忍不住驚訝，甚至反駁的地步，但他從來就沒有懷疑過。

2 A9 U' g* o! b! u2 x　　自己跟著夜不語也經歷了許多古怪的事情了，常常以為自己的神經早就能抵抗任何衝擊或者震撼。

　　但是看到小露沒有頭和脖子的照片的那一刻，自己還是忍不住昏了過去，不是因為被嚇到，而是因為恐懼，他害怕自己會永遠的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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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這種東西沒有人能夠說清楚，他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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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和徐露的感情長跑已經開始多少年了？早忘記了，或許雙方都在等待對方先捅破那層紙，只是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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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2 y# `! F7 i" Y　　他承認自己在許多時候都很懦弱，懦弱到小露遇到事情後，只能發愣發呆，害怕的全身不能動彈絲毫，只好將所有本來該由自己來做的事情，等待夜不語不耐煩的幫自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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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真的是個很沒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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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科自責的狠狠抓著頭髮，視線隨後又駐留在徐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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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M( T7 I　　她小巧的淡紅嘴脣微噘著，泛著濕潤的感覺，他突然想，這個時候吻下去，小露應該不會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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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將頭緩緩往下低，就在四片嘴脣要接觸在一起的一剎那，徐露猛地張開眼睛，清醒了過來。

6 b6 {) C  P3 w2 f- x$ V6 P! ]　　“小科……我怎麼了？”

　　她軟綿綿地說道，伸手揉著惺忪的雙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徐露捂住自己的脖子，驚恐失措的喊道：“我的脖子！對了，我在鏡子裡看到，我的脖子和頭都不見了！好怕！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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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8 j, S1 f; z+ ]+ o; N7 l- N　　她怕得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慌忙躲進沈科懷裡，全身都在顫抖。

/ w) J' r/ [8 R& v& t$ L: c5 V; ?　　沈科緊緊摟著她，拼命的摟著，什麼安慰的話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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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露慢慢地安靜下來，她抬起頭凝視著他的眼睛，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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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相對的沉默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他享受著少有的溫馨，絲毫不願意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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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4 m% V$ U6 R, N3 \2 z　　懷裡的女孩越來越沉，呼吸也開始均勻，仔細一看，她居然在這麼浪漫的時候，又沉沉地睡了過去……小露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能睡了？

　　沈科低下頭，望著她誘人的嘴脣，終於決定將剛才被打斷的舉動繼續下去，兩人的脣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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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2 w! [$ v- m　　就在要碰到的時候，該死！這節骨眼有人敲響了房門。

: v! t! P& f6 @9 B: I2 d　　這個兩次偷吻不成的衰神，惱怒的輕輕將徐露放在床上，然後站起身去開門。

　　一個渾身紅色衣裳的女孩，婉約地出現在他眼前，是沈霜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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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科，我有事想和你談，能出去走走嗎？”她露出甜甜的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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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科毫不猶豫地搖頭：“對不起，小露病了，我要留在這裡陪她。”接著便關門，頭也不回地坐回了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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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孀走到窗前，淡然道：“徐露真的只是病了嗎？”她古怪的笑著：“看她的眉宇間露出一股股黑氣，脖子和頭都被黑氣籠罩著，我倒覺得她更像受了什麼詛咒。”

  x0 w1 s& H/ z0 r　　沈科猛地竄到沈霜孀跟前，手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戶，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臂，“你知道些什麼，快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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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t% [/ Q' v8 N　　沈霜孀絲毫不在乎他用力得幾乎快要陷入自己皮膚裡的爪子，幽幽嘆了口氣：“阿科，我們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疏，甚至是……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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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 O4 C, ]; m0 c1 g$ d# O　　“我們一直都是這樣。”沈科更加用力地抓著她的手臂，瞪著她，幾乎是吼叫著說：“小露到底是怎麼了？你知道什麼？告訴我，快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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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b- t# g7 X0 o　　“那個女人，又是那個女人！為什麼你張口閉口就是那個女人！難道在你的心裡，就沒有哪怕一丁點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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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S; h6 b" }  w: v% e　　沈霜孀的面孔在一瞬間變得猙獰起來，但剎那過後，又回覆了平靜無波的表情。

　　她微笑著，眸子裡卻完全呈現出一種灰色，“現在，你可以和我出去走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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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j5 P  n: P2 s　　沈科無奈地和她走了出去，他倆默然無聲，一個在前邊帶路，一個麻木的跟著走。最後來到一個院子前。

* }, n! x+ i+ p, @' d6 j　　沈科抬起頭，感覺這個院子很眼熟，似乎什麼時候見到過，但又不能確定，畢竟沈家本宅的所有房子都是一個樣，有熟悉感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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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J* {" d; k! h' X　　他沒有多想，只是問眼前的女孩：“走了這麼遠，你該告訴我了吧？”

; p, j  I3 K. p4 i　　沈霜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喃喃道：“阿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沈科耐著性子往門牌看去，頓時他呆住了，門牌上赫然刻著沈古穆的名字！

　　這裡，居然就是那面怪異的屏風鏡的出處，也是現在屏風鏡擺放的地方——沈梅家。

6 `" L1 d; ?2 b( ?- l( W4 b) u　　“你帶我到這裡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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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科驚駭地問，還沒等他轉過頭，後腦勺已經被硬物重重敲擊了一下。視線漸漸開始模糊，然後是意識，接著是聽覺……

3 [+ e( \8 ]/ o6 I, c' |. l0 ^　　就在他昏倒在地的剎那，聽到了沈霜孀飽含深情和恨意的柔美聲音。

2 R9 _3 {; r0 b! D# k: W; ?　　“阿科，這就是我和你愛情開始的地方……”

  i) G6 u! P8 E　　他很清楚在作夢，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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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夢裡，血紅的顏色像塗料一般流入四面八方，很抽象，又很自然，似乎他的世界原本就只存在紅色，沒有背景，沒有空間，只有一副平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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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v- C5 N; e' D2 _! @　　他就在這個平面上步行，赤裸的腳上染滿了紅色，鮮紅，血紅，紅的令人就想這樣躺下來，舒服的躺著，再也不用去考慮任何煩惱。

　　鼻子裡似乎不斷灌入一種腥臭，是血的味道！這個味道自己最近已經不止一次聞到了，但這還是第一次讓他感覺莫名的平靜，還有一絲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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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5 W. ?7 j, a# B　　整個身體軟軟的，鼻子裡除了血腥，還有一種怡人的馨香，似乎是女孩甜甜的體味。沈科掙扎著，終於從沉重的腦子裡找出一絲空隙，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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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朧的第一眼，他看到了自己，不對，應該是鏡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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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緊緊地綁在一個長椅上，身旁還有個穿著紅衣的女孩，是沈霜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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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張著深情的大眼睛注視自己，而他的對面，就是那個該死的屏風鏡。鏡中映著他迷惑的臉孔，以及她甜美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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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很痛！沈科吃力的低下頭，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右手腕靜脈被割破了，和沈霜孀的左手交錯死綁在一起，血正順著手指，沿著繩子緩緩地流到地上，生命力就在這緩緩地流動中逐漸消失。

. m7 g7 A6 r7 [/ c+ `. |' X' S　　“霜孀，你這是幹什麼？”沈科拼命掙扎，卻絲毫無法移動。能動的只有頸部和手指。不過無效的動作，反而讓血流的更快了！

　　“阿科，你知道嗎？其實我的真名並不叫沈霜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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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b+ j, t( S　　女孩出神地望著他的眼睛，臉上依然流露著迷人的微笑，“現在的爸媽，也只是養父養母罷了。我真名叫沈茵茵，父母是沈家支系的人，在十年前，他倆都相繼去世了，然後我被領養，再然後和你訂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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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放開我，你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想知道！”沈科惱怒地大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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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D) T& e2 P' ?6 i1 J/ ?　　沈霜孀沒有理會他的吵鬧，依然自顧自的講著：“我從小就患有地中海貧血症，醫生說我活不過八歲。母親很害怕，她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幫我治病，但我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她是個很執著的女人，如果要她眼看著女兒等死，她寧願先挖掉自己的眼睛。

　　“終於有一天，她聽一個權威說，同胞的血乾細胞能夠有效治療地中海貧血症，於是做了一個單方面的決定，她讓自己懷孕，希望肚子裡的胎兒能夠治療自己女兒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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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他感覺周圍的氣氛似乎不太一樣了。有點冷，而且讓人感到壓力。

　　“其實這些事情我早就不記得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深埋的回憶漸漸又像電影般，一次又一次的在腦子裡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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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8 v5 u2 q1 C( m5 R/ ^　　沈霜孀用手撫摸著自己甜美、而且笑容可掬的麻木臉孔，感情十足地說：“我清楚地記得那一晚的情景。那時自己站在父母的門前，他們在吵架，我很害怕，於是從門縫裡偷看，我聽到父親罵母親是婊子，罵我是雜種，還狠狠的打著母親，將她的臉按在地上。

( w) U0 y1 `+ p9 H* K" G　　“母親嘴裡都流出血了，紅色的血不斷淌到地上，嚇得我幾乎要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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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孀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回憶起來，我才發現父親罵我雜種的原因，我或許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母親在和他結婚前就已經懷孕了，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直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母親直到臨死前都沒有說。

) O( t& n$ ], b* J7 e4 ?　　“我記得那晚，母親不知為何眼睛裡一片血紅，她拿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刺在父親的背上。父親滿臉的不相信，他瞪大了眼睛，迷惑地望著手上的血，突然指著母親笑起來，哈哈大笑，笑得血不斷從嘴裡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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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2 e8 N/ K6 }- I! ^! _7 ~$ Q4 e　　“母親害怕地蜷縮在墻腳裡，頭埋在膝蓋上一個勁兒地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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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保護母親。於是我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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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茵茵推開了房間的門，她的媽媽並沒有察覺，只是將頭藏在胳臂中，怕得全身都在顫抖。她十分冷靜，冷靜得完全不像個只有七歲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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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了推倒在地上的父親，他沒有動，只是胸脯還在微微起伏著，看來並沒有斷氣。沈茵茵猶豫了一下，突然發現這是保護母親最好的時候。

　　從小，母親就活在父親的拳頭下，他不但稍有不順，就打她罵她踢她，還把母親像奴隸一般使喚。

　　發生了現在的事情，還不知道父親會對母親怎樣……母親，會被他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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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V1 g, b# o+ }! N6 p+ Y　　不能讓他醒過來！要保護母親！絕對不能讓這個男人醒過來！

/ E: J3 D3 w8 Y! x　　她從父親的背部用力抽出剪刀，血沒有了壓力，頓時從傷口裡大量流了出來。

　　她緊張地舔著嘴脣，無意間望向對面的屏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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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H6 ]* k: R$ q" M% I  v2 M　　鏡子放射著淡淡的銀輝，映著血的鮮紅，變得萬分奪目，鏡中瘦弱的自己臉色蒼白，她的手在發抖，突然，她看到父親猛地張開了眼睛，他的眼神凶狠，死死地瞪著自己看。

) t8 h4 y8 y: }6 c9 k4 i　　沈茵茵嚇了一大跳，閉上眼慌忙一翦刀向父親刺了下去，並沒有用很大的力氣，只聽“噗”的一聲，有股鹼鹼的溫熱液體，噴在她赤裸的臉部和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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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的身體強烈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8 J2 d+ |8 H+ v% V　　“茵茵，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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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5 k# i, x! |+ R+ e　　母親這才發現屋裡的動靜，她看見女兒用剪刀刺穿了那男人的眼睛，甚至貫穿了內顱骨，不禁驚恐的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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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0 c" J+ F7 n　　茵茵用小手抹開臉上的血跡，回頭衝她甜笑：“媽，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母親什麼話也沒有再說，她找來一把鐵鍬，將父親的屍體埋在了假山下邊，然後靜靜地等待弟弟的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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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孀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詭異，看得沈科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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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猶如固體一般牢牢地籠罩著他，不知是因為流血過多的原因，還是因為害怕，他大口的喘著粗氣，突然想到了什麼，他聲音顫抖地問：“你的親生母親，是不是叫沈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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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他很小的時候，曾聽多嘴的母親講過一個故事。

　　她說沈家出了個狠心女人，她殺了自己的丈夫埋在假山下，然後心安理得地過著平常的日子。

　　所有人都以為她男人去了外邊打工，直到一年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她殺夫的事情就那麼敗露了，那女人親手掐死自己親生女兒和沒滿一歲的兒子，自己也上吊自殺了。

: A2 j' _6 _3 a! h6 t　　沈霜孀看了他一眼，神經質地呵呵笑著：“你也知道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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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g9 T  H; e6 b) k" {　　沈科只感到腦子裡“轟隆”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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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0 ^$ t( q! |' `. d　　故事裡，沈翠的女兒沈茵茵，不是和她一起在十年前就死掉了嗎？為什麼還活著，而且居然還變成了自己的未婚妻？他驚訝的張大嘴巴，一時間連害怕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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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當然沒有死，不信你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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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N. V& C: v% @　　沈霜孀見他被自己綁成了一個粽子，咯咯笑著將臉貼在沈科的臉上，又溫柔的說：“我被一個年輕的叔叔救了出來。還好從小我就體弱多病，幾乎沒怎麼出過房門，自然也沒人見到過我。

  q  N! f4 X. e2 _! H　　“他把我交到現在的父母手裡，要他們撫養我長大。直到現在，他每個月都還會付給養父養母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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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科，你知道沈家裡有個傳說嗎？一個只有很少人知道的傳說。”沈霜孀頓了頓，望著鏡子因為失血、臉色越來越白的自己道：“母親從我親生父親那裡知道的，然後她又在臨死前告訴了我。據說在後宅的某個地方有一口井，只要衝井口裡大聲喊出自己的心願，那個願望就一定會實現。

　　“在殺死父親的一個月後，母親做了檢查，然後絕望的發現肚子裡的弟弟的血乾細胞並不適合我，於是她想起了這個傳說，母親靠著一張簡易的地圖找到了那口井，許願說只要我能好起來，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她就算死了也願意。

$ H4 l0 ]" d( m　　“當天晚上她便作了個夢，一個非常真實的夢，夢裡有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她背著母親，然後對她說，只要將弟弟的血肉每天割一點煮給我吃，我的病一年就會徹底的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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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0 D3 \3 K, I7 J* u* r　　“從那天起，母親就等待著弟弟出世。三個月後順利分娩，然後照著夢裡的話，每天都把弟弟的血放一點，肉割一點煮在鍋裡……從那天起，我的病真的漸漸好了，不但臉色變得紅潤起來，而且也能像普通人一樣又蹦又跳。”

9 k  S. M+ }# n" \6 _" G  Q　　沈科的心隨著這個故事越來越壓抑，身旁的蠟燭微微搖爍著，發出“啪啪”的細微爆裂聲，腦子感覺暈沉沉的，身體也逐漸輕起來。

/ @9 Z9 D1 w' G3 g　　不知是不是幻覺，似乎周圍都變成了血紅色，鮮艷的紅不斷縈繞在身旁，就仿佛有生命一般。

/ X: }/ N6 r# _8 n7 G  }* V/ [0 l　　沈霜孀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依然語氣低迷地講著自己的故事：“阿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是第一個走入我生活的男生，你說過要永遠保護我，我信了，也一直這麼痴痴的等著，但是你為什麼要違背自己的諾言？為什麼要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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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d, Q- ^& B: U　　她美麗的臉在一剎那變得猙獰，她將柔軟濕潤的嘴脣覆蓋在沈科的嘴上，然後狠狠的咬住他的下嘴脣，咬的血不斷往外流。

　　沈茵茵的脣被血染的鮮紅，她瞪大眼睛看著他，氣氛異常的古怪。突然，她又甜甜笑了起來，妖媚的舔著嘴脣說：“我也對著井許了個願望，我要你和我在一起，永遠在一起！那天晚上，我真的作了夢。我夢裡的景象和母親描述的一模一樣。

& {; i% F& f$ n8 b$ L9 O; q　　“有個穿著紅衣的女人背對著我說，只要我和你在這面屏風鏡前自殺，我就能永遠得到你，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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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瘋了！”沈科只覺得一股惡寒爬上脊背，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夜不語那小子常常說自己遲鈍，自己果然是遲鈍的一塌糊塗，直到現在才明白沈霜孀綁著自己，割了自己的靜脈，原來是要他和她搞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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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誰惹誰了？居然會衰成這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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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難怪俗話說，女人執著起來，鬼都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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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袋更沉重了，嘴脣和手腕的傷口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疼痛，他和沈霜孀的血混在一起，慢慢流到地上，血匯成了一條小河，但並沒有朝著低窪的地方移動，反而流向了處在高處的屏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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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孀似乎累了，她軟無力氣的靠在沈科的肩膀上，但雙眼依然努力睜著，痴望著他的臉，嘴角露出一絲甜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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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紅的血猶如被賦予了靈性，它們流到屏風鏡腳，然後完全忽視地心引力繼續往上爬。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牽引，血流上鏡面，緩緩地向左角那塊褐色的斑痕爬去。

　　“阿科。”沈霜孀聲音沙啞，怪異的笑的更甜了：“快了，我們就快永遠在一起了……”

　　二十九號的夜晚來臨的很遲，直到時針指向九點一刻的時候，天才完全黑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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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4 Y4 t' t& M6 }　　我眯著眼睛守在徐露的床旁，手裡拿了一本小說看的入神。沈雪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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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5 S2 A6 }  m% @　　“小科還沒回來嗎？”她輕皺著眉頭問。

1 r) X! u3 C* d  w+ M: j7 `$ U　　我臉上浮起一絲不快，狠狠道：“那傢伙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虧他一天到晚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多愛小露，關鍵時刻就是不拿出一點實際行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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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X: |/ d2 P. g7 b　　“噓，小聲一點，不要把小露吵醒了。”沈雪將食指放在嘴脣上示意我噤聲，拉著我走出門去，“小夜，不知道為什麼，我左眼皮直跳。小科會不會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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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你什麼時候和那傢伙有心靈感應了？”我感到很好笑：“如果說你和他是同卵雙胞胎的話，我可能還稍微覺得有點說服力。”

: j$ b% n7 Y6 `: u4 j　　沈雪狠狠踩在我腳背上，嗔怒道：“你這人，好好和你說，你就是不把人家當回事。”

　　“那好，我認真聽你說！”我強止住笑，做出嚴肅的表情正想繼續唬弄她，突然感覺有一股涼颼颼的風從後腦勺刮了過去，我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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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空盪蕩地，什麼也沒有。

+ G$ c( t+ i4 h9 }8 ?+ e7 M　　但剛才我分明覺得有東西從我身後飛快走了過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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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了？”沈雪用力拉了拉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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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9 c# f2 b! ~* ^/ j" q8 a3 v　　我搖搖頭，回過神來想要繼續剛才的話題，有股不安的感覺又浮上心頭。

　　不對！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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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徐露的房門在出來時我明明順手關上了，為什麼現在卻大開著？我臉色一變，快步走進屋裡，只看了一眼，我整人都呆住了。

　　沈雪狐疑地跟著我走了進來，頓時，也全身僵硬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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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 @# _5 `# S9 D  K: ~5 d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發冷的手尋到我的右手握住，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在不住的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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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  R. t1 f' K9 X$ T　　屋裡，蠟燭昏暗的光芒依然，只是床上空盪蕩的，徐露早已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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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九章 二十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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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1 l9 r& s, S3 Y　　沈家老二沈易和老四沈繆，帶著十多個旁系的青年男子，將沈上良的宅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其實根據風水師孫路遙的意思，只需要在二十九號這一整天裡，不準女人進沈上良的廚房就好了，但老祖宗為了安全，執意要他倆帶人將整個宅子都看住。

. `. T% U$ A3 H6 F　　對於老祖宗的固執和守舊，他們兩個也是萬分的無奈。但誰讓自己管他叫老子，而且他還是沈家的實際掌權者，他的話不聽還得了！

　　夏夜，對於這種海拔比較高的地方而言還是很冷的。

　　沈繆哈出一口氣，揉了揉手臂道：“這鬼天氣還真冷。”

　　沈易心不在焉得嗯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6 Z+ l2 Z+ P! b4 a　　“我說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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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繆無聊的沒話找話：“沈家究竟為什麼這麼注重風水，祖宗布下的東西已經夠老舊了，現在的社會到處都在發展，就我們成天還縮在自己的一畝二分地裡，絲毫不知道變通，我真的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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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

# y$ P: R: ^- [: I　　沈易捂住他的嘴，小心的朝四周看著，然後低聲說：“不要亂講話，這要是傳進了老頭子耳朵裡，你小子又要挨他幾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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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寧願他把我趕出去，你看看人家玉峰，沒幾年功夫就混了個局長當。”沈繆哼了一聲：“其實這次開發商來買地，給的價錢已經不低了。我算過，那價每個人都分得了一百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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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q! B6 s　　“這年頭到城裡繁華的地方，買上好的房子也花不了十多萬，分的錢足夠我們花銷一輩子的，再加上本家的擺設，隨便什麼拿出去也可以當古董賣，我看不如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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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I5 m- n　　“老四，你越說越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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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易狠狠瞪了他一眼。

" S. @3 M5 I1 r& |- b* F% d　　沈繆語氣絲毫不讓的回瞪他，“二哥，你敢說你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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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k+ f& ]( R: H9 e' Y! }　　沈易看著他，許久，終於嘆了口氣：“不是我不動心，只是老頭子那關過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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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繆頓時也不語了，他咬著嘴脣，突然抬頭說：“如果，我只是說如果，老頭子腦溢血暴斃了，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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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

+ z0 F+ y: o) f4 p8 U　　沈易怒罵道：“這麼大逆不道的想法你都敢想，再說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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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d, W! h+ D　　“哼，就你是孝子！”沈繆不服氣地小聲咕噥著：“沈家除了那幾個頑固派以外，有誰不希望老頭子突然暴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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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4 u! q$ d1 y　　突然，從背後刮過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風，冷的人全身的毛都不由得豎了起來。

　　沈繆裹緊外衣，罵道：“哪裡來的怪風。”回頭一看，卻發現沈易眼睛直呆呆的望著宅門方向。

　　“你怎麼了，二哥？二哥！”他慌忙用手將不知是發神經還是被嚇傻的沈易搖醒。

　　“老四，你剛才有沒有見到一個影子？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朝門的方向跑過去了？”沈易聲音不斷抖著，上下牙關都在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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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D# P1 |9 O% X( ?* z　　“我看你是發夢吧，整個宅子都被我們守成這樣了，就算母螳螂都飛不進去。”沈繆瞥了身後一眼，無聊地說：“我倒還希望出些什麼事。哼，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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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易搖搖頭，皺眉道：“不行，我要進去看看才安心。水瓶給我，順便找老六要些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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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 S# ^+ o: R( V! G/ V" w　　“二哥，你要我怎麼說你才好？你還真信孫路遙那乳臭未乾的小子瞎說？”沈繆晃著腦袋，說的口沫橫飛：“真想拿到錢到外邊的花花世界去逍遙一圈啊。”

! a) E7 g( y5 M' C8 E9 a  v3 T　　沈易沒理他，走進了半掩著的宅門，沈上良的寢室還亮著燈，他一敲，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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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你有事嗎？”沈上良一見是他，略微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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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1 A1 X$ M5 e5 L% s　　沈易和他寒暄了幾句，打好水，裝作不經意的問：“老六，你剛剛在院子裡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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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上良迷惑的搖頭：“沒有，我一直都在看書，如果有動靜的話早發現了！”

　　“你會不會看得太入迷了，沒有注意外邊的情況？”沈易還是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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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我還沒老到耳聾眼花的程度。”沈上良不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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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老頭子他……”沈易訕訕笑著，剛想說幾句客氣話，把尷尬的氣氛給修補一下，突然聽到不遠處的地方，傳來一陣輕微的“嗦嗦”聲，他頓時緊張的抓住了沈上良的手道：“老六，你聽聽，那是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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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6 M/ r; `8 c0 `- }　　別看他年紀一大把，而且長得五大三粗的，但平生最怕鬼鬼怪怪的東西了。

) U4 t. c' @0 }5 S) O　　沈上良看得好笑，淡然道：“可能是有老鼠吧。”

　　“但那裡應該是廚房的位置。”

　　“當然了，老鼠找吃的不去廚房，難道還會去廁所啊？”

　　“我覺得不對，老六，我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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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 P　　沈易驚駭地拉了沈上良一把，沈上良被自己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弄得實在沒辦法，只好和他一起向自家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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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x( i6 m4 ^+ e+ @  p# D% x　　門大開著！他們這兩個加起來歲數已經超過一百的人，立刻有些呆了。

/ ]2 v) {% _9 r2 q　　奇怪，昨天下午老祖宗親自封了廚房的門，而且一個小時前自己還檢查過，白色的封條明明還完整的貼在門上。

　　現在又是誰這麼大膽，居然把門給打開了？

( D* ?: E/ D) v　　這兩人看著被狠狠地撕下來，扔到一旁的封條，對望一眼，用已經有點發抖的腿，慢慢走了進去，廚房裡黑暗一片，沈上良用手摸到電燈開關，一按，燈沒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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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5 r& j# Q% |　　他這才想起自己偷偷裝的發電機怕被老祖宗發現，最近都沒有開，對面“嗦嗦”的聲音並沒有因為他們的打擾而有絲毫中斷，間或還伴隨著“啪唧”的聲響，像是誰在津津有味地吃著什麼。

　　沈上良用顫抖的手掏出打火機，擦燃。

% u# B2 r- Q% W7 s% O% g" {　　昏暗的火光頓時劃破黑暗，照的四周勉強能夠看到一些東西了。

5 e0 p) j! Q, f) P+ p/ O　　火光下，正中央的桌子拖長的影子，顯得詭異無比，一直向對面延伸。

　　就在影子消失的盡頭，有一個黑色身影，正蹲在打開的冰箱前，靜悄悄地不斷往嘴裡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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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x- }5 f9 X9 q5 M7 A5 t　　那東西，不！看樣子應該是個人，有一頭雜亂的頭髮，爪子一般的手，手裡還緊緊拽著一片放了好幾天、都已經開始發臭的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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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9 N0 G3 Z+ ^' \　　那神秘的人，衝他們緩緩回過頭來，頭髮遮蓋著臉孔，看不清樣子，但是絲毫不用懷疑，她是個女人，而且，她還咧開嘴得意的笑著，一邊笑，一邊將發臭的牛肉湊到嘴邊，用力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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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上良和沈易同時愣住了，莫名的恐懼，緊緊揪住了他倆的心臟，那女人笑著，狠盯著他們，他倆想要大聲叫，聲音到了嗓子眼，卻怎麼也發不出去。

　　沈上良突然感到呼吸困難起來，他像溺水的人一般，血液全都涌上了臉，拼命的張開手四處亂抓，徒勞地想要將附近的空氣給抓過來放進嘴裡。

　　打火機從無力的手中掉落在地上，火熄滅了。整個廚房又墜進黑暗裡，無邊的黑暗猶如一隻怪獸的巨爪，用力抓住他倆，掐著他倆的脖子。

　　心臟在猛烈跳動，越跳越快。血液流動速度也變得快起來，不論是靜脈還是動脈，幾乎要涌出血管，通通從七竅裡噴出。

1 @) Z  o: y; E1 \3 S　　就在他倆以為死定的時候，身上的壓力突然一松，沈易和沈上良頓時像被斬斷操縱線的木偶，大口喘著粗氣，癱倒在了地上。

　　二十九號深夜，十一點十一分，沈家所有的狗都像發瘋了似的，大聲狂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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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f2 L/ ]! ?　　帶來的高能手電筒因為沒電池，完全不能用了，我只好無奈的拿著一個笨重的牛皮燈籠，和沈雪一起去找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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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 |0 }' r5 ?1 x( }　　對於她的行蹤，我絲毫理不出頭緒，或許她又夢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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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個夢遊者，更加不能用常理來度量，於是我一邊埋頭整理線索，希望能從小露今天一整天的活動中，窺視出她夢遊時的行動，其實我也很清楚，那無疑是大海里撈針，不知不覺，已經在本家裡遊蕩了兩個多小時了。

　　突然聽到有狗在叫，這個刺耳的聲音，唐突地打破了夜的寂靜，也把我嚇了一大跳。剛要和身旁的沈雪調笑幾句，狗叫聲卻像傳染病一般，一隻接著一隻，從本家的東邊輻射擴大，最後整個沈家都籠罩在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汪汪”聲中。

' F; a4 B! n7 @) x# R. Y　　一家一家的燈被點亮了，每戶有狗的人家，都在踢著自家的狗，勒令它們不準出聲，但是它們反而衝著主人狂叫，聲音慌張、惶恐，似乎就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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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狗的人家，終於也忍不住了，起床點燈，對著狗主人大罵，有的還揚言明天一早就把狗宰了打牙祭，總之是要有多亂就有多亂。

( N! _1 @+ W/ e4 f8 P　　我伸著脖子看的起勁，幾乎就連要找徐露的正事也給忘個一干二淨了。

　　沈雪突然皺起眉頭，問道：“小夜，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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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W) D, p. d/ r/ {" T8 j! B　　“什麼味道？”我漫不經心的問，依然帶勁的盯著遠處上演的罵戲，以及快要上演的局部打戲。

　　“香味。”沈雪抬起鼻子，又確定了一下：“好像是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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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傻了，我看過前宅的桂花樹，那個種類至少要到十月中才會開花。”我看也沒看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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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雪狠狠掐了我一下：“別忘了花痴沈羽的花，他的銀桂、牡丹還有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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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5 D/ F$ J, M! g! d3 h1 m　　我頓時打了一個冷顫：“你到底想說什麼？”

) _7 A6 c4 G/ h0 f+ N- h　　“你不是一直在奇怪，為什麼後宅那些嗜血植物的根部，沒有發展到前宅來嗎？”沈雪滿是擔憂地說：“我倒有個猜想，或許是前宅有什麼東西壓製住了它，說不定那東西現在已經被破壞了，吸食人類血肉的根也……”

: ~9 r1 ~0 A/ L( x" s. |6 Y  R　　“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沉默了半晌，斬釘截鐵的道：“先回去看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們住的地方就有桂花樹。”

　　空氣中，似乎真的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只是若有若無，不注意的話根本察覺不到，即使是聞到了，我依然不能確定是不是個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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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 q" _4 f  Q5 ~: R　　推開門，將燈籠的光芒照在花台上，頓時，我驚訝的下巴都差些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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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雪緊張的輓住我的手臂，為了確定是不是在作夢，甚至還在我手臂上狠掐著，而我卻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弄呆了，驚嘆號迴盪醞釀在喉嚨間，就是沒辦法發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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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花台上的桂花滿樹白花，小朵小朵一撮撮的花兒雪一般白，白的讓人越看感覺心越寒。

　　不！是某種恐懼，桂樹下，牡丹和芍藥不知從哪里長了出來，不合時宜的綻放著，開出血一般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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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團錦簇，用來形容這原本美的一塌糊塗、五色繽紛、繁盛艷麗的景象，一點都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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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7 l) r( f# L3 g. Q0 u　　換了另外一個時間，另外一個時空，我甚至會大聲讚嘆造物主的鬼斧神工，但現在，這份美麗卻讓我顫抖，沈雪的牙齒也在抖著，發出“咯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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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5 Z( y" @9 \4 S7 K2 ?　　“冷靜！我們一定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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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吸著那詭異的花香，努力平靜著混亂的大腦，握著沈雪的手說道：“不用再掐我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我們沒有作夢。對了！先確認一下。就在今天下午，天沒有黑之前，你有沒有發現花台有什麼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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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8 n6 A+ q: ^0 s　　沈雪用力搖頭，接著用乾澀的聲音道：“兩個小時前，我們出門去找小露的時候，院子裡的桂樹都還是一副要死的樣子，絕對沒有開花，甚至葉子都沒有幾片！而且花台上也根本就沒什麼牡丹和芍藥。”

　　我緊張的說：“照你的觀察，花是突然自己出現的，而且桂樹在我們出去的兩個小時內，不但長出了繁盛的葉子，而且開出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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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雪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被眼前匪夷所思的事情刺激的我，幾乎以為自己已經瘋掉了，為了確定看到的是不是幻覺，我伸出手，在桂樹上扯下了幾片葉子。

　　整棵樹頓時像被狂風吹動似的猛烈搖晃起來，我甚至聽到了一陣沙啞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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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u7 b8 t. G2 w; ?　　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了脊背，我和沈雪嚇得向後退了好幾步，這才驚魂未定地相互對視著。

　　遲疑了一會兒，我剛想開口，突然從徐露的房間裡，傳出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 W) X7 _3 z/ q  M　　大腦在一剎那間變得空白，在那種詭異的情形下，就算智商高如我，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聲尖叫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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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了好一會兒，我才呆呆地問：“剛剛那個熟悉的聲音，是小露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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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t+ g. K$ l& ^: y0 i　　沈雪也滿臉呆滯：“聽起來很像。”

　　“她不是不在屋裡嗎？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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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V1 l, {　　我飛快的朝她的房間跑過去：“估計是那小妮子夢遊完回來了。上帝，她夢遊的時候千萬不要有自虐傾向，我可不想看到她缺胳臂少腿的樣子！”

　　還好，我的擔心的東西並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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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露很健康的坐在床上，雙眼直直的看著對面的墻壁，除了身上有點髒，頭髮有些散亂以外，就沒損失什麼了。

　　只是，她的尖叫也實在太大聲了一點，震得努力想走近她的我，耳朵裡不斷“嗡嗡”作響。

" T$ e- w) n- v' q0 _  E0 C　　“小科！”她似乎還沒有睡醒，猛地抓住我的手，惶恐地喊著：“小科有危險！”

　　我一邊努力想要將快被她折斷的手臂從她懷裡抽出來，一邊大打趣的問：“你不會是夢遊時見到他了吧？有沒有記得幫我向他問好。”

　　“小科有危險！我看到他了，看得很清楚。”小露的眸子呈現出一種灰白色，依然喃喃地說著。

8 b3 `2 P6 v6 D$ z4 m　　“你在哪裡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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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為頭痛，唉，夢遊者的行為真是無法預測，就像現在，自己根本就無法判斷徐露究竟是處於清醒狀態、夢遊狀態，還是半夢半醒狀態，只好順著她的話題說下去，這也算是讓夢遊患者回到現實的一種牽引。

　　小露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疑惑，她像在努力想著什麼，語氣又惶恐起來：“我隔著一層透明的東西看到了他，他被綁著，和一個眼熟的女孩子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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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n# p& I3 {" s& ?% y% M" M　　“那女孩穿著紅色的衣服，房間裡也是紅色的，全部都是血紅色。小科的手腕在不斷流血，他的血衝我緩緩地流過來，然後爬上了那層透明的東西。

- P6 {( {: z* \3 W　　“我想伸出手去摸他，但總有什麼擋著我，我怕！我好怕，小科就要死了！”

　　小露配合著自己的話，慢慢地將手向前方伸，不久就像真的碰到了障礙，甚至耳朵裡也聽見了“啪”的一聲。

2 v, }6 ^" g9 X6 N8 g, y2 [　　一絲陰寒從腳底爬上脊背，滲透了骨髓，我和沈雪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0 v/ S# e" p. ]7 O% F9 v( r　　“你對她的話，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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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露似乎用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在說完那番話後就倒在床上睡著了。安頓好她，我遲疑地問沈雪。

: t4 `$ X. [  ?7 ?4 G　　沈雪滿臉迷惑，苦笑著搖了搖頭。

- W. ]% t& H& e　　我走到窗前，望著天上朦朧的月色，大腦飛速運作起來，想了半晌，也沒有抓到什麼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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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J6 |0 x( `+ j; z! U　　“今晚真是個多事之秋啊。”我在嗓子裡擠出一聲乾笑：“徐露夢遊，院子裡的牡丹芍藥桂樹亂開花，再加上剛才她的那一席似真似假的夢話，你說，那小子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那麼我們來分析一下。”沈雪學著我的樣子皺眉，說道：“小夜，你應該也清楚小露最近的古怪舉動，或許，她說的是真有其事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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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i$ E  ?7 @. n　　“不可能！首先的問題是她從哪裡知道的？一般而言，夢遊者不可能記得自己夢遊時的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所有行為。”我坐到了床沿上，淡然道。

! j& N9 W- p, A4 r8 v' a　　“你也說的是一般而言，但小露的情況不應該歸為一般狀態，她的夢遊很特殊，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我覺得似乎不是人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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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T$ A9 D2 H4 v: k　　沈雪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好像有什麼東西趁她睡覺時，篡奪了她的身體，去做一些我們無法預料，而又對那東西極有利益的事情。”

9 E- _% p3 A  a$ l4 c+ e6 q( z　　頓了頓，她又道：“小夜，從沈家後宅回來時，你不是提到說，那股隱藏在沈家中的神秘力量，有可能是故意放我們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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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 {5 k1 r8 [- \　　“或許你該把那個‘我們’改一下，換成小露。或許它想利用的就是小露一個人，讓她正常的潛伏在我們之中，然後到時機成熟的時候……”

, L( R% R+ J, t( \; x　　我和她同時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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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l7 H5 P　　望著沈雪自信的目光，我少有的感到嘆服。女人果然是無法揣度的生物，不但無法揣測，而且更不能小看，至少她的大腦不靠邏輯，僅僅只用敏感的可怕的直覺，就想到了許多我忽略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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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並不是我忽略掉了，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快，我的大腦根本就無法跟上接涌而來的疑問，又或者我太過於注意邏輯的合理性，總之，我絲毫沒有注意就擺在身旁的問題。即使偶然注意到了，又會因為新發生的事件將其扔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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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沈雪的一席話驚醒，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仔細想想，我又搖頭道：“退一萬步，就算小科是有危險，小露是真的親眼看到了，那麼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她是怎麼看到的？在哪兒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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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E+ }8 _! W) f- b　　沈雪咬著嘴脣，苦苦思索起來。

　　我很煩躁，內心很少這樣煩躁過，沈科那傢伙遲遲不回來，也沒有說過到哪裡去了，走的時候又沒有留下紙條，這樣不正常的行為，我居然一直都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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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G+ e1 `' E, l) Y& C+ m+ `　　其實這算是思維的死角吧，本以為這裡是他老家，怎樣也算是他自己的地盤，我和小露兩個外來人有危險出了問題也就不提了，但沒想到他在自己的家也會遇到危險，真是個衰神！

　　我氣悶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希望加速血液回圈，讓大腦能夠更有效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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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0 b( V' _: a　　如果忽略掉徐露那番夢話的真實性，假定是真的，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徐露在哪裡見到他的？他身旁的女孩子是誰？而且，誰會去綁住那個白痴，還想殺掉他呢？

7 _! z" {9 |0 y& C$ s9 |! |0 Q　　女孩子，眼熟的女孩子……也就意味著那個人是徐露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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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3 _. F9 _  N! w( |/ C" {　　在沈家，徐露見過的女人不少，但說到女孩子就不太多了，而且那個人還要和沈科有所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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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7 Z. J8 D6 ]; A# p) M- D9 D5 r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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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抬頭，衝沈雪說道：“綁架小科的，是他的未婚妻沈霜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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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7 L* H; H3 ^　　沈雪滿臉驚詫：“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哼了一聲：“雖然沒有和她深入接觸過，不過那女孩的性格我倒是印象滿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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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x1 Q) f+ w) ?2 Q　　“她溫柔漂亮的外表下，有執著到可怕的固執，你沒見我遇到她就想躲嗎？我很討厭和她那樣的女生打交道。而且徐露在話裡有透露沈科被綁著，旁邊坐著一個眼熟的女孩，說到對她而言眼熟的女孩，不是你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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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6 n5 C; s! z　　“再加上小露只說沈科被綁，沒提起旁邊的女孩一起被綁著，很明顯，旁邊的女孩就是綁架者。”

) h# |. w* ?' W; y　　“就算你對。”沈雪沉吟道：“那霜孀為什麼要綁架小科？”

　　“以那木頭的性格，一定是忘了以前亂許的承諾什麼的，沈霜孀可能想殺他泄憤。”我冷笑著：“也可能要找他殉情，總之女人固執起來，什麼可怕的事情都做的出來。”

" @& |3 ^# {. t. g　　沈雪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上帝，那小科真的是有危險了！怎麼辦？小夜，我們快去救他！”說著，就撒腿嚮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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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拽住了她，將她按在椅子上，大聲道：“冷靜點！你知道他和沈霜孀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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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N1 \2 d# I　　“小科，早說你遲鈍了，你偏偏不信！現在可好，大伯一定會被活活氣死的。”沈雪黯然的低下眼簾，抓住我的外套輕聲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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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E3 R( b6 c1 m9 b　　唉，女人……雖然說人體內有百分之七十五是水，但也經不住這樣折騰吧，動不動就哭，偏偏我一聽到哭聲就會全身麻木，大腦混亂，該死！究竟沈科那傢伙在什麼地方？

　　突然想到了什麼，我渾身一顫，心臟無法抑制地強烈跳動起來，思緒因為那個十分駭人的想法開始劇烈波動。

　　我嗓子乾澀，艱難的緩緩問道：“小雪，還記得徐露是什麼時候開始夢遊的嗎？”

: S- O) T7 C- k1 X7 `  L- L! F4 \　　“算起來，應該是我們去沈家後宅的前一天。”懷中的淚人兒不解地抬起頭望著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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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我雙眼直視著窗外，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恐懼：“這也就意味著徐露夢遊和沈家後宅並沒有直接關係，她或許是受了從前擺在房裡的某種東西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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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種東西？”沈雪止住哭泣，好奇的問：“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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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w6 [+ a0 o; R- U* U　　“鏡子，那扇屏風鏡！”

　　“什麼！”她瞪大了眼睛：“我知道那東西是有些古怪，但是，怎麼可能……”

　　“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情。”我吃力地吞下一口唾沫，一字一句地說道：“還記得徐露剛剛的描述嗎？她說和沈科之間有一層透明的阻隔，或許，那就是鏡面。”

  }1 {3 j+ V  L　　“你的意思是，她……她……”沈雪滿臉恐懼的望著我，聲音不斷的顫抖。

2 C' m3 w( w: U1 W  p　　“不錯！”我衝她緩緩點了點頭：“徐露，是從鏡子裡看到沈科的情況的，他和沈霜孀，就在沈梅的故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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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章 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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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千里外的公路上有百塊美元大鈔一片，能否撿到它，取決於那邊的人是否都是瞎子、呆子、傻子、瘋子……

　　這句話或許對，也或許不對，世界上的事情，許多都沒辦法說清道明。比如說女人的第六感，又比如說我和沈雪遲去一點點的後果。

　　把沈玉峰叔叔從被窩裡拽起來，跑去放置屏風鏡的那個房間時，沈科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昏了過去。

& y# B1 N2 v( L5 D/ F) x6 t+ L5 W8 y　　沈霜孀全身白的異常，她在沈玉峰的懷裡掙扎著伸出手，吃力地向沈科的方向緩緩抓著，但卻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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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g" Y: m* ^6 S. r$ d　　她的嗓子眼裡發出異樣的“咯咯”聲，眼睛死命的鼓著，眼珠幾乎要凸出了眶外，讓人不禁想起那些剛到沈家時，堆在院子裡，不明死因的錦鯉。

　　“為什麼要阻止我們？為什麼要搶走我的幸福？你們好狠！”沈霜孀微弱地開合著已經龜裂的蒼白嘴脣，手依然不死心的想抓住沈科，絲毫不顧從傷口不斷流著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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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P' s) B: n# s　　這麼執著的女孩，究竟是可悲，還是可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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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f5 m' ^0 i1 v　　我嘆了口氣，從衣服上又扯下一根布條，用力將她的手臂綁住，阻止血液再流通，但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效果，沈科的血不再往外流了，但她的血似乎像是被什麼抽出，順著流淌的血路一直詭異的流向屏風鏡，然後又絲毫不理會地球引力的規律，向鏡面上那塊古怪的斑紋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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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發現那個異常狀況時，她全身的血已經流出了三分之二。

# n" b1 Y$ l8 H/ ^( h　　“快把他們倆抬出去！”我焦急的喊道，在這個怪異莫名的地方，還是不要久留的好。

6 p7 n3 P/ F! ^$ B1 T* q& Q( U　　沈玉峰神色黯淡的搖了搖頭：“這女孩子已經快不行了，千萬不要移動她，現在她完全靠一口氣在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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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0 @# D, D! |+ _　　對於一個失去三分之二血液的人類而言，居然還活著，只能算是個奇跡，但沈霜孀確確實實還有生命跡象，她哀求的張著眼，用力蠕動嘴脣想要說什麼，手也吃力的向上抬起。

' K; i# M: x2 f0 k　　“這麼痛苦了，還不願意暈過去，她究竟是想要什麼？”沈雪不忍心地望著我。

. d; o4 s; m. y) @; ^5 o1 h　　“她要的東西我們雖然不能給，”我望著沈霜孀，沉重地說：“但或許可以滿足她那麼一丁點希望。”

　　隨後，我將沈科的手遞到了她的手旁。

　　她不知道從哪裡生出的力氣，頓時將他的手握住。緊緊的握住，死灰色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燦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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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V! G* h; \　　甜美的笑，猶如春天裡綻放的絕麗花朵，在開放到最繁盛的頂點時，猛地開始凋謝。花的雙眼中閃爍著兩滴明亮的露珠，露珠滑過花的臉龐，混雜在鮮紅的血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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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8 |# o; h9 h! o) F8 H　　液體就像被下了咒語般迅速的凝固、消失，只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

, h- ~9 E: f9 I　　“她死了。”沈玉峰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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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然，女孩子，真的是一種傻傻的生物，聰明如沈霜孀，一旦遇到名叫“愛”的化合物，一旦產生化學反應，就不再是她自己了，是執著引導她走向自我毀滅，還是愛情本身呢？

) q- W% {' y' _/ ]! b; y1 E　　我不知道，恐怕，就連沈霜孀自己也不知道，不過，她以後不用再受感情的折磨，永遠也不會感覺到痛苦了……

　　多事的夜晚，就那樣不平靜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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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原本應該失血過多、躺在床上休養的沈科，活蹦亂跳的一大早就跑來敲我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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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F$ U/ k( \( c# O% d* K7 E　　這傢伙果然是個怪胎，生命力比之蟑螂也不遑多讓，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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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如同往常一般氣不打一處來的，狠狠在他豐滿的屁股上踢了一腳，他也條件反射的抱著豐臀叫痛，但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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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氣氛！我倆都很小心地繞開沈霜孀這個話題。

( @  F9 A% s1 \. r5 d9 a! t" G　　望著清晨花園裡妖艷綻放的芍藥和桂花，聞著濃烈的花香，我嘆了口氣：“你應該感謝小露，如果不是她說的夢話，現在恐怕你也只剩下一具屍體了。”

% M, ?. o' N8 z- ?+ w: @$ ~' N　　“我剛剛聽小雪說過。”沈科臉色有些黯然，最後一咬牙，猛地望著我道：“小夜，我知道你有許多疑問，你儘管開口好了，不需要顧慮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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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j. C3 i) }# d  W　　見我愣愣地沒有回應，他幹脆自個兒將昨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以及沈霜孀對他說過的所有話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

　　“小夜，我想藉助你的大腦。”沈科咬著嘴脣，用力到將剛凝結的傷口也撕裂開了，血又流了出來。

# N4 Y- z1 ]  C' t0 a9 a7 l  k　　他的聲音哽咽，沙啞的用哭腔說：“我知道我很遲鈍，沒有辦法像你一樣，將得到的線索分析歸類，然後找出之間的聯繫，但是我清楚，霜孀的死並不是出自她的意願，是那口井控制了她、控制了她的母親，甚至控制了所有向井裡許願的傻瓜。它將他們的渴求強化，讓他們變得瘋狂，然後做出許多正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情。”

+ W& D- F, |2 l  F: B" ^+ l. A　　他抓著我的胳臂，死死地抓著，眼淚終於從做作的嘻皮笑臉上流了下來，我輕輕拍著他的肩膀，什麼話也沒有再說。

# B3 e, l  c/ \　　曾經歷過許多生離死別的痛苦，就因為經歷過，才更清楚這種痛苦的可怕。我清楚如果不能及時發泄的話，它就會隱藏在內心的黑暗裡，慢慢吞噬你的記憶以及思維，直到完全將你毀掉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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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M* R0 D; _7 ?) B$ S! c　　不過，通過沈科所講的事實，卻讓我的腦子清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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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R: G, Y8 f9 e0 G　　那面屏風鏡，沈家後宅嗜血的植物，那口井，看似全部都獨立存在著，但事實上，應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或許，它們全部都由那股神秘的力量控制著，只是不知那股力量，究竟想要怎樣！

　　沈雪端著四人份的早餐走了進來，臉色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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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夜，我剛剛有去看過。”她眉宇間透露出一絲憂慮：“不光是我們的院子，沈家前宅幾乎所有人家的花台上，桂花都一夜間開放了，更詭異的是芍藥和牡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只要有土的地方就長的枝繁葉茂，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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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科並不知道這件事，乍聽之下，嚇得頓時打了個冷顫。

9 L  `- H: v. j: `8 J　　“小夜，會不會是後宅的那些古怪植物……”他怕得沒有再說下去。

　　我極不情願的點頭，道：“恐怕是了，雖然這些植物還沒有變得和沈家後宅的那些，一樣可怕，但是誰知道呢，或許這只是個前兆而已！”

　　頓了頓，我又道：“其它的事情先放下。小雪，你幫我去查沈霜孀的養父養母，旁敲側擊的問那個將她寄養在他們那裡、每個月還給足生活費的人是誰。”

　　不知為什麼，我就是對這件事很不放心，似乎裡邊隱藏著某些有關聯的變故。

3 e  S  s# r, x  e' @4 X　　根據沈家的一面之詞，說是沈翠親手掐死了親生女兒沈茵茵，和未滿一歲的兒子。

　　但為什麼沈茵茵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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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Z5 u$ T* S- ^3 G　　既然她能被一個年輕的叔叔救出來，那麼她自殺的過程就變得不太單純了。
5 P2 h: b/ a1 a( s, I$ V* L8 o# T" [
- }, J: Y/ o3 b" M! y' Q　　那個流傳在沈家大街小巷、婦孺皆知的關於沈翠的事情，或許也並不像流傳的那樣，再加上如果她真的為了自己的女兒，連性命都不要，忍受著懷胎十月以及再次分娩之苦，還忍痛將同是自己骨肉的兒子的血肉，一點點地割下來喂給女兒做藥，那麼她又怎麼可能將好不容易才有所好轉的女兒，親手掐死呢？

6 a( a7 t0 T& I6 C7 z' \3 o　　她只需要說，丈夫是自己一個人殺掉的，相信沈家懲罰的也只會是她一個人，不會波及到她的兒女。

" B+ j' v: o6 |5 \9 ^5 M$ R$ q5 b4 Q　　想不通！或許這裡邊，真的有些什麼秘密是沈家沒有公開的！

, N/ {- q  P, E5 Z　　用力搖搖頭，將疑惑甩開，我衝沈科說道：“你小子和我去見老祖宗，我們要趕緊將沈家所有的人都撤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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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E- G" v9 ~+ s# Q, Q6 o　　“真的有這麼嚴重？”沈科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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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U7 D6 {: \) Y　　我哼了一聲：“誰知道呢？或許這裡的芍藥、桂花樹和牡丹，只是單純地開放出來想讓人觀賞罷了，但只要它有後宅那些恐怖植物的一半古怪，恐怕我們所有人都會變成那些玩意兒的儲備營養品，到時候想走都走不掉了！”

　　沈科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臉色一變再變，毅然道：“那我絕對不能和你去！我要留下來陪小露，如果沒有人在她身旁照顧，以那些植物的特性，一定會先將昏迷不醒的她給分食掉。”

" R. s* G  }2 M% z# x. L　　這塊木頭，看來並不像想的那麼朽木不可雕。我點點頭，正想要出門，沈雪遲疑地叫住了我。

　　“小夜，有件事我想應該跟你講一下。”她下定決心，講道：“我知道你不太相信風水什麼的，但是聽我老爸說，昨晚凌晨十一點十一分的時候，有個不知是人還是鬼的東西，闖入了廚房裡。

' |: {* S6 [. N5 [1 ?# X　　“他信誓旦旦地說是個母的！有個很值得注意的問題，你想想，就是在十一點十一分，整個院子都傳出狗叫聲，隨後我便聞到了桂花的香味，或許……”

　　“你的意思是說，沈家的風水已經完全被破壞掉了？”我忍了很久才沒有把“荒謬”這兩個字大聲吼出來。

  _2 }  q4 D* W- D! p" b1 r' W) a　　沈雪輕輕搖頭：“不只是這個問題，恐怕家裡之所以一直都重視風水，就是為了壓製後院那股神秘力量以及那些植物，現在風水破壞了，某些好的不好的東西，就侵蝕到了前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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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哼了一聲，正想要反駁她這個毫無理由的謬論，突然腦中一動，思維頓時清晰起來！原本在自己看出沈家院子裡擺放的是年獸而不是獅子時，我就猜測沈家大宅之所以修建成那麼古怪的樣子，根本就是為了壓製某些東西。

　　至於風水什麼的，我雖然不相信，但如果是換一種說法呢？

　　沈家之中原本就潛伏著某種東西，自從清朝康熙年間修好以來，這種力量就一直慢慢腐蝕滲透著沈家，讓它由繁盛轉向衰敗，直到徹底將其構築牢固的風水陣勢摧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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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它使用的工具，或許就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屏風鏡，以及那口能讓人實現願望的古井。

) [% l0 G) F' |. w% t! g　　不論是誰，只要接觸到這兩樣東西，滿足了某種條件，不久後那個人就會作夢，夢見的情景大同小異，都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看不清面孔，只知道她用呆板但卻很吸引人的聲音和你談心，然後幫你出謀劃策，告訴你如何能減輕痛苦，或者如何實現願望……

6 r. d; S) L1 w& {) D' g　　但那些人最後無一例外的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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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憶昨晚的情景，我親眼看到沈霜孀全身三分之二的血液，如同被吸引似的大量涌了出去，那種詭異的狀態，令我猛地想起了一個人││那個和沈梅相戀、最後因為自己所愛的人嫁給別人，而瘋了二十七年的許雄風，他從樓上跳下來後，出血量也十分的異常。

　　而且，他在死前也描述過自己的夢境，他和沈梅在夢裡結婚，然後生下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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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絲毫不認為自己瘋掉了，他的意識和行為，被分為了兩個不同的平行世界。

2 q7 r3 X$ a8 N! l' i! ]( Z& E　　現實世界裡，他被自己的父母鎖住，吃喝拉撒都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間裡。

- T, ?: \! S3 |* N, Q　　而在他認為的真實中，過著他從前無法企及的幸福生活。

　　只是他從來沒有看清過沈梅的臉，只是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就是自己最愛的女人，甚至到死前，也毫不懷疑的相信，那個沈梅不讓他見到她的臉，是因為怕嚇到他。

1 ?) B& d$ o5 ~　　根據種種跡象表明，或許在二十七年前，許雄風也曾經接觸過屏風鏡，或者古井其中之一。

. J: @/ X, M& b) A& F4 [　　我從來就不信什麼鬼鬼神神，一個人死了就是死了，如果硬要說她會在某個人的夢裡繼續延續生命，這個調調我根本就不會加以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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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雄風夢裡的女人一定不是沈梅，或許是他臆想出來的影子，又或許根本就是那不知道出現在多少人夢裡的紅衣女子……

1 e( T* M! n, S4 ~　　孫路遙那個小白臉曾說，二十九號那天絕對不能讓女人進沈上良家的廚房，但現在，意外發生了，廚房裡出現了一個女人，是不是意味著那股神秘的力量已經解開了枷鎖，完全甦醒了過來？

# K) S% S0 ?9 _4 g+ @6 j　　“小夜，你怎麼了？”沈雪見我低頭髮呆了許久，擔心地掐了我一下。

; u4 p3 U! C5 ?7 F8 o) O　　“我沒事，剛剛想東西想得太入神了！”想通了許多疑惑，我頓時感到精神大振，似乎沈家的真相，又離我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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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雪突然“咦”的叫了一聲，然後用力向四周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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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q) t( `+ L8 P　　“怎麼有股燒焦的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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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F6 h& Q* _. e& U' a# r　　她迷惑地說，然後指著北邊方向，大叫起來：“天哪，小夜我們快去看看，那裡有戶人家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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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8 {9 o4 t4 }9 S* h9 V　　我抬頭向後望去，果然看到一股濃黑的煙塵，晃蕩著向天空飄去，如同一根巨大的煙囪，煙中不時還現出一道濃烈的火焰，在這個乾燥的夏季裡，越燃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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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雪拉過我的手，就朝著火的方向跑去，一副唯恐不亂的樣子。

　　如果不知道內情，還以為是她仇家被火燒到了，絲毫沒人會懷疑被燒的家庭居然還算是她親戚……

　　唉，沈家人的性格，果然是一個比一個奇怪。

　　沈家人幾乎都出動了，自行連成好幾條直線，將一桶又一桶的水，潑在了起火的房子上。當初在設計沈家大宅時，就有一套拿到現在來說，都令人嘆服的防火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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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墻有效的將火勢控制在一個宅子裡，不讓它蔓延出去，再加上無數桶水潑過去，火勢漸漸變小了。

: b5 `" C$ E# S% G) V1 x. ]" O　　厲害！我一邊看一邊暗自讚嘆，只聽一旁的沈雪驚叫道：“這不是沈霜孀的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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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z5 P5 X7 f. E+ E( ?- Q2 Z! @　　還來不及驚訝，沈玉峰從人群裡鑽了出來，用手抹去一臉的黑灰，露出滿口整齊的白牙燦爛的笑道：“不錯，這裡就是沈霜孀的家，沒想到只是幾天的功夫，這個一家三口居然全都去了！唉，白雲蒼狗，世事無常啊！”

　　“沈霜孀的父母都在裡邊？”我有些黯然。

　　根據大家的意思，我們希望她死後依然有她應得的尊嚴，所以並沒有提起，沈霜孀其實並不是這對夫婦的親生女兒。

& K, J: A' _. Q2 ?+ `; d1 ]5 ~　　沈玉峰出乎意料的搖頭道：“屋裡只有沈琴一個人在家，估計是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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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a* E, v" Y8 O: \　　“你不是說她家人都死了嗎？那她父親呢？”我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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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峰深深吸了一口氣，在我耳畔輕聲道：“小夜，沈霜孀的父親你也見過，就是你發現的那具屍體，他早在五天以前就死了！”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沈家五天了。這五天時間，我們根本就沒有按照預定的計畫去遊山玩水，到古雲山頂去看雪，到山澗去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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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0 W; Z. |8 L1 F/ e* p　　在沒有來之前，沈科給我和徐露承諾了許多美好、具有致命吸引力的事物，總之讓我們這些城市里長大的人，完全沒辦法抗拒。

　　於是我們來了，然後立即陷入一個又一個無窮的詭異事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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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開老套的宿命論不談，其實，有時我還是為自己糟糕到要命的運氣嘆服。

  U5 w  ^  d; C; E# r! {. S7 F+ j　　靠！為什麼走到哪裡，哪兒就會發生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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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O- B( ]6 r/ D0 N! c: l' `% |　　究竟是本人天生就有招惹怪異事件的能力，還是古怪事件本身用一種奇怪的手法，令我不得不自投羅網，主動將臉湊過去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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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P7 H' y　　這五天時間，在我的感覺裡真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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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我都被一堆事情煩的焦頭爛額、度日如年，幾乎快要抓狂了，雖然直到今天才稍微有柳暗花明的跡象，但誰又能保證那些微的跡象，就是打開沈家那股神秘力量秘密大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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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r4 F  `) Z0 @. s( P" H　　只是沒想到沈霜孀的養父沈軒，不但在五天前就死翹翹了，而且屍體還讓我在偶然間找到，這是否就是傳說中所謂的巧合，又或者是冥冥中那股力量的牽引呢？

" M* u! `2 E1 I( [　　唉，最近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第一時間想到沈家的那股神秘力量上去，幾乎都快變成神經質了，頭痛！

7 Q  |2 ]  h# ]- U' l# N　　“我簡單檢查過沈軒的屍體。”坐在客廳裡，沈玉峰衝我和沈雪講述他的檢驗過程。

/ f6 L, D4 T% b. O　　“他的致命傷在後腦位置，死亡原因是被鈍器損壞了腦部，導致腦死亡，凶器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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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M: ^% I2 p" x% v　　死亡時間粗略推斷在五天以前，具體時間要由真正的法醫才能判斷，至於沈軒為什麼會死在那個院子，他究竟是被誰所殺，這些通通都是謎。“

　　“我倒覺得有一點可以肯定。”

& V! ?+ u0 r4 @( n　　我聽完後，分析道：“殺死沉軒的人應該是他所熟悉的，甚至和他有利害關係。他對那個人十分放心，所以才會背對著他，以至於毫無防備的被那人殺害，而且，恐怕這起謀殺也不是有預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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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5 b1 N. {# D7 C" c: X* \6 S　　沈玉峰驚訝的問：“從哪裡看得出來？”

( c9 L6 }) ]  t+ v2 y　　“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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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v: S! |* q9 C　　我用手指微微敲著桌面，答道：“如果有預謀的話，凶手當然會事先準備好武器，到時候手起刀落不就得了，幹嘛要用不稱手的鈍器？用鈍器不能保證會一擊致命，如果沒能快速殺死他，沈軒大叫怎麼辦？雖然這裡很冷清，沒有多少人住，但還是會有被人聽到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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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6 B, t5 w$ H　　我頓了頓，假設著當時的狀況，“五天前，或許是沈軒和凶手起了什麼爭執，他一定是知道了凶手的一些秘密，然後和凶手談條件。由於那個條件實在太苛刻，讓凶手無法接受，那凶手才會臨時起意殺掉他！

　　“而且，說不定早晨的縱火案，也是同一個人乾的。”

) v- z( c; i8 z　　我舔了舔嘴脣：“那個凶手不知道沈琴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的秘密，為了安心，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或許知道秘密的她也殺了。

　　“沈叔叔，如果沒線索的話，你不妨從這方面來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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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 E% C6 `' }  w0 v. x6 W　　“不愧是警察局裡的傳說，看起來，你比你表哥夜峰吹噓的還要聰明。”沈玉峰佩服的五體投地，站起身樂跌跌跑出門，估計是依著我提供的線索調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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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7 {9 t, K1 y. o' D( D& O　　他前腳剛一出去，我的臉頓時從得意的表情上跌入了沉思中，過了好一會兒，才苦惱的問：“小雪，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所有的線索都告訴你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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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把自己的猜測都說出來了嗎？”沈雪詫異地問，突然感覺她看我的眼神完全變了，以前還有點無所謂，但現在明顯寫著“崇拜”兩個字的小星星，砸的我肉麻的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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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a! ?2 ]3 p7 L. n　　我遲疑的搖了搖頭：“其實，在他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後，我大概已經猜到誰是凶手了！”

　　“你知道凶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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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r3 K$ J  \　　沈雪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表情幾乎和沈科那傢伙某個時候一模一樣！唉，他們果然有血緣關係。

　　“凶手就是將沈霜孀救出來的那個年輕叔叔。”

1 |2 ^' c. O6 l　　小心的向四周望瞭望，我低聲說道：“就像剛才我講的情況一樣。沈軒偶然知道了沈霜孀的真實身分，他威脅那個年輕叔叔，向他勒索巨額的金錢，或者某個那人無法答應的要求。沈軒揚言不答應的話就將事情說出去，那年輕的叔叔最後不得不氣急敗壞地錯手將他殺掉！”

, b& |& e( f- G. P( b; a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查到那個年輕叔叔是誰，凶手就找到了？”沈雪立刻興奮起來。

8 b! }" k9 v3 Z　　我連忙衝她“噓”了一聲：“還有幾個關鍵的地方我還沒弄清楚，如果弄清楚了，那個所謂的年輕叔叔的真相恐怕就不遠了。在這之前，你千萬不要向任何人說，就算提也不準提！”

1 ?! F$ ^# O* H) W# z　　“為什麼？”沈雪極為不滿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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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 |0 A% q* p3 g8 m+ T　　我用強硬的語氣說道：“沈科那傢伙的白痴毛病沒有傳給你吧？要知道，現在我們連誰是那個年輕叔叔都不知道，如果他正好是你傾訴的對象怎麼辦？我們不是將頭送過去找死嗎？”

　　沈雪委屈的嘟著嘴，剛想要申辯什麼，他的老爸沈上良大汗淋漓的衝了進來。

　　“快！你們都快去老祖宗那裡！”他氣喘吁吁地匆忙吼著，滿臉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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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開集體會議嗎？”沈雪心痛的用毛巾擦著他老爸頭上的汗，責備道：“跑那麼急幹嘛？不知道自己有高血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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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T1 W8 w$ _( {/ l& h　　沈上良顧不上理會女兒，聲音突的哽咽起來：“老頭子他……他……剛剛因為腦溢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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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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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7 s" r( i( |6 S　　老祖宗死了，死在客廳裡！

* Y$ ~. S) U6 T5 |% x- x　　他的死相很恐怖，手如爪子一般的向前伸著，眼睛瞪得斗大，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像是不甘，又像是到死都在懷疑最後一眼看到的東西，剩下的就是痛苦，撕心裂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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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峰忍著眼淚，滿眼通紅地將屍體檢查了一番，對等候的眾人說道：“老祖宗的死因是由於腦血管壁破裂，血液壓迫腦組織，最後導致腦死亡，是腦溢血的癥狀。但具體的屍檢，要等到有人從下邊上來，我們能和外界聯絡後才能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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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6 d  E$ ]# u$ ?4 _6 S9 `　　我仔細的打量著屍體，迷惑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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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 D' T5 i) _0 V6 ~* {　　整個沈家因為老祖宗的死，鬧得沸沸揚揚起來，有人暗自高興，也有人是真的傷心，譬如說我身旁的沈雪和沈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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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j! C) x! |9 D　　沈雪早已經哭得一塌糊塗了，跟我走出門後，依然緊拉著我的外套，用我的衣袖使勁抹眼淚，幾乎染濕了我半個袖子。

$ o, F3 Z9 v+ R# z5 y　　我皺著眉頭，依然在苦苦思索某些疑問。

　　沈玉峰用紅紅的眼睛望著我，問道：“小夜，你在想什麼？”

( g* r; ~/ S. H; Z" V+ I4 Z　　“沈叔叔，老實說，我對老祖宗的死有點奇怪，不，應該是他死的太離奇了。”

0 q& V% x1 `; p% ]# G　　我沉吟了半晌，不等他們答話，繼續道：“首先是老祖宗的身體狀態。所謂腦溢血，是由於腦血管壁破裂，血液滲出血管外，壓迫腦組織而引起的疾病，這是長期病，不可能毫無預兆的突發，但我從沒有見過老祖宗隨身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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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你以前有聽過你家老祖宗患有這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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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雪暫時止住哭，輕輕搖頭：“沒有，或許是他老人家怕我們擔心，故意瞞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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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

) I; c$ q2 g/ g5 S　　我聲音大了起來：“你從前有沒有發現他常常會肢體麻木、無力、頭暈、頭痛、失語或者意識障礙、昏迷等情況？”

　　“這倒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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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a  _, x# P% T! l　　沈雪看了沈科一眼，兩人都是大搖其頭。

+ K$ q$ R/ a  ]$ `3 N4 g　　“這就對了，就連我都看得出，老祖宗身體硬朗，比一般青年人都健康，而且思維敏捷，根本就不像有腦部疾病的人。”

　　我頓了頓：“還有一點最重要，腦溢血一般都發生在春季和冬季，夏季的非常少，而且，腦溢血患者的指甲上，通常都有紅色甚至黑色的斑點出現，那表示體內血行出現了障礙，但老祖宗的指甲卻是乾乾淨淨的。”

9 e. f. C& h. T　　“那老祖宗的死因究竟是什麼？”沈雪三人張大了眼睛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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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聳了聳肩膀道：“或許是自然死亡，但最有可能的是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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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n8 V% E+ k% r　　“但老頭子身上沒有任何外傷，身上也沒有中毒的跡象！”沈玉峰激動的抓著我的手臂，聲音大的就像我便是凶手一般。

　　“誰知道呢？據說有些藥物可以讓服用者腦血管爆裂，仿佛腦溢血的樣子。”我淡然說：“好好保存老祖宗的屍體，有法醫的話，恐怕就能找到真正的死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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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4 S8 F! m) a; r' H　　“我先去把現場的東西封鎖起來。”

/ D% ~, a2 y* W' ~3 l　　沈玉峰拔腿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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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向都不懂得安慰人，只好拍了拍沈雪和沈科的肩膀，要他們節哀順變。

　　午時的陽光極為刺眼，刺的人眼睛生痛，我微微的閉上眼，想要享受難得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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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9 [( S% ~( J  M& y　　最近實在是太煩悶了，發生一大堆離奇古怪的事也就算了，還一直在死人，而且每個人的死因都是人為的，看似和隱藏在沈家裡的神秘力量扯不上絲毫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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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頭痛！突然心臟一緊，我剎間感到一種窒息，嗆的我無法將近在咫尺的空氣壓入肺裡，身後似乎有什麼緊緊盯著自己，讓人毛骨悚然，甚至心驚膽戰。

　　我猛地回過頭，除了那片詭異的芍藥外，什麼也沒有發現。

: [$ i: j2 r( P; P　　我這才注意到芍藥十分的奇怪，路旁開放的一堆花朵中，我分辨出了好幾個品種。原本淡粉色的種生粉、白色的白玉盤、淡雅的美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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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根本就不可能在一個時節開放的品種，不但在一起妖艷的怒放著，還通通變成了紅色，每一朵都是鮮紅，紅的像血一樣。

　　我的鼻子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在膩人的桂花香中，聞到了一絲強烈的血腥味。

* l  p* Q3 J8 ^! w1 w% h3 R) w　　剛想開口，沈雪已經捏住鼻子大喊起來：“好奇怪的味道，似乎在哪裡聞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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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我聞到的血腥味並不是幻覺？

" d$ t4 x% y, }& `% F) K5 [　　我大吃一驚，確定似的在空氣裡嗅著。不錯，四周確實是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那種味道，就和花痴沈羽院子裡，芍藥所發出的氣味一模一樣！

　　我頓時感到一股惡寒爬上了脊背，猛地朝四周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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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4 W9 ?2 `  c* Z; L　　奇怪，如果拋開為什麼一夜之間桂樹開花、地上長滿芍藥牡丹這個問題不談，假設它為正常的話，那麼芍藥變成鮮紅就不是一般的正常，何況是不應該變紅的品種也長成了鮮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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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沈家後宅的嗜血植物，它們的根部真的已經伸展到了前宅，甚至長滿了所有的角落？我疑惑的望著不遠處，對面也長著許多芍藥，但顏色並沒有變，只有身旁的這個院子透露著古怪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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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M3 S4 |# R& u' `　　“這個院子有誰在住？”我緊張的問。

8 P9 c* g5 Y3 ~: R: s4 U　　沈科立刻搖頭，表示完全不知道。

　　沈雪瞥了一眼門牌說：“這家人早就搬出去了，裡邊應該空置著。對了！”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前幾天舅舅抓到的兩個開發商的人還鎖在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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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

　　一股無法言喻的不安浮上心頭，我一腳踹開門，向關著那兩個傢伙的房間跑去。

& y$ k6 @+ v9 ], s; w+ L% Q9 J- @　　剛打開房門，我整個人就呆住了。

$ b2 w4 H. r# E- f　　房間裡哪裡還剩下什麼人，只有兩具被剔的乾乾淨淨的枯骨，無數的草根和樹根從地板下穿出來，那些根部穿梭進了每一根骨頭裡，它們將骨架緊緊拴住纏住，仿佛那也是它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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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0 S( E3 v# \  i　　我的手在顫抖，慢慢地，那種顫抖蔓延了全身，甚至牙齒也不住的“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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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我身後進來的沈雪和沈科，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全身僵硬的停在原地，沈雪嚇得用力抱住我，像是躲避現實的鴕鳥一般，深深將頭埋入了我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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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7 v4 Y0 g9 B$ ]4 k! l& J  }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沈科喃喃的說著，一直都重複著那句話，似乎是被嚇傻了。

/ d/ d9 c) D  i　　我用沙啞乾澀的聲音，艱難的答道：“你眼前的是什麼，也就意味著什麼。看來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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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P; n9 X$ |' Q% k　　沈科“媽呀”的大叫一聲急忙向外跑：“小露，那些該死的怪物！小露千萬不要有事才好！不然我真的……我就……”

: p  k- S- e: _4 H; l( ?　　還沒有聽清楚他後邊的話，那重色輕友的傢伙就已經丟下我們，自個兒跑的沒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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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實在找不到任何語言，可以用來形容現在沈家糟糕的狀況，不但有那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監視著每個人的一切，還有嗜血的植物在窺視著，將某些失去行動能力的人殺死，當作高級營養午餐，吸食掉他所有的血肉。

　　最煩惱的是，我們中間還隱藏著一個殺人魔。他已經殺死了沈霜孀的養父養母，或許也是他殺掉了老祖宗，那麼，下一個又該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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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三個人都是沈霜孀口中，那所謂的年輕叔叔殺的，那我真的要重新考慮他的殺人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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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L8 W9 c5 Y- Y6 F( J3 m1 s　　看來，為了活命，真的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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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3 ?) H, }9 a" o　　再次見到孫路遙時，他滿臉的失魂落魄，望著沈宅的天空不斷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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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他身旁，也不由自主的向天空望去，天呈現透明的蔚藍，乾淨得一貧如洗，這種原本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致，不知為何卻透露出一絲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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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T( q- O8 E. h7 G6 b　　“風水全敗了！完全敗了，整個沈家都會受到詛咒！”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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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q. s) ?5 h2 Q; S. ]& p　　我不屑的大聲說：“我從來就不信什麼風水，也不相信詛咒，只要我們所有人都從該死的沈家大宅裡出去，就不會再受到影響了！”

　　孫路遙搖了搖頭：“你不懂！我們孫家歷代都為沈家勘測風水，其實就和你說的一樣，風水只是個幌子，最重要的是為了將沈家下邊的東西給壓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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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可以鎮壓它的東西已經被徹底破壞掉了，那傢伙已經逐漸清醒過來，你以為它會放過我們嗎！”

　　“沈家下邊究竟有什麼？”我臉色凝重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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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L5 _. w- C　　“那裡有一個大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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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路遙用眼睛死死的望著我，像下定了決心似的，毅然道：“既然我們都要死了，我也不想再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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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G+ G4 H% i- t  {0 `　　“沈家大宅中的一切，都是為了壓製墳墓中的東西而存在，包括人在內。在宅子裡的人以為自己很幸福，其實通通只是個假像，他們全都只是些棋子，一些悶在這個小小世界中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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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被墳墓中的東西侵蝕了，永遠也無法離開沈家大宅中，而我們孫家，則是這個大墳墓的守墓人！”

  p" |' r/ ]1 j2 d, [- O　　“究竟是怎麼回事？”

. O% W+ y/ ?2 q3 M3 [; C% P& w　　我被孫路遙話裡的意思給弄蒙了，大腦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說過你不會懂的。你根本就不可能想象，即使是我，從小就被上一代的堪輿師灌輸有關沈家的一切，我也到十六歲以後才漸漸明白。”

2 n/ W# C& y4 j' V　　他長嘆了口氣：“沈家大宅的人，能夠走出古雲山，和外界接觸的只是少數的異類，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離開本家周圍，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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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是不太明白他的話，疑惑的問道：“為什麼不能，腿長在他們身上，想到哪去，一定都可以走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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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r6 E* F8 k1 I% K$ B% `　　“哼，你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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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路遙冷冷笑著，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就如同我是一隻井底之蛙，聽不懂人話的毛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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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6 O+ U0 a　　原本我便對他沒什麼好感，現在更被他左一句你不懂，右一句不明白弄的直想發飆。強壓下怒火，我岔開話題，耐著性子，將沈家所有人將要面對的危險狀況和局勢，略微講了一下，最後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讓你出面，要所有人從沈家大宅撤離出去。”

, j4 F* O. s2 E6 o; t6 t, T　　“沒用的，總之大家到時候都要死！哼，再死幾個人就會輪到我了，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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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O& b: h; D$ s3 P　　孫路遙沒有再看我一眼，頭也不回的走掉了。他的肩膀在顫抖著，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有心無力。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漠不關心沈家人的生死，氣得差些把血都給吐出來，這算什麼玩意兒？

+ x9 M  s* A- N$ A1 a) D　　“小夜，我們真的都會死嗎？”一旁的沈雪憂鬱地問，她似乎從孫路遙的話裡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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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3 c' J6 r- ^% T/ N7 y$ e( R　　我還在氣頭上，也沒有多在意她的表情，只是搖頭道：“不管那傢伙了，總之我們分頭去勸說沈家的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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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0 ^6 Y- O! H0 |　　說到這裡，又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至於有多少人相信，多少人願意和我們走，那就要聽天由命了！”

　　費盡口水，陪盡臉色，一家一家挨著勸說，但最後要和跟我們一起走的人，也不過才十個人左右，而且那十人，幾乎全都對我們的解釋半信半疑。

: a/ g8 }4 x7 T+ A( P6 {( G/ _　　上帝，為了救他們的命，我真的是煞費苦心，就差下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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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n: {6 N# i　　就在我們忙完的時候，已經到了三十日的下午，現在動身的話，一定走不出古雲山，只好和他們約定到明天早晨七點，準時出發。

　　那些傢伙一個個像是想去野餐一樣，喜氣洋洋的，根本就感覺不到有人死掉的悲傷。唉，恐怕有許多人早就希望老祖宗趁早死掉，免得阻止他們發財。

+ R5 e* j8 P# e  ~' F" v- A& T" C　　三十日的夜難得的平靜，原本怒放的牡丹和芍藥，在夕陽最後一絲血紅的光芒消失後，也突然的凋謝了。

8 k0 W& B$ I; X  }+ Y2 z+ k　　時光似乎在這些花朵上流逝的特別快，它們用一分鐘時間凋零，一分鐘垂下花蕾，一分鐘掉入土裡，然後徹底的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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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忽在整個沈家中的桂花膩人的香味也聞不到了，只剩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不像血，也不香，只會令人感覺很煩躁。

# ?3 p+ m* V3 G: E0 r8 G　　我確實是非常的煩躁。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夜色，腦子裡還不斷回味著孫路遙中午說過的那番話，說實話，直到現在也不是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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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的甩甩腦袋，我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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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8 D: I" g, p! [7 {　　“沈家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離開本家周圍，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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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裡到底蘊藏著什麼含義？就因為自己無法揣測，所以才更加的煩。

　　心裡十分的悶，有股淡淡的壓抑，和強烈的不安。雖然本家裡古怪的東西看似已經消退了，但這種莫名其妙的消退，絕對不是好兆頭，或許，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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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k2 q# h# d% i: Z$ C　　有人在敲門，是沈雪。

　　她從門外邊小心的探出一個頭，然後衝我勉強地笑道：“小夜，這麼晚了，你怎麼都還沒有睡？”

  I# c5 X; D5 B& ?　　“你不也是一樣嗎？沈科那傢伙在幹嘛？”我不知道該向她說什麼，用力撓了撓頭問出了這麼一句不符合邏輯的話。

　　“那傢伙當然是死賴在小露的床邊上不走，我……我又不好意思當電燈泡。”

% v3 u7 [( D; b' w　　她滿臉羞紅，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看到她手裡抱著的東西，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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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M& p8 d# I/ c/ C　　“你害怕？不敢一個人睡？”

　　“混蛋！誰說本姑娘害怕的？只是睡不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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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揭穿了目的，沈雪不由得嘴硬。

　　“睡不著還抱著枕頭和被子到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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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我，人家就是喜歡，抱著又舒服又暖和，而且不會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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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_8 T. M9 _3 [　　“還這麼鐵齒，擔心以後嫁不出去。”我哭笑不得的將她拖進房間，按倒在床上，喝令她睡好後，坐到床邊低頭繼續沉思。

* {0 U% G- w$ m! X! d- B　　沈雪從被子裡伸出手來，輕輕握著我的手，她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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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撥動她凌亂的鬢發，我奇怪的問：“怎麼，我的臉上在放電影嗎？就算我再帥也經不起你這樣看啊！”

$ l  b+ e, Y2 p- T) O; [　　“臭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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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k/ Q# D- Y9 ~1 A9 A　　她嘟著嘴，偏過頭去，假裝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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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Z) S0 W% n2 M　　嗅著女兒家特有的溫熱馨香，我又使壞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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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唱歌給你聽嗎？”

! z- h2 K3 m, ^. g　　“不要，你唱的歌難聽死了。”

/ G, _$ v% T- ^1 D　　她想起了什麼，臉羞得浮上一朵暈紅的雲。

7 ]" q# {) D3 @" r　　“哼哼，不知道是誰說過，她不聽歌就睡不著。”

$ E4 \5 {( @; o! S　　“那好，你唱。”

　　沈雪鼓起勇氣，輕咬嘴脣道：“我要聽那天你在地下室唱過的歌。”

# x# F; Q( W! Z/ g　　望著兩片鮮紅欲滴、泛著濕潤的脣瓣，我眨眨眼，道：“你先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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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X+ l3 P2 n1 B8 l  N$ I: ~; k- }　　“我才不要，你絕對會幹什麼壞事。”她聳著小巧秀挺的鼻子，一邊說不願意，一邊乖乖的將眼簾合上。

　　如蘭的吐息變得急促起來，我低下頭，只聽“嗯”的一聲嬌叫。四片嘴脣緊緊貼了起來。

% I  k! {+ |* J! ?. v　　第二天一大早，一陣瘋狂的踹門聲又響了起來，一聽就知道是沈科的風格，當他看到沈雪打著哈欠

　　一邊向他打招呼，一邊走出去時，眼珠差些都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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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我，我什麼都沒做！清白的就像白紙一樣！”

　　我看到他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他在想什麼齷齪的想法，立刻申辯道，不過那句解釋用詞，自己都覺得很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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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6 d- Q. c- K/ B: @0 B/ w* U8 S9 ?　　沈科瞪著我，捏著拳頭：“如果從一個小偷身上搜出了贓物，而且還有目擊者看到了他犯案的全過程，你認為會有人相信他是清白的如同一張白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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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根本就沒有犯案，一整晚都在地上打地鋪，怎麼可能會有人看到我犯案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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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難得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繞圈子，問道：“你收拾好了嗎？我們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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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提出發了，現在整個沈家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的，就是不知道這件事你聽了，會不會感到高興。”沈科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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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 _7 M' [　　“又發生什麼事了？”看他的臉色，我再次不安起來，難道發生了比嗜血的植物更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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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科抬頭望著我，艱難地說道：“昨晚，孫路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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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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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路遙死的比老祖宗更詭異！

　　他瞳孔放大，恐懼的向前望著，手裡緊緊握著羅盤，他的身上早已經纏滿了根須，那些根須刺入他的肉裡，不斷吸食著血和內臟……不知道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了多久，孫路遙的眼珠凸出眼眶，骨頭外似乎已經只剩下了一層薄薄的皮。

, n+ O$ y% q3 D$ A9 `% y　　現場的詭異狀況，嚇得許多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我強做鎮定，用力將根須扒開，當檢查到他的胸部時，有個東西從孫路遙的衣服上掉了下來。

　　我撿起來看了一樣，頓時難以置信的呆住了，這個東西我在某個人手裡見到過，那麼……不對！他為什麼要殺孫路遙？沒有理由的！難道事情裡還有些不為人知的蹊蹺？

　　安靜地拖著沈科三人走出門，我謹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小聲問：“十年前，關於沈茵茵的母親沈翠親手掐死自己的骨肉，然後自殺的事情，究竟是誰處理的？”

" f, d& f' g$ u  o/ A9 A0 P; I　　“記不清了，大概經手的是老祖宗還有其它幾個人吧，對了，當時上一代的堪輿也在。”沈科撓著頭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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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g5 B+ J7 n2 t　　“那就快去查！”我著急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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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其中有二伯和四伯。”沈雪苦苦回憶了一下，好奇的問：“小夜，你問這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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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L* k7 J" F' _　　“我當然有自己的理由。”我沉下臉，絲毫沒有因為猜到了凶手是誰而興奮，反倒在心裡暗暗責罵自己笨。

1 U2 @! }% d2 y+ i" Z　　上帝！千萬不要讓那個人手裡再添殺孽了！

　　長長吐出一口氣，望向萬里無雲的碧藍天空：“恐怕凶手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你們的二伯和四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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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三個人驚訝的叫聲，頓時交纏在一起，迴盪開去。

　　一個偏僻的院子裡，面對面站著兩個人。

　　先來的那個背對著剛來的那個，沉默不語，剛好是我正找的焦頭爛額的沈易和沈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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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7 u: O1 F  D9 A6 g　　不知就這樣相對沉默了多久，沈繆終於忍不住了，先問道：“二哥，你叫我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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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F  N3 Q7 w+ N1 }　　沈易轉過頭來，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說道：“老四，老實說，老頭子是不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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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沈繆的臉頓時變成了豬肝色，氣憤的吼道：“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沈繆怎麼可能做的出來。”

　　沈易哼了一聲：“三天前，我親眼看到你從那兩個開發商手裡接過一小袋東西，你我都很清楚，老頭子的身體一向都很硬朗，怎麼可能在你前一天晚上剛說想他腦溢血暴斃，第二天他就真的因為腦溢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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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幹的，我從開發商那裡拿的只是些感冒藥，信不信由你。”沈繆越說越氣：“別忘了，那天我可是整晚都和你在一起，怎麼可能分身跑去殺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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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說。”沈易依然盯著他看，似乎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我曾經進過老六的房子裡，說不定你就是趁那段時間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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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如果你硬要誣賴我，我也沒話好講。”沈繆回瞪著他，直著脖子說：“哼，別以為你一直都是那副孝子模樣就可以騙過我，我明白得很，其實一直最需要錢，最想老頭子死掉的就是你！說起來，你殺人的動機比我更大。”

　　沈易原本不慍不火的態度似乎也被潑上了油，猛烈燃燒起來：“老四，你說瞎話也不怕咬到舌頭，我想老頭子死掉，哼，證據呢？”

( z  m( A5 p9 k+ B4 k8 y( \9 L* G　　就在這兩位親兄弟忙著狗咬狗的時候，一個黑影正慢慢地向他們靠近，越靠越近，就在距離五米遠的時候，黑影突然全身一顫，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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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頭，我苦澀的笑臉，和沈雪沈科三人驚訝的目光，頓時映入了他的眼睛。

　　沈易和沈繆發現我們就在不遠的地方，兩人都是臉色一變，尷尬的不知道是不是該離開。

, g, `3 `# Y) d* [' `) u6 _　　“果然是你！沈叔叔。”在沈玉峰慌忙的目光裡，我黯然問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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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z: Y+ a9 k　　“閒逛罷了。”他強笑起來。

　　“閒逛需要帶刀嗎？”我低頭看著他手裡的匕首。

　　“最近實在不安全，老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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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6 z% g* r  f9 j7 @& d) w& F　　我對他突然變燦爛的笑視而不見，依然半死不活的問：“你就是用這把刀殺死孫路遙的吧？還有老祖宗，沈琴和沈軒，都是死在你的手上！”

　　沈雪和沈科臉色變得煞白，同時退了一步。

　　“等等，小夜，你是懷疑老舅殺人？”沈科看著我，又望著沈玉峰，滿臉的不信：“別開玩笑了，我的老舅怎麼可能殺人！你一定是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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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我衝著沈玉峰攤開手：“沈叔叔，把你的手機借我看一下。”

　　見他愣愣地沒有回應，我從衣兜裡掏出了一個東西：“這是我從孫路遙的衣服上發現的。他被夾在褶皺裡，然後被樹根層層包圍了起來，這就意味著，那玩意兒不是後來放上去的東西，應該是凶手留下的。

" o  }/ |# _( x- g9 f& d! w　　“這是什麼東西，大家應該都清楚吧！”我感覺嗓子在發澀，在變啞，我不想將那番話說出來，不想指控這個平易近人、滿臉都開滿令人心情舒暢的笑容的叔叔，但世事，往往無法預料，也沒有辦法擺脫強加在你身上的束縛。

; ]% T, m2 P+ _* v6 L　　“這個是手機的按鍵，在沈家，這種型號的手機就只有沈叔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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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8 k4 U( G5 C& D4 h　　沈科還是難以置信的喊著，他用力的搖沈玉峰的手臂，大聲道：“老舅，把你的手機給那個多疑的王八蛋看！你沒有殺過人對吧，你沒有！告訴我，你沒有！”

　　“小科。”沈玉峰仿佛頓時老了幾歲似的，滿臉疲憊的將他推開：“謝謝你相信我，不過，就像夜不語說的那樣，所有人都是我殺的！”

　　“為什麼？舅舅，你為什麼要殺了老祖宗？”一直都沉默著的沈雪用力抓住我的手，她的眼淚不爭氣的又流了出來。

: R4 o: @0 v/ g4 C, W" D　　“為什麼？哼！”沈玉峰臉色一變，突然歇斯底裡的叫道：“他們該死，統統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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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F& W/ L* J% J　　“是因為沈霜孀的親生父母吧，那個叫沈翠的女人？”我強壓住內心的痛苦，淡然道。

　　“不錯，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沈玉峰從痴癲狀態變得深情起來，聲音也開始溫柔，緩緩回憶道：“有人說，從青梅竹馬能一直順利地走到花前月下，簡直就是奇跡。但我和她不同，不但是青梅竹馬，還一直深深地愛著對方，一直到十八年前，準備談及婚嫁的時候。

　　“那可惡的老頭子不同意，他認為本家的人，絕對不能下賤的去娶一個下賤、毫無身分地位的旁系女人，他甚至向阿翠的父母施壓，最後阿翠的家人只好草草地把她嫁給了一個粗魯的男人。

　　“我萬念俱灰下，便和老頭子吵了一架，獨自離開了沈家。但沒想到十年前居然從本家裡傳出了她的死訊。

  G( r: @3 ?+ V. r; |6 @+ F; _5 r; g　　“我立刻回到沈宅調查原因，但所有人都眾口一詞，說她是因為殺了自己的丈夫的事情曝光後，羞愧難當，只好掐死自己的兩個親骨肉，自己也上吊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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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沒有任何線索，我也不好滯留。就在要離開的那天晚上，有個八歲的女孩突然出現在我的房門前。雖然從沒有見過她，當就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莫名其妙的知道了她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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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S7 n9 U' U  g- y' A; @　　“她是沈茵茵，是我最愛的女人留下來的血肉。

2 {  K' o) F; y- [8 x( v. l　　“我不能把她帶走，因為是本家的人都知道，不是所有的沈家人都能離開沈宅，沈茵茵也不能，我只好無奈的將她換了個名字，寄養在沈軒家裡。

) h  @8 p' \9 m! X　　“沒想到這麼多年，還是被那老王八蛋給知道了，哼！他居然敢威脅我，要我把老頭子給幹掉！沒關係，老頭子我當然會幹掉，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殺了他，殺了他老婆，燒了他全家！”

　　沈玉峰的臉又變得猙獰起來，他語氣凶狠的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自己行凶的全過程，似乎完全沉浸在那個瘋狂的世界裡。

　　“但是你為什麼要殺孫路遙？他和你無冤無仇才對？老祖宗逼沈翠結婚的時候，他不過才一歲！”

　　我打斷了他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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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P3 M' @+ t- s; f: P( x8 z　　“小夜，你知道阿翠是怎麼死的嗎？”沈玉峰緩緩地向我望來，他的眼睛陰沉，看得直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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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4 R$ w! Q& g) |  Z8 T7 r- {　　“她不是自殺？”我遲疑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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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自殺，哼，自殺！真是個好聽的藉口。”他神經質地用雙手狠狠扯著自己的頭髮：“她是被活活餓死的！”

　　“什麼！”我們四人同時震驚的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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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e  f) u3 m+ b: s　　“不祥。院子在申位，屍體被埋在假山裡，這附近的風水全都受到影響了。”九歲的孫路遙在上一代堪輿的的陪同下，把沈翠的家裡裡外外看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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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小心的陪笑道：“有勞孫堪輿找個福位把屍體葬了，應該不會再有問題吧？”

　　“不成。”孫路遙小小的腦袋搖的就像個博浪鼓，“滿院子都是怨氣，不把怨氣平息下來，恐怕風水早晚會敗掉！”

　　“那該怎麼辦？”老祖宗急了起來。

　　“沈家後宅最中央的地方有口古井。”孫路遙看了看自己的師父，掐指一算：“要把那個殺死男人的女人，還有所有在這個宅子裡住的人，全部扔到那口井裡。”

　　“老頭子瞞著所有人，讓老二和老四把阿翠和她的兩個孩子偷偷地扔進了後宅的井裡，只是不知道沈茵茵是怎麼逃出來的。

( s, b9 l1 x+ d% [$ r　　“阿翠，那個我最愛的女人，她哭鬧，絕望，直到三天后才痛苦的死去，可笑的是，我直到二天前才知道真相。”沈玉峰直直的望著自己的雙手，突然笑了，“不過我總算替她報了仇，還有兩個人，還要把那兩個王八蛋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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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T5 y- `* u　　他從兜裡掏出匕首，猛地朝早已被我們之間的對話，嚇得全身僵硬的沈易和沈繆衝去！我反應也不慢，在他行動的一剎那，急忙跳過去抱住了他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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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U, B* @/ ?: L) s$ S　　我倆雙雙摔倒在地上，沈玉峰氣急敗壞的吼道：“放開我，總之我也殺了不少人了，不會在乎多殺你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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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i) c0 ^, S/ x& C4 O　　“沈叔叔，我知道你有多愛沈翠，我清楚你失去她的痛苦。”我大聲說道：“她也一樣。你知道自己有一個女兒嗎？你和她之間的親生骨肉。難道你希望她在天之靈，看到自己的父親是被萬人唾棄的殺人犯？”

) ^' i9 T1 D9 `5 N2 w　　“我！阿翠生了我的骨肉？”沈玉峰頓時呆住了，他坐起身，猛地抓住我的肩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可能有我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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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1 j/ g# I& I5 a　　我喘著粗氣：“沈翠在嫁給她的丈夫時，已經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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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茵茵？”

" w0 f% ]( \5 ]; A3 P% F' R4 o　　“對，就是沈茵茵。”我有些黯然，“那個兩天前死在你懷裡的可憐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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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5 i6 p& Q　　沈玉峰仰著頭大吼了一聲，我聽不出他想要發泄的所有意思，只是見到他拿著匕首的那隻手緩緩地垂落了下來。眼淚，無法仰制的流著，流的讓人嗓子癢癢的，也想跟著他大哭一場。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沈玉峰用力推開我，飛快的跑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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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夜！”沈雪一邊哭，一邊緊張的喊出聲來：“他跑了，他跑了……”接著喃喃的，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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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嘆了口氣，淡淡地說：“讓他走吧！他在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已經沒想過要活著離開沈家大宅了。”

　　“不行，我要去救他！”沈科轉身就要追過去，卻被我一把抓住了。

7 o) [# B3 r  P4 o1 Q/ ^  i2 U　　“你幹什麼？”他惱怒地衝我吼著。

% q2 ^( x- N8 @9 @　　我笑，臉上拼命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然後狠狠給了他一拳：“做為男人，難道你還感覺不到你的舅舅想去幹什麼嗎？他是去那口古井，去見他最愛的女人，還有他到死也不知道的女兒最後一面，就算這樣，你還想攔著他嗎？”

5 J, z1 U% @- r　　見他一聲不哼地坐倒在地上，我沉聲道：“再說，現在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沈家大宅的氣氛越來越詭異了，我怕今天就會有什麼大的異變，現在大家就收拾好行李，我們要趁早走人！”

; r" z# c% b+ W$ l/ w　　突然耳中聽到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我迷惑的走出了院子，和沈科三人到了大宅的出口處，剛看了一眼，內心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我的上帝！玉皇大帝！管他是誰保佑，沒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該死的警局總算派了車隊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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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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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L' H6 ]5 U! T　　“你帶回來的那隻青蛙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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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別提了，實在是丟臉，回家後打開背包一看，那個玻璃盒裡只剩下一堆爛泥！哪還有那隻怪蛙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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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沈家回來了半個月後，當所有人都恢復了百分之八十的悠閒心情，以及百分之七十五的安逸興致。

　　我又無聊的坐在RedMud裡，一邊慢悠悠的甩腿，一邊啜著卡布基諾。和沈科和徐露兩個同樣無聊的人有氣無力的閒聊。

　　“沈家大宅呢？最後賣給了誰？”

2 I) ^, g6 C2 Y　　“你猜。”

& J5 l0 y' b0 ^5 U8 |　　沈科衝我眨了眨眼睛，然後黯淡著臉說：“小夜，舅舅的屍體找到了。”

, `0 j) M" f* J8 a　　我坐直，嘆了口氣問：“讓我猜猜。是不是在後宅正中央的那口古井裡？”

　　“你怎麼知道！”

  ~+ Z6 V2 e5 ]0 E5 y  t1 k　　沈科滿臉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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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衝他揮了揮手：“這是男人的直覺，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切，有什麼好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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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 A4 Z9 f　　他哼了一聲，突地低下聲音，故作神秘地說：“後邊的事情，小夜，任你再怎麼聰明也絕對不可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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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是在沈家大宅底下發現了一個陵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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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動聲色的喝了口咖啡。

　　沈科頓時張口結舌的瞪著我，仿佛是在看怪物一般，嘴裡的咖啡也忘了吞下去，就這樣任它們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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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半天才回過神，瞥了一眼徐露，立刻又搖頭，遲疑地問道：“你怎麼可能知道，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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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說又是靠什麼該死的男人的直覺！“

　　“賓果。你答對了，我就是靠男人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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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2 s7 i7 \　　我在臉上堆砌著笑意，壞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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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k9 I& O9 P6 X　　“算了，你這種怪物的大腦，我們平凡人是不可能揣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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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科做作地抹抹嘴，繼續道：“在將古井裡的屍體吊上來的過程中，有人發現井底有塊地方不一樣，於是好奇的將它敲開了，沒想到居然找到了一條通道。那個只能容下一個人進出的通道一直向下邊延伸，不斷延伸，最後來到一個十分龐大的地下洞穴裡。”

　　他舔了舔嘴脣，本想吊我們的胃口，見沒人理會他，只好訕訕的繼續講起來：“那個偌大的空間裡，正中央的地方只有一口貼滿符咒的棺材。棺材板蓋上用篆體刻著一個大大的‘陳’字……”

　　還沒等他說完，我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說什麼？那上邊真的刻有一個‘陳’字？用的真的是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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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7 Q: X2 L0 L; _: s  M　　我凶神惡煞的表情把那小子嚇了一大跳，他慌張的連忙道：“我發誓！”

% P4 d" q! n6 U/ Y- g　　“發你的大頭鬼，快說，棺材裡到底有什麼？”我喝道，聲音大的就連附近的人也忍不住回頭望過來。

, |6 }- L* D) }, g, K　　沈科冷汗直流。

　　“是一隻右腳。那麼大的棺材裡只裝了一隻右腳，你說奇怪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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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3 a  p  q$ o- I　　陳家墓穴！又是陳家墓穴！

　　原來一直隱藏在沈家中的秘密，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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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疑惑就在這剎那全部解開了，國中時關於陳家墓穴的事情，全都一點一滴地回憶了起來。（詳見《碟仙》）

　　恐怕整個沈家大宅，就是為了用來鎮壓陳老爺子的那隻右腿……

　　為什麼沈家的祖宗，會斥資在那偏僻的古雲山上建造宅子？

　　為什麼一百多年來，沈家那麼在乎風水？

　　那個用來許願的古井直接通到墳墓裡，也就意味著神秘的力量有了宣泄口，它在那個墳墓的作用下，影響許願人的思維，也就不算古怪了。

4 P- f$ m% C0 m　　那麼，那面屏風鏡呢？難道它是陳老爺子家的擺設？不過，那些受害者夢裡不斷出現的紅衣女人又是誰？他老婆？

3 h- ]) Q. n7 `% _  c# b　　頭痛，看來不完全解開陳家墓穴這個謎團，還是沒法對沈家遇到的事情，做出完整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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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W8 \5 Y& Z5 K6 K　　唉，陳老爺子屍體的其它部分，究竟還散落了多少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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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6 C% l* F+ M& z　　是誰會那麼恨他，在他死後還要將他分屍？究竟他有什麼古怪？

; W7 l! w9 h) z. c- `4 b% D　　“小夜，你怎麼了？”徐露關心的推了推我。
0 ?( _* w/ W5 W+ _0 J
; o4 m1 }* p9 D' W  E$ H　　我立刻笑起來：“我沒事。對了，小科，沈叔叔不是說本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所有的沈家人都能離開沈宅，那是什麼原因？你知道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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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知道，不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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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A$ v4 T; c# {2 W) |0 l5 f　　沈科笑的就像奸商一般，“我記得你給我講過一個廣告商上天堂的故事，你還說那裡邊蘊藏著你討厭風水師的原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 i- A2 v. H& |1 h4 W　　“我都說那是個寓言，要你這個白痴開動你的豬腦袋認真想的，你怎麼那麼浪費我的苦心。”
3 Z  ], L& M6 i% y& b
& j& D& q. V7 g$ P1 }　　“告訴我嘛！我們不是一家人嗎？”沈科嘻皮笑臉的靠在我的肩膀上：“走的時候沈雪還叫我幫她照顧你呢，嘻嘻，還說你們之間沒什麼關係。”

　　我肉麻的一腳踢在了他的臉上。在沈科的叫痛中以及徐露別有深意的笑容下，我忙中偷閒的望向了窗外。

　　天空行藍，萬里如雲，一貧如洗，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7 y9 A5 ]  c$ o& X  d　　記得有個詩人說過，時間是一條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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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l9 u' B% y; K" I7 k　　我們就像站在岸上的人，看著那些曾經遇到的人，慢慢地遠去，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眼前。

, A- z) o1 j4 n7 }' E5 ~5 p　　或許，正如同那個詩人說過的那樣，沉澱在心裡最深處的一種幸福，就是每一個人都會永遠保留著的那些東西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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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說很好看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