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克萊頓 -【神秘之球／地動天驚】《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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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6 \9 I! ~" S2 O【小說書名】：神秘之球／地動天驚

6 P1 T: r% A, H& x6 b【小說作者】：麥克.克萊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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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麥可.克萊頓（Michael Crichton，1942年10月23日－2008年11月4日），
                     全名約翰.麥可.克萊頓（John Michael Crichton），美國暢銷書作家和影視導演，製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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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n9 \" O+ F6 @  {# U# P9 `      生於芝加哥，17歲首度投稿至《紐約時報》就被採用，一心嚮往文學之路，於是進入哈佛大學文學系就讀，後來轉念考古人類學，畢業後進入醫學院繼續深造，並曾在著名的沙克生物研究所做研究。

　　1968年以Jeffery Hudson為筆名發表的第一部小說《死亡手術室》，就獲得年度最佳懸疑小說艾倫坡獎，其後四十年的創作生涯共寫出包括《NEXT危基當前》、《恐懼之邦》、《奈米獵殺》、《侏羅紀公園》、《失落的世界》、《桃色機密》、《火車大劫案》、《剛果驚魂》、《旭日東昇》、《地動天驚》、《時間線》等雄踞排行榜的17部暢銷小說，以及《旅行開麥拉》4本非小說著作和《龍捲風》、《鑽石宮》、《八號房禁地》等5部電影劇本。由於小說中融合了最新的科技知識與豐富想像，筆法驚悚而震懾人心，故有「科技驚悚小說之父」美名。

. R9 p$ J/ s# _& i　　克萊頓才華洋溢，膾炙人口的作品風行全球，被翻譯成30種語言，銷售超過一億五千萬本；其中13本更改編躍登大銀幕，屢屢刷新票房賣座紀錄。他是暢銷書排行榜上的常勝軍，也是知名的導演和製片，其所擔綱編劇的熱門電視影集《急診室的春天》，也曾榮獲包括艾美獎等多項殊榮，並於1994年創下電視影集收視率、電影票房及小說暢銷排行榜「三冠王」的空前紀錄。他不幸於2008年11月因癌症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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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在南太平洋深達千英呎的水面下，一群美國科學家正對一艘巨大的不明船體進行探測。

, W& j2 |/ J! T; N4 w9 [  {) k                      探測的過程引發了一連串的驚奇和疑問。原來這是一艘太空船，根據船上的資料，它是自外太空墜落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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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令人驚訝的是，它竟完好無損，而且已有300年的歷史。

                      在這艘太空船上最神秘莫測的物體是一顆直徑30英呎的大球，科學家們從中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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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而使他們自己面臨着嚴峻的挑戰，而人類又將由此面對著怎樣一種命運呢？……
  
+ x+ l* C( n% P# _* E+ R                      此小說改編後，拍成電影【地動天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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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q. t' Z# J% e【作者其他作品】：以下僅羅列麥可·克萊頓以本名出版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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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手術室》《天外病菌》《終端人》《火車大劫案》《終極奇兵／乘著夜霧的惡魔》《剛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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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之球／地動天驚》《侏羅紀公園》《旭日東昇》《桃色機密》《侏儸紀公園2：失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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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5 a5 X/ O! ~: J: E$ B《最高危機》《時間線》《奈米獵殺》《恐懼之邦》《NEXT危基當前》《海盜經緯》《  》《  》《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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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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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Q+ s; O# N2 E# n! v; q& ?　邁克爾·克萊頓於1942年生於芝加哥，畢業於哈佛大學和哈佛醫學院。在以筆名賣出了多部小說後，他以本名發表了《安德洛墨達品系》一書，該書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並被搬上了銀幕。自此，他的每部作品都高居暢銷書榜，而他也成為當今美國最受歡迎的作家之一，其作品不僅在世界範圍內深受讀者的歡迎，而且幾乎本本被好萊塢搬上銀幕，產生了廣泛的影響。

　　克萊頓的小說被稱為高科技驚險小說，除了驚人的豐富想像、高超的敘事技巧、精采的情節安排、生動的人物刻劃外，它們還有兩大獨特之處：其一，克萊頓擅長在引人入勝的故事情節中融入深刻的社會內涵，隨着故事的發展揭示出發人深省的社會問題，對人類及社會進行多方面的思辨，使作品不僅僅停留在“水面”，而是下潛入“水底”；其二，克萊頓在這些作品中為我們展示了一幅幅高新科技的生動景象，其所涉領域之廣，描述之精確，令人歎為觀止。這些作品對科技文化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

　　《神秘之球》是克萊頓的力作之一。一群科學家在一次由美國海軍主持的深海考察過程中，在一艘來自未來世界的太空船上發現了一隻神秘的大球。這只大球來自何處？有何用途？自此隨着研究的進行，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海底歷險：巨魷、海蛇、詭秘的旋流……面對自身醜惡的一面，人類的無助和掙扎在作者的筆下有着淋漓的表現，其喻意之深遠令人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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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6 s# j$ o: @) N7 u, h, U　　克萊頓的作品除了我國讀者所熟悉的《侏儸紀公園》、《升起的太陽》外，還有《安德洛墨達品系》（又譯《天外細菌》）、《食屍者》、《大暴光》、《終極人》等等。本社已購得其6部作品的中文本出版權，計劃於今年陸續推出其佳作系列，以饗讀者。

　　——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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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2 Z: o' p" z* u7 A正文 一（1）

+ x6 @0 J4 V" ^5 ~, r% f% ^      湯加王國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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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好長一段時間，水平線看上去就像一條色彩單調、一成不變的藍色細帶，將萬里晴空和太平洋分隔開來。那架海軍直升機緊挨着萬頃碧波，低低地向前飛駛而去。儘管螺旋槳發出隆隆噪音和陣陣晃動，諾曼·詹森還是睡着了。乘坐各種軍用飛機連續航行了14個多小時，已使他感到疲憊不堪；這種旅行對一名年已53歲的心理學家來說，已經不是件很容易適應的事了。

% {) S; O8 ?- E; x* m) b3 V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後，他發現水平線還是那樣毫無變化；前方有些白色的半圓形環狀珊瑚島。他通過機內通信系統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 l3 h' e- Q. P0 ]　　“尼尼希那一塔法西群島，”飛行員回答道，“嚴格地說，是湯加王國的一部分，不過島上人煙稀少。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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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錯。”他們從群島上空一閃而過時，諾曼朝島上望去：一道蜿蜒的白色沙灘，幾棵棕櫚樹，但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單調乏味的大海再度出現。

) m: J3 L# S4 k/ x: V7 u　　“他們是從哪兒把你帶過來的？”飛行員問道。

　　“聖地亞哥。”諾曼回答說，“我是昨天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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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o& i" z; E1 x, I8 w　　“那麼，你是一路從檀香山、關島和帕果來到這兒的嘍？”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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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8 Q' C: ^8 \　　“真是一段長途旅行。”飛行員說道，“你是做什麼的，先生？”

  ^; L: P- {8 o% Y　　“我是心理學家。”諾曼答道。

　　“心理醫生？”飛行員咧嘴笑着。“有何不可呢？他們幾乎把什麼樣的人都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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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5 X9 W1 A1 o6 m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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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兩天裡，我們一直從關島接了許多人出來。物理學家、生物學家、數學家，反正搞哪一行的都有。他們全被帶到太平洋中的一座荒島上。”

　　“那兒出了什麼事啦？”諾曼問道。

　　飛行員瞥了他一眼。他戴着黑色的飛行員用太陽眼鏡，因此諾曼無法觀察他的目光。“他們什麼也沒說，先生。那你呢？他們跟你說了些什麼？”

　　“他們告訴我，”諾曼答道，“發生了墜機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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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飛行員說道，“那你是因為墜機事件而被召來的嘍？”

　　“不錯，我是因為墜機事件而被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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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年來，諾曼·詹森一直是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墜機現場工作組的成員。這些由專家組成的工作組，只要一接到通知，就必須前去調查民航機的空難事件。他所參加的第一次調查，是1976年在聖地亞哥發生的聯合航空公司墜機事件，之後，在1978年他又曾奉召前往芝加哥；1982年他則參加了達拉斯的調查工作。每一次任務都是同樣的模式——接到急促的電話通知，匆忙地收拾行李，離開家一個星期或是更久些。然而這一次他的妻子愛倫卻很不高興，因為他是在7月1日被叫走的，也就是說，他將錯過7月4日的海灘野餐。此外，在芝加哥大學唸書的蒂姆，在上完大二這一學年開始放暑假時，會回家一趟，然後再到喀斯喀特打工，所以要在家稍作停留。已經16歲的艾美，則會從安多弗回來。蒂姆和艾美老是處不好，倘若屆時沒有諾曼居中當和事佬，兩人非鬧彆扭不可。那輛富豪轎車的聲音又不對勁了。而且諾曼還可能設法在下周趕回來替他的母親過生日。“什麼樣的墜機事故呀？”愛倫當時間道。“我可沒聽說有什麼空難。”在諾曼整理行李時，她打開了收音機，但是並未聽到任何墜機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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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5 ?% g" o- _8 ~- c; T　　當那輛轎車在他家門口停住時，諾曼感到驚詫不已，因為這是一輛海軍的廂型小客車，而且司機也穿著一身海軍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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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1 J: x7 t6 Y$ Z　　“以前他們從來沒有派過海軍的車來接你。”愛倫一面說道，一面跟着他走下樓梯來到大門口。“這次是軍用飛機的墜落事故嗎？”

; t5 G7 p- S) T　　“我不知道。”諾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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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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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吻吻她。“我會打電話給你的，”他說道，“我保證。”

  u, g0 w" O- v　　然而他並沒有打電話。每個人都對他謙恭親切、彬彬有禮，卻總是不讓他走近電話。他首先來到位於檀香山的希卡姆基地，然後又在清晨兩點飛抵關島的海軍航空站。在等待繼續飛行之前，他只能待在站裡一間航空汽油味瀰漫的斗室裡，默不作聲地盯着一本隨身攜帶的《美國心理學雜誌》，枯坐了半個小時。東方剛破曉時，他來到了帕果，之後，被匆忙地帶上一架大型的海上騎士式直升機。直升機隨即飛離用柏油和碎石鋪成的停機坪，向西越過棕櫚樹和鏽跡斑斑的波狀鐵皮屋頂，來到太平洋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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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Q' W" r( O# _8 n　　他已經在直升機上待了兩個小時，而且還睡了一會兒。此刻，愛倫、蒂姆、艾美以及他母親的生日似乎已顯得十分遙遠。

4 n6 \8 G. E* m3 Q1 ~! U, S　　“我們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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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太平洋的薩摩亞和斐濟之問。”飛行員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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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在航圖上指給我看嗎？”

　　“他們不允許我這樣做，更何況，在圖上也看不出什麼來。現在你離任何一處都是兩萬海里，先生。”

  ]4 C" G; Q. o　　諾曼凝視着單調呆板的水平線——依然是一片蔚藍，毫無任何深淺變化。真叫人難以置信，他思忖着。他打了個呵欠。“你看到周圍的景象，不感到枯燥乏味嗎？”

　　“說實話，一點兒也不乏味，先生。看到這一成不變的蔚藍海洋，我還真覺得高興。至少，我們遇到的是好天氣。而這種好天氣不會持久。有一股颶風正在阿德默勒爾灣形成，幾天之內應該就會刮到這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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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會怎麼樣？”

　　“每個人都會躲得遠遠的。這個地區的氣候將變得十分惡劣，先生。我是佛羅里達人，小時候曾見過幾場颶風。然而，任何的風暴都不會像太平洋上的颶風那麼可怕，先生。”

　　諾曼點點頭。“我們還要多久才到那兒？”“馬上就到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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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兩個小時單調沉悶的飛行後，諾曼現在看到的艦艇似乎顯得格外有趣。這兒一共有十幾艘不同類型的艦艇，大略地組成幾個同心圓。他數了一下，外圈是八艘灰色的海軍驅逐艦。再裡面一圈的艦艇要大些，其上寬敞的雙層船體看上去像是浮動的乾船塢；還有一些不甚起眼的箱狀艦艇，上面設有平坦的直升機甲板。位於圓心，被所有灰色艦艇包圍的則是兩艘白色的艦艇，上面都有平坦的直升機起落場和直升機降落點標誌。

　　直升機飛行員把所有艦艇部介紹了一遍。“外圈是用來護衛艦隊的驅逐艦；往裡是RVS，也就是遙控載具支援母艦，用來安放機器人的；再往裡就是MSS，即任務支援補給艦；位於中心的則是OS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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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o, Q7 i/ m- L% o　　“OSRV是什麼意思？”

　　“海洋勘探艦。”飛行員指着那兩艘白色艦艇說，“左邊是約翰·霍斯號，右邊是威廉·亞瑟號。我們要在約翰·霍斯號上降落。”直升機在艦隊的上空盤旋。此時諾曼可以看到汽艇在艦艇之間來回穿梭，在海面上留下道道白色的尾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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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是為了墜機事故而準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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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f  y; A- S0 X; z0 U# _, T　　“嗨，”飛行員咧嘴笑了，“我可是從來沒提過什麼墜機事故。請檢查一下你的飛行安全帶，先生。我們就要降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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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L7 I1 P0 H正文 一（2）

) l5 T% G) D7 o" x      巴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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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 y  Q! w6 \2 D  H　　紅色的直升機降落點標誌變得越來越大，當直升機着地時，就沿著這個標誌滑動。諾曼笨手笨腳地解着飛行安全帶的鈕子，這時，一名身穿制服的海軍人員跑過來把艙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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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 O% W! |8 l# Y$ T9 e7 b6 @5 u　　“是詹森博士嗎？諾曼·詹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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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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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行李，先生？”

　　“就這一件。”諾曼把手伸到背後，取出一個他平常用的包。那名軍官把包接了過去。“有沒有什麼科學儀器之類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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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0 I+ K' R" b8 o　　“這邊走，先生。請低下頭，跟着我，別走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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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跨出機艙，低着頭從旋翼下穿過。他隨着那名軍官離開直升機平台，走下一道狹窄的梯子。梯子的金屬扶手摸起來很燙。在他身後，直升機已經起飛，飛行員還在向他揮手道別。直升機離開後，太平洋四周的空氣似乎靜止不動了，而且炙熱無比。

　　“旅行還順利吧，先生？”

　　“很好。”

　　“要去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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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剛來嘛。”諾曼回答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要上廁所嗎，先生？”

$ S" L: {/ k# C8 a& X　　“不用了。”諾曼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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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a; F1 Z1 L3 R: r; ?　　“那好。別去廁所，所有的廁所都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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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昨天晚上開始，水管就全不通了。我們正在設法處理這個問題，希望能很快解決。”他定睛望着諾曼。“目前船上有許多婦女，先生。”

- \" B  j+ R+ Q; a! \" j　　“我瞭解。”諾曼應道。

　　“如果你需要的話，有一個用化學方法處理的盥洗室，先生。”

　　“沒關係，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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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巴恩斯艦長希望立即和你見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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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N& q; {" k+ S3 Y$ t0 g7 d+ b　　“我想打個電話給家裡。”

0 O# ^% \: D! Z: r5 ?( B6 s　　“你可以跟巴恩斯艦長說說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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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 N) @& b　　他們低着頭穿過一道門，從灼熱陽光的映照下，進入一條亮着日光燈的通道。這兒要涼爽得多。“最近空調還沒有停止運轉過，”那名軍官說道，“至少，這還算不賴。”

1 t+ c% N5 G6 }6 ~/ y/ Z　　“空調常常停機嗎？”

　　“很熱的時候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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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又穿過一道門，進入了一間大型工作室：金屬的牆壁；一個個堆放著工具的置物架；工作人員正彎腰擺弄着金屬潛水鐘和一些複雜的機械裝置，乙炔焊槍不斷噴射出火花；地上則鋪設着一條條彎彎曲曲的電纜。“我們在這兒修理遙控載具。”海軍軍官為了蓋過四周的噪音，大聲吼道，“大部分繁重的工作都在供應艦上完成，我們這兒只是做些電子工程。這邊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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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穿過了一道門，他們走下一段階梯，來到一間天花板低矮的寬敞房間，裡面全都是影像監視器。在半明半暗的陰影中，有六名技師正坐在彩色屏幕前工作。諾曼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3 I' [! |/ R# T& d! J/ C! ~& d　　“這是我們監視遙控載具的地方。”那名軍官說道，“在任何規定時間內，我們都有三四個機器人在海底操作。當然囉，還有掃雷艇以及浮塢。”

  c3 D) r/ @2 @2 w& [' g7 x　　諾曼聽到無線電通信設備發出的劈啪聲和嘶嘶聲，以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不過他聽不懂其中的涵義。他在一個屏幕上看到一名潛水員正在海底行走。那名潛水員置身在一片刺目的人造光中，並且穿著一套諾曼從未見過的服裝——那是由厚實的藍布製成的，另外還配上一頂造型古怪的亮黃色頭盔。

, W8 S& y& y/ H　　諾曼指着屏幕問道：“他在多深的海底？”

0 i1 v. O" N5 {: L0 o　　“我不知道。1000英呎，1200英呎，差不多是這個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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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Q- G0 G$ @. F　　“他們發現了什麼？”

　　“迄今為止，僅有那只鈦制的翼翅。”軍官向四周掃視了一下。“不過日前在任何監視器上都看不到。比爾，你能讓詹森博士看看那只翼翅嗎？”

1 `- a/ {& A: z! w# U　　“很抱歉，先生，”那名技師說道，“目前那艘主通信作業船正在翼翅所在地的北邊工作，成97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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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z5 j* \7 q　　“啊哈，97度就是距離翼翅幾乎有半海里路程了，”那名軍官對諾曼說道，“真可惜！這東西實在值得一看。不過我相信，你稍後就會看到的。到巴恩斯艦長那裡請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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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2 r, l! f, h/ F# i! e　　他們沿著走廊走了一陣子，然後那名軍官又開口了：“你認識艦長嗎，先生？”

　　“不認識，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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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好奇。他一直渴望能見到你。每隔一個小時，他就打電話給通訊技師，想知道你什麼時候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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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I/ I) l7 @6 H. E　　“不，”諾曼說道，“我從來沒和他見過面。”

　　“他是個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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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U6 R+ |: ^8 D　　“我相信是的。”

　　那名軍官回頭看了一眼。“你知道嗎，他們常用一句俗話來形容艦長。”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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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a2 K3 k4 `　　“哦？什麼俗話？”

7 N2 _4 @4 ?0 z" A" m7 m: A! u  O　　“他們說，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們又穿過一道門，這道門上標着“項目指揮”幾個大字，下面還有一塊滑落一邊的名牌，寫着“美國海軍哈囉德·C．巴恩斯艦長”。那名軍官站到一邊，於是諾曼走進一間四周嵌有鑲板的頭等艙房。此時，一個只穿著襯衫的壯碩男子從一大堆文件後站起身來。

! V. {  E3 x: {# v: I( o! W; p　　巴恩斯艦長屬於那種身材修長的軍人，相比之下，諾曼覺得自己過於肥胖，不夠標準。巴恩斯年約四十五六歲，腰桿筆直，一派軍人本色。他蓄着短髮，腹部平坦，外表顯得機靈而敏捷，握起手來十分有勁，有着政治家的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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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y' m3 A! s1 `6 z　　“歡迎登上約翰·霍斯號，詹森博士。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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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O* C9 n5 f2 f9 L　　“有些累了。”諾曼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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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0 N7 g; C. T% ]　　“啊，的確，我想也是。你從聖地亞哥來的？”

# m8 e6 {+ f- v  ~( h* {0 ^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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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 s: G' T7 P$ _8 p　　“也就是說，差不多旅行了15個小時。想休息一下嗎？”

　　“我倒想先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諾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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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 ^: w' w6 @　　“這我完全可以理解。”巴恩斯點點頭。“他們跟你說了些什麼？”

8 N8 h# \9 n. U. O  B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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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7 d! c& Y. i* a# @　　“在聖地亞哥送你去搭飛機的那些人，帶你來這兒的人和關島的人。你在途中遇到的任何人。”

, Q7 z: ~+ a* x3 e* C! P" H　　“他們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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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沒有見到任何記者？或是和任何媒體接觸過？”

　　“沒有，從未有過這類接觸。”

* m' h- X& d2 }. o7 B9 Q$ g# `　　巴恩斯笑了。“好。聽到你的回答我很高興。”他揮揮手，示意諾曼坐下。諾曼十分感激地坐下。“要不要來點咖啡？”巴恩斯說著，便轉向他桌後的咖啡壺，就在這時候，燈光熄滅了。整個屋子黑漆漆的，只有旁邊的舷窗射進一束光線。

　　“見鬼！”巴恩斯罵道，“不能再發生了。愛默生！愛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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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Y8 A& Y2 J& O5 P+ G9 j　　一名海軍少尉從邊門走了進來。“長官！正在處理中，艦長。”

8 I8 i" n6 b/ |9 ?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海灣二號遙控載具出了毛病，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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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我們已經為海灣二號增置了附加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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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沒錯，不過顯然是超過負荷了，長官。”

　　“我要你們現在立即修復，愛默生！”

# l$ {9 U0 ^) ~/ ]4 s9 ^　　“我們希望迅速排除這個故障，長官。”

& A7 y/ D9 [( _, b! t/ Z1 ^, ?　　門關上之後，巴恩斯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諾曼在黑暗中聽到他的聲音。“這確實不是他們的過錯，”他說道，“建造這些艦艇時，從未考慮到它們需要承受我們目前所使用的那麼多電力負荷——哈，電來啦。”屋裡又重放光明。“你剛才說你要咖啡是嗎，詹森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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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6 s6 ^0 _: {0 l% f) y3 _8 F$ D　　“黑咖啡就可以了。”諾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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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8 x. x4 z( Q- D# U　　巴恩斯替他斟了一大杯咖啡。“總之你沒和任何人談過這件事，我也總算可以鬆口氣了。在我的工作中，詹森博士，安全問題是最令人頭疼的事，尤其是我們現在碰到的這一類事情。倘若有任何關於這個現場的消息走漏出去，我們就會惹上各種麻煩。而且現在又有那麼多人牽涉其中……見鬼，太平洋艦隊司令甚至不願配備驅逐艦給我，直到我提起蘇聯潛艇的偵察活動時，他才肯讓步。結果，我得到了四艘驅逐艦。後來又變成八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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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J0 f  m6 R5 H　　“蘇聯潛艇的偵察活動？”諾曼問道。

6 j& _/ _3 O7 D, q5 X* R8 P3 [　　“我在檀香山就是那樣對他們說的。”巴恩斯咧嘴笑着。“這是策略的一部分，這樣才能要到實施這項行動計劃所需的配備嘛。你得知道怎麼去申請領取現代海軍的設備。不過，當然嘍，蘇聯人是不會在這一帶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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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會出現？”不知怎地，諾曼覺得自己並未悟出這場談話中隱含的假設，因此正試着跟上對方的思路。

$ r% }' |9 q( i" J% B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哦，他們知道我們在這兒。至少在兩天之前，他們就可以借助衛星，確定了我們的位置，但是我們不斷地發出可譯電碼，以告知我們正在南太平洋從事搜索和救援演習的實況。搜索救援演習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即使他們一定會推測是有一架飛機墜毀，而我們是在認真地打撈。他們甚至會猜測我們正在設法打撈核彈頭，就像我們1968年在西班牙附近海域所做的。但是他們不會來打擾我們——因為從政治方面來考慮，他們不願扯進我們的核武器問題中。他們知道我們最近在新西蘭遇到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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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o) c0 i& C/ r9 e0 v6 c　　“這就是此地所發生的一切嗎？”諾曼問道。“核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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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巴恩斯回答，“謝天謝地。任何有關核武器的問題，白宮的大人物總認為，將之公諸於世乃是義不容辭的事。不過，我們一直瞞着白宮官員這件事。事實上，我們還避開了參謀長聯席會議。所有情況均由國防部長直接向總統彙報。”他用手指關節敲打著書桌。“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你是最後一個抵達的。既然你現在已經到了，我們將封鎖與此事有關的所有消息，並斷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諾曼還是無法把所有的細節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概念。“既然這次墜機事件與核武器無關，”他問道，“何必這麼諱莫如深？”

. J1 C5 M  q3 B" y3 [% |( ]　　“唔，”巴恩斯答道，“我們還沒有掌握全部的事實。”

& `4 G# t$ f9 |6 G: E8 i. K$ M　　“墜機事件發生在大洋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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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Y& X# e* ~* w( C! |　　“是的。而且那架飛機差不多就在我們所在位置的正下方。”

. Y4 n5 ~7 |# d) n0 Y　　“那麼，不可能有任何倖存者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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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倖存者？”巴恩斯露出驚訝的神色。“不，我認為不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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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c7 d' N1 P! r  x. O# P　　“那麼，你們還要我來這兒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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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E, P0 G5 r0 [" a　　巴恩斯看上去一片茫然。

- c* [1 X% g, Q7 p/ j! H; q# l/ f　　“哦，”諾曼解釋道，“我奉召到達墜機現場，通常是因為那兒還有倖存者。這也就是他們在工作組裡安排心理學家的原因，目的是為了安撫倖存旅客嚴重的精神創傷，有時也需處理倖存旅客之親屬的心理調試問題——他們的感覺，他們的恐懼，以及縈繞在他們心頭的夢魘。墜機事故的倖存者，往往有種罪惡感和焦慮感，他們常常會想，為什麼是自己，而不是別人倖免於難。一名婦女原本和她的丈夫以及孩子坐在一起，突然間，他們全都一命嗚呼，只剩她一人留在人問。都是諸如此類的問題。”諾曼將身子往後靠到椅背上。“可是目前的情況——一架飛機沉到1000英呎深的海底——那些問題就不會出現了。那還要我到這兒來做什麼？”

- k' }5 u' x! y2 {* }8 m$ {　　巴恩斯全神貫注地凝視着他。他顯得十分不自在，將桌上的案卷挪來挪去。

9 h; ~9 ^1 v3 d6 k7 R0 I! N5 T　　“事實上，這兒並不是飛機墜落的現場，詹森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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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T) N. J0 K　　“那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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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S2 N2 D) p7 N# R, U　　“這是一艘太空船墜毀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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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之間出現了短暫的沉默。諾曼點點頭。“原來如此。”

2 D. i, A. N( \　　“這沒有令你大吃一驚吧？”巴恩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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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諾曼回答說，“事實上，這解釋了很多事情。如果真的是一艘軍用太空船墜毀於大洋中，那就可以說明我為什麼沒有在收音機裡聽到這則消息，為什麼這個事故處於保密狀態，為什麼我被帶來這兒的方式會……太空船是什麼時候墜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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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恩斯遲疑了一下，然後才回答。“根據我們可以作出的最精確估計，”他說道，“這艘太空船是在300年前墜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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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正文 一（3）

      不明生命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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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陣沉默。諾曼聽著空調機發出的嗡嗡聲。他隱隱約約地聽到隔壁屋子傳來無線電通信的聲音。他望着手中的咖啡杯，注意到杯口上有個缺口。他竭力領會着艦長告訴他的一切，可是他的思路十分緩慢，老是在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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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n( N# n+ |" T- S+ a2 k. Z　　300年前，他思忖道。一艘300年前的太空船。可是太空計劃並沒有300年的歷史。這僅僅是30年的事。那麼，這艘太空船怎麼可能有300年的歷史呢？這是不可能的。巴恩斯準是搞錯了。不過，巴恩斯怎麼會搞錯呢？要是海軍沒有弄清楚海底有什麼東西，他們絕不會派遣這些艦艇和人員的。一艘300年前的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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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A- K2 i$ e3 |8 V6 F% M9 D　　“——毫無疑問，”巴恩斯說道，“我們可以根據珊瑚的成長速度，十分精確地估算出時問。太平洋的珊瑚每年增長2.5公分，而這個物體上——且不論它是什麼——覆蓋着5公尺厚的珊瑚。那可是十分巨大的珊瑚。當然嘍，珊瑚不會生長在1000英呎深的海底，這就是說，目前的這塊地殼是在過去某個時候塌陷到深海海底的。地質學家告訴我們，這種塌陷發生在大約100年前。因此我們假設，這艘太空船的總年齡大約是300年。不過，我們也可能計算錯誤。事實上，這艘太空船的歷史也許更久，它可能已在那兒1000年了。”

　　巴恩斯又開始把桌上的文件移來移去，並一疊疊整開地堆放好，還把四邊弄得十分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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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x$ p* t! a+ Q4 V　　“不怕你見笑。詹森博士，這件事可把我嚇壞了。那就是你來這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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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7 K$ r: M9 i　　諾曼搖搖頭。“我還是不明白。”

8 G! H) @( x; _9 s; }  `( X　　“我們把你接到這兒來，”巴恩斯說道，“是因為你和不明生命形式這個科研計劃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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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生命形式？”諾曼重複道。他幾乎要加上一句：“可是不明生命形式是個玩笑。”他看到巴恩斯的表情那麼一本正經，便暗自慶幸，總算克制住了自己，沒說不合時宜的話。

　　然而不明生命形式是個笑話嘛。關於這個名稱的一切說法，打從一開始就是鬧著玩兒的。

　　1979年，在卡特政府不景氣的日子裡，諾曼·詹森曾在加利福尼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擔任心理學助教；他對一個研究計劃特別感興趣，那就是團體的活力和焦慮；他偶爾也參加聯邦航空管理局飛機墜毀現場調查組的工作。在那些日子裡，他最大的問題就是要給愛倫和孩子們找房子，因此得不断發表著作；還有就是想知道，加利福尼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是否會繼續聘用他。諾曼的科研被認為十分出色，然而，心理學在當時的名聲不佳，往往傾向於不切實際的純理論研究，而對焦慮的研究興趣又日趨淡薄，因為許多科研人員開始把焦慮看作純粹是生物化學方面的紊亂，只能用藥物進行治療；有一名科學家甚至得出這樣的結論，說：“焦慮再也不是心理學方面的問題，沒有什麼可繼續研究的了。”同樣地，團體動力也被看作是個老式的研究課題。在20世紀70年代初期，提倡完形心理學①的交流小組和集體自由討論方法時，這個領域曾處於全盛時期，但是如今已成了昨日黃花，完全過時了。

　　①Gestaltpsychology，此一學派系由德國學者魏德邁、柯夫卡與庫勒等人於1912年左右所創立。他們認為任何經驗或行為本身都是不分的，每一經驗或活動都有它的整體型態。

9 b6 V$ t9 g7 A7 o; y& L3 ^! P　　諾曼本人卻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來，在美國社會中，人們愈來愈以群體方式進行工作，而不是個人自行其是；天馬行空、獨往獨來的個人主義已被無休止的聯席會議以及集體決議所替代。在這種新型社會中，他覺得集體行為似乎更加重要，而不是變得無足輕重。而且他認為，焦慮並不是一種借助幾顆藥就可以治癒的生理疾病。在他看來，如果一個社會中最常用的藥物是安定劑，那麼按照定義，這個社會就存在大量沒有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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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5 ~; D+ s9 g/ A: l# x& {- V* s- @　　一直到20世紀80年代，人們對日本人的管理技術產生了新的看法，諾曼的研究領域才又重新引起學術界的注意。也差不多在同一個時期，人們對安定劑的依賴開始被認為是公眾關注的頭等問題，於是，人們對用藥物來治療焦慮這整個課題又重新加以考慮。然而在此之前，詹森還有好幾年的時間感到自己彷彿處於一潭死水之中（他有幾乎三年時間拿不到科研經費）。延聘、找房子，成了實實在在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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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在1979年末，他的處境最困難的時候，華盛頓的國家安全委員會中，有一名態度嚴肅的律師開始和他打交道。這位律師蹺着二郎腿坐在那兒，還不時神經質地往上拉他的短襪子。他告訴諾曼，他是來找諾曼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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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回答說，他一定儘力幫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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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e3 j4 m7 I- B$ V3 |　　那位律師還是不停地往上拉襪子，一面說，他想和諾曼談談我們國家目前面臨的一個十分嚴重的國家安全問題。

　　諾曼問他是什麼問題。

( s# y5 Y) l; z8 y# D' o　　“簡而言之，這個國家對外星人的入侵毫無準備。真是一點準備也沒有。”

" v! @  ?# Z/ ~3 S0 K% \　　因為那位律師年紀很輕，說話時老是低頭盯着自己的襪子，所以諾曼最初以為，他是由於被派來執行一項傻乎乎的使命而感到尷尬。但是當那位年輕人抬起頭來時，諾曼吃驚地看到，他完全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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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f4 O- ~' w! W: @; V　　“我們真的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遇到這種事情，”律師說道，“一場外星人的入侵。”

　　諾曼不得不咬住嘴唇，免得笑出聲來。“那也許是真的。”他應道。

　　“政府官員非常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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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4 d0 y; y　　“他們感到擔心嗎？”

; o5 J" i+ ?+ P　　“最高當局覺得，應當制訂一項計劃來防備不測事件。”

　　“你是指在外星人入侵情況下的對應計劃……”諾曼總算設法使自己也保持煞有介事的樣子。

　　“也許是吧。”律師說道，“也許‘入侵’這個詞過重了。我們用個緩和些的詞兒，叫‘接觸’：與外星人的接觸。”

　　“我明白了。”

) I5 A# s  v" ]( y5 `　　“你已經參加了民航機墜毀事故調查組，詹森博士。你知道這些緊急狀態處理小組有着什麼作用。我們希望你對飛機墜毀現場調查組的最佳人選提出看法，以便對付外星人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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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諾曼應道，一邊在想，怎樣才能巧妙地擺脫他的糾纏。這個念頭顯然荒謬可笑。他只能把它看作是一種轉移視線的做法！政府面對著一大堆無法解決的難題，卻決定去考慮別的東西。

7 G* k9 I% e0 \% b  _& J. D# D　　這時那位律師咳了一聲，便提出一項研究課題，還為兩年的科研經費報出了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

　　諾曼發現，他買房子的機會來了，便一口答應下來。

　　“我很高興你也認為這是個相當實際的問題。”

　　“哦，是的。”諾曼應道。他很想知道，這位律師的年齡有多大。他猜想約莫25歲左右吧。

! u& M, T8 L2 f$ q& o8 Q　　“我們只需要取得你的安全審查結果就行了。”律師說道。

9 e/ H" v. u% Z4 l; f　　“我需要接受安全審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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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森博士，”律師邊說話，邊啪的一下關上他的公文包，“這個項目是絕對、絕對保密的。”

　　“這樣做我不在乎。”諾曼回答道，而且是當真的。他可以想像到，要是他的同事們知道了他要從事的工作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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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h" y* |　　這件事一開始只是個玩笑，但很快就變成了異乎尋常的舉動。在第二個年頭，諾曼五次飛往華盛頓，去會見國家安全委員會中的高級官員，討論外星人入侵這一迫在眉睫的巨大危險。他的工作十分機密。起先提出的一個問題，是他的項目是否應當移交給五角大樓的國防尖端研究計劃局。他們決定不作移交。後來，他們又討論這個項目是否應當交給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他們又一次決定不這樣做。一名政府官員說：“這不是一項科學研究，詹森博士，這是一項國家安全事務。我們不想把它公開。”

　　使諾曼繼續感到吃驚的是，他們要他會見的官員級別竟如此之高。一名國務院的老國務次卿把桌上有關目前中東危機的文件推到一旁，然後問道：“你認為這些外星人是否可能洞悉我們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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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諾曼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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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E$ O; H; Z　　“唔，我想到了這個問題。倘若他們瞭解我們的想法，我們怎樣才能表現出一種談判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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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許是一個問題。”諾曼表示同意，一邊卻偷偷地瞥了一眼他的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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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鬼，我們的加密電纜被俄國人竊聽了。我們知道，日本人和以色列人已經破譯了我們的所有密碼。我們只能祈禱，俄國人還做不到這一點。不過你明白我指的是什麼，那個問題，關於是否洞悉我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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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6 ~# P+ g: T) |　　“哦，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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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報告得把這一點考慮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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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s1 a" P! X5 D7 P! _! _0 m4 F　　諾曼回答說他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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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7 N' a  x$ g) l　　一名白宮人士對他說：“你要知道，總統會希望親自和這些外星人談一談。他就是那種人。”

1 Q3 D( \' l# k* F' U" C　　“呃——呃。”諾曼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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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的意思是其中的宣傳輿論價值，這種公開亮相的影響，是無法估量的。總統和外星人在戴維營會面；對宣傳媒介來說，是多麼不尋常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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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大的時刻。”諾曼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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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需要有個先遣人員在與外星人交談時，向他們通報總統是何許人，以及與總統會面時的各種外交禮節。你不能在事先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讓美國總統與另一個星系或不管什麼地方的來客在電視上交談。你認為那些外星人能說英語嗎？”

　　“我可不知道。”諾曼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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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X) Z. y5 Y4 D9 R% B/ E　　“那麼，得有人學習他們的語言，對不對？”

5 N) D! O& N: I6 F　　“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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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R  C1 U& i( Y　　“也許，外星人與來自我們少數民族中的先遣人員交談會感到更輕鬆自在些。”這位白宮高級官員說道，“不管怎麼說，有這種可能性。請你加以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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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h, g& D+ X* [4 c$ \  J　　諾曼答應他會考慮這個問題。

　　五角大廈的聯絡員——一位少將——帶他去共進午餐。在喝咖啡時，這位少將漫不經心地問道：“你認為這些外星人配備什麼種類的武器？”

　　“我不清楚。”諾曼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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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q% Z/ p- a; t% p# P　　“唔，這是個關鍵問題，對嗎？‘他們’的弱點又在哪裡？我是說，這些外星人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人類。”

　　“是的，‘他們’或許不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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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W" a- A* v: e% d　　“‘他們’或許像巨型昆蟲，能承受大量的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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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諾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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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r3 ^5 O( e" G: w9 J& w　　“我們也許無法接觸這些外星人。”五角大廈的官員悲觀地說道。隨後他又變得神采奕奕。“不過，我懷疑‘他們’不能抵禦具有數百萬噸爆炸能量的核武器的直接打擊，你說呢？”

　　“是的。”諾曼應道，“‘他們’抵禦不了。”

" ^) s8 ], ]* P) f6 T" V7 @+ ~　　“那會把‘他們’化為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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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會。”

　　“這是物理學的法則嘛。”

  a% a( \' ~' L' }　　“不錯。”

　　“你的報告應該闡明這個觀點。關於這些外星人無法抵禦核武器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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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諾曼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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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H; t6 y. w! R! C# B: ~　　“我們不想引起一場恐慌。”這位五角大廈的官員說道，“沒有理由使所有的人都惶恐不安，對不對？我知道，三軍參謀長聯席會議如果聽到這些外星人容易受到核武器攻擊，他們將會消除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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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j' c* i　　“我會把這一點銘記在心。”諾曼說道。

　　最後，會見結束了，他們讓諾曼自個兒寫他的報告。當他拜讀了所有的對天外來客進行推測且已發表的文章後，他斷定那位五角大廈少將的觀點並非毫無道理。關於和外星人遭遇的現實問題——如果真有什麼現實問題的話——與恐慌有關。心理上的恐懼。人類唯一一次與外星人有關的重要經歷，就是1938年奧森·威爾斯關於“星際大戰”的無線電廣播。而人類的反應是那麼地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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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嚇得魂不附體。

　　諾曼遞交了他的報告，標題是“與可能存在的天外來客的接觸”。國家安全委員會把他的報告又退了回來，建議把標題改得“聽起來更專業些”，而且要“刪去與外星人接觸僅是一種可能的暗示，因為這種接觸在政府的某些部門已被認為是確鑿無疑的事”。

1 [- X$ w; k. I: e+ V6 ~　　諾曼的論文在修改以後被正式列為極機密資料，其標題為“關於組織地球人與不明生命形式（ULF）接觸並互相影響的建議”。諾曼在想像這類接觸時，提出地球人小組的成員要特別堅定沉着。在論文中他曾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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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想知道，”巴恩斯說道，一邊打開一份文件來，“你是否同意這段引文：

　　‘與不明生命形式（ULF）會面的地球人小組，必須有充分的準備迎接巨大的心理衝擊。他們幾乎肯定會出現極度焦慮的反應。能夠承受極度焦慮的個人，其個性必須十分堅定，因此要挑選這樣的人員來組成這個小組。與不明生命形式對抗時產生的焦慮還沒有被充分意識到；與新的生命形式接觸過程中引發的恐懼尚未出現，也不可能事先完全預見到，但是這種接觸最有可能產生的結果是極端的恐怖。’”

　　巴恩斯啪的一下合上了文件夾。“你記得這段話是誰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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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諾曼回答說，“是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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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6 A! G, E0 k7 _( W6 G　　他還記得他為什麼要說這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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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國家安全委員會批准的計劃組成部分，諾曼以研究心理焦慮的大前提，還研究了團體動力。他依照阿施和米爾格賴姆的程序，創造了幾個環境，在這些環境裡，實驗對象並不知道他們正在接受測試。在一項實驗中，一組實驗對象被要求乘電梯到另一層樓去參加測試。電梯在兩層樓之間卡住了。這時，一台隱蔽的攝影機便偷偷地觀察實驗對象。

　　這項實驗有幾種不同的形式。有時候電梯標着“正在修理”；有時候有電話與“維修人員”聯繫；有時候沒有電話；有時候天花板坍了下來；有時候燈突然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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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l' A. m2 p: B5 g/ i' H　　在另一項實驗中，實驗對象坐上一輛大卡車，“實驗負責人”把他們帶往沙漠，中途卡車的汽油告罄，而負責人又“心臟病發作”，於是實驗對象陷入困境。

　　在條件最艱難的實驗中，實驗對象乘坐一架私人飛機航行，但飛行員在半空中“心臟病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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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人們歷來對這樣的實驗頗有微詞——說這些實驗帶有虐待狂的性質，說它們是人為的，實驗對象在某種程度上意識到周圍的情景是故意製造出來的——詹森卻掌握了許多信息，說明群體在焦慮的壓力下會作出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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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發現，如果這個團體的成員不多（五人或五人以下）；如果團體中的成員互相瞭解；如果團體中的成員能互相看見對方、沒有被隔離開；如果他們有一個明確的共同目標和規定的時間限度；如果團體中的成員年齡不同、性別相異；如果團體成員經焦慮實驗鑒定，其個性具有頑強的抗拒恐懼能力，而且這種能力又和他的高度運動技能有關，這時，對恐懼的反應就會降到最低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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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的結果被製成密密麻麻填滿數字的圖表。不過，實際上諾曼心裡明白，他所證明的只不過是些常識：要是你陷在電梯裡，最好是和幾個你熟悉的、情緒穩定、體魄強健的人在一起，燈最好亮着，而且最好能知道有人正在設法使你擺脫困境。

: k: K6 Z$ \: u2 r: H　　然而諾曼知道，他的某些結論是與直覺相反的，譬如團體成分的重要性。全由男人或全由女人組成的團體在對待壓力時遠不如男女混合的團體；由差不多相同年齡的成員組成的團體，遠不如年齡參差不齊的團體。為一個目的而事先組成的團體對壓力的反應最差；有一陣子他觀察一個剛得到冠軍的籃球隊，但不久它就幾乎垮掉了。

0 }, R/ x* b/ Y2 R# v4 N  q　　儘管諾曼的研究頗有成效，他仍然為這篇報告的潛在目的感到不自在——外星人的入侵——他個人認為這純粹是理論性的推測，且已到了荒謬的地步。他在遞交報告時感到十分尷尬，後來又重寫報告，使它看上去顯得意義更加重大。可是他知道事實並非如此，因此就更為忐忑不安。

　　卡特政府對他的報告評價不高，這時他才鬆了一口氣。諾曼的建議一條也沒被採納。政府不同意諾曼·詹森的觀點，他們否認恐俱是個問題；他們認為支配人類感情的是驚奇和痛苦。而且，政府寧願組織一個30人的大型接觸組，其中包括三名神學家、一名律師、一名物理學家、一名國務院的代表、一名三軍參謀長聯席會議的代表，一個從立法機構中挑選出的小組、一名航空工程師、一名宇宙生物學家、一名核物理學家、一名文化人類學家，還有一名電視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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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J8 Z  _$ ^. ^　　不管怎麼說，1980年卡特未能連任，因此諾曼對他關於不明生命形式的建議也沒再聽到下文。六年來他也沒聽說過此事。

  V# l3 ?! A8 M- V8 P5 I　　一直到目前為止。

; W: G8 r: ]" R3 t- m　　巴恩斯問道：“你還記得你曾建議成立的不明生命形式研究小組嗎？”

　　“當然記得囉。”諾曼回答道。

$ b3 D" ]8 w9 o! O2 c　　諾曼當時曾提議建立不明生命形式四人研究小組——一名天文物理學家、一名動物學家、一名數學家和一名語言學家——而第五名成員是心理學家，他的工作是監視小組成員的行為和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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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談談你對此的意見，”巴恩斯說道。他把一張紙遞給了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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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5 Q9 f! X! D7 @正文 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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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常事物調查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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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海軍人員/支援人員

　　1．哈囉德·C·巴恩斯，美國海軍計劃負責人，艦長

　　2．簡·埃德蒙茲，美國海軍上士，數據處理技師

　　3．蒂娜·錢，美國海軍上士，電子技師

! |3 Q5 Q3 M1 z  e$ a) {' C　　4．艾麗斯·弗萊徹，美國海軍深海居留艙士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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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羅斯·C·萊維，美國海軍深海居留艙後勤中士

1 ?" l3 V5 o5 y3 E: {* P& V/ O　　非軍方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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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3 e% h　　1．特奧多·菲爾丁，天文物理學家/行星地質學家

　　2．伊麗莎白①·哈爾彭，動物學家/生物化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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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6 N/ [% c" `8 B　　①伊麗莎白是貝思的正式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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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哈里·丁·亞當斯，數學家/邏輯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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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E4 D9 B5 J; u　　4．亞瑟·萊文，海洋生物學家/生物化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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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諾曼·詹森，心理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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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p) A8 \4 I7 L5 [　　諾曼盯着這張單子。“除了萊文之外，其餘的人員正是我原先建議組成的文職不明生命形式研究小組。當時，我甚至和他們見過面，對他們進行過考察。”

　　“不錯。”

　　“可是你自己說的，‘也許沒有倖存者。在那般太空船內，也許根本沒有生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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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M. }) V* l( n1 `& k. ~　　“是的。”巴恩斯說，“但是，倘若我判斷錯了，那會怎麼樣？”

, j+ V; N; `, Y) q1 q　　他瞥了一眼手錶。“我將在11點為小組成員介紹情況。我希望你能跟我一塊兒去，並說說你對小組成員的看法。”巴恩斯說道，“總而言之，我們一直遵循着你在不明生命形式報告中提出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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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W# g* }9 r; Z　　你遵循我的建議，諾曼思忖道。他的心往下一沉。我的老天，我當時那樣寫只是為了付房租啊。

　　“我知道，你會迫不及待地抓住機會，看到自己的想法變成現實。”巴恩斯說道，“那就是我把你接納到小組中來的原因，當然囉，如果有個年齡輕些的，本來會更合適。”

　　“我對此表示感謝。”諾曼說道。

2 k2 @$ E  l; C) p" A　　“我知道你會的。”巴恩斯勁頭十足地說道。他伸出粗壯的手。“歡迎你到不明生命形式研究小組來，詹森博士。”

　　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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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尉把諾曼帶到他的艙房中。那屋子很狹小，牆壁漆成灰色，要說它像牢房，是再恰當不過了。諾曼平常用的包正放在他的舖位上。屋子角落裡是電腦的托架和鍵盤，旁邊放著一本厚厚的藍色封面手冊。

8 K( |" V4 e3 o3 G　　他坐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叫人很不舒服。他往後仰去，靠在牆上的一根管子上。

　　“嗨，諾曼，”有人輕輕地說道，“我很高興他們把你拖了進來。這全是你的過錯，對不對？”一位婦女正站在門口。

　　貝思·哈爾彭，小組中的動物學家，是個迥然不同的人物。她今年36歲，是個身材瘦削的高個子婦女。她的臉部輪廓分明，體格有點像男人，但長相算得上楚楚動人。自諾曼上次見到她至今，她的男子氣概似乎更加強了。貝思是位十分頂尖的舉重和跑步運動員；她的脖子、前臂肌肉發達，青筋畢露，那穿著短褲的兩條大腿充滿力量。她的頭髮剪得短短的，並不比男人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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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她又戴着首飾，還化了妝，走起路來很有魅力。她聲音溫柔，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尤其是在談起她所研究的那些動物時。在那種時刻，她幾乎變得母性十足。她在芝加哥大學的一位同事提起她時，把她叫做“肌肉發達的大地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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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o5 V+ p, I) W5 J　　諾曼站起身來，哈爾彭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我的房間在你隔壁，我聽說你到了。什麼時候上船的？”

　　“一小時之前。我覺得我還沒有回過神來。”諾曼說道，“你相信這一切嗎？你認為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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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認為這一切是真實的。”她用手指着那架電腦旁的藍色手冊。

+ x# r2 \" \9 B+ [) ?+ f: E1 B- r; ?　　諾曼拿起《秘密軍事行動中的個人行為規範》手冊，草草翻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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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基本要點是，”貝思說道，“你要麼守口如瓶，要麼長時間蹲軍牢。電話不能進，也不能出。是的，諾曼，我認為這一定是真的。”

　　“在海底下有一艘太空船？”

! v$ y+ C" j0 m　　“那兒有個東西。這是件令人振奮的事。”她開始越說越快。“嗨，僅僅對生物學來說，其中的種種可能性就令人頭暈目眩——我們目前對生命的瞭解，全來自我們對自己星球上的研究。然而，就某種意義而言，我們這個星球上的全部生命都是一模一樣的。每一種動物，從海藻到人類，基本上是由相同的方式構成的，都是同樣的脫氧核糖核酸①。現在，我們也許有機會接觸完全不同的生命啦，在各方面都是迥然不同的。真令人興奮，對不對？”

　　①即DNA，構成所有生物遺傳基因的高分子物質。

3 C; n9 D% G( Y' ^( p7 u1 y2 `& A　　諾曼點點頭。他正在考慮別的事兒。“你剛才說電話不准進，也不准出，是怎麼回事？我答應要給愛倫打個電話的。”

　　“唔，我本來設法給我女兒打個電話，可是他們對我說，與大陸的通信中斷了。信不信就由你啦。海軍擁有的衛星數目比將軍的人數還多，可是他們卻發誓，沒有一條線路可用來給外界打電話。巴恩斯說，他將同意使用一條海底電纜。就是這樣。”

　　“珍尼弗多大了？”諾曼問道，很高興自己回憶起了這個名字。還有她的丈夫叫什麼名字來着？諾曼記得他是個物理學家，差不多是這樣。棕色的頭髮，白裡透紅的皮膚，蓄着鬍子，戴蝴蝶形領結。

　　“9歲啦。她現在是埃文斯頓小聯隊的投手。功課不怎麼樣，投球卻精得很。”她的回答流露出自豪之意。“你的家庭如何？愛倫呢？”

　　“她情況不錯。孩子們也不賴。蒂姆在芝加哥大學二年級，艾美在安多弗。你的……”

1 W+ w7 [2 s3 T6 y, K# T" f　　“你是說喬治？我們在三年前離婚了。”貝思回答道，“喬治在日內瓦的歐洲核子研究中心待了一年，尋找異粒子。我想他要找的都找到了。她是位法國人，他說她是個烹調好手。”她聳聳肩。“不管怎麼說，我的工作進展順利。過去的一年裡，我一直在和頭足類動物打交道——魷魚和章魚。”

　　“這項工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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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有趣的。當你意識到這些動物具有靈性、能被馴服時，你會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尤其是章魚。你知道，章魚比狗還聰明，可以成為一種更佳的寵物。這是一種奇妙的、聰慧的、熱情的動物，我是說章魚。只是我們從來沒有那樣看待它們而已。”

　　諾曼問道：“你還吃它們嗎？”

　　“哦，諾曼。”她笑了。“你還是把什麼東西都和食品連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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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什麼時候，只要有可能。”諾曼說著，拍拍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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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你不會喜歡這兒的食物，糟得很。不過我給你的回答是否定的，”她說道，一邊把手指關節弄得格格響，“我已經知道如何馴養它們，因此我現在再也沒法吃章魚啦。這倒提醒了我：你對哈囉德·巴恩斯有多少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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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瞭解，問這幹嗎？”

　　“我一直在四處打聽。巴恩斯根本就不是海軍的人。只是他原來服役於海軍。”

# c, M: l2 ~! T4 Y  q" I7 [: H4 u" K　　“你是說他已經退役？”

　　“1981年就退役啦。他原先是加利福尼亞技術學院訓練出來的航空工程師，退役後為格拉曼幹了一陣子，然後是科學院海軍科學委員會的成員，接着是國防部副部長助理，DSARC的成員，也就是防衛系統採購評估會的成員，再就是國防科學委員會的成員。這個組織負責為三軍參謀長和國防部長提建議。”

　　“建議他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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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K2 x& R8 ]5 U2 Z! @9 N7 F　　“配備武器。”貝思說道，“他是五角大樓的人，擔任武器配備方面的顧問。但是，他怎麼會來主持這項計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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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叫我無法回答。”諾曼說道。他坐在床鋪上，踢掉了皮鞋。他突然感到十分疲勞。貝思倚靠在房門口。

　　“你的身體似乎很棒。”諾曼說。甚至她的手看上去都很結實，他思忖道。

( w0 C! N) t% Z. M$ L　　“事實證明，這也是件好事。”貝思說道，“我對即將發生的一切信心十足。你呢？你認為自己能應付自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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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1 V* e4 c# D* b. o　　“我？為什麼不能應付自如呢？”諾曼朝下看了一眼自己熟悉的大肚子。愛倫老是跟在他後面，催他對此採取些措施。他不時地被鼓起一陣勁頭，到體育館去練幾天，可是他似乎始終未能使肚子瘦一圈。其真實原因是這一切對他來說無傷大雅。他已經53歲啦，而且是個大學教授。他才不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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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I- N' T- W  x: x　　這時他想到一個問題：“你對即將發生的一切充滿信心，這是什麼意思？會發生什麼？”

8 H9 x  T- N4 v1 x6 C, u　　“噢，到目前為止這只是傳說。但是，你的來到似乎證實了這種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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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g' A3 t2 D% A　　“什麼傳說？”

　　“他們將把我們送到下面去。”貝思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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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到哪裡？”

' v  S0 g9 M! x2 k# `; Z- c, Z& a6 G" O　　“海底。去太空船那兒。”

  W5 ^2 j, X0 }" `+ R$ s　　“可是這有1000英呎深呢。他們不是用可潛水的機器人做調查嗎？”

. J( B2 F- Y% b/ E4 [　　“其實1000英呎不算深，”貝思說道，“技術上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已經有海軍潛水員在那兒啦。傳說是潛水員已經在那兒建起一個棲息地，因此我們這個小組可以下去，在海底待上一個星期左右，並且打開那艘太空船。”

　　諾曼突然感到一陣寒意油然而起。他在為聯邦航空管理局幹活時，遇到過種種恐怖的景象。有一次在芝加哥，飛機墜毀現場遍佈整整一個農場的範圍，他踩到一個粘粘的東西，本以為是青蛙，但實際上是一隻掌心向上的兒童斷手。另一次，他還看到一個被燒焦的男人軀體，依然被安全帶綁在椅子上，只是這把椅子已被拋到一幢郊區住宅的後院內，筆直地豎在手提式塑膠幼兒游泳池的旁邊。在達拉斯，他看到調查人員在郊外住宅的屋頂上收集四分五裂的屍體，把它們放入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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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0 A+ f9 c% z　　在飛機墜落現場進行調查工作的人，要有非凡的心理警戒，才不會被所見所聞嚇垮。然而，在那種場合從來不會有個人危險，肉體上不會冒任何風險。那種風險無非是做幾場噩夢而已。

　　可是現在，要準備到1000英呎深的海底去調查殘骸……

　　“你沒事吧？”貝思問道。“你的臉色很蒼白。”

　　“我原先不知道有誰談論過下到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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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謡傳嘛。”貝思說道，“休息一會兒吧，諾曼。我想你需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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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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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5）

* p* ~1 Q9 d8 d0 p      情況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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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L( Y& M3 m+ b# |　　就在11點之前，不明生命形式研究小組在簡報室內見面了。諾曼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小組的成員。他在6年前就挑選了他們，卻到現在才第一次聚集在一起。

8 m& }, [: w. A# Y; k; Z' P　　特德·菲爾丁身體結實，相貌堂堂，儘管已到了知天命的年齡，卻依然帶有孩子氣。他穿著馬球衫和短褲，顯得悠閒自在。作為帕薩迪納噴氣推進實驗室的一名天文物理學家，他對水星和月亮的地層進行了深入研究。不過，使他聞名遐邇的卻是他對火星上芒格拉低谷和巴耶斯馬里內裡斯灣的研究。這兩個巨大的峽谷都位於火星的赤道地帶，長達25，500英里，深達2.5英里——比美國大峽谷長十倍、深兩倍。有一批科學家首先得出結論，結構與地球最相似的行星根本就不是人們先前所預料的火星，而是那顆小小的水星，因為它具有一個類似地球的磁場。菲爾丁就是這批科學家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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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爾丁為人坦率，個性樂觀，有些自以為是。在噴氣推進實驗室時，只要有太空船發射上天，他便出現在電視螢幕上，因此享有一定的知名度。近來他又再次結婚，妻子是洛杉磯的一名電視氣象預報員；他們有了一個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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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2 v( q- r& ^　　特德長期以來一直鼓吹其他星球上也存在生命，是SEfI（即尋找外星生靈）的支持者，可是其他科學家卻認為，這種尋找是在浪費時間和金錢。現在他正興高采烈地咧嘴對諾曼笑着。

, t2 ~& a6 {8 E' _　　“我始終認為，這種事遲早會發生的，我們會掌握證據，證明其他星球上有着高度智慧的生命。現在我們終於有證據啦，諾曼。這是個了不起的時刻。我對形狀特別感到滿意。”

8 k3 Q# _$ \7 g6 t6 A( u) U　　“形狀？”

　　“下面那個東西的形狀。”

- o; }( C7 g, o2 j6 o　　“它的形狀如何？”諾曼對其形狀還沒有聽到任何說法。

5 K7 V  b# D2 X* X. }" r  y$ N$ U　　“我一直在監控室觀察屏幕上由機器人傳回的訊息。它們漸漸確定了珊瑚下面那個東西的形狀。它不是圓的，所以不是一個飛碟。”特德說道，“謝謝上帝，這也許能使那伙態度瘋狂、見解偏激的人啞口無言。”他笑了笑。“皇天不負苦心人，呃？”

　　“我想是這樣。”諾曼說道。他不確定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特德喜歡引經據典。特德把自己看成是文藝復興時期的人物，他隨意引用盧梭或是老子的警句，用這種方式讓你對他印象深刻。他身上毫無心胸狹窄的成分；有人曾經說過，特德是個名牌愛好者，他的演說也是如此。菲爾丁頭腦單純，有時候幾乎可笑。這種特質惹人喜愛，毫不做作。諾曼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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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x8 o& U& `7 i  L  N8 a　　他無法完全掌握哈里·亞當斯。他與這位內向的普林斯頓大學數學家已有六年沒見面了。哈里是個高瘦的黑人，戴一副寬邊眼鏡，老是皺着眉頭。他穿一件T恤，上面寫着“數學家把這件事做得完美無缺”。這種衣服通常是大學生穿的。亞當斯雖然已30多歲，但看上去卻要年輕些；他顯然是小組中年齡最小的成員——不過，是不是最重要的成員就難說了。

　　許多理論家主張，與外星人之間的交流將被證明是不可能的，因為人類與他們毫無共通之處。這些思想家們指出，正如人類的軀體是許多進化過程的結果，人類的思想也是如此。如同我們的軀體一樣，我們的思想方式完全可能是另一種模樣，這是輕而易舉的事。我們對宇宙形成的所有觀念，沒有一條是注定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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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與地球上一些有靈性的動物，諸如海豚，在交流上已經存在困難，這純粹是因為海豚生活在如此不同的環境中，有着如此不同的感覺器官。

　　然而，與我們和外星人的巨大差別相比，人類和海豚實際上就十分相像了——因為外星人是在其他某個星球環境裡經過幾十億年不同形式進化的產物。這樣的外星人不太可能從我們的方式來看待世界。事實上，“他”或許根本看不到這個世界。“他”也許是瞎子，也許是透過高度發達的嗅覺、溫度、壓力來瞭解世界。也許沒有任何辦法和這樣的生物交流，因為根本沒有共同的基礎。正如有人所說的，你如何對一條瞎眼的水蛇解釋華茲華斯詠誦黃水仙的詩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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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7 a# E- F　　我們與外星人最可能溝通的知識領域是數學，因此小組中的數學家將是最主要的關鍵。諾曼當時挑選亞當斯，是因為亞當斯雖然年輕，卻已經在幾個不同的領域作出重要貢獻。

　　“你對這一切持什麼態度，哈里？”諾曼在哈里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一面問道。

　　“我認為，這件事最清楚不過，”哈里說道，“是在浪費時問。”

# K/ M( G+ ^9 y( |　　“那麼，這個在水下發現的翼翅呢？”

+ b' ^# R8 r  ~6 I) |0 F; o1 V* n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我卻知道它不是什麼。這不是來自另一個文明世界的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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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德原站在他身邊，這時惱火地走開了。顯然，哈里和特德已經有過同樣的談話。

　　“你怎麼知道的？”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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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項簡單的計算，”哈里毫不在意地把手一揮，“事實上，沒什麼了不得的。你知道德拉克方程式嗎？”

　　諾曼知道。這是有關外星人的文獻中一個著名的建議。但是他說道：“請講解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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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k( r' r7 @  D　　哈里煩躁地嘆了口氣，取出一張紙來。“這是一個概率方程式。”他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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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fpnhf1f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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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J9 v0 o0 r3 Z' m$ U　　“它的意思是，”哈里·亞當斯說道，“概率P，即有智能生命將在任何星系中的生成概率，與這個星系具有行星的概率及可居住行星的數量，與在這個可居住行星上產生簡單生命的概率、簡單生命發展為智能生命的概率，以及智能生命在50億年當中進行星際聯絡的概率有關。這就是那個公式的全部涵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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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諾曼應道。

. I4 k6 g: j& ?) F! N　　“但是，關鍵是我們並沒有事實，”哈里說道，“我們必須對這些概率中的任何一項進行假設。有一種方法假設起來極為容易，就是像特德那樣，下個結論，認為可能存在着數以千計有高度智慧物種的文明世界。同樣，也很容易像我這樣進行假設，認為只有一個文明世界，那就是我們的世界。”他把那張紙推到一邊。“在這種情況下，不管這水底下的是什麼東西，它反正不是來自外星球的文明世界。因此我們都是在這兒浪費時問。”

　　“那麼，在水底下的是什麼呢？”諾曼再次問道。

　　“那是一個富有浪漫色彩的希望的荒謬表現形式。”亞當斯說道，把眼鏡朝鼻子上推了推。他的身上帶有一種激烈的情緒，使諾曼甚為不安。6年前，哈里·亞當斯還是個街頭兒童，他那鮮為人知的天才，使他從費城貧民窟的一所破房子一步跨進普林斯頓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綠色草坪。那時候，亞當斯生氣勃勃，對自己的命運轉折感到十分有趣。那麼為什麼他現在說起話來如此刺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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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當斯是個才能卓越的理論家，對量子力學概率密度函數的計算使他建立了自己的聲譽；諾曼對此一竅不通，然而亞當斯卻在17歲時就有所成了。諾曼能夠瞭解他為何如此，而哈里·亞當斯現在卻顯得情緒緊張，對人挑剔，在小組中彷彿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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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這跟他被納入小組有關係。諾曼原來就曾費過一番心思，亞當斯如何才能與其他人融洽相處。因為他是一位神童嘛。

　　事實上，神童只有兩種——數學神童和音樂神童。有些心理學家爭辯說，神童只有一種，因為音樂與數學的聯繫是如此緊密。雖然有些早熟的孩子也具有其他天賦，諸如寫作、繪畫、運動，然而兒童真正能與成年人在同一水平上並駕齊驅的領域，卻只有數學和音樂。從心理學的角度來春，這樣的兒童性格複雜，往往十分孤獨，由於他們具有特殊才能而與他們的同齡人互相隔絕，甚至和家庭成員也沒有任何交流。因此他們既受到羡慕，又令人嫉妒，人際交往上常常受到阻礙，使他們在團體中與人打交道很不自在。由於哈里幼時在貧民窟生活，如果說他與別人有所區別的話，那就是他的問題更加明顯。他曾對諾曼說過，他最初學傅立葉變換①時，其他的孩子們正在學投籃呢。因此，哈里也許在團體中感到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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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Fouriertronsform：數學中運用廣泛的一種積分變換。

0 w% p: K0 I5 W! }( O/ @- {9 M　　不過，似乎還有其他什麼原因……哈里看上去幾乎是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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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m+ A6 U% h　　“你等着瞧吧，再過一個星期，大家將認為這只是一場聳人聽聞的虛驚。僅此而已。”

　　你希望如此，諾曼思忖道。他又一次感到納悶，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

9 M# k1 Z6 ]% z! \/ M$ W/ \5 s　　“哦，我認為這件事有挑戰性。”貝思·哈爾彭眉飛色舞地說道，“對我來說，即使發現新生命只有一絲的希望，也是令人興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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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特德說道，“總之，天空和陸地存在的東西，比你在哲學中能想到的東西要來得多。”

, g, N2 {2 S& s5 V+ i. r5 |6 s　　諾曼打量着小組中最後一名成員亞瑟·萊文，海洋生物學家。這些人中，只有萊文他不認識。萊文是個矮胖子，臉色蒼白，行動拘謹，把自己的內心想法包裹得嚴嚴實實。他剛要問萊文對此有何看法，巴恩斯艦長便大步走了進來，腋下夾着一疊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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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們來到無處可去的中心，”巴恩斯說道，“而且你們甚至沒法去浴室。”大夥兒惴惴不安地笑了。“很抱歉，讓大家久等了，”他說道，“但是我們時間不多，因此讓我們立即着手這項工作吧。如果你們願意把燈關上，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第一張幻燈片顯示出一艘大船，船尾有複雜的上層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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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s& ?. p9 i' a8 q' ]　　“羅斯·西萊達號，”巴恩斯解釋道，“一艘電纜鋪設船，太平洋通信公司租來鋪設檀香山至澳大利亞悉尼的海底電纜的。羅斯·西萊迪號於今年5月29日離開夏威夷，到6月16日抵達太平洋中部的西薩摩亞。它正在鋪設新型的光纖電纜，這種電纜可以使兩萬部電話機同時通話。電纜的外麵包着一層厚厚的由金屬與塑膠編結而成的網，十分牢固，不易斷裂。羅斯·西萊迪號已經在太平洋中鋪設了5，600海里的光纜，沒有發生任何事故。下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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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4 W  f　　一張太平洋地區圖，上面標着一個巨大的紅點。

1 |6 w. T4 E; F/ }! R! W　　“6月17日晚上10點，當羅斯·西萊迪號位於此地，也就是在東薩摩亞的帕果和斐濟的維蒂島中間時，船體突然扭曲，發生劇烈震動。警報響起，船員們意識到電纜被什麼東西纏住而斷裂了。他們立即查了航海圖，尋找海底障礙物，但是什麼也沒發現。他們花好幾個小時拉起了斷裂的電纜，因為到事故發生時，他們已在船後又放出了一海里多的光纜。他們檢查了斷頭，發現切口非常整齊——就像一名船員所說：‘如同是用大剪刀剪斷一般。’下一張。”

- g" R- h/ {: n+ i; J　　一個海員面對著鏡頭，粗糙的手中握著一段光纜。

　　“你們可以看到這種斷裂的狀況，表明是遇到了一種人為的障礙。羅斯·西萊迪號向北退去，越過光纜斷裂地點。下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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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W- ^0 x! o　　一連串間斷的黑白線，某個區域呈現出許多尖峰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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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T  X3 R2 R& ?　　“這是船上聲納的原始掃瞄圖。你要是不懂聲納掃瞄，就很難瞭解其中的含義，不過你們可以看到這個薄薄的刀口似的障礙物，與沉船或太空船一致，切斷了光纜。”

　　“租船的太平洋通信公司向海軍方面作了報告，要求瞭解有關這個障礙的任何訊息。這是例行公事：無論哪兒發生電纜斷裂，他們就通知海軍當局，希望這個障礙是我們事先瞭解的。倘若這是艘載有爆炸物品的沉船，通信公司希望他們在開始修復工作之前就能獲得此一訊息。可是，這一次的障礙物在海軍的檔案上並沒有記載。因此海軍對此發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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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2 B& i# e' d1 Q　　“我們立即派遣靠得最近的搜索船海洋探測號從墨爾本出發。海洋探測號於今年6月21日到達事故地點。海軍之所以對此感興趣，是因為這個障礙物有可能是沉入海底的某國核子潛艇，上面配備有SY-2飛彈。海洋探測號使用最尖端的探測聲納向海底進行掃瞄，得出了這張海底圖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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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彩色圖象，清楚地展示出其中的立體造型。

' `8 M, J0 {) `/ I) P, ?& P! _　　“正如你們所見，海底看上去很平坦，只有一個三角形的翼翅突出在離海底約280英呎處。你們可以在這兒看到，”他一面指點，一面解釋道，“唔，這個翼翅的體積比美國或蘇聯製造的任何飛機翼翅都要大。一開始這使我們大為不解。下一張。”

　　一個潛水機器人，從船的一側由起重機放入海中。這個機器人就像一連串水平安放的管子，中間裝着照相機和燈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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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6月24日，海軍把遠程操作船和航空母艦海神四號調到現場。遠程操作船蝎子號，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被派遣去拍攝這翼翅，帶回的照片清楚顯示了某種控制裝置的表面。就在這兒。”

0 }2 ^( `$ z3 h& w: O# |　　這群人中發出一陣喃喃細語。在燈光耀眼的幻燈片上，一個灰色的翼翅聳立在平坦的珊瑚上。那翼翅周邊有鋒刃，呈現航空器所具有的錐形，肯定是人造的。

　　“你們將看到，”巴恩斯說道，“這一地區的海底由低矮的死珊瑚組成。這個翼或是翅消失在珊瑚中，表明航空器的其餘部分可能也埋在珊瑚礁內。我們做了極高解析力的海底掃瞄，以測定珊瑚礁內埋藏物的形狀。下一張。”

　　另一張彩色聲納圖，由一個個細小的點而不是由線所組成。

　　“你們可以看到，這個翼翅似乎與一個掩埋在珊瑚中的筒狀物體相連。物體的直徑大約190英呎，而且向西延伸2，754英呎，最後收縮成一個端點。”

　　觀眾中發出更多的喃喃細語聲。

+ P: U" D# n3 d. f1 ]4 Q  _　　“正確無誤，”巴恩斯說道，“這圓筒狀物體長達半海裡。其形狀與火箭或太空船一致——它肯定是那樣——不過從一開始，我們就小心翼翼地把這個物體稱作‘畸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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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看了一眼特德，他正笑容滿面地望着屏幕。但是黑暗中坐在特德身旁的哈里·亞當斯卻皺着眉，正在把眼鏡往鼻梁上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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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幻燈機的燈光滅了，屋子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有人發出幾聲呻吟。諾曼聽到巴恩斯說：“見鬼，不能再這樣了！”有人蹣跚地向房門走去，那兒投下一塊方形的光亮。

# \; a1 L9 a2 R( K: [' Z) O% L　　貝思向諾曼俯過身子，說道：“他們這兒老是斷電。這下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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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Q6 @) ]0 B) c! H　　過了一陣子，電又來了。巴恩斯繼續說道：“6月25日，一艘遠程艦從翼翅的尾部切下一塊材料，帶到海面上。我們對這個翼翅的切片做了分析，發現是一種環氧樹脂的蜂窩狀物體，裡面是鈦合金。這種金屬塑膠合成材料所需的包裹技術，目前在地球上還無人知道。”

　　“專家們證實，這個翼翅不可能是地球上製造的——不過10年或20年以後，我們或許會瞭解如何製造它。”

　　哈里·亞當斯咕噥了一下，身子向前靠去，在筆記簿上做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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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F  s- [1 `5 d0 W) h6 c) h8 I　　巴恩斯解釋說，現在其餘的機器人操縱船正用來向海底布放製造地震用的炸葯。地震分析表明，埋在珊瑚中的畸形體是金屬製品，中間是空的，內含一套複雜的結構。

　　“經過兩個星期的大量研究，”巴恩斯說道，“我們得出結論，這個畸形物是一種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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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27日，地質學家們進行最後核實。來自海岸的岩芯抽樣表明，目前的海床原先要淺得多，或許只有80至90英呎深。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覆蓋這飛行物的珊瑚厚度平均達30英呎。因此地質學家們說，這航空器在地球上已停留了至少300年，或許還更久些，500年，甚至5，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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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5 x+ }4 y　　“儘管海軍當局感到無可奈何，”巴恩斯說道，“他們還是得出結論，我們事實上發現了來自另一個文明世界的太空船。在國家安全委員會舉行特別會議之前，總統做出決定，要打開這艘太空船。於是從6月29日開始，不明生命形式研究小組的成員便被召集而來。”

( Y; N- |* ?+ l! w- G* }0 ~　　“7月1日，DH-7號海底居留艙被放到離太空船所在地不遠的地方。DH-7號居留艙裡有9名海軍潛水員，在飽和的高熱值氣體環境裡工作。他們開始從事原始的鑽探工作。我認為我們已經把目前為止所瞭解的全部情況都告訴你們了，”巴恩斯說道，“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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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德問道：“弄清楚太空船的內部結構是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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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E) {- k- d4 {" T- w3 v, f; P1 e( J　　“目前還沒搞明白。這艘太空船的建造方式使衝擊波只能在其外殼上迴旋，而這層外殼異常堅固，工藝設計極其巧妙。這使我們無法通過地震的方法洞悉其內部結構。”

6 D& p/ L* l& ?# A0 E　　“幹嗎不用被動性的技術來瞧瞧它裡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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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o: _1 \/ x- ?3 T　　“我們已嘗試了，”巴恩斯說，“重力低測量分析法，熱重力測量分析法，電阻低圖譜法，質子精確地磁儀，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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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 F$ ^8 `" u5 h　　“監聽裝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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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從第一天起，就在海底安放了水中聽音器、但沒有接收到任何聲音。至少到目前為止是這樣。”

! e) [4 }" ^% ]　　“其他遠距離檢查步驟的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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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數都涉及到放射性，現在我們還在猶豫，是否要對這艘太空船進行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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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3 D& _3 t2 _' O# O　　哈里說道：“巴恩斯艦長，我發現這個翼翅似乎沒有受到損傷，而且船體似乎是個完好無損的圓筒。你認為這個物體是在大洋中墜毀的嗎？”

: M  p/ s: @8 j　　“是的。”巴恩斯回答說。他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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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這個物體在高速與水面撞擊後竟安然無恙，既沒有擦傷，也沒有凹痕？”

　　“哦，它確實堅硬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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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N5 b. o, T　　哈里點點頭。“這就可能是……”

4 i  H* Y# W7 m+ y. \　　貝思說道：“那些此刻正在水裡的潛水員——他們到底在幹些什麼？”

　　“在尋找前門。”巴恩斯微微笑道，“目前，我們已不得不回到經典的考古學程序上去。我們在珊瑚上挖探測槽，尋找某個入口或是艙蓋等。我們希望在未來的24小時或48小時裡能找到。一旦找到，我們就準備進入。還有什麼問題？”

" D" P2 y6 Z- `3 W: N: L　　“有，”特德應道，“俄國人對這項發現有什麼反應？”

/ W; Y5 O" `/ ]- \% J( d　　“我們還沒有告訴俄國人。”巴恩斯回答說。

　　“你們還沒有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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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3 x) {: L) }1 ~　　“是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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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r" l, Y, U/ h4 c- l　　“但這是人類歷史上一個令人難以置信、史無前例的進展。不僅僅是在美國歷史上，更是在人類歷史上。我們當然應該和世界各國分享這一成果。正是這種發現可以把全人類各個民族聯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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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得跟總統講，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但這是他的決定。還有其他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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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O( S! O) k* W　　無人再吭聲。大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那麼我想，介紹到此結束。”巴恩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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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3 }8 `; Z3 ~6 h5 v, ?　　燈亮了，人們站起身來，伸着懶腰，椅子移動時發出一陣響聲。這時哈里·亞當斯說道：“巴恩斯艦長，我得說，我對這場情況介紹非常不滿。”

　　巴恩斯顯出吃驚的樣子。“你有什麼問題，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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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K* u! k: L: b4 q& n+ x3 L　　其餘的人也停下來，看著亞當斯。他仍然坐在椅子上，臉上充滿憤怒。“你是否事先已決定，得把這個消息用婉轉的方式告訴我們？”

　　“什麼消息？”

　　“關於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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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c! M' i; q8 _/ o0 c　　巴恩斯不自然地笑了。“哈里，我剛才已經對你們說，潛水員正在挖探測槽，尋找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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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e% K9 {3 D8 q6 ]# Y0 |  m, N% L　　“——我要說，你們在三天前，當你們用飛機把我們送往這兒時，你們對門的位置已經有了相當高明的推測。我還要說，到目前為止，你們或許已經知道了門的正確位置。我說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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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恩斯沒有吭聲。他站在那兒，臉上始終掛着一絲微笑。

　　我的老天爺，諾曼暗中思忖道，一面望着巴恩斯。哈里是對的。哈里以具有超人的邏輯思維而著稱，這是一種令人驚愕的、頭腦冷靜的演繹能力，但諾曼還從未見他付諸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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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h# i) g: O! B; O9 T! N　　“是的，”巴恩斯最後說道，“你講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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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知道艙門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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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知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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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籠罩着一片寂靜，然後特德開了腔：“不過這太棒了！我們什麼時候進那艘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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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巴恩斯回答道，他的雙眼仍然緊緊地盯着哈里。而哈里也目不轉睛地回視着巴恩斯。“廂型車將把你們兩個兩個地接走，明天早上8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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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具挑戰性！”特德說道，“棒極了！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9 ]2 @# y6 }( I, x　　“因此，”巴恩斯說道，兩眼卻仍然望着哈里，“你們都應當睡個好覺——要是可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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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穩穩睡一覺，什麼也不想，什麼夢也不做，高枕無憂。”特德說道。他激動得在椅子上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坐下。

# H9 ~- N( Z4 b4 D) n2 [　　“在今天剩下的時間裡，負責後勤和技術的軍官會來給你們測身高體重，準備合身的服裝。要是還有其他問題的話，”巴恩斯接著說道，“你們可以在我的辦公室找到我。”

　　他離開了屋子，會議結束了。當其他人魚貫而出時，諾曼和哈里·亞當斯留在後面。哈里一直沒有離開他的座位。他看著技師收拾起手提式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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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j' b' `2 M) Q$ t1 }% l& L4 S　　“剛才真是一場出色的表演。”諾曼說道。

0 [. y3 `9 t. g6 ^4 t( }　　“是嗎？我倒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 ]- A6 x0 h8 ?0 a9 f8 a　　“你剛才推斷說，巴恩斯沒有對我們說明門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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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 O& S0 ^, T9 W+ T　　“哦，他沒對我們說的事還多着呢，”亞當斯冷冷地說道，“凡是重要的，他都沒有對我們說。”

　　“像哪些事？”

5 ~; z4 Z9 O) @& K4 K& L) g　　“就像有一個事實，”哈里說道，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巴恩斯完全明白，總統為什麼決定對此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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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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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目前這種狀況下，總統別無選擇。”

5 k& B1 b; N. e2 a4 @　　“什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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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清楚，水下那個物體並非外星人的太空船。”

　　“那麼，是什麼呢？”

' \) y: z* N! }  K$ D* z( R　　“我認為，那是什麼是顯而易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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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Z9 ]2 j& m, U4 ?0 W! l　　“我可是被蒙在鼓裡。”諾曼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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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當斯第一次笑了。這笑容十分勉強，毫無高興的成分。“我要是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的。”他說道。隨後他離開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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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正文 一（6）

      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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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瑟·萊文是諾曼·詹森在考察小組中唯一沒有見過的成員，他是一名海洋生物學家。這件事是我們事先沒有考慮到的，他暗中思忖道。諾曼原先設想，任何與不明生命的接觸將發生在陸地上；他沒有想到一個顯而易見的可能性——如果太空船隨意在地球上着落，它降落在水中的可能性最大，因為地球有70％的表面被水所覆蓋。現在回想起來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他們需要一名海洋生物學家。

4 k2 z" i9 ^1 l. @0 p　　當我們回顧往事的時候，還有什麼被證明也是顯而易見的呢？

　　他發現萊文在船舷的欄杆前躊躇不前。萊文來自馬薩諸塞州伍茲霍爾的海洋研究所。諾曼與他握手時，他的手是濕的。萊文看上去神情緊張，最後他承認他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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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F  E7 N, Q( r; C- p: m$ }! q　　“暈船？海洋生物學家暈船？”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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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Y# S6 |  ?' k1 d& G　　“我在實驗室工作，那兒是陸地。那兒的東西任何時候都是靜止的。你幹嗎要笑？”

$ E! j& `7 S# L- o　　“很抱歉。”諾曼說道。

; w3 Z3 g! a" f0 Q4 |. K& D' g6 `, P　　“你覺得很滑稽，海洋生物學家暈船，對嗎？”

. e% K0 |! {% m; T　　“我想，這不太合理。”

　　“我們之中有很多人暈船。”萊文說道。他向大海望去。“你看那兒，”他說道，“幾千海里一平如鏡，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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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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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使我毛骨悚然。”萊文說道。

　　“那麼？”回到辦公室後，巴恩斯問道，“你認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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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f: K5 M6 }/ L　　“認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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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爺，當然是指這個小組囉。”

　　“這是我挑選的小組，不過是在6年之後組成的。大致上說來不錯，當然是很能幹的。”

　　“我想知道誰會出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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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C1 y8 r2 p7 l* @" @) a6 R0 R　　“為什麼一定要有人出洋相呢？”諾曼反問道。他望着巴恩斯，發覺他的上嘴唇有一顆隱約可見的汗珠。指揮官本人也處於極大的壓力之下。

1 y3 `8 c4 q* v9 P8 u; h　　“在1，000英呎的水底會有人出洋相嗎？”巴恩斯說道，“那是要生活和工作在窄小的居留艙裡呢！聽著，這不像我帶著軍中潛水員去那兒，那些人都是受過專門訓練的，能自我調適好。現在我是帶一群科學家去，老天爺。我要確信他們的健康狀況良好，我要確信沒人會出洋相。”

' r- D' P4 [6 h- X3 r4 E1 [　　“我不知道你對此是否瞭解，艦長，不過心理學家無法對誰會出洋相作出精確的預測。”

- e: z! r5 `8 [$ |! z& A) y, ~　　“甚至是由於恐懼的緣故？”

3 k1 k$ M0 \1 f8 _' V3 [　　“不管是由於什麼緣故。”

& p5 ^0 k% @4 p' Y" s/ |" p　　巴恩斯雙眉緊鎖。“我原先認為研究恐俱是你的專長。”

　　“焦慮是我的研究興趣之一，因此我可以根據某人的個人能力預測結果，告訴你誰會在緊張的狀態下出現極大的焦慮。可是我無法預測誰會在重壓下出洋相，誰又能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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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Z: a( X. p2 G　　“那你有什麼用處呢？”巴恩斯煩躁地說道。他又嘆了口氣。“很抱歉。你是否僅僅打算和他們口頭交談一番，還是對他們做某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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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麼測試可做，”諾曼說道，“至少，沒有任何有效的測試可做。”

　　巴恩斯又嘆了口氣。“萊文怎麼樣？”

+ s  x/ `% Y6 @: k; Y# W# F　　“他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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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l) X0 ]2 u' J7 @" S! B　　“水底沒有任何運動，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他的個人情況如何？”

: n! J, x; n9 l　　“我會注意這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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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常注意。哈里·亞當斯怎麼樣？他目空一切。”

8 Q! O: P: R/ i' c% d3 r- G　　“是的，”諾曼說道，“不過那也許是需要的。研究結果表明，那些對付壓力最得心應手的人，就是別人不喜歡的人——這些人被說成目空一切，過分自信，惹人生氣。”

　　“也許是如此吧，”巴恩斯說道，“不過他那篇著名的研究論文呢？哈里在幾年前是外星球智能探索的主要支持者之一，現在卻突然唱起反調來。你記得他的論文嗎？”

　　諾曼記不得了，他剛要這樣回答，一名少尉走了進來。“巴恩斯艦長，這是你要的改進後圖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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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L8 x; o/ m7 J  `　　“好。”巴恩斯說道。他看了一眼照片，又把它放下。“天氣情況怎麼樣？”

+ Z1 d2 ^5 o; I; F7 S　　“沒有變化，長官。衛星報告證實，我們的現場氣溫為48度，上下溫差12度，長官。”

0 L. U4 g- I( g% @( T　　“見鬼。”巴恩斯罵道。

& ]# V1 I- v0 C. i　　“有麻煩嗎？”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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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會變得對我們不利，”巴恩斯說道，“我們也許得排除水面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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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說我們要取消下潛？”

) |, C  F; \4 d0 p8 p　　“不，”巴恩斯說道，“我們按原定的計劃，明天去那兒。”

# r$ ^8 s1 J( ?+ c- d4 c　　“哈里為什麼認為那個東西不是太空船？”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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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Z3 _% A6 R7 Y　　巴恩斯又皺起眉頭，把桌上的文件往旁邊一推。“讓我來告訴你一些事情，”他說道，“哈里是個理論家，而理論僅僅是不實用的玩意兒。我正處理一件重要的事，這事就是我們在海底看到一件極其古老而又極其陌生的東西。我要知道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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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c. [* o7 G, Y/ |2 x+ C! O6 Z　　“不過，倘若這不是外星人的太空船，那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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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w) S( p4 G0 g$ y5 Q　　“等我們到了下面再說，好嗎？”巴恩斯看了一眼他的手錶。“第二個居留艙現在該沉到海底了。我們將在15個小時以後把你們帶到水底去。在此期間，我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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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持住，詹森博士。”諾曼一絲不掛地站在那兒，感覺到有兩隻金屬鉗子夾住他手臂的後部，就在肘部往上一些。“再一會兒……這樣行了。現在你可以進艙了。”

1 Q5 a( b! p( I( U( g: H/ E$ |　　那位年輕的海軍醫務兵往旁邊跨了一步，諾曼爬上金屬槽的階梯。那金屬槽看上去就像一個軍用的按摩浴缸，裡面一直到頂部都注滿了水。當他把身體浸入水中時，水從四面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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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做有什麼目的？”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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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4 s0 m3 G  h  S% G; Y$ |8 x- X　　“很抱歉，詹森博士，如果你把自己整個兒地浸……”

　　“什麼？”

  G/ D6 g+ {) N) L　　“就一會兒，先生……”

$ W$ I0 W1 w* S　　諾曼吸了一口氣，潛入水中，然後又冒出水面。

　　“行啦，現在你可以出來了。”醫務兵遞給他一條毛巾，一邊說道。

" E- J0 Z% O# D7 o5 i' b# P9 w. U　　“這樣做是什麼目的？”諾曼走下梯子時再次問道。

6 l( n' M7 W9 k- F8 o& E/ O# N8 n　　“全身的脂肪量，”醫務兵說道，“我們得瞭解，用來計算你的Satsta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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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Satsta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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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飽和統計。”醫務兵在他的寫字板上標出記號點。
) h; z% x6 d. s. C8 j
+ u  f, E1 R* c; s8 u& B% w　　“哦，”他說道，“你超出圖表的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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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j2 ]+ q" k, p# o　　“怎麼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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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經常運動嗎，詹森博士？”

　　“偶爾活動一下。”現在他產生了戒備心理。那條毛巾太小，圍不住他的腰。海軍怎麼會用這麼小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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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6 Y. x+ Z# L　　“你喝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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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P7 o( X$ G6 A　　“喝一點。”他感到自己明顯處於守勢，這是毫無疑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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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你最後一次喝酒精飲料是什麼時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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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兩三天之前吧。”他似乎很難回想起在聖地亞哥的一切。往事顯得那麼遙遠。“問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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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 M* v1 K　　“行了，詹森博士。關節、臀部、膝蓋，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問這幹什麼？”

　　“是否有過一段時間的暈眩或臨時的記憶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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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u3 z* v. z  p8 k8 J　　“沒有……”

　　“請你坐到那兒去，先生。”醫務兵指着一張椅子，椅子旁邊的牆上是一個電子儀表。

　　“我希望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諾曼要求道。

　　“請你緊緊盯住這些綠色的圓點，把兩眼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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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到有一股強風猛地吹過他的雙眼，他明顯地眨了下眼，一條報表紙啪嗒啪嗒地響了一陣。醫務兵把它撕下，瞥了一眼。

　　“行了，詹森博士。請你到這邊來……”

- c, n) G. r" @8 M, X* W　　“我想從你這兒瞭解些情況，”諾曼說道，“我想知道正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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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3 ?! A( a　　“我理解，先生，不過我得在下午5點鐘，也就你的下一次情況介紹前，按時完成診斷檢查。”

　　諾曼仰天躺着，技師們把一些針刺入他的雙臂，還有一根針刺入他的腹股溝處。他感到一陣劇痛而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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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最難受的一項，先生。”醫務兵解釋道，一麵包紮起冰中的注射器。“請用這塊棉花緊緊按住這兒……”

　　他的鼻孔被夾子夾住，嘴裡塞了個東西。

$ z- `  E, Z. h2 ]7 E& v　　“這是用來測量你的二氧化碳的，”醫務兵說，“就這樣吐氣。對，大口吸氣，現在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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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向外吐氣。他看著橡皮膜脹了起來，把刻度盤上的針推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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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4 d+ V% n& K& Q- B( _　　“再來一次，先生。我相信，你能做得比剛才更好。”

7 b9 D- _4 n& Z5 S: ?　　諾曼認為他已竭盡全力，不過還是再試了一次。

. x8 a. m+ W. C) e" S　　另一名醫務兵走進房間，手裡拿着一張寫滿數字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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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7 P1 c7 L+ g, z0 z1 F' p　　原先的那名醫務兵皺起了雙眉。“巴恩斯有沒有看到這個？”

! Q  X" B3 Z0 B& W2 V1 A9 j8 t% w& T　　“看到了。”

1 ^! v* A) H0 m# [　　“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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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沒問題，還說繼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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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他是上司嘛。”原先那位醫務兵又朝諾曼轉過身子。“讓我們再次試着大口吸氣，詹森博士，你能否……”

0 l% h4 V( w: C3 Q: l' J! J　　測徑器放到了他的下巴和前額上。一條帶子在他頭上繞了一圈。接着測量他耳朵和下巴的長度。

+ E  K2 O9 Z, s! W0 V+ x! ~4 Z- Y　　“這是幹什麼？”諾曼問道。

! @* P) E# C& |9 O+ t1 F　　“給你配合適的頭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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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 \/ W5 p; \　　“我不能直接試戴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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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們的工作方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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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是通心粉和乾酪，底部都烤糊了。諾曼吃了兩口便把它推到一邊。

　　醫務兵出現在他的房門口。“該進行下午五點鐘的情況介紹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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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k" y) q1 ~! h  I　　“我哪兒也不去，”諾曼說道，“除非你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對我做的檢查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 w+ Q1 \- }* D; n; F6 H$ _　　“深度潛水的例行公事，先生，海軍的規章制度要求你在潛水前必須檢查一下。”

' ?; d9 k/ c' ~' U! B" c　　“那麼為什麼我超出圖表的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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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y( }  F! o. b9 j　　“抱歉，先生，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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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說，我超出了圖表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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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的體重比海軍圖表規定的數據要重些，先生。”

　　“那麼，我的體重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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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0 s* D  v+ g4 s! ^) F　　“應當不會有問題，先生。”

3 V( r0 t6 `% }' q0 v　　“那麼其他測試呢，結果如何？”

　　“按照你的年齡和生活方式來說，你很健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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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下面去行嗎？”諾曼問道，他巴不得不能潛水。

　　“到下面去？我已經和巴恩斯艦長談過。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先生。能否請你從這邊走去聽簡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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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b! ^3 F7 f( F$ m　　其他的人都已經坐在簡報室了，手裡拿着聚苯乙稀泡沫塑料製成的咖啡杯。諾曼見到他們很高興。他一屁股坐在哈里身旁的椅子上。“老天爺，你們做了那些混帳的體檢了嗎？”

1 \0 A: l0 k$ L. f( f; B% n　　“做啦，”哈里答道，“昨天做的。”

$ o8 |* G2 d0 E# p" k1 V$ w　　“他們用這些長針刺入我的大腿。”諾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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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他們沒有對我這樣做嘛。”

　　“有沒有用夾子夾住你的鼻孔，然後叫你吸氣、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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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u& q& o3 m# [2 w1 H& c　　“這一項我也沒做。”哈里回答道，“聽起來你做的是某些特殊檢查，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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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也是這樣想，不過他不喜歡哈里把它點透。他突然覺得十分疲勞。

; H- r. D/ O1 k　　“好吧，弟兄們，我們有許多事情要做，而且只有三個小時啦。”一名生氣勃勃的男子走進屋子，關掉燈，對大夥兒說道。諾曼甚至還沒來得及仔細對他看上一眼。現在只聽見他在黑暗中說道：“正如諸位所知，達爾頓法則支配混合氣體的部分壓力，或者就像在代數公式中所表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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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圖表亮了。

　　PPatot×％Vola

　　“現在讓我來回顧一下，部分壓力的計算如何才能在純淨的氣體中進行。這是我們使用的最普通的程序——”

　　他的解釋對諾曼來說毫無意義。他設法集中注意力，然而隨着一張張圖表的出現，講解人不斷發出單調乏味的聲音，他的眼皮變得愈來愈重，最後便睡着了。

　　“——被帶到潛艇中，一旦進入居留艙內，你們將承受33個大氣壓。那時你們將轉換成呼吸混合氣體，因為超過18個大氣壓，你們就不可能呼吸地球上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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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不再聽他講解。這些技術細節只會使他充滿恐懼。他繼續打盹，只是時而醒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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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3 N' x4 q2 X# _; j8 [3 D6 D　　“——由於氧的毒性只有當二氧化磷（PO2）在長時間下超過0.7個絕對大氣壓（ATA）時才出現——”

4 q( K: h6 N3 k2 o　　“——當部分壓力在深海潛水系統中超過1.5個絕對大氣壓時，氮就像一種麻醉劑，會在混合氣體中出現——”

　　“——要求開放式呼吸裝置通常是更好的方法，但是你們將使用半閉合的呼吸裝置，其吸入的上下差為608至760公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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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睡着了。

　　當講解結束後，他們回到自己的房問。“我有沒有漏聽什麼？”諾曼問道。

　　“事實上什麼也沒遺漏，”哈里聳聳肩，“只是一大堆物理知識。”

　　諾曼在他那間灰色的房間裡上了床。牆上掛鐘的螢光告訴他已是2300時。他費了一會兒神，才弄明白那是夜裡11點鐘。再過9個小時，他思忖道，我將開始下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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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2 C6 ~　　然後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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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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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1）

      下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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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2 u( p; z- |5 x　　卡戎五號潛艇停靠在浮筒平台旁邊，隨着海浪上下顛簸着。晨曦中，這艘鮮黃色的潛艇就像放在油筒平台上的小孩的浴盆玩具。

　　一艘橡皮艇把諾曼送到了浮筒平台旁。他爬上平台，與駕駛員握了握手。這個駕駛員頂多18歲，比他的兒子蒂姆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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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出發了嗎？先生？”駕駛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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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e8 V$ y* u' b4 x　　“行啊。”諾曼答道。他是隨時都做好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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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近處看，這艘潛艇並不像玩具。它不僅體積龐大，看起來也很堅固。諾曼看見它有一扇由丙烯材料製成的弧形舷窗，是用跟拳頭差不多大小的螺栓、螺帽加以固定的。他用手試探性地摸了摸這些螺栓。

9 R% `/ Y4 ?: d( [3 Z+ J　　駕駛員笑了起來。“想檢查檢查？”

6 m9 t( z4 e+ E( Z0 M) Q2 ?4 e　　“不，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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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j) l# y+ r! X. @5 d. O　　“舷梯在這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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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順着狹窄的舷梯爬到潛艇頂部。他看見了那個小小的圓形艙門後猶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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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到這個邊上來，”駕駛員說道，“把腿放進去，然後順着它下去。也許你得把肩膀向裡收一收，還要把肚子也向裡……這就對了，先生。”諾曼從那個小艙門中擠了進去。到了裡面之後，他發現裡面小得連站都站不直，到處是各式各樣的儀表和機器。特德已經先上來了，此刻正蜷縮在後面，笑眯眯的，像個天真的孩子。“有趣極了吧？”

3 V" V7 w# K3 r: @" b3 S　　諾曼很羡慕他那種樂天派的性格。他感到這兒空間太小，心情有點緊張。在他上面的是駕駛員，此刻哐噹一聲把那扇沉重的艙門關上，然後爬下來操縱這艘潛艇。“大家都準備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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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j' a/ k. ~+ s7 e　　他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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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K) M; m( `  ^* I　　“很遺憾，我們看不到什麼東西，”駕駛員說著回過頭看了看，“你們二位幾乎只能看到我的後背。我們開始吧。聽點莫扎特的曲子，行不行？”說著他按下錄音機的鍵，笑了笑。“下到水底要13分鐘，聽點音樂可以使氣氛輕鬆一點。如果你們不喜歡聽莫扎特的，我們就換點別的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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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l" z7 U0 O  c　　“莫扎特就很好了。”諾曼說道。

) D, \0 n2 b7 Q　　“莫扎特的曲子妙極了，”特德說道，“雄壯而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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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 c# m6 l  J1 ]4 w　　“好吧，先生們。”潛艇開始發出嘶嘶聲，無線電也嘎嘎地響了起來。駕駛員透過頭戴式送話受話器輕聲說著些什麼。一個戴着水下呼吸器的潛水員出現在舷窗口，朝他們揮了揮手。駕駛員也朝他揮了揮手。

1 t- X0 g0 ?0 A3 J" n! h) M　　一陣嘩啦嘩啦聲之後，又是一陣沉悶的隆隆聲。他們開始下潛了。

　　“你們可以看見，整個滑板都下了水。”駕駛員解釋道，“在水的表層，潛艇不太穩定，所以我們讓它滑行。到水深100英呎左右，就不用滑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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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8 F1 g. N　　透過舷窗，他們看見站在甲板上的那名潛水員。此刻海水已浸到他的腰際，接着海水浸過舷窗，潛水員的水下呼吸器冒起泡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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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已進入水下了。”駕駛員說道，他用手調節了一下頭頂上方的幾個閥門。他們聽見了空氣流動的嘰嘰聲，而且很響。水中冒起更多的氣泡。舷窗外一片湛藍色，漂亮極了。

7 P$ Q# |: }  U1 P& @' a　　“真美呀！”特德說了一句。

& L( k3 d0 z( t! e$ z7 j　　“現在我們不用滑板了。”駕駛員說道。馬達轟隆隆地啟動後，潛艇開始向前運動。潛水員趕快躲到一邊。現在從舷窗向外看，除了一片深藍色的海水之外，什麼也看不見。駕駛員對著無線電說了句什麼，然後把莫扎特的音樂開大了些。

0 ^5 {' m  l" l" S* h5 h　　“坐好吧，先生們，”駕駛員說道，“下降速度為每分鐘80英呎。”

" L# V# ]- R$ A2 f　　諾曼感覺到電動馬達的隆隆響聲，但卻不覺得潛艇在運動。他只是覺得外面變得愈來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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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吧，”特德說道，“我們能去那個地方，運氣還真不錯呢。太平洋裡大多數地方都非常深，我們無法親自去那些地方。”他解釋說，浩瀚的太平洋占了地球表面面積的一半，平均深度為兩海里。“深度比這個平均值淺的地方不多，有一個範圍不大的長方形地區就在薩摩亞、新西蘭、澳洲和新幾內亞之間的水底。它實際上是一個海底平原，就跟美國西部的平原一樣，只不過它處於海平面下兩千英呎的地方罷了。我們現在就是要向下走，去那個海底平原。”

9 ~3 `7 p0 p5 k# V　　特德說話的速度很快。他緊張嗎？諾曼還說不上來，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猛。此刻外面已相當暗了。各種儀表在閃着綠光。駕駛員打開了艙內的紅色照明燈。

1 b, E: f2 l1 K7 R: J% W+ q　　繼續下降。“400英呎了。”潛艇突然傾斜了一下，接着又平穩地向前駛去。“這是一條河。”

　　“什麼河？”諾曼問道。

- F& ]" Z+ J! ?. ]1 Q　　“先生，我們現在駛進了一道鹽度與溫度都不同的海流之中，它呈現出來的情形就像大洋中的一條河流。我們通常是在這附近停下，先生。潛艇將沿著這條河把我們再往前送一程。”

　　“哦，是的。”特德邊說邊把手伸進口袋。他掏出一張10塊錢的鈔票遞給駕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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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 @" G" p" R- G　　諾曼用詢問的目光看了特德一眼。

( |4 C; k) {8 m5 w　　“他們難道沒有跟你提起過？這是老規矩了，在下潛過程中得給駕駛員一點錢，為的是有好運氣。”

: G: [9 v+ P6 w! O' J/ [　　“我也要有好運氣。”諾曼說道。他把手伸進衣服口袋裏，摸出了一張5塊錢的鈔票，想了想，還是決定拿出一張20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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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們，希望你們在海底愉快，二位。”駕駛員說道。

# k0 ?$ q) p$ c! M; _" ?7 Z　　開始減速。

$ m, C- I; S7 \; k　　潛艇仍在下潛。海水變得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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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0英呎，”駕駛員說道，“已經下了一半了。”

　　潛艇發出了嘎嘎的響聲，後來又傳來幾聲劈劈啪啪的聲音。諾曼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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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正常的壓力調節，”駕駛員說道，“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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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諾曼說了一句。他用袖口擦去了汗水。現在看起來潛艇的內部是太小了，兩邊的艙壁似乎離他的臉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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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特德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太平洋中的這個地方叫做拉烏海盆，對嗎？”

+ ], y# @! N( R) \) h- A4 X# e+ ~　　“對的，先生，是叫拉烏海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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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兩個海脊之間的一塊高原，它的西邊是南斐濟海脊，或者叫做拉烏海脊，它的東邊是湯加海脊。”

　　“完全正確，菲爾丁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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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看了看那些儀表，只見上面都是水氣。駕駛員得用一塊布先擦一擦，然後才能看清上面的讀數。是潛艇發生滲漏了嗎？他想了想，認為不是。只是水氣的凝結。潛艇裡開始有點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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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v) |4 z8 ~* f! n　　別緊張，諾曼暗暗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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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 \- h2 t  _! O6 \　　“800英呎。”駕駛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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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5 v, P. [2 ?4 v/ g" I　　現在潛艇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這太有意思了，”特德說道，“你以前幹過這種事嗎，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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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u3 R1 C" t. T　　“沒有。”諾曼答道。

- q  _: |" Q' i6 D/ S  l( E　　“我也沒有，”特德說道，“還真有點刺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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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W/ D" ~% X! \& e( @6 I　　諾曼真想讓他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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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S1 J& b6 g; U; ~& c- y& g7 O) W　　“你知道吧，”特德又說道，“當我們打開那艘外星人的太空船，開始跟另一種形式的生命打交道時，那將成為我們地球生物史上非常重大的時刻。我一直在想，我們見了面要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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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U7 Q7 Y7 z　　“說些什麼？”

　　“你知道該說些什麼。站在門檻上，等他們使用照相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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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d% ^9 ]1 g' A7 s: m　　“會有照相機嗎？”

" B8 z: f4 F9 a6 V1 H* @8 J. @　　“哦，我想各式各樣的文獻記錄方式都會有的。你想想，這不是很正常嗎？所以我們要準備說點什麼，說點有紀念意義的話。我想到這樣一句話：‘這是人類歷史上具有重大意義的時刻。’”

$ L( P" Z  g; Q$ ?　　“重大意義的時刻？”諾曼重複了一句，同時皺起了眉頭。

9 O; l) E$ b, d; L( Y) U+ c. U　　“你是對的，”特德說道，“有點拗口，這我同意。也許用‘人類歷史的轉折點’會更好些？”

　　諾曼搖了搖頭。

/ L. A% y- z9 }5 I* T9 M7 Y* e　　“那麼用‘人類進化的十字路口’怎麼樣？”

　　“進化過程中還有十字路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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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6 V. A0 w; U2 {. |8 h　　“我看沒有什麼不可以嘛。”特德說道。

% d, T8 i3 R8 X, {1 P　　“可是，十字路口是兩條路的交會點。進化是一條路嗎？我想還不是吧。我覺得進化是不能規定方向的。”

( V+ U8 a: K; B- V  z" o　　“你太咬文嚼字了。”特德說道。

: ]0 p, p+ J5 o. H; ]1 ]　　“到底了，”駕駛員說道，“900英呎。”他放慢了潛艇的下潛速度。他們聽見了聲納斷斷續續發出的聲音。

　　“‘人類進化到了一個新的門檻’？”特德還想著剛才的事。

# C0 I- w; M8 Y/ X　　“行啊。你想會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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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

$ `8 r  l& y3 y% |# _; |2 m/ P- P2 e　　“新的門檻嘛。”

　　“怎麼不行呢？”特德說道。

. Z5 W, R4 ?7 F& V　　“如果我們把它打開之後，裡面只有一堆破銅爛鐵，沒有什麼有價值、或者能給人啟示的東西，該怎麼辦？”

1 k- e* [9 d& N6 Z* G' Y9 c　　“問得好！”特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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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0英呎。外部燈光已打開。”駕駛員說道。

# o. [1 n" c. P3 g6 Y# L　　他們看見了舷窗外的白色亮點。駕駛員解釋說那是水中的懸浮物質。

　　“看見了，我看見海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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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讓我們來看看！”待德說道。駕駛員向旁邊讓了讓，他們都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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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1 K+ L  X8 f2 z1 ^　　諾曼看見一塊平坦、暗褐色、毫無生氣的海底平原，一直伸展到燈光所及的範圍，再往前就是漆黑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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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兒恐怕還沒有多少東西可看。”駕駛員說道。

8 w0 c% i" Q4 F/ H# M　　“真是滿目淒涼啊，”特德嘴裡這麼說，可是臉上卻絲毫沒有失望的感覺，“我希望能看到一些有生命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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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P1 x+ _: e% R, V- e* e　　“唔，有點冷哩。水溫是華氏36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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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2 }" _! Z- \6 I2 |. u; P　　“幾乎到冰點了。”特德說道。

; b5 r. }- P3 c3 [4 s  z: u　　“是的，先生。我們來看看是否能找到你們的新家。”

　　馬達還在低聲轟鳴着。舷窗外泛起海底的沉沙。潛艇轉了個方向，沿著海底向前運動。他們在幾分鐘之內所看到的，全是褐色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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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他們看到了燈光。“到了。”

- s9 t) t8 S: O" N: B% p+ f　　海裡出現了一大片燈光，這些燈的佈局呈長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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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坐標方格。”駕駛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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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O& @  ~　　潛艇進入水平狀態，從燈光照亮的坐標上方順利地滑行而過。這個坐標延伸了有半海裡。透過舷窗，他們看見潛水員們站在海底，在坐標網格內作業。他們向着從身邊開過的潛艇揮手致意。駕駛員按響了一隻玩具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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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b7 a& C. T! f　　“他們能聽見這個聲音？”

　　“那沒問題。水是性能良好的傳播媒介。”

　　“我的上帝呀！”特德來了一句。

: |# ~) P" Z; c9 u1 D& z( S  f　　正前方的海裡，有一隻巨大象鈦制的鰭狀物翹在那裡。諾曼根本沒有想到它竟然如此龐大。潛艇向左一轉，那個巨大的鰭狀物擋住了他們的全部視野，時間長達近一分鐘。那金屬呈灰色，毫無光澤，除了上面聚生了一些白色的海洋生物之外，上面沒有任何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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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J1 s5 `+ m　　“沒有任何腐蝕。”特德說道。

! A  |0 O, _2 n% S( k4 n　　“一點也沒有，先生，”駕駛員說道，“每個人都這麼說。大家都認為這是一種金屬與塑膠的合金。不過我覺得他們都不十分肯定。”

　　那鰭狀物慢慢移向了艇尾，潛艇再度轉了個彎。正前方又出現了一片燈光，但這一次是上下垂直排列成幾排。諾曼看見了一根黃色的鋼製圓柱體，上面有閃閃發光的舷窗。在圓柱體旁邊是一個低矮的金屬圓頂狀物體。

. s( q1 a6 c6 f; D' J9 L; U　　“左邊的那個東西是DH－7，是潛水員們住的地方，”駕駛員解釋道，“它很實用。你們要住在DH－8裡面，那要比我這個好多了，請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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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O. y) `# H　　他將潛艇轉向右側，一陣短暫的黑暗之後，他們又看見一片燈光。等靠近時，諾曼數了數，總共五個大小與形狀各異的圓柱體，有些處於垂直狀態，還有的則處於水平狀態，其間以一種錯綜複雜的方式相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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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7 g6 p. {5 G　　“到了，那就是你們在這裡的家——DH－8，”駕駛員說道，“停靠碼頭要一分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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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Y8 Q& |4 P5 y/ I( M3 a0 r　　金屬碰撞發出眶當聲；一陣猛烈的震動，接着馬達停了下來。一陣沉寂。空氣流動的嘰嘰聲。駕駛員爬上去打開艙門，奇怪的是，一陣冷風吹到了他們身上。

8 \1 y5 I5 K0 v! \% a, L　　“氣艙已打開了，先生們。”說完他就向旁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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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抬頭從氣閘裡向上望，看見上面有一排紅燈。他向上爬出潛艇，進入一個直徑大約有8英呎的鋼製圓柱體內。它的四周都裝着扶手，還有一個窄窄的金屬長椅；頭頂上是散發着熱量的燈，不過看起來並不能產生多大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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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1 K9 O" y4 P; t1 H　　特德爬上來之後，在諾曼對面坐下。他們靠得很近，膝蓋都碰到一起了。他們下面的那道艙門被駕駛員關上了。他們看見上面的門把在轉動，接着是潛艇與圓柱體脫鈎發出的聲音；隨後則是潛艇漸漸遠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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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什麼聲音也沒有了。

　　“怎麼回事啊？”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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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在給我們增壓，”特德說道，“使我們能適應非大氣氣壓。在這兒我們無法呼吸空氣。”

　　“為什麼呢？”諾曼問道。現在他們已經下到這兒來了。他凝視着這個圓柱冰冷的壁，心想當時在簡報會上若沒有打瞌睡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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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地球上的大氣是有害的。”特德解釋道，“你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氧氣是一種腐蝕性的氣體，它和氯、氟在化學上同屬一族，而氫氟酸則是我們已知腐蝕性最強的酸。氧氣可以使吃了一半的蘋果蒙上一層鏽色，也可以使鐵生鏽。如果人類接觸到太多的氧氣，對人體造成的損害將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在這種壓力之下，氧是有毒的——毒性很大。所以我們減少你的吸氣量。你在地面上呼吸的是含氧量21％的空氣。在這兒，你只呼吸含氧量2％的空氣。不過，你不會感覺到有任何不適——”

　　播音器裡傳出一個聲音：“我們現在要開始對你們增壓了。”

　　“那是誰呀？”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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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恩斯。”那個聲音說道，可是聽起來卻不像巴恩斯的聲音，沙啞而有幾分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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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K1 ?) {" G9 D4 y5 U% D　　“準是學說人話的鳥。”特德說著笑了起來。他的聲音明顯變尖了。“是氦氣，諾曼，他們在用氦氣給我們增壓。”

　　“你說話的聲音像唐老鴨。”諾曼說著也笑了起來。他自己的聲音也變得像卡通片裡的角色，尖聲尖氣的。

　　“說你自己吧，米老鼠。”特德怪聲怪氣地說道。

　　“我想我是看見了一匹小馬。”諾曼學着米老鼠的腔調。他倆聽見自己的聲音，都笑了。

) w. C. ?% u  t6 j3 F+ C$ H) U　　“夥計們，別逗樂了，”內部通信聯絡系統傳來巴恩斯的聲音，“現在不是時候。”

& f& O) I) c& M6 N　　“是，長官，艦長。”特德這時說話已經尖到幾乎聽不清的地步，說完他又笑起來。他們那種像學校裡的女孩子般尖細的聲音在鋼製圓柱體內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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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T& `, {　　氦氣使他們的聲音振動頻率加快並交尖了，但它還有其他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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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們，是不是有點冷啊？”巴恩斯問。

( e3 Z8 c9 p8 [( [& K7 a% G　　他們的確感到有點冷。諾曼看見特德在打哆嗦，他感到自己的腿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就像有一股冷風吹在身上，只不過此刻什麼風也沒有。由於氦氣很輕，所以就加速了蒸發，使他們感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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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m; F* u+ q4 W% `  v　　這時，坐在對面的特德說了一句話，可是諾曼沒有聽明白，因為特德的聲音已經尖到無法辨清的程度，聽上去就像是在吱吱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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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起來就像是兩隻老鼠。”巴恩斯十分滿意地說道。

) }; d# |  {6 f　　特德用眼睛看著喇叭，嘰哩呱啦又說了句什麼。

0 W3 }- B; x3 \2 Z: t) r4 d& Z　　“如果你們想講話，那就拿起一只講話器，”巴恩斯說道，“它們就在你們座位下面的小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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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1 @8 d3 P2 B" S$ {8 g" y; M" F　　諾曼發現了座位下的小金屬櫃，咔噠一聲將鎖打開，只聽見一陣金屬發出的很細的吱呀聲，就像粉筆劃在黑板上發出的那種聲音一樣。室內的一切聲音頻率都非常高。在小櫃裡有兩隻黑色的塑膠墊子狀的東西，上面有可以套在脖子上的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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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a+ H6 _　　“把它們戴在脖子上，把墊子放在喉嚨下面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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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a1 G6 p5 j& C5 P+ X　　“好的。”特德說道，接着他驚異地眨起眼睛來。他的聲音變得粗了些，但仍然不很正常。

　　“一定是這些東西使聲帶頻率發生了變化。”諾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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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當時為什麼不好好聽簡報呢？”巴恩斯說道，“它們所起的正是這個作用。到了這下面，你們隨時隨地都要把它們戴在脖子上。至少是在你想讓別人明白你在說什麼的時候。還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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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Z, C% M  H/ l! p　　“是的。”特德說道。

. ^9 `0 |% f& M) z! _& Y- D　　“好吧，再忍一會兒，對你們的增壓馬上就要結束了。”

　　這時他們又聽見一陣嘎嘎聲。旁邊有一扇門打開了。巴恩斯站在那裡，手上拿着兩件質地很輕的衣服。“歡迎你們到DH-8上來。”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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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H-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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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j! n' z3 \' Z, o- t　　“你們是最後一批到達的，”巴恩斯說道，“在打開那艘太空船之前，我們還來得及很快地轉一圈看一看。”

& t7 ^, y" ?: ^/ A　　“你們已經做好了打開它的準備？”特德問道。“太妙了！我剛才還在和諾曼談這件事呢。這將是一個重大時刻，是我們第一次和另一種形式的生命打交道。我們應當準備一篇神話般的講稿，以便在打開它時使用。”

& N" @, V, ?) H7 `　　“會有時間考慮這個問題的，”巴恩斯看了特德一眼。“我先帶你們去看看住的地方。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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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0 a' C9 M; D% f9 D" p　　巴恩斯解釋說，DH-8號居留艙由五個大型圓柱體組成，編號分別為A至E。“A號筒體就是我們現在待着的這個密封艙。”接着他領着他們走進隔壁一阿更衣室。牆上掛着很厚實的布衣，還有黃色的頭盔，就像諾曼看到那些潛水員頭上戴的一樣。這些頭盔頗有些未來派的感覺。諾曼用指關節在上面敲了敲。是塑膠的，非常輕。

　　他看見有一隻頭盔的護面具上方印着“詹森”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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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都要戴上這個？”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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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巴恩斯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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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我們要到外面去了？”諾曼有點緊張地問道。

' _9 l: ], K( `5 q6 `, q( O　　“總是要出去的。不過現在還不必為此擔心。還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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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2 O. C& f% @　　他們都感到冷。巴恩斯讓他們都換上藍色條紋緊身連褲工作服。特德皺起眉頭說：“你不覺得穿上這個顯得傻里傻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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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不算時髦，但它們可以保暖，防止由於氦氣造成的熱量散失。”巴恩斯說道。

　　“這種顏色太難看了。”特德說道。

　　“管它什麼顏色呢。”巴恩斯說著便把衣服遞了過來。諾曼覺得其中一隻口袋裏有個沉甸甸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個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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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衣服裡面有電線，可以用電來加熱，”巴恩斯解釋說，“就像電熱毯一樣，是你們睡覺用的。跟我來。”

　　他們走進了B號筒體。這裡面裝的是動力系統和維生裝置，乍看起來像個鍋爐室，到處是五顏六色的管道和使用裝置。“這是我們產生熱、動力和空氣的地方。”巴恩斯說道。接着他又指出了各種設備：“封閉循環式內燃發電機，240/110伏特，氫氣驅動燃料電池，維生裝置監視器，銀鋅電池的液體處理裝置。那個是士官長弗萊徹，艾麗斯·弗萊徹。”諾曼看見一個骨架很大的人，正在那些管道邊上用一隻大扳手幹活。那人轉過身，朝他們笑了笑，揮動着沾滿油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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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M1 `4 G: `! K( u: ?　　“她幹起活來挺在行的嘛。”特德用讚許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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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w5 i; K+ k$ `3 q3 ~　　“她是很在行，”巴恩斯說道，“所有的主要維生裝置都是綽綽有餘的。弗萊徹是我們這兒最後一個多餘人員。實際上你們將發現，整個居住系統都是自動調節的。”

　　巴恩斯把一枚很重的徽章別在工作服上。“你們要一直把它別在身上。當然，這只是一種防範措施：如果維生裝置的狀況不符規定，它就會自動報警。不過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居留艙的每個房間都有感測器。環境是隨着你們的出現而不斷變化的，你們很快就會適應了。照明燈和取暖燈都是自動開關的。空氣通風管道也是自動開關的。全部都是自動化，不要人去費力氣。每個主要系統都有備用的。我們可以失去動力，可以失去空氣，也可以完全沒有水，而在130個小時之內仍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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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  W, n! P! |　　在諾曼看來，130個小時並不算長。他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約五天。五天也不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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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走進了另一個筒體內。他們一進去，裡面的燈就自動打開了。C號筒體是居住用的，裡面有床鋪、廁所和淋浴問。“你們會發現這裡有的是熱水。”巴恩斯說道。他很自豪地帶著他們四處看著，好像這裡是一個旅館。

　　居住的地方有良好的隔音、隔熱性能：下麵舖的是地毯，四壁和天花板上覆蓋了一層軟襯墊，如此一來，這裡面就像是一隻襯墊過多的沙發。儘管裡面色彩明亮，經過精心裝潢，但諾曼總覺得空間過於狹小，顯得很有壓迫感。舷窗很小，所看到的只有黑漆漆一片。他看見襯墊的底部是堅固的螺栓和鋼板，看了這個就可以提醒他們現在是在什麼地方。他覺得自己彷彿進入了一葉鋼鐵製成的巨大肺裡——而且他覺得這樣想並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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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彎腰穿過狹窄的通道，進入D號筒體。這是一個小實驗室，上面一層有長條椅和顯微鏡，下面一層是小型電子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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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位是蒂娜·錢。”巴恩斯指着一個十分文靜的女子介紹道。他們都和她握握手。諾曼覺得蒂娜·錢的文靜有點不自然，接着他才意識到她是個幾乎從來不眨眼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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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O5 W3 D8 }1 O( {" _3 F　　“要好好地對待蒂娜，”巴恩斯說道，“她是我們與外部世界唯一的聯繫人——負責我們的通訊聯絡作業以及感測系統。實際上，所有電子設備她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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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C6 _0 w. I* p, F- @　　蒂娜·錢的四周，是諾曼以前從來沒有看過的龐太監視系統。它們看上去很像50年代的電視機。巴恩斯解釋說，有些設備，包括電視顯象管在內，在氦氣中工作都不正常。在早期的水下居留艙中，顯象管每天都得更換一隻。現在使用的顯象管經過精心的包裝，所以體積顯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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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錢的旁邊是另外一名女子。巴恩斯介紹說她叫簡·埃德蒙茲，是檔案管理員。

# a1 Y0 ^2 A( H) S　　“檔案管理員是幹什麼的？”特德問她。

( @; S0 r9 [) a+ G/ Q! V3 A7 n　　“我是海軍上士，負責數據處理，先生。”她一本正經地答道。戴着眼鏡的簡·埃德蒙茲站得筆直。她的樣子使諾曼想到了圖書館的工作人員。

9 A7 V1 |& e; B　　“數據處理……”特德喃喃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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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h# t* E! m　　“我的任務是保管所有數據資料、影像資料和錄影帶，先生。這一歷史性時刻的每個過程都會被記錄下來。我把每樣東西都歸檔存放。”諾曼心想：她就是個圖書館館員嘛。

! c7 ^" J; ~% v$ H' F, \3 O　　“哦，太好了，”特德說道，“我聽到之後很高興，是膠捲還是磁帶？”

　　“是磁帶，先生。”

　　“我知道如何操作攝影機，”特德說著笑了笑，“你用的是什麼帶子，是1/2英吋的，還是3/4的？”

　　“先生，我們使用的是數據掃瞄圖象，相當於每一個邊偏轉幀2，000個像素，每個像元含12種色調的灰度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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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特德哦了一聲。

. k# S% l! o7 O; I　　“這比你們所熟悉的市場上的那些要好一些，先生。”

　　“我明白了。”特德說道。他弄明白了，然後又與埃德蒙茲就技術上的一些事交換了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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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s( J4 y0 o) a6 _$ K　　“特德對於我們怎樣把這一過程記錄下來似乎很有興趣。”巴恩斯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點不自在。

　　“是啊，看來是這樣。”諾曼不明白這件事怎麼會使巴恩斯感到不安。難道他是為錄影感到擔心？還是他擔心特德會搶鏡頭？特德會搶鏡頭嗎？是不是巴恩斯擔心這會讓人看上去像一次非軍事行動？

- F2 i/ @9 g2 D# L" w% p　　“不，內部燈光是150瓦的石英鹵素燈，”埃德蒙茲說道，“錄影時感光度相當於50萬，夠大的了。真正的問題是反向散射，我們不斷地努力克服這個問題。”

　　諾曼說道：“我注意到你們的支援人員都是女的。”

7 x4 Q# l, e' d" E0 C7 b1 ?( M8 B　　“是的，”巴恩斯說道，“深水潛水研究測試顯示女子在水下作業的表現比男子強。她們體型較小，消耗的養分和空氣比較少。她們的社會生存能力較強，住得擠一些也能將就。她們的生理適應能力較強，而且耐力也比較好。事實上，海軍方面早就認識到，他們的潛艇上全應換上女的。”說著他笑起來。“不過大概沒法完成這個任務了。”他看了看錶。“怎麼樣，特德，我們最好還是向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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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e" _* \, B  d3 b- M; y　　他們繼續向前走。最後一個筒體的標號為E，比起其他幾個顯得寬敞得多。裡面有一張長沙發，有雜誌，還有一台電視機。在下面一層甲板上有個餐廳和廚房，都很實用。廚師羅斯·萊維是個中士。她是個臉色紅潤的女子，操着南方口音，此刻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吸式排氣扇下面。她問諾曼有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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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食？”

" F5 {/ N6 Q  T1 o4 d5 u  l　　“是的，詹森博士。我儘量為每個人準備一份他喜愛吃的甜食。菲爾丁博士，你呢？你最喜歡吃什麼樣的甜食？”

0 @) x3 Q. h/ F* f: q" T9 N　　“酸橙甜餅，”特德說道，“我比較喜歡吃酸橙甜餅。”

+ _- i! S! `3 C! Z" q, P) M9 ~　　“我會做，先生。”萊維笑道。接着她轉身對諾曼說：“詹森博士，我還沒聽到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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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莓攀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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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2 ^! J' V9 ~. L+ @　　①一種西式點心，亦譯作排。

" `6 X* O1 B% g$ b  G* W　　“很簡單。上次潛艇補給時，正好送來一些很好的新西蘭草莓。你是不是今天晚上就想吃？”

; [* A4 W: ~, E5 D  `5 \　　“為什麼不呢？羅斯。”巴恩斯熱情地說道。

7 [# V0 o  H1 {3 r9 O* _! \　　諾曼向黑漆漆的舷窗外望去。從D號筒體的舷窗向外看，可以看見那個被燈光照亮的長方形坐標網格，它沿著墜落在海底的那半海里長的太空船延伸開去。潛水員們像螢火蟲一樣，在被照亮的坐標網格表面移動着。

　　諾曼心想：現在我處在大洋深處1，000英呎地方，可是我們現在卻談論要不要吃草莓攀。然而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要讓一個人在新的環境中生活得舒服一點，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吃到他所喜愛的食物。

9 e+ b- Y: u+ q# _　　“草莓很對我的胃口。”特德說道。

5 ]; z9 h" }( ~- ~5 d8 ]# {) q　　“我就給你們做草莓攀。”萊維不慌不忙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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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不加奶油？”特德問道。

　　“這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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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F* H4 F: Z. Q2 [! {　　“你不能什麼都要，”巴恩斯說道，“在30個大氣壓的混合體中，是無法做出奶油的——攪不起泡泡來。我們繼續朝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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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思和哈里在餐廳上方那間不大的、裝有襯墊的軟壁小會議室裡等着。他們都穿著工作服和加熱型外衣。他們走進來的時候，哈里搖了搖頭。“喜歡我們這個軟壁牢房嗎？”他用手指戳了戳絕緣隔音的牆壁。“就像生活在陰道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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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1 B: M　　貝思打趣道：“哈里，難道你不想再回到子宮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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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5 }* T8 s0 E7 O6 O　　“不想，”哈里說道，“我到過那兒，一次就夠了。”

　　“這些工作服真差勁。”特德說著用手拽了拽身上的條紋工作月民。

　　“可以清楚地顯出你的肚子。”哈里說道。

　　“我們都坐下吧。”巴恩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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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A/ u% h0 }8 _0 Z  Z, z　　“加上幾個小閃光裝飾片，你就可以當埃爾維斯·普雷斯利①了。”哈里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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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Q, h8 e* H" U# o6 v* R. o* D　　①即貓王，美國著名搖滾樂手。

　　“埃爾維斯·普雷斯利已經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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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7 R8 d  t, B+ _( f: c　　“現在就是你的機會了。”哈里說道。

  ~. |$ ]1 c0 |4 A8 e　　諾曼四下看了看。“萊文呢？”

0 M% N  [1 I6 y/ M- ]  x　　“萊文沒能來，”巴恩斯很快地答道，“他乘潛艇下來的時候得了幽閉恐怖症，我們只好把他送回去了。這是難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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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來我們就沒有海洋生物學家了？”

　　“沒有他我們也還能湊合湊合。”

　　“我真不喜歡這種工作服，”特德說道，“我真的不喜歡。”

  m6 Z4 S# n! i# g& P$ k　　“可是貝思穿了就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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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貝思穿什麼都好看。”

& f2 e4 @/ {. w) ~3 D* u, i5 \# X　　“這兒太潮濕了，”特德說道，“是不是總是這麼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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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注意到這裡的濕度是個問題。他們摸到的每一樣東西都顯得有點潮濕，冷冰冰的。巴恩斯叫他們當心不要受感染，不要感冒了，並給他們每人一瓶潤膚液、一瓶點耳朵用的藥水。

　　“我想你曾說過技術問題都已經解決了。”哈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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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巴恩斯說，“相信我，跟10年前的居留艙相比，這個水下居留艙豪華多了。”

  a; ]- ^5 i# _2 m) x$ N. U　　“他們10年前就不再製造水下居留艙了，”哈里說道，“因為裡面老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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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恩斯皺了皺眉頭。“出過一次事故。”

! I1 v9 e3 [6 W　　“出過兩次事故，”哈里說道，“總共死了4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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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特殊情況，”巴恩斯說道，“不涉及海軍的技術或人員。”

　　“太好了，”哈里說道，“你說我們要在這下面待多久？”

　　“最多72小時。”巴恩斯說道。

　　“你有把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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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海軍的規定。”巴恩斯說道。

　　“為什麼？”諾曼頗為不解地問道。

　　巴恩斯搖搖頭說：“不要問海軍的規定是為了什麼，絕不要問。”

- h9 D7 A* @. a% ~　　內部通信系統打開了，裡面傳來蒂娜·錢的聲音。“巴恩斯艦長，我們收到了潛水員發來的信號。他們現在正在安裝密封艙。再過幾分鐘就要開了。”

' e7 q1 E; _% M0 U4 v　　房間裡的氣氛頓時發生了變化；人們明顯興奮起來。特德搓了搓手。“當然，你已經意識到，即使我們不打開這艘太空船，也已經是一次具有深遠意義的重大發現了。”

　　“什麼發現？”諾曼問道。

/ k2 e' G2 N: s3 f2 f; y& C7 H　　“我們已經宣判了唯一進程假說的死刑。”特德說著看了貝思一眼。

7 `; x, v; l2 j. V3 i6 U1 i/ A　　“唯一進程假說？”巴恩斯不解地問了一句。

" c2 [% I  b  d" C( }0 D　　“物理學家和化學家傾向於認為在地球外還存在着其他智能生物，但生物學家則不同意這種看法。”貝思解釋道，“許多生物學家認為，地球上智能生物的發展經過了許多特定的階段，它代表了宇宙中的唯一生命發展進程，在其他地方也許根本不可能發生。這就是他剛才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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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Q0 X; i1 D+ C' Z. k& w  l: q% m- u　　“智能生物難道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嗎？”巴恩斯問道。

　　“唔，它在地球上差點就沒有生成。”貝思說道，“地球已經形成45億年了，單細胞的生命形式是39億年前才出現——從地質學的觀點來看，幾乎是頃刻間就出現的。這種單細胞的生命形式在地球上繼續存在了30億年。到了寒武紀，也就是大約6億年前，地球上突然出現了許多生命形式。在此後的一億年中，海洋中出現了各式各樣的魚類。後來陸地上也出現了生物。後來又有了空氣，但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的生命形式。既然在此之前的30億年中，都沒有出現這種情況，那麼在其他星球上，也就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 D/ _8 `0 j/ ^) b　　“即使到了寒武紀之後，導致人類出現的一系列發展進程看上去竟是如此特殊、如此偶然，以至於生物學家們也覺得那些情況也許根本就不會出現。想想看嘛，如果6億5千萬年前恐龍沒有突然絕跡——是由於彗星的撞擊或其他原因——那麼地球上至今可能還是爬行動物主宰的世界，哺乳動物絕不可能取而代之。沒有哺乳動物就不會有靈長目動物，沒有靈長目也就不會有猿。沒有猿，也就沒有人……在進化過程中有許多偶然因素，有大量機遇。生物學家因此才認為，智能生物也許是宇宙中的唯一發展進程中產生的，只有地球上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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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特德說道，“我們知道它並不是唯一進程，因為在那邊就有個碩大無比的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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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個人而言，”貝思說道，“我是再高興不過的了。”她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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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看上去並不高興。”諾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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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O8 o8 p, r　　“我跟你說吧，”貝思說道，“我不免有點緊張。10年前，比爾·傑克遜在斯坦福大學組織了一系列關於外太空生命的週末研討會，那是他剛剛獲得諾貝爾化學獎之後的事。他把我們分成兩組。第一組設計外太空生命的形式，用科學方法進行推論。第二組對這種生命形式也進行推論，並設法與之聯繫。傑克遜以嚴謹的科學態度主持了整個研討過程，他不讓任何人去想入非非。有一次我們帶去一個自己提出的外星人的草圖，他非常嚴肅地問：‘好，那麼肛門在哪裡？’那就是他提出的批評意見。不過地球上有許多動物是沒有肛門的，它們身上有各式各樣的排泄機制，因而並不需要一個專門的排泄孔。傑克遜認為肛門是很有必要的，其實不然。現在嘛……”她聳了聳肩。“誰知道我們將發現什麼？”

, o/ S2 E4 {4 i% t1 N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特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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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部通信系統又響了。“巴恩斯艦長，潛水員已把氣閥裝好了。現在機器人已準備進入太空船了。”

$ X6 s# |9 B* N, ^　　“什麼機器人？”特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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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L9 q6 @; n& a　　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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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這樣做很不妥當，”特德十分生氣地說，“我們下到這兒來，是為了親自進入這艘來自外太空的太空船。我認為應當去做我們到這兒來要做的工作——要用人進去。”

1 G. ~" w! d0 S0 @　　“絕對不行，”巴恩斯說道，“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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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必須考慮這一點，”特德說道，“這是一個考古現場。它比奇琴伊察、特洛伊、圖坦卡門的墓都重要。它無疑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考古現場。你難道真想讓一個機器人去打開它？你的人類命運意識到哪兒去了？”

  N2 f$ c9 S6 Q6 r　　“你的自我保護意識到哪兒去了呢？”巴恩斯反問道。

9 ~' z8 l" I8 o/ l6 v5 s5 S3 i　　“我堅決反對，巴恩斯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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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y& S$ D+ R! ^　　“知道了，”巴恩斯說罷轉過身去，“現在我們開始吧。蒂娜，把影像送過來。”

　　特德真有點氣急敗壞的樣子，可是當他們面前兩台大屏幕監視器打開之後，他也安靜下來。從左邊那台監視器上，他們看到了機器人那複雜的金屬管狀框架結構以及它那外露的動力部件和傳動部件。這個機器人被置於那艘太空船流線型的灰色金屬外壁前面。

　　外壁上有一扇門，樣子跟客機的艙門十分相像。從第二台監視器上看到的是那扇門的近景，這個畫面是由裝在機器人裡的攝影機攝取的。

　　“很像一扇飛機的艙門。”特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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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M# }; T; _, x# P: t　　諾曼看了哈里一眼。哈里臉上露出一種神秘的微笑。他接着看了巴恩斯一眼，發現巴恩斯絲毫沒有驚訝的表情。他意識到巴恩斯早就知道有這扇門了。

　　“我真不知道怎樣才能解釋在門的設計方面竟如此雷同，”特德說道，“這種雷同產生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可是這扇門，完全是人類使用的大小和形狀嘛！”

　　“是啊。”哈里附和道。

　　“簡直不可思議，”特德說道，“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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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Y% r) ^  E* p+ l　　哈里微微一笑，但一聲未吭。

　　巴恩斯說道：“我們來找一下控制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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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器人的視頻掃瞄器開始在太空船的殻體上左右搜索，最後停在那扇門左側的一個長方形面板上。

: ?; @4 z1 U' T% e5 U　　“你能打開那個面板嗎？”

8 k: r9 x7 K' i+ n( \# i0 |$ A　　“正在打開它，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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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6 [( z7 [　　機器人與機械手向那扇門伸過去。但那機械手顯得很笨拙；它在金屬壁上不停地抓，留下一道道閃亮的抓痕，那控制面板卻依然紋絲不動。

! N# E6 b% a, {6 P& i　　“荒唐，”特德說道，“就像在看一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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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5 U' V+ @7 ~" }" ]' |　　那只機械手仍在不停地抓着控制面板。

　　“這種工作應當由我們來做。”特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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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用吸的辦法。”巴恩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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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0 ^+ V9 [5 b　　機器人伸出了一隻帶橡皮吸盤的機械手。

　　“啊，管道工的朋友。”特德說話時帶著一種不屑一顧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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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看見那吸盤接觸到控制面板上，壓了下去，然後咔噠一拽把面板給拽開了。
* @  ?; y% Z- t3 F' T1 V% D, u. I
" n) A' L' P8 p1 P9 k# z- l: y% i　　“終於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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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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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u2 z$ I9 |" V6 N　　面板裡面的情況看不清楚，影像的焦距不對。他們可以看出一系列彩色的圓形金屬按鈕，其中有紅的，有黃的，還有藍的。在這些按鈕的上方是一些複雜的黑白符號。

　　“看，”特德說道，“紅、黃、藍三原色。這是一個非常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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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O- U+ o/ {" a# I2 ?: E　　“為什麼？”諾曼問道。

; B8 S: K* C3 k, s9 C: m. {　　“因為這說明外星人具有和我們一樣的感覺器官——他們也許用和我們一樣的方式來看世界。從視覺說，使用的是電磁波譜中的同樣部分，看到的是同樣的顏色。這將大大地有助於我們跟他們的交流。那些黑白符號……肯定是他們的文字！你能想像得到嗎？外星人和文字！”他熱情洋溢地笑起來。“這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時刻。我真覺得能到這兒來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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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焦。”巴恩斯說道。

% w$ C  ?7 ]! o% d. u, `( C4 M, `　　“正在聚焦，長官！”

! C5 e4 ], z6 t9 {　　影像變得更加模糊不清了。

; b  ?  C" i0 _% h4 ]1 J　　“不行，朝相反的方向旋轉。”

" R7 ~* ^# Y5 C( \　　“是，長官，正在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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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象發生了變化，慢慢地變得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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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嗬。”特德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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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們看得比較清楚了：那些原先模糊不清的按鈕，實際是黃、紅、藍三種顏色的按鍵。鍵鈕的直徑為一英吋，邊緣有滾花。鍵鈕上方的符號現在變得清晰可辨，原來是一系列印製得很整齊的標籤。

　　這些標籤從左到右分別是“緊急準備”、“緊急鎖死”和“緊急打開”的字樣。

　　是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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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之下房間裡悄然無聲，他們似乎都驚呆了。接着，亞當斯開始輕輕地笑起來。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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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w! M! j  K. i; I3 C正文 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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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P. y' F. U$ ^5 n 　　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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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英文嘛，”特德看著屏幕，眼睛一眨也不眨，“是用英文寫的。”

　　“是啊，”哈里說道，“絶對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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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怎麼回事？”特德問道，“這開的是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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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t# q+ o+ k% R* `　　“不是玩笑。”哈里說道。他顯得十分沉着。

　　“這艘太空船怎麼可能是300年前的呢？上面的指令不都是現代英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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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腦筋想一想。”哈里說道。

　　一陣短暫的沉寂。“是啊，如果它真的是一艘外星人的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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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是外星人的太空船。”哈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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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陣沉寂。“那麼，”特德打破沉寂說道，“既然你如此肯定，那你為什麼不直截了當地告訴我們，它究竟是什麼東西？”

6 X( g( s8 k0 W& _& V　　“好吧，”哈里說道，“這是一艘美國的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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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S# I" R: r) T" H1 }% W　　“美國的太空船？半海里長？用我們還不知道的技術製造的？而且在海底躺了300年？”

. I8 w9 @, }5 B3 k4 y2 t　　“那當然，”哈里說道，“這從一開始就非常清楚。對不對，巴恩斯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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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9 q5 A* i6 q/ v$ g3 q4 j- g　　“我們曾經這樣考慮過，”巴恩斯承認道，“總統也這樣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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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們才沒有向俄國人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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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3 d1 ?* w; ^* t9 z1 P3 B　　“一點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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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u* i9 q　　此刻特德已完全洩氣了。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似乎是想揍什麼人。他從一張面孔看到另一張面孔。“可是你們怎麼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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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線索來自太空船本身的狀況，”哈里說道，“它幾乎完好無損，還是嶄新的。然而，任何太空船隻要落到海裡，就沒有不損壞的。即使進入大氣層的速度較慢，比方說每小時200海里，對它來說，水面的硬度也不亞於鋼筋水泥。無論太空船多麼堅固，它與水面撞擊時總會產生某種程度的損傷。而這艘太空船卻絲毫沒有受到損傷。”
$ F/ X: {  U5 k9 A( N
: J5 \# \+ A1 w9 t& {; J　　“這說明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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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7 O: Q  o. W　　“說明它不是從水面上掉落下來的。”

! ~4 W  @6 B# ^! _/ V( v4 _2 l　　“我不明白。它肯定是飛到這兒來的——”

  B# C. B* {  M3 I( I　　“——它不是飛來的。它是開到這裡來的。”

　　“從哪兒來的呢？”

. @4 f' S% ?9 ^6 u6 I　　“從未來。”哈里說道，“這是一種地球上製造的太空船——它將於未來建成，然後從時空倒回到今天，出現在我們地球的大洋深處，是提前幾百年發生的事。”

0 z1 I' t$ W8 \7 c+ n( H0 A& t　　“未來的人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特德有點不滿地說。他顯然是由於失去了他心目中外星人的太空船，失去了他心目中具有歷史意義的偉大時刻而感到沮喪。他有氣無力地倒在椅子上，痴痴地看著監視器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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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 x% H% e! C! `4 d" A　　“我也不明白未來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做，”哈里說道，“我們還沒弄清楚。也許這是一次偶然事件，不是故意的。”

　　“我們繼續吧，把它打開。”巴恩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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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4 ^* M; R! T# Q　　“這就打開，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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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9 ?# Q2 z4 x( p　　機器人的手向前移動到“開”的鍵上，一連接了幾次。只聽見咋啦啦的一陣響聲，卻未見任何動靜。

. y: X8 `) o6 n4 @5 c　　“出了什麼問題？”巴恩斯問道。

  C3 V" V7 O4 k$ ]- ?, Z9 T1 ]　　“長官，我們無法按動這個鍵。機械臂太大，伸不進去。”
8 P, m8 g3 ^  @2 Y% V! [) L
! Z: S! E& n2 U) E- }　　“太好了。”

2 {- x+ B0 g/ j/ w2 E3 z　　“要不要試試探針？”

$ z1 w+ c! z1 n) {　　“用探針試試看。”

) G+ C+ b: X7 ~* {5 \% p　　機械手收回來後，一支探針朝那個按鍵伸過去。探針伸進面板後，準確地調好位置，然後輕輕頂住那按鍵。它向下一按——可是卻滑向了一邊。

9 E3 P0 |) Q+ u0 M　　“我再試一次，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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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探針又向下按了一次，可是又打了個滑。

　　“長官，它的表面太滑了。”

: b- f1 O! A# _. R/ C0 R　　“再試一試。”

3 s7 h5 j4 V, i, E5 x' p　　“你們知道，”特德若有所思地說，“這仍然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情景。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比跟外星人接觸還要了不起。我深信宇宙中有外星人。可是時間在運動！坦白地說，作為一個天文物理學家，我曾經懷疑過。從我們現有的知識來看，這不可能，這是與物理學上的定律相矛盾的。可是我們現在卻有了證據，可以證明時間旅行是可能的——我們人類在未來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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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德眼睛睜得大大的，笑了。他又高興起來。諾曼心想，這個人真令人羡慕——他總是那麼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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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們已經面臨和未來的人類接觸的門檻了！”特德說道。“想一想吧！我們將和未來的人類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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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U  A2 v$ S3 C/ H5 b　　探針接二連三地向下按，可是一次也沒有成功。

% Z- `% Y$ t4 v* ?7 Q  A& T6 J　　“長官，我們無法把鍵按下去。”

. V' D4 N. W7 Z1 g+ |1 _　　“我已經看到了。”巴恩斯說著站了起來，“好吧，關機，把機器人調回來。特德，看來你的願望終究要實現了。我們得過去，用手動方式將其打開。大家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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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w2 D) d, ]' `　　進入太空船

　　在A號筒體的更衣室裡，諾曼穿上自己的潛水服。蒂娜和埃德蒙茲幫着把頭盔為他套上去，然後把脖子後面的環鎖住。諾曼感覺到背上背的水下呼吸器瓶沉甸甸的份量；那兩條背帶緊緊地勒住他的雙肩。他呼吸着帶有金屬氣味的空氣。這時，他的頭盔裡的內部通信系統打開了。

. ?$ B8 H/ p% C& S7 P: V　　他聽到的第一句話是：“用‘站在人類偉大機遇的門檻上’來形容怎麼樣？”諾曼笑了起來，非常感激這種打破沉寂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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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0 o: Q+ |' Z　　“你覺得這話挺滑稽嗎？”特德有幾分不悅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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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看了看房間那邊穿著潛水服、黃色頭盔上貼著“菲爾丁”標籤的那個人。

　　“沒有，”諾曼說道，“我只是感到有幾分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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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貝思說道。

　　“這沒什麼好緊張的，”巴恩斯說道，“你們要相信我。”

4 }) m" I: j( ^4 T3 E　　“DH-8里三個最大的謊言是什麼？”哈里的話一出口，他們又笑了起來。

　　他們一起擠進小小的密封艙，因此頭盔碰到了一起。左右艙壁上那個艙門的輪盤在轉動，很快地，艙門就封住了。巴恩斯說道：“好吧，夥計們，可以輕鬆地呼吸了。”他打開下面那個艙門，黑色的海水就在眼前，但沒有湧進艙裡。“居留艙裡有較高的氣壓，”巴恩斯說道，“所以水上不來。現在看著我，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如果你們不想把潛水服撕壞的話。”巴恩斯背着沉重的氣瓶，步履蹣跚地走到艙門口蹲下，抓住兩邊的扶手，然後兩手一鬆，只聽到輕輕的嘩啦聲，他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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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h6 N0 ]; e/ q, K# E$ B; B　　他們一個接着一個下到了海底，冰涼的海水立即將諾曼團團圍住，冷得他直喘大氣。這時，他突然聽見一隻小風扇轉動的嗡嗡聲，潛水服裡的電熱裝置啟動了。他的雙腳踩到鬆軟多泥沙的海底。黑暗中他四下看了看，發現自己站在居留艙的下面，正前方100碼處，就是那個閃閃發亮的長方形坐標網格。巴恩斯已在向前運動。他的身體前傾在水流中，像登上月球的人那樣緩慢向前運動。

% t* x# o) q- g! C: n$ V+ P9 O　　“這真可謂是妙不可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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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 g7 S6 e% \* L9 l4 T& d　　“鎮靜點兒，特德。”哈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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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L% j- |% V; `　　貝思說道：“實際上，這下面幾乎看不見什麼生命，真奇怪。你們注意到沒有？沒有柳珊瑚，沒有裸鰓亞國軟體動物，沒有海綿，連一條魚也看不見。除了褐色的海底，可以說是空空如也。這裡一定是太平洋中的幾個無生命區之一。”

　　他們身後一盞很亮的燈打開了。諾曼看見自己的影子出現在前面的海底上。他回過頭去，看見埃德蒙茲手裡拿着一個體積龐大的防水箱，裡面是一台攝影機和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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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6 M( K$ G　　“我們要把這一切都錄下來？”

/ O3 S" ?/ K9 P  Q8 `* [　　“是的，先生。”

　　“注意不要摔倒，諾曼。”貝思笑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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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f. ~; H% [% J4 X+ C　　“我儘量。”

　　他們此刻離坐標方格比較近了。看見其他的潛水人員正在那兒作業，諾曼心裡覺得踏實多了。在他們有邊的是那高聳的鰭狀物。它從珊瑚叢中延伸過來，那巨大光滑的暗灰色表面像一堵峭壁，使他們相形之下顯得十分矮小。

/ d1 \" Q3 w: P! ?" F　　巴恩斯帶領他們繞過鰭狀物，進入在珊瑚中開鑿的一條通道。這條通道有60英呎長，不寬，裡面裝着燈。他們魚貫而行。諾曼覺得就像走在礦井的坑道中一樣。

　　“這是潛水員們開鑿的嗎？”

6 e) X& X" ]9 Q* [  E; w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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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看見一個形狀像箱子、由波紋鋼製成的建築，它的周圍是一些壓縮氣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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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就是密封艙，我們就要到了。”巴恩斯說道，“大家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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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哈里說道。

0 E9 C. o) X, Z/ c0 i! [　　他們進入密封艙後，巴恩斯把艙門關上。空氣呼呼地灌進來。諾曼看見水位逐漸下降到他頭盔的護面板，繼而降至腰際、膝部，隨後退至腳下。空氣的呼呼聲停下之後，他們走進另一扇艙門，然後將艙門關上。

　　諾曼轉身面對著太空船的金屬殻體。機器人已被移至一邊。諾曼覺得自己彷彿是站在一架大型噴氣式客機旁邊——流線型的金屬表面，以及與殻體在同一表面上的門、這種金屬呈暗灰色，看上去有一種不祥之感。諾曼不由得緊張起來，他恨自己沒出息。但從別人呼吸的聲音中，可以聽出他們也比較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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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大家都到了吧？”巴恩斯問道。

　　“請稍等一下，長官，”埃德蒙茲說道，“我們先錄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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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那就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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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在門口排成一行，不過頭上都還戴着頭盔。諾曼心想，這種樣子拍出來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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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德蒙茲說：“開始了。”

　　特德說道：“我想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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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9 S$ @9 h: e% t; o( t7 X　　哈里說道：“天哪，特德，你有完沒完？”

; i( _; q  f+ S. O0 A　　特德說：“我覺得這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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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5 Q& D) D　　哈里說：“好吧，那就發表你的講演吧！”

) O( A0 j) N7 R　　特德一本正經地說道：“諸位，我是特德·菲爾丁，現在正站在這艘無名太空船門前。這艘來歷不明的太空船是剛剛被發現……”

; Z7 Z. u4 S! Q& C　　“且慢，特德，”巴恩斯打斷他說，“‘現在正站在這艘無名太空船門前’這句話聽起來就像‘現在正站在這座無名戰士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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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w% h, O; X, _. j$ f9 b' Y/ {- l　　特德說道：“你不喜歡這句話？”

　　巴恩斯說道：“這麼說吧，我覺得它會使人產生這種錯誤的聯想。”

/ f+ U9 U  n) L3 x& w: k# l! C　　特德說道：“我原以為你們會喜歡這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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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思說道：“我們能不能繼續錄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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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7 D1 T+ A8 |$ G5 _& b9 G1 L　　特德說道：“沒有關係。”

　　哈里說道：“怎麼，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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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H# U6 t2 {7 `' X1 ]: t, A　　特德說道：“沒事。我們對這樣一個歷史性的時刻不作評論也可以。”

6 ]  l( A- q( F! [& ]* Z　　哈里說道：“那好吧。我們來把它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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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德說道：“我想此刻大家都知道我現在有什麼感覺。我覺得應當為我們的後人簡單地講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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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O8 F7 A1 P3 r0 q, m　　哈里不高興地說：“好吧，有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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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德說道：“聽著，你這個混蛋，你不要耍老大，好像什麼都懂，少跟我來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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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j" a$ |; X8 _' s　　巴恩斯說道：“把錄影停下來。”

　　埃德蒙茲說：“停下來了，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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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1 G) b: T9 ^　　巴恩斯說：“我們大家都冷靜一點。”

1 H  m2 y9 h- p* O- Y. T) C　　哈里說：“我認為這些形式根本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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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N' E: Q- y& S6 H0 I8 `8 {　　特德說：“不是沒有必要，而是很有必要。”

　　巴恩斯說：“好吧，我來說吧。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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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德蒙茲說：“已經開了。”

( R# j; R/ Y" P　　巴恩斯說道：“我是巴恩斯艦長。我們即將打開艙門了。在這具有歷史意義的時刻，和我在一起的有特德·菲爾丁、諾曼·詹森、貝思·哈爾彭，還有哈里·亞當斯。”

　　哈里說：“為什麼把我放在最後？”

　　巴恩斯說：“我是按從左到右的順序報的，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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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里說：“把唯一一位黑人的名字放在最後，這難道還不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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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恩斯說：“哈里，是從左到右的順序，我們現在不是這麼站着的嘛。”

　　哈里說道：“而且還排在唯一一位女士的後面。我是一名正教授，而貝思只是一名助教。”

: R7 Z9 \" Q+ |- d　　貝思開口說道：“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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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1 j0 M' U　　特德插上來說：“你知道，哈里，也許應當把我們的頭銜和工作單位全加上——”

　　哈里說道：“——那麼根據字母順序有什麼不可以？”

, T( y6 _: }) c' m4 m" Y　　巴恩斯說道：“——得了！別嚷嚷了！不拍了，不拍了。”

　　埃德蒙茲說：“攝影機已經關閉，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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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 z" r- i　　巴恩斯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我的天哪！”

& n( z5 i9 Q" X* \　　他轉身離開了這夥人，無可奈何地搖了搖戴着頭盔的腦袋。他打開那塊金屬面板，露出了兩個鍵鈕。他按了按其中一個。“準備完畢”的黃色燈光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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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用自己的空氣呼吸。”巴恩斯說道。

4 Z: r. G/ I3 u" y/ z; R. r　　大家繼續使用身上背着的氣瓶中的氣呼吸，為的是防止太空船內部的氣體有毒。

# @; E. E3 l- G# t, r2 P　　“大家都準備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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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好了。”

　　巴恩斯按下標有“開”字樣的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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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出現了“正在調節大氣”的提示。接着那扇門朝一側滑動，像飛機上的艙門一樣打開了。諾曼一時還看不見裡面的東西，只覺得是黑漆漆的一片。他們小心翼翼地向前，把燈光射進此時已洞開的門裡，看見了由縱橫交錯的金屬管構成的桁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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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思，檢查一下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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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5 Y, H, r4 Z8 v( W' U　　貝思把手上拿着的小型氣體監測器的探頭拉出，監測器的讀出屏幕顯現如下的信息：

+ m, K. ^  k; v2 M. Y. C　　“氦、氧、二氧化碳和水蒸氣。比例正確，大氣是增壓的。”

　　“這艘太空船自動調節裡面的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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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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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A+ G" i9 B% e7 L　　“好了，一個接一個進入。”

　　巴恩斯首先拿掉了頭盔，呼吸裡面的空氣。“看來還可以。有點金屬味，有點刺鼻，但還行。”他又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接着點了點頭。其他人先後取下頭盔，把它們放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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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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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5 ^5 t+ N$ P　　“我們走吧！”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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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0 N; f" k: H# A/ ^* T! R' w　　大家還有些猶豫，這時貝思很快走到前面來：“女士優先。”

　　其他的人跟在她的後邊。諾曼朝後看了看，看見他們的頭盔都放在甲板上。埃德蒙茲把攝影機放到眼前說：“詹森博士，請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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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轉過身，走進了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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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j0 @! b% N6 {3 p　　太空船內

9 L% h  ^% q+ D: S1 R! B: r: S- _　　他們站在一個5英呎寬的天橋上。諾曼用手電筒往下照去：手電筒的光穿過黑暗，落在40英呎外的下部殻體上。在昏暗的光線中，他們隱隱約約地看見四周密如蜘蛛網的支撐結構和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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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思說道：“就像在煉油廠一樣。”她用手電筒照着一根鋼粱，看見上面的標籤是“AVR—09”。所有標籤都是英文的。

　　“你們現在所看見的大部分是結構部件，”巴恩斯說道，“是支撐外層殻體的交叉應力支撐結構，向所有的軸提供巨大的支撐力。正如我們所料，這艘太空船建造得十分牢固，可以承受異乎尋常的外界壓力。在外殼下可能還有另一層殻體。”諾曼聽到這裡時想起，巴恩斯以前曾經是一位航空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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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D& a2 ?5 p- B* M  a0 j　　“不僅如此，”哈里用手電筒照着外殼說道，“看看這個吧，這是一層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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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P& ?( y5 M( @+ S　　“是防輻射屏障？”

　　“肯定是的，有6英吋厚呢。”

0 o/ B/ x3 d6 u6 w- R# m+ K　　“所以說這艘太空船可以防止多種輻射。”

　　“大量的輻射。”哈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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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2 [1 s　　太空船裡瀰漫著薄薄的霧氣，空氣中帶有一絲絲油的感覺。金屬管道上似乎有一層油，可是當諾曼用手去摸時，那油又不會沾到他的手上。他意識到這是這種金屬本身所具有的特殊質地：表面看起來油滑，摸上去有點軟，跟橡膠差不多。

　　“真有意思，”特德說道，“是一種新型材料。我們總是把力度和硬度聯繫在一起；而這種金屬——如果它是金屬的話——既牢固又柔軟。顯然材料技術已經比我們現在的大大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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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w" }1 Z2 H3 F. R　　“顯然如此。”哈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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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s, g, A7 [# F- ?　　“不過，這是有道理的，”特德說道，“如果你拿50年前的美國跟現在來比較，其中最大的變化之一就是材料。我們今天所使用的各式各樣的塑膠和陶瓷，在當時幾乎是不可想像的……”特德滔滔不絶地說著，他的聲音在洞穴般深邃的黑暗中迴蕩。諾曼可以聽出特德聲音中流露出的緊張情緒，他認為特德這是在黑暗中吹口哨——給自己壯膽。

　　他們繼續向太空船裡面走。在這麼高的地方行走，而且又這麼暗，使諾曼感到有點頭暈。他們來到天橋上的一個分叉點。眼前儘是些管道和支撐結構，他們彷彿置身於金屬的叢林之中，看不清該往哪兒走。

" q- s. u& r, O( r. w3 M7 t　　“朝哪兒走啊？”

" K" R3 \# A6 ~% l% v　　巴恩斯手腕上戴着一個指北針，它的表盤是夜光的。“向右拐。”

　　他們沿著天橋向前走了10分鐘。諾曼逐漸明白了巴恩斯說得對：在外層圓柱體內有一個中央圓柱體，它是由許多密如蜘蛛網的支撐結構與外殼隔開的，是太空船中的太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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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5 C" ]7 ^1 _( E! {　　“他們為什麼把太空船建造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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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1 W6 e& e7 o1 ]$ ^0 n7 g* B　　“這你得去問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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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中的道理一定非常令人折服。”巴恩斯說道，“對於一艘雙層殻體的太空船，再加上這麼厚的鉛屏蔽，它所需要的動力……要把這麼個大傢伙飛上天，它的發動機要有多大，實在是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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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0 @. Q$ ~/ O! Y2 c　　三四分鐘之後，他們來到內層殻體的門前面。這道門看上去和外層殻體上的門一樣。

　　“要不要戴上呼吸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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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f& ^* k, t9 {8 [! O　　“我不知道。可以冒冒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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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3 K# f0 ?7 C0 Z$ T　　貝思毫不遲疑地打開控制按鍵的面板，按下“開”鍵。在隆隆的悶聲中，門開了，眼前看到的又是一片黑洞洞的空問。他們走了進去。諾曼注意到腳下軟軟的，用手電筒向下一照，發現是米色的地毯。

* ~7 t2 P/ M1 O6 M& S　　他們用手電筒向四面八方照射，發現這是一個很大的棕灰色控制室，裡面有三張高背厚坐墊椅。顯然這間房子是為人類建造裝修的。

$ H1 v# Y; q& s& |( N　　“肯定是駕駛台或駕駛艙。”

　　可是這間略帶弧形的房間卻空空蕩蕩的，什麼儀表都沒有。座位上也是空的。黑暗中他們不斷晃動着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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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去像個實體模型，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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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z+ z6 |& g　　“不可能是實體模型。”

) x: E6 q5 U  _5 `　　“可是它看起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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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用手在房間光滑的支柱上摸了摸。這種支柱做工精細，手感很舒服。他又在表面上壓了壓，感到它還有些彈性。又像橡膠。

　　“又是一種新材料。”

　　諾曼的手電筒光又照到了幾件東西。在房間那頭，貼著一張3×5英吋大小的文件報，上面有手寫體的“走吧！寶貝走吧！”的字樣。離它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形似松鼠的可愛小動物的塑膠雕像，它的底座上有“幸運的利蒙蒂娜”的字樣。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這些座椅是皮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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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s7 y6 n/ J& C0 J　　“看上去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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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見鬼的修飾鍵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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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仍在不停地用手電筒對房間進行探索。突然之間，棕灰色房間的四壁似乎有了一定的深度，似乎出現了一些儀器、儀表和監視屏幕。這些儀器、儀表似乎都嵌在牆壁裡面，給人一種光學的幻覺，就像一幅鐳射照片。諾曼看了看儀器、儀表上方的文字。“正向推進器”……“F3活塞助推器”……“助滑器”……“過濾器”。

6 i4 X" w/ }. H' P) H: z　　“又是一些新技術，”特德說道，“使人聯想到液晶，但性能優越得多，是一種先進的光電子技術。”

　　突然所有的監視屏幕顯示都變成了紅色，還伴有嘟嘟的叫聲。諾曼一驚，連忙向後退了一步。現在控制面板進入了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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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注意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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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閃電似的強烈白光突然照亮了房間，給大家留下了支離破碎的殘留影像。

% M3 s5 g" n- N2 L+ s% s　　“哦，上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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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X& O. {8 L% A5 {　　接着又閃了一下——再度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燈全部打開了，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諾曼看見大家那一張張驚訝和恐懼的面孔。他嘆了口氣，接着慢慢地深吸了口氣。

* ?+ C# W' r7 m2 B/ c7 P　　“天哪……”

　　“這究竟是他媽的怎麼回事？”巴恩斯問道。

8 y7 \2 [1 D2 a3 W$ z" Z8 n　　“是我，”貝思說道，“是我按了這個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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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們還是不要隨便去按這裡的鍵鈕。”巴恩斯十分惱火地說道。

- P2 p! B$ G$ T1 n* Q　　“這上面標着‘房間照明燈’。按下這個開關似乎沒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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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是靠得緊一些。”巴恩斯說道。

) Q0 K( m  _& s/ R* x- @) Z　　“哎呀，天哪，哈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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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思，不要再按別的鍵了！”

　　他們開始在房間裡走動，觀察儀器、儀表的控制面板，察看那幾張椅子。只有哈里一動也不動地站在房間中央。他說：“有誰看到什麼地方標有日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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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日期。”

: x$ i- B/ W+ r3 J) [　　“應當會有日期，”哈里說這話時突然變得很緊張，“我們得把日期找出來，因為這毫無疑問是一艘未來的美國太空船。”

! D+ y, I( R; R, I7 w　　“那它怎麼會在這兒？”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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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a* ]8 Z4 {0 S9 T　　“我要是知道那就厲害了。”哈里說著聳了聳肩。

( O; R+ x6 B) G  K) ?5 b8 ^8 o　　諾曼皺起了眉頭。

　　“怎麼啦，哈里？”

　　“沒什麼。”

" Y* I3 K* n3 U1 X2 A　　“真的？”

　　“真的沒什麼。”

1 J. f6 u( S( U0 H% E　　諾曼心想：哈里肯定是想到了什麼問題，而且為此感到擔憂，但他又不肯說明是怎麼回事。

　　特德說道：“看來時間旅行機器就是這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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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t5 Z$ S  N& i7 A/ U( K　　“這我不知道，”巴恩斯說，“但這控制面板像是用於飛行的，這個房間很像是個飛行駕駛艙。”

　　諾曼也是這樣想：這個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使他想起飛機上的駕駛艙。那三張椅子是正駕駛、副駕駛和領航員坐的。儀表板的佈局也像飛機上的。這是一個飛行器，他對此深信不疑。可是有的東西確實也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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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輕輕地坐到其中一張椅子上。那柔軟的皮革般材料坐上去真是舒服極了。他還聽見呼嚕呼嚕的聲音：裡面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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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T9 g6 H/ p/ d　　“我希望你別把這傢伙給飛起來。”特德笑着說。

　　“不會，不會。”

2 O  j- z2 n* T+ ^1 h　　“那個呼嚕呼嚕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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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諾曼坐的椅子把他緊緊地夾住了。他一時驚慌失措，只覺得那把椅子死死地纏住了他，裹住他的雙肩和臀部，皮墊一下子竄到他頭上，往他頭上裹，蓋住了耳朵，一直裹到額頭。他在椅子裡愈陷愈深，最後消失在椅子裡，整個被椅子給吞沒了。

' L' \  R- [/ B4 C4 E: x9 V3 k+ R　　“哦。上帝……”

　　這時，那椅子猛地向前移動，移到緊挨着控制台的地方停了下來，那呼嚕呼嚕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這時，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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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椅子以為你要讓它飛起來呢。”貝思說道。

8 a# R2 f- m- }　　“唔……”諾曼在極力控制自己的呼吸，想儘快平靜下來。“不知怎樣才能出來。”

　　他身上唯一還能自由運動的就只有兩隻手了。他用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摸，摸到了一排按鈕，就按了其中一個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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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d( y  H& g! |　　說時遲，那時快，椅子已滑向當初的位置，像一堆軟夾板似的鬆開了諾曼。諾曼從椅子上下來，回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在椅子上留下的凹印，那凹印正隨着椅子呼嚕呼嚕的自我調節而逐漸消失。

　　哈里用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椅子上的墊子，聽見裡面有呼嚕呼嚕的聲音。“裡面是水。”

5 G3 L7 i2 Y, `+ B* ]　　“很有道理。”巴恩斯說道，“水是不可壓縮的，坐在這樣的椅子上，你可以承受極大的重力。”

% X, E; n% h; g7 X, B　　“這艘太空船本身就可以承受極大的壓力。”特德說道，“也許時間旅行是十分艱難的？從結構上來說十分艱難？”

　　“也許吧。”諾曼對這種說法表示懷疑。“不過我認為巴恩斯說得對，這是一個能飛的飛行器。”

6 J+ ~' O; e- u5 Z　　“也許只是形狀上像，”特德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們畢竟懂得如何在太空旅行了，但我們卻不知道如何在時間中旅行。我們知道時間和空間其實是一個東西的兩面，這個東西就是時空。也許在時間中飛行跟在空間飛行的方式一樣。也許時間旅行和空間旅行的相似程度比我們現在想像的更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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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不是忘記了很重要的一點？”貝思說道，“船裡的人呢？如果有人在時間或空間中飛過這個東西，那麼那些人現在在哪兒？”

# ]- T4 c$ M3 S" C　　“也許在這艘太空船上的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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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見得，”哈里說道，“看看這些椅子上的皮革，還是嶄新的呢。”

% X: w, g: ]. E+ Q' p2 B$ s　　“也許這是一艘新太空船呢。”

　　“不，我說的是嶄新的。這皮革上沒有任何擦刮過的痕跡，也沒有咖啡潑灑過的斑點。沒有任何跡象可以說明這些椅子曾經有人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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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它根本沒有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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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乘員，那要椅子幹什麼？”

　　“也許他們在最後一分鐘把乘員撤走了。看來他們對放射性問題很擔心，內層殻體也是鉛屏蔽的。”

　　“防輻射問題跟時間旅行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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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d, _9 h/ j8 a3 `( ~4 k% e5 K　　“我知道，”特德說道，“也許這艘太空船的發射是一次意外事故。也許當它處於發射架上，而它的乘員還沒有上去的時候，有人就按下了發射鍵鈕，所以它就飛起來了。”

　　“哦，你是說按錯了鍵？”

　　“這個錯誤就太大了。”諾曼說道。

　　巴恩斯搖搖頭。“我不信。不說別的，就憑它這麼大的體積，在地球上就發射不起來。它得在軌道上進行建造和安裝，然後從太空進行發射。”

; r5 N: i' X* C8 m! v　　“這你又怎麼解釋？”貝思指着靠近駕駛艙後面的另一個控制台問道。離那個控制台很近的地方還有一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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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椅子的皮革裡似乎包着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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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M, Q. I* c( J( I5 d( w　　“簡直不敢相信……”

　　“那裡面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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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N+ M, P' ^) c2 F1 l+ }　　“我們來看看。”貝思按了按椅子扶手上的幾個鍵。椅子呼的一下離開了控制台，並自動打開。他們看見那人眼睛睜着，目光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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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H5 O1 o* x5 d) Y　　“我的天哪，經過這麼多年，居然保存得這麼完好。”特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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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想到他是個模型，就不會感到奇怪了。”哈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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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看上去太逼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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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J! i7 g- l1 F# B) z　　“我們的後代還真有出息，”哈里說道，“他們在技術上已領先我們半個世紀。”他把模型人向前推了推，露出從它背後脊椎下方引出的一束線。

; G# z  I. S1 G) \6 d" V　　“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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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9 e2 N. Q0 R' o" O3 S　　“不是電線，”特德說道，“是玻璃，是光纖。這艘太空船使用的不是電子技術，而是光學技術。”

: I0 w8 ?- c1 ~- x! j, X　　“不管怎麼說，有一個謎已經解開了。”哈里看著這個模型人說道，“顯然這艘太空船建造後是由人來操縱的，然而它卻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到了這裡。”

　　“為什麼呢？”

　　“也許是因為這次計劃中的飛行太危險，所以他們在發射有人操縱的太空船之前，先發射一艘無人駕駛的。”
" L1 F' l5 R7 I$ \) Z7 |5 B! q
8 s' n2 Z8 E# Q! ~) S　　“他們要把它送往哪裡呢？”貝思問道。
8 I) J4 A, k. |  k
/ u, G: V- x' K　　“在時間旅行時，不是把它送往某個地方，而是把它送進某個時間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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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q8 i- N8 t2 C7 n! p- D　　“那好，他們要把它送進哪個時間中去呢？”

　　“現在還無可奉告。”哈里聳聳肩說道。

4 B& D+ W* Y* e$ d　　諾曼心想，哈里又賣關子了，他腦子裡究竟想著什麼呢？

　　“這艘太空船有半海里長，”巴恩斯說道，“我們要看的東西還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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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1 j; A( F! X. j7 V6 O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飛行記錄器。”諾曼說道。

　　“你是說像商用飛機上的黑匣子？”

0 I) x, d$ W! c" \7 q' F　　“是的，就是用來記錄這艘太空船在航行中的活動情況的東西。”

　　“他們肯定會有的，”哈里說道，“從模型人身上的光纜去摸索，肯定能找到它。我也很想看一下它的飛行記錄器。我認為它對我們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 G, V- F- y& J- s) t  X% `' C　　諾曼看了看控制台，掀開一塊鍵盤控制面板。“你們看這兒，”他說道，“我發現這兒有個日期。”

　　他們聚了過來。在鍵盤下方一堆塑膠板上有個戳記，寫着：“英特爾公司。美國製造。系列號碼：98004O778/5/43。”
' w! K/ ?) Q+ [* r- S, O* Z
7 F3 X: G* ~, j* T　　“2043年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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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

( A9 \( D( t) y/ N2 w0 `　　“這麼說我們現在正在一艘50年後才能建造出來的太空船中走……”

　　“這種說法使我感到頭疼。”

　　“看這兒！”貝思向前走去，離開了控制室，走進一處像居住區的地方。那兒總共有20個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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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名乘員？如果只需要3個人駕駛，其他17個人幹什麼呢？”

; V! Z/ x1 O. ], G- _! P7 D1 e　　誰也回答不上來。

. |5 f0 _5 [$ g' q- z! s; l　　接着他們走進一間很大的廚房，又走進一間廁所，然後走進居住區。這裡的東西全是嶄新的，而且造型也非常優美，其功能則一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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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Y& L2 t5 q( E( k　　“你知道嗎，哈囉德，這裡比起DH-8來要舒服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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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也許我們應當搬到這裡來住。”

2 G9 W" s& _1 J; v. b$ o; n; e8 j7 _　　“絶對不行，”巴恩斯說道，“我們是來研究它，而不是到這兒來住的。我們還要做大量的工作，才能逐漸對這裡的一切有個初步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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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0 l! K% b# T" F" M　　“住在這裡來對它進行研究，效率將會比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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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想使到這兒來，”哈里說道，“那樣我會渾身起雞皮疙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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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F  |* k/ B) v" o5 Y; R8 F　　“我也會的。”貝思說道。
9 J( j6 k5 z2 F' |: \. c
: W: g- W) o# c  V$ I　　他們進入太空船已經一個小時了，諾曼感到腿有點酸。他沒有想到在一艘大型的未來太空船中進行考察，兩條腿竟也會發酸。

　　但是巴恩斯繼續帶著大家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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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I7 T0 ]! y5 V　　離開乘員居住區後，他們走進了一條兩側是巨大密封艙的狹窄通道，這條通道一直延伸到他們視野所及的遠處。這些巨大的密封艙是貯藏東西用的。他們打開了其中一個艙，發現裡面存放的是很重的塑膠貯藏箱，其形狀與當代飛機上所使用的貯藏箱極為相似，只不過體積要大得多。他們打開了一個貯藏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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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4 A$ n( q( v3 r' x6 W' }　　“簡直難以置信。”巴恩斯朝裡面看了看之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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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4 P/ S! @　　“是什麼呀？”

　　“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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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1 u9 x: f* _! w7 B$ ~. J　　這些食品是密封包裝在鉛箔和塑膠薄膜中的，就像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配給食品一樣。特德拿起一包。“未來的食品！”他邊說邊嘖嘖不已。

　　“你準備嘗一嘗？”哈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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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用說。”特德說道，“你知道，我以前曾經有過一瓶1897年的佩里尼翁香檳酒，但這卻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吃未來的食品，而且是2043年的食品。”

　　“可是它又已經有了300年的歷史了。”哈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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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你想把我吃這個東西的場面攝入鏡頭？”特德對埃德蒙茲說道。
2 w- x+ ^5 s6 K- P5 G  J
' _, d3 Z" c1 D) R+ D3 a+ b　　埃德蒙茲把攝影機拿起來，用眼睛對著它，然後打開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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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現在還是先別拍這個，”巴恩斯說道，“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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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6 f) [7 o* @; B! _　　“這是一樁很有趣的事嘛。”特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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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行。”巴恩斯說話時態度很堅決。

5 U5 I4 {9 Q8 e7 T; I　　他打開了第二個、第三個貯藏箱，發現裡面裝的都是食品。他們又來到另一個貯藏艙，又打開了一些貯藏箱。

　　“全都是食品，沒有別的東西。”

　　這艘太空船居然載着這麼多食品飛行。即使有20名乘員，這些食品也足以吃好幾年。

　　他們愈來愈累了。貝思發現了一個按鈕，於是饒有興味地說：“不知它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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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恩斯立即喊道：“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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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的通道開始移動，橡膠腳墊向前移動，還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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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思，我跟你說過別看到什麼鍵鈕就亂按。”

. ?; |9 U$ J) H' q　　不過其他人都沒有表示反對意見。由於腳下的通道在移動，他們毫不費力地從十多個完全一樣的貯藏艙前經過。最後他們向前移動了相當一段距離，來到一個新的地方。諾曼估計他們此刻離開位於太空船後部的乘員居住艙大概有1/4海里，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大約處於太空船的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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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P. b) m9 `$ U0 ~/ a　　在這兒的一個艙室裡，他們發現了一間有維生設備的房間，裡面掛着20件航空服。

& s" H4 n+ h; ?/ g0 Y　　“啊哈，”特德洋洋得意地說道，“現在終於清楚了嘛。這艘大空船是準備進行星際旅行的。”

  ]* n" \- a8 J/ ?/ `　　其他人聽到這種可能性，都激動起來，開始竊竊私語。一切似乎突然變得很有道理：這麼大的體積，內部這麼大的空間，控制台又這麼複雜……

9 E2 _% c2 }/ i5 E　　“哦，看在上帝的分上，”哈里說道，“它不可能是為星際旅行而建造的。這艘太空船儘管很大，但顯然是一艘常規太空船。而按照常規速度飛行，它若要到離地球最近的星體，也得飛上25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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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C2 R! P- _　　“也許他們有新技術。”

5 e, j# b# q( ^1 {2 ]6 V　　“新技術在哪兒？沒有任何證據嘛。”

4 v. B1 m0 Y4 N! t　　“這個嘛，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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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迴避事實，特德，”哈里說道，“這艘太空船儘管很大，上面也只有幾年的食品，最多15年或20年。這段時間它能飛多遠呢？恐怕還飛不出太陽系，對吧？”

　　特德怏怏地點點頭。“一點也沒錯。旅行者號用了5年時間才飛到木星，9年時間飛到天王星。15年……他許可以飛到冥王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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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5 w1 l& ]0 x* [8 u- Q8 ~$ t8 w　　“為什麼有人要到冥王星那兒去呢？”

( ~7 v7 X# @, R! i, w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不過——”

. [5 L* v7 J) J& b% f" S+ Z　　無線電通信系統響了起來。蒂娜·錢說道：“巴恩斯艦長，地面上要與你進行加密通話。”

7 a( ?9 g! n" H　　“好吧，”巴恩斯說道，“反正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

' C" N8 K4 l3 p. J9 I8 W　　他們開始穿過這艘巨大的太空船，朝剛才進來的那個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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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間和時間

, s- k% W& v3 M7 g! V. {5 _$ S# r* r4 |　　他們坐在DH-8的休息艙內，看著在坐標方格中作業的潛水員。巴恩斯此刻正在另一個筒體裡與地面通話。萊維在忙着準備午飯。也許是晚飯——反正是一頓飯。海軍方面的人所使用的“地面時間”，把他們搞得糊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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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時間在這兒已沒有什麼意義。”埃德蒙茲說話的聲音簡直與圖書管理員的別無二致。“在這兒，白天和夜晚沒有區別，你們得適應這兒的情況。”

/ `/ G) l7 u. Y  o* {　　他們微微點了點頭。諾曼看出，此刻大家已十分疲憊，剛才去看太空船時的緊張心理和奔波勞累是直接原因。貝思的腿蹺在咖啡桌上，粗壯的手臂交叉放在胸前，已進入了夢鄉。

　　舷窗外，有三艘小型潛艇剛剛抵達，此刻正在坐標方格上方游弋。有些潛水員聚集在一起，另一些則朝他們的居留艙DH-7運動。

+ e- X# m1 f2 s& ]　　“看來是出了什麼事。”哈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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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3 R0 ]) e, ]) p　　“跟巴恩斯接的電話有關？”

　　“可能。”哈里仍在專心地思考自己的問題，沒有分散注意力。“蒂娜·錢在那兒？”

　　“她一定是和巴恩斯在一起。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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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跟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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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什麼呢？”特德問道。

" u3 I1 A( h' m( Y% _　　“是私事。”哈里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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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 b  ?2 I/ h. |7 K6 i　　特德揚了揚眉毛，卻沒有再說什麼。哈里朝D號筒體走去。休息艙裡只剩下諾曼和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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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人有點怪。”特德說道。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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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d) h1 d) W5 }2 l7 z　　“你是知道的，諾曼。還有點傲氣，也許是因為他是黑人。自我防衛，不是嗎？”

　　“我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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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6 z8 o3 w" j; v2 i　　“我覺得他習慣挑釁，”特德說道，“他似乎對這次考察活動中的一切都感到不滿。”他嘆了口氣。“當然，數學家都是些怪人。也許他根本沒有什麼生活，我指的是私生活，像女人什麼的。我跟你說過我又結婚了嗎？”

' N1 h8 q- U# _8 p" i% e" E; _　　“我是從什麼地方看到的。”諾曼說道。

9 J1 M/ ~* }# p3 O3 d6 b　　“她是個電視記者，”特德說道，“非常好的女人。”他笑了笑。“我們結婚後，她就把這輛雪佛萊考維特小跑車給了我，一輛非常漂亮的58年產雪佛萊考維特小跑車，是結婚禮物。你知道50年代那種漂亮的消防車一樣的大紅色吧？就是那種顏色。”特德在房間裡踱着步，接着看了貝思一眼。“我覺得這一切是如此不可思議，如此令人激動。我是不可能睡着的。”

6 f# x. b% f7 V9 d　　諾曼點點頭。他覺得也真有意思，大家的脾氣性格竟會如此不同。特德是個樂天派，就像小孩子一樣精力旺盛。哈里則總是那麼冷冰冰的，愛挑剔，但頭腦卻十分冷靜，眼睛幾乎眨都不眨。貝思不那麼有學問，也不太肯用腦子，但卻身強力壯，感情比較豐富。這也就是為什麼大家都很疲勞的時候，她能倒頭就睡。

　　“我說，諾曼，”特德說道，“我想是你說的，說我們此行總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覺得是這樣的。”諾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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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x9 Q* K  b& y　　“唔，在所有對這次考察探險可能作出錯誤判斷的人中，我很高興的是，是你說了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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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為此感到高興。”
- K& ?& q$ C  v( a9 K# T1 e1 N
9 ~* t. X0 w# [5 n9 B　　“雖然，對於你為什麼把像哈里·亞當斯這樣的人選到考察隊中來，我實在難以想像。這倒並不是說他沒有名氣，可是……”

　　諾曼不想議論哈里。“特德，記得剛才在太空船上的時候，你說時間和空間是一件事物的兩個方面，是嗎？”

" W& i2 y. D3 K# @/ ~　　“是的，時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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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個問題我從來也沒有弄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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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

　　“你能解釋給我聽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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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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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8 S6 A( }4 {2 m; {　　“用英語？”諾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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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不要用數學來解釋？”

2 ?9 O: C1 r5 y/ ]6 v2 F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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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我試試看吧。”特德皺了皺眉頭，不過諾曼知道他的心裡很高興，因為他就是喜歡賣弄自己的學問。特德略微停了停，然後說道：“好吧，我們來看看從哪兒開始。引力是可以用幾何方式表示的，這你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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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竅不通。”

　　“時空是彎曲的，懂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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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也不大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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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那麼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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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R7 S: T7 i/ [  ]  y1 t　　“很遺憾。”諾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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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o, i; G+ ]1 W. \; d# E　　“那也沒關係。”特德說。他們面前的桌上有一碗水果。特德把水果倒了出來，把它們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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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這張桌子是空間，一個平坦的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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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y6 {  M2 \3 c& ^　　“對。”諾曼說道。

　　特德開始在桌上擺起水果來。“這個柳橙代表太陽。這些是它的行星，是繞着太陽旋轉的。這張桌子上的水果擺法代表了太陽系。”

$ r7 A  ]5 N$ A5 r3 o3 `　　“我明白。”

　　“好，”特德指着桌子中央的那個柳橙說道，“太陽非常大，所以說它具有很大的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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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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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德遞給諾曼一粒軸承中的鋼珠。“這是一艘太空船，我要你把它送出太陽系。讓它貼近太陽飛，行嗎？”

　　諾曼接過鋼珠，讓它從那個柳橙旁邊滾了過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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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 d3 ^% N" |& N; A　　“你注意到沒有，鋼珠是筆直地從桌上滾過去的。”
( J- [3 |* R% e) t
2 m9 V- D& T( Z9 K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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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實際上，當你的太空船在貼近太陽的地方飛過時，會出現什麼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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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4 @5 S; l: b, i% ^/ h4 A　　“會被太陽吸進去。”

　　“對了，我們說它‘掉進’太陽裡了。這艘太空船將偏離原先的直線方向，向太陽偏轉，最後撞擊太陽。不過你的太空船沒有發生這種情況。”

5 \4 X" F' e& d4 \; \/ T　　“是沒有。”

8 Q  _0 G! {" {! [　　“所以我們知道這張平面的桌子有毛病，”特德說道，“真正的空間不可能像桌面這樣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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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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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m# h5 |; @/ l) X' ]- V　　“不可能。”特德肯定地說。

　　他把那只空碗拿過來，把那個柳橙放在裡面。“現在把鋼珠從太陽邊上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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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把鋼珠彈進碗裡、那鋼珠不是筆直地前進，而是沿著碗的內壁向下作弧形滾動，然後撞在柳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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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m# J; l　　“好了，”特德說道，“太空船撞到太陽上了，在實際中發生的情況就跟這個一樣。”

　　“但是如果我給它一個比較快的速度，”諾曼說道，“它就會從柳橙旁邊滾過去。它會先滾下去，然後從碗的那邊滾出去。”

　　“對呀，在實際中也是如此。如果太空船達到了一定的速度，它將逃過太陽的引力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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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所以說，”特德說道，“我們剛才看到的情況，說明在實際生活中，當一艘太空船從太陽附近飛過時，它就好像進入了太陽周圍的彎曲空問。太陽四周的空間就像這只碗一樣，是彎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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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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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B7 D: _2 C7 i　　“如果你那顆鋼珠的速度比較適當，它就不會逃出這只碗，而只會繞着碗內側無休止地旋轉。太陽的行星就是這樣旋轉的。它們在太陽生成的這樣一個碗當中，永無休止地旋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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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0 g% `2 k0 N8 ~; S) z$ R　　特德把抑橙放回桌子上。“實際上，你應當把這張桌子想像成橡膠製成的，這些行星都會在橡膠上留下凹痕。空間實際也是這種情況；真正的空間是彎曲的——而空間的曲度則是隨引力的大小而變化的。”

. Y" c2 `) C2 t( d6 E　　“唔……”

　　“所以說，引力使空間發生彎曲。”特德說道。

　　“唔……”

1 u4 D! ]% t" G+ u1 r8 U0 n　　“這也就是說，你可以認為引力只不過是彎曲的空問。地球有其引力，是因為地球使它周圍的空間發生了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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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F) u( k$ x( ?* p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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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f" ]% z9 {( |1 @　　“當然那也不像我說的這麼簡單。”特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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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嘆了口氣說：“我也不認為是那麼簡單。”

. Z3 w3 i% U- p( d　　哈里走進房間，看見桌上擺着的水果，卻一聲未吭。

8 l1 i% o4 [! H% `/ P- E　　“當你讓小鋼珠從碗邊上往下滾的時候，”特德說道，“你注意到它不僅是滾下去的，而且會愈滾愈快，對吧？”

9 _0 n. [# n7 ?1 o! v2 d　　“是的。”

* l# h0 G# \( i7 U0 ~! ^7 g　　“當一個物體的運動速度愈來愈快的時候，在那個物體上，時間就變慢了。這一點愛因斯坦早在本世紀初就證明了。這意味着你可以把空間的彎曲看作是時間的彎曲。這只碗的彎曲度愈深，時間就變得愈慢。”

/ t$ F  H& K- \2 A* @# t# a　　哈里插上來說道：“不過嘛……”

　　“外行人的話，”特德說道，“給我一次機會。”

　　“是啊，”諾曼說道，“給他一次機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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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德把碗端起來。“現在，如果你用數字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你會發現這只彎曲的碗既不是空間，也不是時間，而是兩者的結合，這就是所謂時空。這只碗就是時空，而在它裡面運動的物體，就是在時空中運動。我們並沒有以這種方式去認識運動，可是這卻是運動時所發生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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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d& J/ p8 A　　“是嗎？”

& y/ I" ?9 q$ Q4 F2 S9 \" {　　“是的，以棒球為例。”

　　“白痴玩的遊戲，”哈里說道，“我討厭這種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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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Y, N  Z7 o% O　　“你懂不懂棒球？”特德問諾曼。

9 s0 k4 t8 P' Y! O　　“懂。”諾曼答道。

　　“那好，想像一下擊球手向中場手打出一個平飛球。那球幾乎是筆直地飛了出去，比方說用了半秒鐘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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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N# @5 C# Q& y  k　　“現在再想像一下，這位擊球手向同一名中場手打出一個高飛球。這一回球衝天而起，中場手六秒鐘之後才接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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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 |' |" u) G, d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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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這兩種球——平飛球和高飛球——的運動軌跡看來是大不相同的。然而這兩種球在時空中的運動都是完全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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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D0 |* P; G6 w) o+ V　　“不是的。”諾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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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6 W7 _7 {' y　　“是的，”特德說道，“而且是以一種你已經知道了的方式。假定我讓你向中場手打一個高飛球，但要讓球到達中場手那邊的時間是半秒鐘而不是六秒鐘。”

# C% p- c- C' [' d+ B. o7 C　　“這不可能。”諾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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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你打擊的力度再大一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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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1 |6 c2 ]; t, c2 Q- d　　“力度大了，球就飛得更高，結果時間就更長了嘛。”

　　“好吧，那麼向中場手打一個滾地球，讓他在6秒鐘內接住呢？”

　　“這我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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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特德說道，“你實際是告訴我你無法做到隨心所欲地擊球。那顆球在時間和空間中的運動軌跡，是受到某種固定關係的制約的。”

　　“是的，因為地球具有引力。”

0 d+ D* y5 D0 x: ^% O+ p: S- ?2 [% B　　“對呀，”特德說道，“引力就像我們剛才看到的這只碗，是一種時空的曲面，這一點我們已經有了共識。地球上任何一顆棒球都必然是在同一個時空曲面中運動，就像鋼球在碗裡的運動一樣。你再看。”說著他把柳橙放回碗裡。“這是地球。”他把兩個手指分別放在柳橙的兩邊。“這是擊球手，這是中場手。現在讓鋼珠從一個手指向另一個手指滾動，你會發現你必須考慮這只碗的曲面。你輕輕地彈一下鋼珠，它滾動的時候就向柳橙偏過去多一些，如果你用力彈，它就會向碗的另一側上方滾，然後從另一側滾下來。你不可能讓這顆鋼球依你想要的方式滾，因為它是在碗的曲面內運動的。你的那顆棒球也是這樣，它是在彎曲的時空之中運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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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說道：“我似乎有點明白了。可是這與時間旅行又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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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吧，我們認為地球的引力場很強——我們摔倒時，這個引力場使我們感到疼——不過實際上它很弱。它幾乎不存在。所以地球四周時空的彎曲度很小，而在太陽四周時空的彎曲度就大得多了。在宇宙的其他地方，時空的彎曲很厲害，以致於產生環形滑車那樣的起伏，並且發生各式各樣的時間彎曲變形。其實，如果你考慮一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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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停了下來。

( E0 A5 ?5 l1 v　　“怎麼啦，特德？黑洞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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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上帝呀。”特德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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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y- G. u. i9 s/ w8 f/ [　　哈里把鼻梁上的眼鏡向上推了推，說：“特德，你這一生之中，這一次也許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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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3 j) ~( z3 Y8 _: ^: T　　他倆都抓起一張紙，開始在上面塗塗畫畫起來。

( N( u! B9 ?. d% @* L" F　　“它不可能是一個施瓦茲希爾德黑洞①——”

　　①Schwartzschildhole：根據施瓦茲希爾德1916年得到的愛因斯坦真空場方程式精確解所導出的無旋轉、球對稱黑洞。

　　“——不，不。一定是旋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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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動量可以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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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H$ a9 I1 @4 T　　“——可是你到不了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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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f  {  Y2 g# @( w　　“——不，潮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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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l4 D$ T$ I: w　　“——把你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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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1 \! ~/ b$ y! n, S　　“但是如果你僅僅低於黑洞表面……”

& m! S+ x# _4 Y- N　　“可能嗎？他們有這樣的膽量嗎？”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開始埋頭進行計算，不時還在嘴裡叨念兩句。

　　“黑洞怎麼啦？”諾曼問道，可是他們兩人都在潛心運算，沒有理睬他。

) @3 {8 S5 f9 _3 W/ Q8 h  k　　內部通信系統響了起來。巴恩斯說道：“請注意，我是艦長。請所有人員馬上到會議室去！”

/ E9 K( z+ E- ]3 ~　　“我們已經在會議室了。”諾曼說道。

+ I* ~, f6 F& y# z　　“馬上就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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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已經在這兒了，哈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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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們幾個？”巴恩斯說道，接着內部通信系統就自動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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