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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t99997577

[異世大陸] 【罪惡之城】作者:煙雨江南 (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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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3 08:24:50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三 第二次打擊" v7 m8 i+ s. u- W- d5 b0 X7 \  q! e

1 |) p# C" k' D. e/ j命運之日後,李察的日子又回歸到原有的軌道上。他原本已經把自己壓榨到極限,現在能夠做的只是一天天的堅持下去。每過一天,他都會讓魔導師們為之多一次驚訝。即使洞悉了魔法世界眾多的秘奧,大魔導師們也難以發現李察那並不健壯的身體中藏著什麼,才能夠讓他象一具最精密的煉金機械一樣,沒有感情、沒有波動,永不止歇地奮鬥著。0 I3 K3 _9 g0 d" I

$ M& l$ y) W; n# ~當恆久和勤奮結合在一起時,就會迸發出驚人的能量。李察在幾乎所有領域的進步都快得讓人驚嘆,惟有魔力的積累沒有捷徑,只能按部就班地緩慢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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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z; p1 [" u+ u2 t' Y/ }時光本該如水般流逝,只是在平靜中又多了些小插曲。命運之夜的秘密,李察本已決心深藏心底,可是還沒到一周,藏不住秘密的傳奇法師就自己說了出去,而且得意洋洋的反覆強調了‘鮮嫩可口’這個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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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_1 G" j; K' [就和其它秘密一樣,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深藍。於是大多數的男人和近半數的女人都記住了李察這個名字,且是各種痛恨,恨不能以身代之。可惜,這終究只能是想想而已。不過對大多數人來說,雖然不能真的痛打一頓李察,可是能在心裡面每天湊個幾頓,也一樣能夠產生愉悅感覺,偶爾還很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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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4 |" x; P. r6 g哪怕再多的人覺得不可思議,也沒有人膽敢去置疑蘇海倫,一個都沒有。. d: v  o0 B2 a4 y! z+ ~( @" N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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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就是老闆,發放金幣的人永遠是對的,這已經是深藍中的真理。深藍中的物價體系,會讓所有得不到‘蘇海倫的喜悅’的人活不下去,或者至少活得很艱難。至於占深藍人口絕大多數、沒有資格獲得每月記帳帳單的人,則根本沒有發出聲音的資格。記帳帳單,就是深藍中一條最有效的無形分割線,把人們分成核心的和外圍的兩個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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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4 O# m4 z熟悉深藍歷史的人知道,這並非蘇海倫的本意,率性的傳奇法師並不精通社會管理,但是格局就這樣自然形成了。而人們也習慣了有階層的生活,如果不是這樣,反而會讓大多數人感到茫然。構成深藍基石的那些默默無聞的人們,其實非常安心於這樣的生活。就如貴族的領民,貢獻著稅賦,而領主則承擔著保護他們的義務。在戰火處處的大陸上,能夠在一位傳奇法師的羽翼下生活,就是幸福。6 q. a" X9 D% V2 g, l( ]

& q! d+ o3 C' M$ y8 U聚攏在傳奇法師身邊的十七位大魔導師,都是可以向她進言的。不過和大多數人的想法相左,他們反而樂於看到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傳奇法師的身心愉悅,才是最最重要的事。其中心緒前後發生過激烈變化的,就只有灰矮人一個。: W) k7 I; D0 f/ |. |6 E6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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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傳奇法師得意洋洋地宣布了命運之日的壯舉時,灰矮人第一個反應就是狂喜,覺得殿下居然英明到以這種方式來發放‘喜悅’。要知道李察獲得的喜悅近期已經成為灰矮人心頭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然而他接下來又覺得不太可能,因為李察得到的‘喜悅’對深藍來說是個大數目,可對於傳奇法師的私人錢包來說並不算什麼,似乎沒必要如此精打細算! w; B" f* @. B

# U: ~% V+ A3 @但是灰矮人堅定地認為,殿下既然在身心上‘喜悅’了,就沒必要再用金幣‘喜悅’了,至少應該大幅減少。而另一方面,那個幸運的李察……之所以要在李察頭頂套上幸運的頭銜,同樣因為灰矮人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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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種族天生的審美眼光,只看到李察日益強健的體魄,隱隱流動的魔力,和逐漸顯露出凌厲氣息的隱藏血脈,卻怎麼都看不出李察哪裡‘鮮嫩可口’了。不過黑金之所以是特殊的一個,就在於他能夠放下灰矮人血液中的固執和堅持。他認為李察既然享受到了如此殊榮,那麼今後在廉價收購李察製作的魔紋構裝時就沒有一點心理障礙了。. E/ ?1 O  s, e% V& }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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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在構裝師上的天賦越來越讓人驚訝,他超越了一年的學時自行融會貫通魔紋製作,還能夠理解為厚積薄發,之後正式開始學習構裝課程,繪製複合魔法陣的穩定和精準程度則已讓人難以理解,甚至只能以神啟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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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人物或者致力於偉大的人物都有獨到的眼光,就在眾多魔導師看到李察冉冉升起的大好前途時,黑金卻盯上了李察在成長過程中必然會創造出的大量魔紋構裝。一般的構裝師在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經歷大量失敗,相應浪費大量材料,才能逐漸成長。而李察驚人的精準和穩定卻讓灰矮人預見到,在未來他繪製魔紋構裝的成功率必定同樣高得驚人。而魔紋構裝的市場價格並不是由李察決定的,而是由全大陸構裝師整體的成功率決定的。在兩個不同的成功率之間存在著巨大的獲利空間,而灰矮人已經嗅到了濃濃的金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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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命運之日發生的故事,灰矮人已經把收購魔紋構裝的心理價位再次壓低了四成。其實這個價格的利潤空間也不算特別特別的大,不過是比大陸上通行的價格便宜了70%而已。灰矮人這樣安慰著自己,同時立刻覺得自己非常厚道。再多的差價,不都是獻給蘇海倫殿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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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命運之日之後的幾天,灰矮人的心中充滿陽光。命運之夜發生的事一方面控制了支出,另一方面又增加了將來的收入,沒有比這更幸福的局面了。8 {, Z; _" C4 E3 b' z! D

, _4 k1 V" B0 m) f然而黑金那美麗心情的日子到蘇海倫決定每月帳單的那一天嘎然而止,因為李察得到的‘喜悅’沒有任何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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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y" E- q9 D灰矮人呆呆坐了很久,總算還有未來可以預期增加的收入來安慰心靈,只不過收購魔紋構裝的心理價位又被調低了一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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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就象石子在湖中激起的水花,總是從最中心處一圈圈向外擴散,敏感的人從獲得消息的時間,就可以確認自己距離核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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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v$ v( f5 H& D/ p* b斯迪文森就很敏感,而他收到消息的時間不早也不晚,只是比他預想中的要晚得多。但是現在他已經無力再為自己在深藍中的真實地位如此低下而憤怒,因為消息本身的內容早已超出了他全部的想象力。/ U9 t; u7 L1 D# W" X6 S

4 y. P, w1 D  `' r% f1 X. g/ _得到消息後,斯迪文森表現得很平靜,至少他的居住區內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他赤身站在魔法鏡前,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一看就是整整兩個小時。米妮在他身後,她站在落地窗前,一動不動,如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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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還在飄著雪,似乎從魔獸實驗場回來的那天起,外面的天氣就沒好過。浮冰海灣的春天雖然常常有雪,但是從未如今年這樣大和持久。, \4 s+ x# n4 Z.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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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區本來是和外面的嚴酷世界徹底分隔的,即使打開窗戶,魔法的屏障足以把任何寒冷和陰霾擋在塔外,可是現在那鉛色的壓抑卻透過落地窗,同樣蔓延到居住區內。空氣似乎都已凝固,而濃濃的鉛色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米妮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並且發現自己裹在魔法袍下的身體是如此的單薄,根本經不得暴風雨的摧殘。3 {5 e& f& @( ^2 Z5 K5 ^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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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冰海灣是壯麗的,卻並不友善。它在用暴風雪發泄憤怒之前總是格外的寧靜,就象現在這樣。而居住區中也是同樣的一片死寂。6 v! ?1 M0 s0 h

. y, ^! }* i) ~( ?斯迪文森的居住區很大,非常大。空間是美的,也是身份地位和實力的象徵。米妮過去也曾為空間的美而沉醉過,可是現在,她卻忽然覺得這片居住區太大了,大得讓人心慌。兩個人,站在如此大的空間中,不僅僅是莫名的寒冷,還有行將迷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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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妮有種逃離的衝動,可是她卻狠命咬著嘴脣,不讓自己有任何動作,發出任何聲音。她知道,沉寂的時間越久,暴風雪到來的就會越可怕。斯迪文森已經靜靜地站了兩個小時了,還不知道要站多久。但是,如此大的居住區中卻只有她和斯迪文森兩個人,也就意味著當風暴真的開始時,她將是斯迪文森惟一遷怒和發泄的對象。& s. y4 y0 a1 ?+ h& G"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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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迪文森終於有了動作,他在魔法鏡前開始展示自己身體的每個部分,每塊肌肉。龍血賦與了斯迪文森強健的體魄,遠比普通的魔法師強壯得多,又是處在已經成熟的年齡,因此魔法鏡中的青年男人高大、健碩,幾乎找不到一絲贅肉,四肢的比例幾乎可以用完美來形容,並且有著足以自傲的雄性象徵。在魔法鏡中,龍脈之力呈現出淡淡的暗紅色,在斯迪文森的身體表面流轉著,讓他有了更加邪異的雄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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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迪文森以中立第三個人的角度審視著自己,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許多評價,其中絕大多數都屬讚美,這也是他兩年前年滿十五歲後,正式踏足社交界所取得的評價。他確實可以為自己的身體和樣貌自傲,而那個該死的李察,因為年齡的緣故,卻還不可避免地透著些稚氣。從雄性魅力上來說,至少現在,斯迪文森仍然可以牢牢地壓製李察。8 K/ R9 r) j) {4 C( d7 r7 n

0 `' O5 J: D) h然而,斯迪文森給自己的評價中,不乏英俊、堅毅、強健、有力量感這類詞彙,卻少了一個最關鍵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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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4 v( h1 L) L& v  k- ^) `他微微側頭,用陰森濕冷的聲音問:“什麼叫‘鮮嫩可口’?”% Y& a9 W' {2 b( }9 k% y4 l(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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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妮全身一震,擔心的暴風雪終於來了。她低著頭,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卻一個字都沒有說。這種時候,任何話都會是拋灑在餓狼面前的鮮血,只會激起他更加凶暴的獸性。5 Q- p0 c1 }) i  h0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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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斯迪文森一拳砸碎了魔法鏡,右手也隨之皮開肉綻,鮮血猛然從十幾處同時涌出,然後滴滴嗒嗒地落在地面。斯迪文森象是根本感覺不到右手的傷痛,而是轉身,用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米妮,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著:$ [, i. p) |$ r2 |

" E- U2 F6 R/ e8 E8 `" M“我在問你,什麼叫‘鮮嫩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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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3 08:43:13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四 記憶的沉渣* i8 m9 ?3 D: i+ d1 O! A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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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啪的一聲悶響,米妮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重重撞在落地窗上,古法燒制的多瑙河玻璃這一刻顯示了它千金一平米的價值,紋絲不動地矗立著,似乎撞上去的不過是隻微不足道的小蟲。而米妮就象一隻沒有生命的布偶,彈回來,然後摔在地上,是額頭先著地。她伏在地上,動都不動,只有一股血流從長髮下涌出,在光潔的黑曜石地面上蜿蜒爬行,象一隻奇異的軟體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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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W0 J0 b. ?9 p$ H片刻之後,米妮才動了動,雙手在地面上摸索著,最後艱難地撐起上身。血不斷從髮際流下,染紅她半邊面頰,也把她的長髮粘在臉上。不光是額頭,她的嘴角和鼻孔中也不斷涌出鮮血。米妮感覺到臉上的濕熱,伸手一摸,結果是滿手的血。她把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然後撕下一片裙角,抹了幾下臉上的血,再把頭髮束成一束,用染血的布條扎好,搖晃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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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迪文森站在原地,胸膛急劇起伏,布滿眼球的血絲絲毫不見消退,肌肉則一根根在肌膚下蠕動著,緊握的雙拳更是不時發出劈啪的脆響。龍脈術士有著強悍的體魄,雖然不能和真正的戰職相比,卻可以在肉搏中完勝普通法師。他盛怒之下的出手,也就格外沉重。( z2 h. f6 ]! V$ ~2 x9 }

+ _: E& S3 h2 a" {$ Q米妮搖晃著走到斯迪文森面前,閉上雙眼,等待著再一次的痛擊。她白色的長裙上還染著大片血跡,半邊臉也腫了起來,只是表情依然平靜。由始至終,她都沒有哼過一聲,因為她知道,任何慘叫與哀求都只會招來更加沉重的毆打。: ~0 J/ R, l9 r, E& o/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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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迪文森眼角跳了跳,忽然伸手抓住她長裙的領口,用力一撕,裙裝的上半身頓時裂成兩半,然後一把扯去她的內衣,讓她的上半身整個裸露了出來。然而出現在他眼前的並不是一具能引起情慾的胴體,原本潔白細膩充滿青春氣息的肌膚上,此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污青和淤痕,觸目驚心,就好象一隻被摔壞了的到處開裂的玉雕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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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 m! k( ]; H! a% x斯迪文森看了,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安靜站了幾分鐘後,他徹底冷靜下來,除了眼底密布的血絲還一時半會消退不了,其餘都已恢復常態。他對米妮說:“你這幾天先不要去上課了,在這裡把傷養好。等會我就叫個神術師過來,先幫你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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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U' L$ o1 E" p頓了頓,斯迪文森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走了幾十圈後,他猛然停下,仿佛在幫助自己下定決心一樣用力揮了揮拳頭,說:“是時候解決這一切了!再這樣拖下去,局勢可能就真的完全無可輓回!米妮,等你臉上的傷處理好,立刻去找艾琳,現在該是那個小**發揮作用的時候了!你知道該怎麼做的。”2 Q2 O& o. w8 T$ O/ Q'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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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妮默默地點了點頭,看他揮了揮手再沒有其他要說的,才拖著沉重的身體,努力保持著平穩,走進浴室,開始沖洗身上的血跡。而斯迪文森則穿戴整齊,然後轉動了手指上一枚碩大的紅寶石戒指。寶石驟然發出一道耀眼強光,隨即黯淡下去。而魔法訊息已經穿透重重阻礙,傳遞到深藍的每一個角落。1 p" i0 F9 [# L4 x

  R" C6 y4 i- V) i片刻之後,兩個精幹的男人就來到了斯迪文森面前。一個是戰職者,而另一個則是神術師。他們仔細聽完斯迪文森的吩咐,戰職者便即刻離去,而神術師留了下來,開始給米妮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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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術師雙手交叉胸前,無比虔誠地向神禮敬,然後吟唱起咒文。潔白色的光芒濃郁如水,從他雙手間流出,潑灑在米妮頭上。那些光芒順著肌膚流淌而下,所過之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合攏著,淤血則在消散,就連浮腫也漸漸消褪。米妮的傷處看上去觸目驚心,其實只是些皮肉傷,完全用不到 ‘強效治療’。但是斯迪文森顯然非常心急,根本等不了她的自然恢復,因此那名神術師也就顧不得自身損耗,接連施放了三次強效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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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4 h& w  B# R: k接受神術治療後,米妮就只有額角還能隱約看出些受傷痕跡。她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些什麼,沒有絲毫停留和休息,穿上法師長袍,就離開了斯迪文森的居住區。筋疲力盡的神術師也悄悄離去,於是居住區中只剩下斯迪文森自己。他顯得有些焦灼,來回不斷踱步,偶爾向落地窗外望幾眼,詛咒下這見鬼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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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那位戰職者趕了回來,站在斯迪文森身後,低聲說:“一切都準備好了,要如何行動?”0 J/ b) d& y/ K: S( y

$ ^. r4 d9 }3 p/ [6 f5 ]斯迪文森一咬牙,揮手狠狠向前方虛空一斬,沉聲說:“傾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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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K: x  |3 l: W* p5 ~+ v戰職者一凜,隨即臉上也現出陰狠神色,悄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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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命運之日後,許多人的命運都隨之改變,李察卻一如繼往地努力著。在他看來,通向巔峰的過程就象小時候攀岩爬坡,都是要一步一步去走的。每天的晨起晚歸,都是向前邁出的一小步。0 r! k# X! x' a% z% x'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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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深夜時分,李察帶著一天的滿足和疲憊,走向自己的居住區。然而居住區的金屬重門遙遙在望時,他忽然聽到旁邊的巷道深處傳來隱隱的哭叫和喝罵聲。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而精確天賦立刻提醒李察,那是艾琳的聲音。( l' [2 k" U0 }/ i* l2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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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這是一個幾乎淡去的名字,卻沒想到又會在身邊出現。而且聽起來她象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李察不禁有些奇怪,還有人敢在這裡鬧事嗎?他居住區所在的地方很是幽靜,公共區域用來照明的魔法燈光也顯得格外昏暗柔和,看起來象是發生點什麼的好地方。可是這片廣大區域其實只劃分了寥寥幾個居住區,除了李察之外,住的都是魔導師級別的法師,又或是大貴族甚至是皇室子弟,因此保衛似松實緊,處處都有魔眼監視,完全沒有死角。如果真有人想要鬧事的話,就會發覺為數眾多的執法法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瞬間就會成合圍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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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H3 o' J/ e4 @( \. x哭聲傳來的地方是左側方一條巷道,很幽深,而且是從轉角後傳出來的,李察也看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他皺了皺眉,立刻轉身向巷道快步走去。繞過彎道後,李察終於看到了喧鬧的來源,果然是艾琳,還有三個明顯不是善類的男人。2 Z6 Q- y2 O(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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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身後站著一個非常魁梧的壯漢,龐大的身軀足可以塞下三個少女。他用一隻粗大的手掌扼住少女的雙腕,把她幾乎提離地面。另一個高瘦的男人抱臂站在一旁,目光不斷在艾琳身上上下游走,總在胸腹處打轉。在艾琳面前還站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一雙手正在她身上不斷摸索,象是在搜身,卻始終不離她身體各處敏感部位。& z# |) D4 L, @" |8 L

4 [. U9 b% g% g; W艾琳完全無法掙脫,只能用雙腿胡亂踢踏,卻被面前的男人探手摟住大腿,挾在腋下,手則順著腿摸了上去,邊摸邊笑著說:“我差點忘了,這裡面還有不少能夠藏錢的地方!來,讓我看看,你這麼緊張,不知道在裡面塞了多少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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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我會還你們錢的!還不到時間啊!”艾琳尖叫起來,可是身後的壯漢伸出左手,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少女所有的叫喊都按了回去。' N8 A. K+ K8 Y' n  _- L  J2 P

" G3 k1 |" B. c1 |6 N4 c6 B而她面前的男人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一探到底,笑得更是淫邪,說:“時間是沒到,不過也就差幾天而已。現在我們要提前點收利息,你要是實在沒錢的話,那陪我們睡幾晚抵債也不是不可以!你又不是沒從男人身上賺過錢……”1 y9 x, K" P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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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男人的注意力已經全都集中在艾琳身上,突然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灼熱的氣浪涌來,把四面八方堵了個嚴嚴實實,然後傳來李察的聲音:“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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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e  F* X9 B- {# e艾琳面前的男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卻沒有放手。他遲疑地盯著李察領口的徽章,難以確定李察的身份。但是李察右手上跳躍不定的火球卻讓他們心驚膽戰。一個魔法師,而且是如此年輕的魔法師,又出現在這片高貴區域,最低的可能身份也是執法團法師。對於他們這些在邊緣區討生活的人來說,執法團法師已經是不容違逆的神。) q) H6 E$ s! w& |; z  z

, l' m2 U2 n: W% p! N李察皺了皺眉,這三個男人明顯不是這片區域的居民,甚至不可能是深藍主塔正式的居住者,不然也不可能認不出李察徽章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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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 N2 v& Z" \7 Z男人看到李察的表情,立刻悄悄把手抽了回來,硬著頭皮說:“請問您是……”9 L2 P, G-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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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李察.阿克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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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U1 B* C( U三個男人明顯大吃一驚,態度立刻變得極為恭敬。就是在邊緣區討生活的人,也都知道傳奇法師的弟子和大魔導師們的名字,這是生存的起碼要求。而在這片區域,他們甚至連暗起歹念都不敢。每個人都知道所有高貴區都有魔眼監視,這是公開的警告,以防某些莽撞而無知的傢伙傷害到高貴區的居民。因為高貴區居住的不止是強大的法師,還有許多自身力量並不突出的貴族子弟。& j' ]/ h5 ^- [7 M; I+ ?, Q3 Q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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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男人立刻鬆開了艾琳,少女如受驚的兔子飛奔到李察身後,顫抖的手悄悄抓住了李察的法師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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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4 W* ^) D3 c; q0 [為首的男人狠狠盯了艾琳一眼,才帶著討好的笑容說:“李察閣下,這個女人欠了我們不少錢,還不出來就躲到深藍裡不肯出來。我們也是沒辦法才到深藍裡面來找人,這不,就在這裡找到她了,可是她還想要賴帳。”$ {( U5 n, K" U1 }7 W3 C5 `

" q- b/ x6 A6 x: Z' F: \0 P“明明還有三天的時間!”艾琳在李察身後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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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3 08:49:58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五 刺殺. @& {; Y- Y7 P  [) {: J$ W

; t4 c  S7 w5 X1 I6 a% [7 [男人立刻瞪著艾琳,理直氣壯地說:“但你可不是第一次拖延了。按照深藍的規矩,我完全有理由要求你立刻還錢,假如你還不出的話,要麼就跟我走,幹活抵債,要麼就滾出深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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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轉向李察時又已換上一副笑臉,變臉速度之快堪比瞬發魔法:“尊敬的李察閣下,或許我們不該出現在這裡,但我們都是按照深藍的規矩在辦事,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違逆。偉大的蘇海倫殿下曾經說過,契約不容褻瀆。而這個女人欠帳不還,又不肯按規矩支付利息或者提供服務,您不要被她的可憐相矇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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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 \& f% K他的態度很恭敬,然而言辭中卻也隱含著強硬。深藍的規矩嚴格說起來不多,但如鋼鐵般強硬,就連大魔導師們都沒有資格去違反,李察就更沒有這個資格。( N# w7 \$ Y7 F8 \"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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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看艾琳,少女的眼中明顯有著畏縮和恐懼。而且她的目光根本就不敢和李察正面碰觸。* D! D# y6 e( g) h7 a/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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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五指收攏,跳躍的魔法火球上浮數米,然後砰的一聲炸散湮滅。如此精妙的魔法操控讓三個男人臉色大變,情不自禁地退了幾步。有理歸有理,但是雙方身份地位太過懸殊,他們當然還是怕的。如果李察一時心情不好把他們弄傷弄殘,唯一的麻煩,也就是金幣賠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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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掃了他們一眼,說:“她欠你們的帳,我會替她還。現在立刻給我滾!”1 Q. l+ W0 N% A9 x' I(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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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首的男人明顯心有不甘,還在偷偷盯著躲在李察背後的艾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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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冷笑了一下,說:“怎麼,你們打算置疑我的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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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男人臉色立刻發白,連聲說不敢。但是為首的男人忽然狠狠盯了艾琳一眼,惡狠狠地說:“小東西,你給我等著,以後最好不要一個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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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臉色一沉,三個男人立刻加快腳步,一路狂奔而去。直到他們的背影遠遠消失,李察才回頭,看了看雙臂環抱自身、低頭不語的艾琳,嘆了口氣,問:“你欠他們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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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千兩百金幣。”艾琳的聲音很輕,明顯有些顫抖,而她的肩則在悄悄聳動,顯然在低頭哭泣。7 H3 c9 f) J. Z/ F2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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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m0 T7 X6 m  b4 G0 ]  s#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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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然記得上一次艾琳還不肯賺他的錢,然而現在還不到一年,已經物是人非。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或許艾琳仍不會告訴他欠債的數目。而說出數字,也就意味著她準備好了接受李察的資助。就在一年之內,純潔、自尊和驕傲竟都已離她而去。而當年從浴室門口探頭進來的少女,卻曾經周身都散髮著陽光般的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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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t$ [. f2 R8 g" N* M0 m李察的心在不經意間抽緊,有些是因為剛才那個男人說的“你不也從男人身上賺過錢”這句話,更多的卻是因為把她逼到如此走投無路的債務數目,只有區區一千兩百金幣。, L! _, U6 D4 T( A1 ]  o8 p. D# `

% c2 C! W7 [. w. z0 |+ G一千兩百金幣,不過是當初他實驗兩個魔法威力,喝兩瓶恢復藥劑的耗費而已。那還是一年前的舊事了,現在的李察已經不喝普通的魔力恢復藥劑,那東西效果太差,生效太慢。而在每月月初拿到帳單時,他甚至根本不去看最後的四位數,因為無論是四個零還是四個九,都只是毫無意義的零頭而已。1 L& k3 s5 ?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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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很平靜,從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緒的波動,只是淡然的問:“這筆錢我替你還吧。還有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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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z* w3 M. _& w6 f' \艾琳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還欠另外幾個人四百金幣,不過我可以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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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打斷了她:“一共一千六百金幣是吧,沒問題!”% [" ^' c,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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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終於抬起頭,在那之前,匆忙地用手背在臉上擦過。她看了一眼李察,終於無奈地笑了笑,又伸手攏了攏頭髮,現在她的情緒已經完全平靜下來,微弱的笑顏似乎還有一絲當初那個陽光少女的影子,:“可是我沒有能力賺出這筆錢,至少半年內沒法還你。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我自己。所以你想要我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M5 A0 N' @/ O( b% `)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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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好象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麼,而是取出一張便簽,刷刷在上面寫好了支付憑據,再簽上自己的名字,塞進艾琳手裡,然後連再見都沒有說一聲,就大步向自己的居住區走去。走出幾步,李察忽然回頭,少女並未離去,而是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屈膝蹲在原地。, m' H' e6 }, s# ]6 J, X0 z

: g. N: z6 H, Q: E2 }他的心底再次輕嘆一聲,重新走到少女面前。艾琳抬起了頭,仰望著李察,輕聲說:“我……我很害怕。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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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那些男人?”7 g2 [9 l4 f- |6 i) u

/ g& c" a  ~. B- A4 s! U* ^艾琳默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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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向少女伸出了手,說:“走吧,我送你回去。我倒要看看,誰敢在路上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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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的話中已經帶上了淡淡的殺氣。在他已經承諾替艾琳償還債務的情況下,如果那些人再敢糾纏胡來,那李察並不介意給他們一個深深的教訓,甚至送幾個人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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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Q3 R" F4 h7 d4 B深藍主塔和邊緣區的居民完全是兩個階級,有著巨大的權利差別。如果李察在邊緣區殺了人,只需要賠錢就是了,而在對方惡意挑釁或者是侮辱到了他的情況下,李察則完全沒有責任,連賠錢都免了。2 ]& d$ w2 g  n9 j2 @) Q1 e

! N- r* P2 X$ `/ Y- V* u7 r艾琳握住李察的手,借力站了起來。然後她立刻悄悄收回了手,並且稍稍落後李察半步。2 D/ E8 E/ M& A# u, b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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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主塔到邊緣區是一段漫長而安靜的路。夜已經深了,路上的行人並不多,少數幾個人匆匆走過,都沒向李察和艾琳望上一眼。他們已經在一天的奔波忙碌中耗盡了體力,現在只盼著能夠早點回去,暖和地睡上一覺,明天還有一整天的工作在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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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李察和艾琳始終保持著沉默,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兩個人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年過去,他們竟也到了無言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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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 N# `  e+ a& I  Y艾琳的居所在邊緣區外圍的一條小巷中,是一套看不到深藍外面景象的封閉式房間。窗戶還是有的,只是更多的象個擺設,窗戶只能向房間內側打開,外面伸過去一個巴掌的地方就是天井的墻壁,魔法燈光是惟一的照明光源。類似的房子在邊緣區隨處可見,而有外景窗的居室價格是這類房屋的三至四倍。雖然圍繞著深藍,還零星散布著幾個小鎮,但是外來的人們都寧可住在深藍裡面,哪怕是邊緣區的黑屋,也比小鎮上的居民要體面。8 F; x$ u;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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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艾琳送到門口,暗自記下了地址後,李察就轉身離去,有意沒有去看艾琳帶著期盼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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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M# c; p1 R" N& w由於天還寒冷,夜晚的邊緣區十分寂靜,燈光昏暗,劣質的聚合燃料相當不穩定,光芒忽明忽滅,搖曳著,拉扯出大塊的陰影,仿如一頭頭異位面的怪獸,匍匐爬行,隨時可能縱躍捕食獵物。& \- v5 ~0 ?4 f4 m" ^. f2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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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麼,李察忽然覺得有些冷。這裡已經靠近邊緣區最外圍,溫度只有零下十度。不過李察的魔法袍自然和普通魔法師不同,就是零下五十度也可以抵禦。但是現在李察卻覺得有些冷,而且冷得很不自然。那是一種陰濕冰寒的冷,仿佛置身於萬年不融化的冰窟中,連空氣都是凝固的,又似乎掉落在爬蟲類的地窖中,時不時有什麼東西從脊背上蛇行而過。很快李察就出了一身薄薄的汗,濕透貼身的衣服,格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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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c; d3 I0 t/ ^5 W% L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鬆開了魔法袍領口處的扣子。當指尖無意中碰到領口的徽章時,忽然被燙了一下!那枚徽章不知何時開始發出朦朦的光芒,並且炙熱無比。這枚徽章是蘇海倫的學生們特有之物,不僅僅是身份地位的象徵,還固化了一個偵測敵意的魔法。而它變得如此炙熱,說明敵人已在左近,並且不掩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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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O3 x; m' P$ R. o, q' J$ ~2 w李察突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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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察的側後方,一片陰影開始凸起,然後從裡面冒出一個人形生物。它象撕破繭皮那樣劃開了陰影,然後若獵豹般撲出,手中一柄無光的深灰短劍已向李察後腰狠狠刺來!5 b8 U& y8 p;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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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記刺擊狠辣迅捷,又是在近距離突然發動,被偷襲的就是訓練有素的戰士也難以抵擋,何況只是個還沒成年的魔法學徒?殺手和弓狙手素來是魔法師的剋星,只不過一個是近身,另一個則是遠程。$ i2 P0 x, T$ i! c5 T& a

  \% x6 X) G% S短劍劍尖觸及魔法袍時,居然意外的一偏,沒能刺透法袍!殺手的反應也是不俗,沒有絲毫慌亂,劍尖也不見任何偏斜,凝定一點,加力再刺。魔法袍上立刻亮起淡淡的土黃色光芒,然後鼓脹起來,另一個半透明的護盾被觸發。% x7 Y1 v4 H0 U) ^7 H$ c7 Q0 c/ p

$ y: m+ n' n# K2 Z/ k+ b8 F, p殺手立刻感覺到自己的手臂連同武器如探入濃郁的泥漿中,揮舞之間十分吃力。但殺手不是第一次刺殺魔法師,對付魔法護盾更有豐富經驗。於是他仍是劍尖定於那一點上,驟然爆發力量,短劍如錐鑿般刺下,嗤啦一聲,已經在魔法袍上劃開了一個大口子!5 t( p0 }. V0 e3 F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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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魔法袍後是空的!! [/ m0 M3 i2 l2 r7 W$ c: H

$ _5 d' P9 [# D; k1 Z3 I3 y殺手手臂一揮,把魔法袍甩到一旁,看到李察已經借機跑出數米,正向一個陰影的小巷口奔去。殺手立刻一陣暗喜,因為在那個小巷中已經有他的另一個夥伴在埋伏著,李察這是在自尋死路!然而獵物死在誰的手裡,功勞卻是不同的。殺手立刻加速,上身前傾到幾乎與地面平行,以超出李察一倍的速度追近。3 o2 i  p8 N6 y

: h5 ^" g% \5 b* k% \李察或許是逃得太匆忙,腳下一絆,竟然凌空摔了出去。慌亂中,他伸手抓向巷壁上附著的一根鐵條,看樣子是想要借力穩住自己飛騰出去的身體。已經離李察只有一躍距離的殺手大喜,現在的李察完全就是個活靶子,而且完全能夠在他逃入小巷前擊殺。一旦讓李察逃入小巷,那可就難以搶在同伴之前下手了。$ R2 }4 M! h1 H4 y7 u2 e: F

6 h9 B, [& B+ C9 b% N於是殺手驟然提至最高速,短劍再度刺向李察的腰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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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抓住了鐵條的李察忽然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力量!他的身體以鐵條為圓心劃了個半圓,啪的一聲拍在墻壁上,卻恰好避過了殺手的致命一擊!而全力飛撲的殺手一擊落空,卻因用力過度而無力控制方向,依著慣性從李察面前擦身飛過。在殺手的眼中,這就等同於把全身要害都讓李察檢閱了一遍,還好他是個魔法師,如果也是一名殺手的話……) O4 v4 p* b  T4 V

/ Y6 f. q: c! R, J, r+ x9 x% r殺手剛剛慶幸,忽然看到李察右手一折,那根三釐米粗用作檢修外墻時固定設備的鐵條居中折斷!然後李察把折下的半米鐵條象短劍般運用,一下刺入殺手的腰肋,再一挑一抖。這記刺入所取的部位精確無比,自肋下深深插入,再撞斷脊椎,然後把尚有沾連的神經挑斷,並且在殺手腹中留下一個極為巨大的創口。幾下毫不起眼的小動作,卻留下讓高階神術師也束手無策的致命傷勢,李察所用的手法,分明是黑暗世界最精湛的技藝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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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3 09:55:10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六 參與 上7 L4 U+ X/ N6 k" \/ L7 @

+ V1 E6 r; [1 Q( `# E& v8 K    李察沒有拔出鐵條,而是鬆開手,反而在殺手背後推了一下,讓他飛得更高更遠。而他自己則如影子般貼著殺手的身體移動著。殺手的四肢已經全部脫離了中樞神經的控制,但震驚中還能勉強思考,當他看到自己從小巷口飛過時,忽然想到了隱藏在裡面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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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撲悶響聲中,兩把匕首同時刺進了殺手的身體。一把自肋骨縫隙間刺入心臟,另一把則自背後鑿入脊椎,出手狠辣精準,威力則是一擊斃命,可惜他卻是搞錯了刺殺對象。這是致命的錯誤。' i  ?0 S, e) w4 J;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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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從殺手身後幽靈般閃出,赤手在那個從小巷中撲出的刺客頸後一劃,本屬於魔法師的手卻透出極為鋒銳的勁氣,刺客的頭即刻輕飄飄的飛起,而血如噴泉般從脖頸中噴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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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5 o! h; y4 B    李察手一伸,抓住高飛的頭顱,然後俯身彎腰,象滾皮球般把它貼地推了出去。刺客的臉上還凝固著震驚與恐懼,就這樣骨碌碌地滾入小巷深處,停在一片濃濃的陰影前,而他一雙猶猶自圓睜的眼睛正空洞地看著陰影。0 x5 q5 K* r6 \: o: }

5 e# d; F/ R& g& V+ w    陰影彷彿被看得不安,終於輕微地扭動了一下,裂開了兩條細細的縫隙,如同野獸的眼睛,和刺客的眼睛對望了一下。這只是一個非常輕微的變化,幾乎無法察覺。然而在李察的視野中卻是一組跳躍的數字。這片陰影和周圍的環境已然格格不入,立刻被李察分辨出來。7 c3 e4 `& M4 R

7 q# A2 P( J5 t" u  x    呼的一聲,一顆燃燒的火球飛入小巷,然後炸裂!在半密封的空間中,火球的威力被疊加至數倍,接近五十個能級的魔法火焰對任何十級以下的職業者都可以一擊斃命。激盪的魔法火焰中傳出一聲淒厲的吼叫,隨後一個燃燒的身影開始在烈火中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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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浪撲面而來,即使在十幾米外,也顯得灼熱難當。而李察沒有避開,反而迎著熱浪走進小巷,然後緊貼著入口處的牆壁站好,收斂了全身氣息。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手心對準了巷口。5 \) R6 s! H0 G. V

3 f0 \/ @+ J. F/ \* p    噴湧的熱流終於告一段落,魔法火焰也若有若無,但是小巷深處那具半焦的身體卻仍然在扭動著,發出淒厲的也快接近尾聲的哀鳴。而就在這時,一個瘦削的男人自巷口出現,他伸頭向巷內望去,手中一柄和身材並不相配的重型單手斧則在閃著淡淡寒光。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察的手心,正開始噴吐火焰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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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火焰從李察的手中噴出,正好射在男人的臉上。男人一聲哀嚎,滿臉灼痛,眼前更是漆黑一片,踉蹌著向後退去。只有兩個能級威力的一階魔法火焰之手,原本是個雞肋般的魔法,在野外冒險中經常扮演生火之類的關鍵角色,但是使用恰當,卻也能發揮出巨大的威力。# _  W7 a) x1 Z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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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退了兩步,忽然覺得腹側一涼,於是大吼一聲,重斧如電般橫斬出去,幾乎是貼著李察的頭皮掠過!- b& s7 s) g6 U5 x* i$ Z1 I

2 t+ F, |, Z+ b! ]1 P" u    趁隙偷襲的李察瞬間驚出一身冷汗,沒想到男人在眼睛遭到重創後竟還能做出如此迅猛精確的反擊,而且重斧上附加了澎湃的鬥氣,至少也是十級以上的戰士!% q' o! T/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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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當機立頓以怪異的動作臥倒,隨後用蜥蜴爬行的姿勢貼地游移,頃刻間已閃到十米之外!這個決定無比及時正確,那個男人的反擊是一連串的,重斧已經接連三次從李察上方掠過,同時在不斷調整攻擊方位,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最危險時甚至已經劃開了他背後的衣服。# v) \# z) J7 r! j/ o

3 E* a9 n1 Y; v    李察緊貼著牆根伏著,動都不動。他的胸口像是燒灼般的痛著,陣陣窒息感不斷襲擊著他的意識,就像上岸的魚,逼迫著他張大口呼吸。而李察卻克制著自己,強忍胸口如同裂開般的痛楚,以比平時慢上數倍的頻率緩緩呼吸著,以免被失去視力的戰士發現自己的行蹤。8 L2 [0 v; \! K5 \( Z, q

3 C9 Q5 y  r% G( f! Q! G& d  T    來自血脈的第一個能力,『爆發』的效力已經過去,短時間內迸發出平時數倍力量的後果就是如欲沉眠的疲累,哪怕是立刻飲用強效精力恢復藥劑也要半個小時才能緩過氣來。而在這半個小時中,李察幾乎沒有行動能力。! a' e  s& S! `8 a( h- x

1 i: d" m& a" A8 M0 B- T& s    李察目光的焦點是戰士腳前的地面,只以餘光觀察著他的行動。這是黑暗世界的一個小技巧,可以避免眼光的直視讓被觀察的人產生警覺。李察同時默默計算著自己的魔力,身體近乎虛脫,之前又在極短的時間內使用過魔法,現在剩餘的魔力只夠發出一個正常威力的火球術。然而對付十級以上的戰士,10個能級以下的火球威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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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戰士連續幾斧砍空後,明顯呆了一呆。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連續斬殺竟會全部落空,雖然眼睛已經瞎了,可是他的感知和技藝仍在。憑著對攻擊者最後方位的記憶,以及被偷襲時的感應,能夠判斷出對方的速度和迴避方向。他的連擊技分明已經封殺了一切可能的逃走路徑,其中一次甚至已經觸摸到了對方!竟然還是失敗了?除非李察是象蜥蜴一樣爬走的。7 [  l9 m. F2 m. m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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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屏住氣息,緩緩轉身,準備找出那個該死的小子藏身之處。可是身體稍稍一動,忽然腹側再度感覺到涼意,一條足有四十釐米長的裂口出現,血、腸子和其它說不清是什麼的碎塊譁地一下傾瀉出來。戰士晃了晃,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手一鬆,重斧噹的一聲落在地上,身體如倒空的麻袋般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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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遠方已經亮起閃爍的魔法光輝,人聲喧囂嘈雜,急促的腳步聲迅速由遠及近,這裡的變故已經驚動了執法法師。哪怕是邊緣區,公然施放範圍殺傷性魔法也是禁忌。而火球術,就是範圍殺傷性魔法的典型。執法法師的到來顯然對李察來說是件好事,他情緒一鬆,一口熱氣就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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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2 l# J$ L# E* `9 `: C8 H+ g    就在李察鬆懈的瞬間,耳邊忽然聽到一串沙啞低沉的笑聲,然後一個誘惑的女聲幾乎是貼著他的耳邊說:「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李察!」; j/ `) C# @- k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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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殺手本人卻並沒有像聲音那樣接近,在她話音未落時,一把暗淡無光的匕首從三、四步開外的虛無中探出,刺向李察後背。匕首是奇異的死灰色,上面塗抹的劇毒不要說刺中要害,只要能劃破肌膚,就可以在半分鐘內要了李察的命。而匕首快要碰到李察後心時,殺手的身體輪廓才隱約出現,如同是個半透明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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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志在必得的一擊卻沒能得手,一把造型奇詭、通體纏繞著暗紅色血光的短刀平空出現,並且後發而先至,擋住了她的匕首。. z3 q  e0 u9 I7 B: i8 \1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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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並不是一把無名的短刀,恰恰相反,它詭異的連著血槽的刃鋒和標誌性的血色光芒在黑暗世界中有著不小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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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災刃!」女殺手發出一聲驚叫,此時她的身形更加清晰,連面容都隱約可見。她驚愕地看到血色短刀上射出一縷暗紅光芒,瞬間沒入自己的身體,就此消失。女殺手瞬間想起許多過往許多關於災刃的傳說,雖然那都是塵封了十幾年的舊事,可是現在卻全部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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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v6 _0 P& A* Z$ h, _8 x& _. ]    『災刃』最可怕之處並不在於短刀本身的鋒銳,而是在於他精湛絕倫的刺殺藝術,以及詭異莫測的災厄詛咒。短刀每殺一個人,就會吸取對方部分的靈魂力量儲存起來,並以此作為發動災厄詛咒的力量。『災刃』共有6個災厄詛咒,雖然每天才能發動一次,但是中了詛咒的人卻幾乎無法察覺自己已經被詛咒了。所以被『災刃』盯上的人,時間拖得越久就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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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3 q& a# P# Z7 G    短刀上射出的暗紅光芒,入體後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可是女殺手知道災刃發動的必定是追蹤血印。這是災刃最廣為人知的災厄詛咒,功能是在三天之內隨時都可以獲知被詛咒之人的行蹤。! p3 Z) A% k!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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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殺手一個凌空後翻,悄無聲息地落在十米外,如一頭陰影豹般蹲伏在地,一雙無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血色短刀。& u5 @0 S3 v! D; S! m4 |

; F2 ?- k8 ^9 S7 L" P' o5 X" V8 o& a    短刀的握柄處出現了一隻手,然後是一隻有些瘦峭的手臂,再後來是一身普通甚至有點寒酸的衣裳,最後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只是臉上的笑容卻顯得市儈而猥瑣。若不是那把猙獰恐怖的短刀,納亞完全就像一個困守於小餐館酒吧的老闆,只能靠著微薄的收入維持著填飽肚子,每日忙碌之餘依靠空想意淫美女來打發無聊時光。無論如何,都難以把他和十幾年前閃耀黑暗世界的英俊男人聯繫在一起。8 n% p( r1 Q$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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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亞完全沒有女殺手那種如臨大敵的態勢,反而雜耍般炫耀地耍了幾個刀花,然後以一副中年好色男人的猥瑣目光在女殺手曲線凸出而又充滿力量的身體上遊走,一邊說:「原來是你,你叫什麼來著?讓我想想,是血鸚鵡,還是灰麻雀……反正叫什麼都無所謂。一轉眼都十多年沒見了,沒想到你的身材還是這麼火爆呀!可是你的級別,嘖嘖,怎麼說呢,怎麼這麼多年一點沒變,還是十四級?難道這些年你都在忙著陪貴族老爺們上床,顧不上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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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3 09:58:46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六 參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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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H# E2 o$ d, y* ]血鸚鵡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擊的姿態,可是納亞隨隨便便的站姿,舉動甚至有點街頭小混混般的粗俗和咋呼,在她的感知中,竟然四面八方沒有一絲空隙,既無法發動攻擊,更加無法逃走。一個十四級的殺手,居然是這般接近於全無還手之力的狀態,那麼納亞在全盛時期又該是何等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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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k0 R, i納亞卻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而是依舊對血鸚鵡冷嘲熱諷,極盡挖苦之能:“唉喲,看看你這姿勢,屁股翹這麼高幹嘛?想要勾引我嗎?雖然我最近的確賺了不少外快,可是你是怎麼知道我有錢了?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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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怪笑了幾聲,忽然語氣一沉,收起誇張的粗鄙和猥瑣,冷冷地說:“血鸚鵡,就憑你們這種貨色,也敢跑到深藍裡撒野?說吧,你後面的主使者是誰,說出來我就放你走。如果你想嘴硬的話,我也不介意練習一下某些已經很久沒用過的技術!喂,李察,你可以站起來了,不用那麼緊張,這裡是我的地盤,她動不了你一根手指頭。”: [" {+ Q3 @/ h! |6 T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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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應聲而起,卻不是用的普通方式,而是先橫移到墻角,再如蜥蜴般貼上墻面,然後立起。整個動作迅捷無倫,行動方向又刁鑽無比,如果在站起過程中有人突然襲擊的話,那麼多半會因為判斷失誤而落空。' |/ B8 r5 w4 N8 d8 L5 A

1 R- v8 e9 _) t- V/ P李察的動作讓納亞十分滿意,而血鸚鵡則先是驚訝,然後恍然,用沙啞難聽的聲音說:“災刃,你把自己的刺殺藝術全都教給了李察?難怪他們幾個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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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d1 q1 C8 W: j9 m1 X& ]6 Q納亞很不滿意地搖了搖頭,呸了一聲,說:“什麼叫全都教給他?呸,現在教他的最多只是一點點皮毛而已,根本談不上刺殺藝術!不過這小傢伙倒是學得又快又認真,時刻不忘警覺,很有那麼一點天份。但是親愛的血鸚鵡,你是在拖延時間嗎?你沒發現我也在拖延時間嗎?這裡可是我的地盤,你就是叫來再多的援軍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F3 d, O  ^' g+ K7 l

- k% p6 b- H3 x% |2 L  b就在這時,遠方忽然傳來一個中氣十足、氣勢洶洶的聲音:“她的援軍都被我收拾了,你的也是!還有我要糾正你一點,這裡是深藍,是殿下的地盤!你既然站在殿下的地盤上,那就要交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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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O5 J" M1 C2 j; E( I0 F0 n早就發出聲勢浩大的動響,卻現在才到達真正事發現場的執法法師團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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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鸚鵡的身體猛然震動了一下,卻依然不敢改變蹲踞伏地的姿勢。她發現自己只要稍有動作,立刻就會招致納亞致命的攻擊。而此刻巷道盡頭走出一個矮小卻極具氣勢的身影,正是灰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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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的氣勢來自於身後成片的執法團法師,數量壓根不止一打。而且法師們還被十餘個重裝步戰騎士保護著。這些鋼鐵鑄成的大塊頭一個個力大無比,用的全是重武器,在街巷戰中威力無窮,就是納亞也會為之頭疼,更不要必說身後還有數十個火力十足的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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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戰騎士們拖著三具屍體,並且夾著兩個男人走來。活著的正是李察在納亞的小酒館中看到過的兩個男人,不過他們雖然處於俘虜狀態,反而顯得非常輕鬆。因為黑金居然真的只是來收稅的,而交稅都是納亞的事,他們可沒有收入。至於那三具屍體,就是血鸚鵡等待的援軍了,只可惜腦子不太靈活,居然敢出手反抗,於是立刻變成了屍體,而且沒能給灰矮人的部隊造成哪怕是一丁點傷亡。在正面戰鬥中,殺手和武裝到牙齒的正規軍相比,完全就是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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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4 a1 A+ w2 j: j5 E6 j其實灰矮人率領如此陣容前來,別說只是三個血鸚鵡的同夥,就是三十個納亞的夥伴也得落荒而逃,而且逃跑的陣容中還包括納亞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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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灰矮人出現時,納亞臉上的笑容就真的變成了世儈而討好的笑容,只是顯得有些尷尬和苦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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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 K- t7 Y0 a7 O灰矮人的眼中閃動著危險的光芒,說:“你教給李察的只是皮毛,而不是刺殺藝術的精華?這樣都敢收1000金幣一天?你要知道,你最終拿的可都是殿下的錢!殿下的……錢!”% |$ P) d3 y7 ~" S) M, t0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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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亞一臉訕笑,把灰矮人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說:“我剛才不是在吹牛嗎?你看,李察現在都能獨自收拾四個殺手了,怎麼可能只是皮毛,完全是我多年心得體會的精華!所以學費收得是很合理的,而且上個月我可是交足了稅的。您帶這麼多人來,這是……”9 [  j7 c3 R" ]'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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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矮人也壓了壓聲音,向血鸚鵡看了一眼,說:“我聽說這裡有點小麻煩,所以多帶點人過來看看,免得你應付不了,傷了殿下的小李察。誰知道來的都是些這種貨色!這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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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亞皺了皺眉,說:“其實很棘手,我也沒把握能問出東西來。要不您也留下來看看?”) `" y  u) M" O5 M- B

) ?  G4 K7 B# s) l7 E; o1 E% I% s“不不,我只管收稅,其它的事情與我無關!”灰矮人用力揮動著雙手,乾脆利落地拒絕。然後他忽然眨了眨眼睛,說:“而且我也不想聽到她說的內容。如果你問出什麼來,就自己處理吧。你們黑暗世界不是有自己的規矩嗎?”- B, A# O% L$ M( B

" n! G4 V& y/ d7 E# i5 v% T納亞雙眉皺得越來越緊了:“但這裡是深藍,一切以深藍的規矩為主……”4 e- U2 |2 n, `! A6 i. L3 ]

" O+ ~# H% w3 x灰矮人用力一揮手,粗暴地打斷了納亞的話:“深藍的規矩就是老實交稅,沒別的了!好了,我走了,記得這個月的稅!至於其它的,我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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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8 q# I$ y6 ~灰矮人一揮手,大隊法師和步戰騎士即刻把三具屍體和兩個男人扔在地上,簇擁著他滾滾而去。, b7 u5 v  \# R  ~

: x+ U8 W- O, |$ s納亞臉色有些陰沉,灰矮人的粗暴態度是用可以摧毀整個城市黑暗世界的武裝力量作背書的。而且此行示威和警告的意味非常明顯,言下之意是不需要殿下出手,他們這些底下辦事的人也足以收拾一切心懷不軌之徒,不管這些人十幾年前或者在外面的世界有過什麼威風的綽號。這裡是深藍!殿下的深藍!4 x. {! N6 }- a! a: M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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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對話過程,直至灰矮人離去,血鸚鵡都保持著屁股高高翹起的姿勢,就象有著什麼特殊嗜好似的。她伏著的地面早已被汗水浸濕一片,可是納亞的殺機始終鎖定在她身上,讓她無機可趁。而黑金率領的武裝力量,是比納亞更可怕的存在,她根本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5 [. p7 i$ n* N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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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納亞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己身上時,血鸚鵡終於知道再也沒有僥倖,狂叫一聲,和身向納亞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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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E7 B! t  \. O& R砰的一聲悶響,納亞的短刀奇跡般出現在血鸚鵡的後腦處,把她一刀拍暈。當血鸚鵡倒在地上後,納亞還伸腳踢了她幾下,確認昏迷後,才轉頭對李察說:“接下來我要好好的拷問她,過程會很刺激,也會很血腥。你可以在一旁看,甚至給我幫點小忙,這會對你理解黑暗世界的藝術很有幫助。但這不是必需的,畢竟這些內容對你來說可能太早了些,衝擊也許會太大。所以你需要自己決定是不是要參與接下來的過程。怎麼樣,想來嗎?”) Q! f' w5 V- Z#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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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臉色略微有些蒼白,他已接受過黑暗世界知識的啟蒙,理解納亞嘴裡的刺激和血腥意味著什麼,但仍然堅定地點了點頭。李察做決定的速度讓納亞吃了一驚,這位在黑暗世界中縱橫十幾年的殺手也有些想不明白為何以李察如此顯赫的身世背景,卻對黑暗世界的藝術有如此堅定的追求,其決心之大,簡直讓人會懷疑李察天生就有些變態傾向。3 R" O- l5 a0 B

5 ~; Q* V  s$ E% f( C* |2 w; @其實在做出決定的時候,李察想的十分簡單,那就是歌頓.阿克蒙德會怎麼做,他會畏懼嗎?答案顯然是不。歌頓不知道見過多少血腥程度遠超這件事的場面,更不知道親手製造出多少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血腥場面。而且最重要一點,就是無論自己親眼所見還是聽媽媽口述,歌頓都是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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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6 u! W) m所以李察決定參與。; o# C- y: r  B

3 b5 k6 }2 X6 ~6 O7 v7 Q看著李察開始泛白但是堅定的臉,納亞聳聳肩,說:“好吧,那就來吧。不過先準備個桶,大點,你會用得著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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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3 10:00:04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七 血與純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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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血鸚鵡被納亞拖向小酒館,隨意的就象拎著一袋貨物而已。9 c0 E( g3 u- ~9 p/ \: m

- W% O- Y( {4 J! O+ X$ ]; M夜更深了,邊緣區更加安靜,連往常喜歡深夜出動的遊蕩者都看不到一個。剛才執法法師團如此聲勢浩大地蒞臨,周邊幾個街區的小巷卻全部門窗緊閉,連一條對外窺視的細縫都沒有,在生存的重壓下,人們已經完全失去了好奇心。1 V. N% A/ t8 z/ n

- P" p6 U) ]4 X8 W; `" E" R" T李察默默跟在納亞身後,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看不出有何異常,但是他藏在袖中的雙手卻緊緊握拳,前臂肌肉不斷跳動著,一滴滴鮮血慢慢從指縫中滲出。李察的手上原本有傷,那根鐵條沒有做過拋光處理,毛刺、甚至脫模遺留下來的砂粒都還附著在表面,在他握上去的時候就磨破了掌心。本來只是些淺表皮的小傷口,但是李察現在要藉助壓迫傷口產生的刺痛,才能勉強抑制住心的狂野脈動。他的內心深處早已翻江倒海,如若四下無人,他真想大喊大叫、狂踢亂砸,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宣泄一下遲來的極度緊張。- A7 A; {$ m4 a7 A. _1 m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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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今晚第一次殺人,而且一下就拿走了四條人命,最後那名戰士更是被他用手剖開了腹部,損傷了大部分髒器,然後就在他面前緩慢而痛苦地死去,死時充滿恐懼。在當時生死一線時,李察進入絕對寧靜的狀態,一切意識和動作都轉化為冰冷的數字,從納亞處學來的種種技藝自然而然的就使用出來,絲毫不顯生澀。而四個殺手卻都以為李察只是一名菜鳥魔法學徒,這種想當然立刻讓他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除了那發火球術外,其它三名殺手都是死在李察出乎意料的精湛暗殺技藝上,而那發火球術的戰果,仔細說的話,也與暗殺技藝關聯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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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世界的對決中,往往是擦身而過的瞬間就已決定生死。) S2 H3 H, I2 L$ h' ]6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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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時刻,對李察來說一切都如在夢中,一場真實、冰冷、充斥著數字的夢。直到灰矮人離去,他才剛剛從夢境中醒來,然後緊張、虛弱、反胃和抽搐種種負面感覺就開始輪番衝刷李察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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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初次殺人的難過,李察還對血鸚鵡行將到來的命運感覺到說不出的緊張。不知為什麼,納亞越是顯得輕鬆,李察就會越緊張。他的觀察一向細緻,在納亞提起血鸚鵡時,就在眼角余光中看到納亞兩個同伴臉上露出些許的不自然,而血鸚鵡更是在昏迷前的瞬間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恐懼和絕望。9 r3 b7 l' a4 E: [8 p. m: f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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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納亞的話中推斷,李察知道血鸚鵡十幾年前就在黑暗世界中小有名氣。這樣的人,以及納亞多年以來的同伴都會不自覺的流露出緊張和害怕,那麼過一會納亞會展示出什麼給自己看?而且納亞剛才重點提醒過,讓李察帶上個木桶。現在只要一想到木桶,李察的胃就開始忍不住痙攣,有種立刻找個角落把胃裡所有東西都吐出來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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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亞和蘇海倫,以及那些大魔導師們有一點很相似,就是從來不在正經的事情上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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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很想立刻大吐一場,李察還是咬著牙跟上納亞的腳步,並且成功堅持到抵達小酒館為止。就連李察自己都覺得這是一個奇跡。9 I+ l! \+ b: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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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納亞和李察走後,留在原地的兩個懶洋洋的男人就忽然變了樣子,他們以不可思議的迅捷收拾屍體、清理現場,幾分鐘過後所有的痕跡幾乎都被抹得一干二淨,只有小巷深處還留有大片魔法火焰舔舐過的痕跡。+ f0 E* `3 u8 |8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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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明天一早邊緣區的人們走出家門時,就會覺得昨晚好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其實在混亂的邊緣區,類似的事情,包括震動、爆炸以及種種奇怪的聲音經常出現,人們早已習以為常,只要把門窗關好,那麼房間內外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外面不管發生了什麼都與屋內的人無關。建築物是受到深藍規則保護的,破門而入或者破壞外墻體是絕對不被允許的惡性事件,肇事者會被判定為入侵,成為深藍的敵人。當然,外面發生的事也可以變得有關,假如屋裡的人有太過濃厚的好奇心的話。6 t, g; h4 J% U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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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亞拖著血鸚鵡穿過小小的大堂,從吧檯邊進了後廚。而李察發現這間酒館的後廚空間異常的大,甚至比前廳的面積還要大。除了常見的爐台、酒櫃和食物櫃之外,後廚的墻壁上還釘滿了大大小小的鐵環,天花板上甚至吊著幾隻滑輪,並且垂下數只大小不一的鐵鉤。* q' T- J2 R) |) M# @- R0 e)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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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中到處彌漫著濃重的油煙和劣質烈性酒的味道,但是這兩種強勁的味道也壓不住無處不在的霉味。墻壁和地板都是石砌的,沖洗得很乾淨,可是上面依然留下大片不規則的淡淡痕跡。; m4 B  O* K9 f9 H& Z& F  X

- v+ O% N0 I8 u& h, b7 Y* [“去把門關好。”納亞吩咐著,一邊把血鸚鵡拖到廚房中央。. f4 T# T: o  S

- `' H# P* n% K7 f$ x9 Z李察依言走過去關好了門,然後就看到門後背居然真的擺著一隻不算太小的木桶。木桶很有些年頭了,雖然沖洗得很乾淨,也沒有什麼異味,可是看到它的瞬間,李察終於再也壓製不住身體的強烈反應,猛然撲到木桶邊,拼命地嘔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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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來得及吃晚飯,所以腹中不多的東西幾下就吐了個乾淨,然後吐出的就是清亮的酸水。濃重的酸氣直衝李察的鼻子,一時把後廚中幾乎所有的味道都壓了下去,可是另有一縷本不起眼的味道卻因此變得格外清晰。李察一瞬間就判斷出了味道的來源,那是積年累月血垢留下的味道!% ]$ X& H( |' t9 W# v- y

- H3 U3 B# x# E* t; b( C李察剛知道不好,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經占了上風,胃又是一陣強烈的抽動,幾乎縮成一團。最後一縷酸水幾乎是從他嘴裡噴射出來!; D( P+ x" h;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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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納亞似乎早就知道李察會是這種反應,只是一開始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就開始自顧自地做起事來。他嘩啦啦地拉下天花板上垂掛著的鐵鉤,把血鸚鵡的手腳穿在鐵鉤上,然後一拉鐵鏈,血鸚鵡就被懸吊在半空,四肢向著不同方向被拉伸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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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痛苦讓她從昏迷中醒來,然後銳器穿透了幾處經脈的劇痛,使得她再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不過恢復神智後,血鸚鵡立刻不再慘叫,而是放鬆繃緊的身體,開始觀察四周。可是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納亞,於是眼中立刻閃過絕望,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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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亞伸手在她身上胡亂揉捏撫摸了幾下,配合他猥瑣的表情,實在說不出的下流。可是血鸚鵡卻完全放棄了掙扎,身體的力量隨著納亞的撫摸不斷流失,而眼中的絕望已濃得完全化不開。, Y4 f! f8 V'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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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亞哼著走調的小曲,開始一件件脫她的衣服,直到把最後一點布片也挑出來扔掉為止。血鸚鵡就這樣**著被掛在廚房中央,由於部分肌肉和經絡被破壞,身體不時輕微地抽搐扭動一下,被鐵鉤穿透的地方則怪異地沒有立刻大出血,而是慢慢地向外滲著,一滴滴落在地面。% Y. R  C; P- c1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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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終於站了起來,臉上是慘淡的蒼白,要扶著墻壁才能站穩。他擦了擦胸前濺上的污漬,鼓足勇氣抬起頭,把目光放在血鸚鵡**的身體上。他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b. w* w$ \& {' I2 F' X- A

# _7 c' j% R; o血鸚鵡的真實年紀應該已過中年,可是強勁的實力卻使她的容貌身體保持在非常年輕的狀態,從哪個角度看她都不超過三十的樣子,而緊致有力的雙腿,胸前和臀部有些誇張的曲線則更對男人充滿了誘惑。在許多時候,容貌和身體就是她最有力的武器。可是現在,她的身體在李察眼中卻沒有絲毫誘惑可言,反而因為專注,李察看出她身上許多地方的數據有所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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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3 10:00:36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七 血與純真 中* t% C: b4 w/ k* n1 w+ b. T( ?: C# E

9 T5 p3 O% g2 N李察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涌出來,視線一片模糊。可是在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父親那囂張跋扈的臉。而在那張鋼鐵鑄成般的臉上,卻有著一雙沉靜得讓人心寒的眼睛。父親……這個詞在李察心中沒有任何暖意和親切,只有痛恨、寒冷和令人窒息的壓力。李察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擁有什麼樣的力量,每每想起,卻只有深不可測一詞形容。如果是歌頓在這裡,會看不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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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當身體的反應可以稍稍控制,李察就會抬起頭,用力睜開眼睛,去看納亞正在做什麼。$ M! I7 q" m' }* Z/ b1 Q

$ v8 i; x' @5 J# n眼淚模糊了視線,那就一把擦去;耳中全是陣陣蜂鳴,聽不清納亞在說什麼,那就用力搖晃腦袋;最後則是疲弱的身軀想要癱倒在地上,那就一手抓緊墻壁上的鐵環,一手撐著旁邊的木桶,至少讓上身挺直。: e1 Q6 j' O+ a% r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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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依稀看到納亞一邊象個老人般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一邊用手在血鸚鵡身上仔細撫摸,不曾放過每寸地方。而他雙手所過之處,往往會翻起大片的血花。李察的身體正在全力抗拒著這一幕幕的場景,不讓他弄明白納亞正在做什麼。可是‘精確’和‘智慧’的天賦卻在這裡發揮了作用,它們冰冷地把一切真相都還原給李察看。+ r2 t2 k3 z, D* t1 J+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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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又是一陣幾乎讓人昏暈過去的絞痛,李察甚至懷疑自己的胃還是不是完整的。他的身上已經濺了不少的污漬,可是卻已感覺不到。廚房中充滿了血的鮮甜味道,完全壓住陳年的腐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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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也沒有多餘的聲音,從那根鋼線開始,血鸚鵡就再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除了李察自己偶爾控制不住的乾嘔聲,就只有納亞雙手舞動時輕微細密的刷刷聲,如同高地孔雀羽毛筆尖在小羊皮紙上暢快地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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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亞加快了動作,雙手瞬間編織出數以百計的手勢,每個動作卻又無比清晰。於是在李察眼前,一朵燦爛而瑰麗的血之玫瑰凌空怒放!3 J, l3 b- b# |" i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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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的是一朵玫瑰,綻放在血鸚鵡的軀體上,甚至都能看到嬌嫩花瓣的震顫!0 a- D8 z2 k  E+ ?( M

9 i0 ^1 W# f# W+ u: B8 O李察的視野即刻被玫瑰所填滿,而當他恢復視力時,只看到納亞拿著一件薄薄的東西,遞到他的眼前。李察並不清楚那是什麼,可是上面被鮮血浸透的魔法紋路卻是異常眼熟,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 a0 C/ L.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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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屬性類魔紋構裝:初級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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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 q2 z+ _$ L+ F9 ]9 h咣當一聲,已經滿溢的木桶翻倒,裡面的污物濺了李察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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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1 D. u( u5 p2 S2 d( }% R李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清理了衣服上污漬,又是如何離開納亞的小酒館的。當身體的反應終於平息下來時,李察的眼前還晃動著那張魔紋構裝,以及一堆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武器。可是血鸚鵡的身體和容貌已經從李察的記憶中消失,他現在能夠記起的只有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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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 ~3 v& B, i  j而由始至終,納亞都沒能從血鸚鵡嘴裡問出任何東西來。不知道是血鸚鵡真的堅持到了最後,還是納亞根本沒給她機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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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V5 N# P8 V+ i在李察前方,幽深的小巷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似乎永遠沒有盡頭。而慘淡的魔法燈光只能給小巷內增添一點點光亮。小巷太長,而魔法燈太少,每盞魔法燈的亮度又遠不及深藍主塔中的同類。當走過一盞魔法燈時,李察的身影投在前方,並且越拉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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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感覺到寒冷,同時疲倦和饑餓同時襲來,嘴裡和喉嚨中象被火燒過一樣的辣辣地痛著。李察早就把能吐的東西都吐了個乾淨,又因為連續使用血脈能力‘爆發’而透支了體力,直到現在緊繃著的神經終於稍稍松弛時,才悉數發作。下一刻,他幾乎連小小的一步都不想再挪動了,就在這時,忽然一扇有些眼熟的門出現在他面前。7 k+ [; P: [8 o- g$ U

% }/ G  ?; ]( @, X: G8 e, ]+ G, }那是艾琳住的地方。5 `" T9 B: l9 g3 M: F4 J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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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回到此處。可是在看到這扇門時,今晚發生過的所有事情突然閃電般串在一起,而種種場景幕後的真相則如漩渦下的暗礁,在李察腦海中若隱若現。或許只是無端的猜測,但是李察卻知道,真相很可能便是如此,因為在真正的現實中,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巧合。' W2 f- r& D$ l: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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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鸚鵡和那些殺手早就在預定的地方等候著李察,而艾琳則是把他引入陷阱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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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李察敲響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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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O8 b1 G7 Q7 Q& [& C旁邊一扇窗戶忽然打開,從裡面探出一顆滿臉橫肉的腦袋,沒有完全張開的眼睛已是凶相畢露,嘴裡還不清不楚地嘟嚷著什麼,顯然對被打擾了睡眠顯得相當不滿。可是當他看清李察衣服的式樣質料後,卻立刻以百倍的速度把頭縮了回去,同時閃電般關上了窗戶,卻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音,顯示出了堪稱神跡的技藝。9 q, h- _8 r1 P1 \! ?' u

( f. P3 l- j  Q  ?2 e* a/ [( ?' q$ ?李察現在穿的是法袍下的內服,上面織繡著大片繁複華麗的魔法花紋。這並不是裝飾,而是貨真價實的魔法陣。第一名殺手刺破了李察的魔法袍,卻沒能劃破他的內服。能夠穿得起如此內服的,就只有深藍主塔中那些天賦、血脈、出身和運氣同樣讓人痛恨的傢伙了。" b2 c6 Z' w% N$ r! H4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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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李察再次砸門,這次比剛才的聲音響得多,旁邊卻再也沒有敢打開的窗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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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一個僅可容納拳頭,平時用來收郵件的小窗打開了一線,露出艾琳充滿警惕的面孔。看到是李察,她立刻啊的驚呼一聲,飛快地拉開了門。5 G' I5 g2 M: n+ J

. W7 y4 W3 y5 ?' j) B門完全打開後,李察才看到艾琳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根魔杖。從材質看,這只是根最普通的魔杖,上面鑲嵌的寶石至多能夠儲存兩個一級魔法。不過魔杖的好處是可以瞬發,而兩個一級魔法在邊緣區已經很有威懾力了。艾琳自己雖然已經是三級法師了,可是施放二級魔法還很吃力,也沒有可能瞬發一級魔法。所以在真正的戰鬥中,她還在努力吟唱咒語時,對手已經可以大步衝過來,直接幾個耳光把她扇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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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級法師是沒有戰鬥力的,只有在魔杖、儲魔戒指或是卷軸的幫助下,才能夠獨立戰鬥。$ |; Q# Y; i%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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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艾琳手中緊緊握著的魔杖,李察心底微微一動,立刻對於她平時的生活境況有了大致的了解。只有處處危機的環境,她才會有如此強烈的自保意識。而這根最低級的魔杖本身,就說明了許多問題。再差的魔杖也是一種昂貴的物品,眼前這根大約價值四五百金幣,這筆錢在深藍中根本不算什麼,可是對於無力償還一千六百金幣債務的艾琳來說卻是一筆巨款。她寧可背負債務也要弄這麼一根魔杖在身邊,顯然沒有了它,那麼她根本沒有任何安全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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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4 07:11:10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七 血與純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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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7 I* y2 C! M只是剎那之間,李察就已經看出了許多東西,而艾琳卻衝了出來,站到李察面前,有種想要撲進他懷裡的樣子,卻生生忍了下來。她伸手把李察拉進了房間,然後向外面看了一眼,才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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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背靠著門,盯著李察,胸膛急劇起伏著,臉上更是泛起潮紅,顯得非常激動。( C( ^1 l) f" V3 }, {7 L

9 f5 o5 d/ \( m! Z李察卻在打量著房間。這是一套很小的房子,由裡外兩間和一個小小的浴室構成,功能齊全,卻小得可憐,站在門邊就已經可以把所有的角落都看個清楚,而且只有臥室那邊有一扇通向天井的窗戶,其他空間都是四面墻壁。房間中也有配備魔法燈,不過沒有點亮,而是代之以一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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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5 h1 B( D1 p; P4 n0 K1 U狹小的房間中已經滿是蠟燭的煙氣,卻也難掩少女身體馨香的味道。房間非常小,臥室中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櫃子,浴室則只能站著洗澡。外廳並不比臥室大多少。房間中的東西很多,卻碼放得非常整齊,而且巧妙地利用了空間,竟然沒有多少擁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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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察觀察著房間時,艾琳忽然看到李察的指縫間有溢出的鮮血,而且自己的手也有些粘粘膩膩的。她伸手在面前一看,藉著搖曳蠟燭的光芒,看到手心中滿是鮮血!9 u4 q8 z; B5 K. H" O

4 G  ]$ i$ b5 j. E( B3 ?# V想到剛才是拉著李察的手把他拉進房間的,艾琳禁不住驚叫起來:“李察!你受傷了?”# }' ~8 e8 P" c4 q! w4 B9 P

4 L1 _8 m  c" D% \9 z& H$ g5 q4 r李察隨意揮了揮手,有些漫不經心地說:“一點小傷,沒事。”對他來說這的確是一點小傷,根本不值一提,特別是看過納亞處理血鸚鵡的全過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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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 Z* V- h9 I8 W/ I  |: c艾琳卻看清了他手掌的傷,本來鐵條的粗糙表面就幾乎劃破了手指到掌心的所有皮膚,李察又數次自己按壓,弄得傷口一片猙獰,似乎整個手掌都綻裂開來的樣子。9 p( b! U+ @& q( t6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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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叫起來:“你怎麼會受傷的!他們答應過我不會真正傷害到你的……”* O  R# e4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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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艾琳即刻掩住了嘴,臉色一片慘白。而李察則抬起頭,沒有多少意外的表情,鋒銳如箭的目光在艾琳臉上掃過,把她的一切反應都收在眼底。然後他的目光轉為寧靜深遠,平靜地說:“你果然也參與了。那麼告訴我,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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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越是平靜,艾琳就越是感覺到寒冷。她下意識地抓緊自己的衣領,深深地低著頭,以幾乎不可能被聽見的聲音說:“是米妮。她來找我,讓……讓我把你引到這裡來,她說有些私人的事想要和你說。我……我沒有辦法拒絕,所以只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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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U: C+ J“可是米妮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而且她說過,你是殿下最喜歡的學生,她怎麼敢傷害你?”艾琳的聲音越來越高,倒更象是在拼命說服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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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察則非常平靜,問:“米妮?她給了你多少錢,還有,什麼原因讓你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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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這裡也逐漸平靜下來,苦澀的笑了笑,說:“一共五百金幣,另外她答應不找我父親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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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0 |% c- l0 t! f& g4 b4 g$ ]“五百金幣?原來我只值這麼點。不過再加上你的父親,份量就差不多夠了。”李察自嘲地笑了笑,然後看著艾琳,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問:“你的第一次也是賣掉了吧,能告訴我賣了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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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w% h2 w( e艾琳臉色瞬間蒼白了一下,頭低得更深了,但片刻之後還是說:“兩千金幣。”( d. v5 s1 }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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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瓶普通的魔力恢復藥劑。”李察用近乎殘酷的方式點評著這個數字,並且繼續追問:“對方是誰?你為什麼寧可賺他的錢,也不願意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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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很老的問題了,而且也曾經提起過。這一次,艾琳沒有選擇逃避,她象是豁出去了,很快地回答:“是斯迪文森,也是殿下的學生。我那個時候急需用錢,而他恰好在這時提出了要求。我……我只是在邊緣區中生活的普通人,勉強沾了點貴族的邊。以他的勢力和身份,我沒有辦法去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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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P) o" }# i8 S! D8 B- C0 ~% J“斯迪文森……”李察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重要的一環哢嗒扣上了,所有的事情如拼圖般,次第明朗,一塊一塊拼接起來,陰謀的輪廓則漸漸清晰。可是他心裡依然有些結無法打開,並且身體最深處那些暴虐的血脈也開始蠢蠢欲動。7 f7 ]5 [  M+ v& i8 S* Y2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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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什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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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的話讓艾琳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她象是不堪忍受寒冷般抱緊了自己,低聲說:“除了斯迪文森,暫時還沒有別人。他偶爾會來找我,每次給我兩百或者是三百金幣。有時候我……很需要錢的時候,也會去找他……”- F3 B' h2 H- z: Z. O; @3 U

( E' L; B+ ^$ X4 m' m1 |1 z“你現在什麼價?”李察再次問了一遍。# z+ t7 I' r" Z+ m6 d& o5 c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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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終於咬了咬牙,說:“我欠你一千六百金幣,如果是你的話,一百一次吧!”* ~; x% @5 f- ~- d: ?$ ?7 h

$ u' H0 W! R' L9 s3 s李察緩緩伸手,抓住她胸衣的前襟,正在胸膛裡躁動的暴虐越發嚴重,幾乎壓抑不住。他忽然很想要看到血,而艾琳刻意迴避的一個事實更是反覆不斷地在他心中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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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5 e) J% c: R“就為了五百金幣,你就出賣了我,差點讓我沒命?!”5 s" m% ], X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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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幾句話,雙眼不知何時已布滿了血絲。他雙手猛然一分,嗤的一聲,艾琳的睡袍已被撕成兩半!李察抓起艾琳,走進臥室,把她扔在床上,然後狠狠地壓了上去!" Q7 C: o4 C" D% P

' H, {$ K* D8 w! W$ Q0 j粗重的喘息、野獸般的低吼和少女從喉嚨深處涌出的呻吟交織在一起,填滿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艾琳就象一葉在狂風駭浪中的小船,身不由已的上下起伏。她的雙手緊緊抓在李察的背肌上,到最難以忍受的時候,嗤的一聲,在李察的背上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劇烈的痛楚讓李察叫了一聲,可是疼痛對此刻的他來說就象是投進火頭的乾柴,只會讓身體中的烈焰燃燒得更加猛烈,於是艾琳的叫聲也提高了八度。# |  [- y- H5 L% ]( @% c3 y

+ x* F( L3 ~1 j# C! y暴風雨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 |1 z, c+ K& w

+ s& D& L. g/ r2 a0 q: [3 B兩個人只知道最終分開時,都沒有多動一下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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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u; b/ e8 Y; ]6 s床十分狹窄,必須緊緊依偎著,才能容納下兩個人。艾琳和李察並肩躺著,一起凝望著灰色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如何開的頭,少女開始幽幽講述自己,而李察則在默默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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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許多故事的主人公一樣,艾琳出身自小貴族的家庭。父親是一位世襲爵士,擁有一塊包括兩個村莊的小領地,位於聖樹王朝邊境,毗鄰尼奧侯爵領,距離索拉姆公爵的國度也不算太遠。如果嚴格地梳理一下從屬關係,艾琳的父親屬於尼奧侯爵附庸的附庸,所以對於她來說,米妮和索拉姆都屬於根本無法拒絕的人。' S0 S; Z0 I* I. U" n*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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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的父親對藝術情有獨鐘,並熱衷於上流社會的交際,惟獨不擅長經營領地。所以日積月累下來,債務逐漸變成了一個無法償還的天文數字。而艾琳從十歲起就被送入深藍學習魔法,她的確有不錯的魔法天賦,但那是以父親領地的標準而言。在深藍中,她根本什麼都不是。很快,艾琳用光了積蓄,並且從家中得到的資助也越來越少,她只能依靠自己維持在深藍的生活和學習。而沒有錢,她的在魔法領域的進展也隨之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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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3 U# H' k& c  o  I老爵士根本資助不起一個在深藍中成長的魔法師,他也並不想培養一個大魔法師出來。爵士真正的想法其實是打上了深藍的光環後,艾琳就可以賣出一個好價錢。用貴族之間的通用語講,就是艾琳可以嫁給一位子爵作夫人了,或者給某位伯爵甚至是勢力不大的侯爵當個情婦。而沒有深藍的經歷,艾琳只能作一位男爵夫人,而那位男爵的條件高下還要取決於艾琳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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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艾琳拼命的賺錢,只為能夠繼續留在深藍。一旦她回到家族,就會被當作政治婚姻的一個籌碼。而另一方面,老爵士沒有逼迫她立刻回去的另一個原因,則是他的債務已經達到了危機的臨界點,隨時有可能被收走領地。債主們之所以沒有向巡迴法庭申請強制爵士破產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會認真考慮一個能夠留在深藍中學習的少女魔法師的前途。他們不願意為了催收債務而得罪一個未來的大魔導師。艾琳只要留在深藍一天,債主們就不會太過分。當然,如果她肯回去,債務問題也會迎刃而解。已經有一位上了年紀但是有豐厚資產的喪偶子爵表示願意為爵士負擔債務,前提是艾琳同意嫁給他。1 e& Z! Z3 ^' h- ^* V# Y*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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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妮顯然已經調查過了艾琳的身世,清楚她父親此刻的處境。如果艾琳不肯配合,那麼米妮會通過自己家族的力量,立刻收走爵士的領地。爵士早已處於資不抵債的境地,現在領地中的收入在支付了債務的利息後,就已經連維持起碼的體面生活都力不從心了。若是被收走領地,也就意味著被剝奪了貴族頭銜,對爵士也好,對艾琳也好,都意味著階層地位下了整整一個大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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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5 b+ _9 Y1 k5 K而且米妮還暗示過艾琳,她想要私下接觸李察,有一部分是男女之間的原因,並且承諾了絕不會傷害李察。何況不還是有蘇海倫殿下的威嚴在嗎?  N: \# H  V6 L1 M2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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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根本沒有辦法去拒絕。”少女最後說。她伸出手去,握住了李察的手,撫摸著他掌上的新傷,問:“他們沒有對你做太過分的事吧?你傷得厲害嗎?”) @6 D; v- l* `! C' N8 ?& C

3 t8 ?# e3 G- Y“沒事,麻煩已經全部解決了。”李察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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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說明麻煩是如何‘解決’的,也不想去解釋整個過程。艾琳的話中有無法掩飾的關心,在他的真實洞察中並不虛假,可是她卻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並且這種關心也沒有強烈到讓她拒絕米妮。對於艾琳來說,尼奧和索拉姆就是眼前的兩座大山,已經足夠龐大到可以阻擋一切景物的地步。至於新近發生在尼奧領地的戰爭,目前卻只是在大貴族間才流傳著的秘聞。等傳到艾琳這裡,還有很長一段路途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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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艾琳有再多的理由,最終仍是為了五百枚金幣出賣了李察。事後看來她的決定很愚蠢,因為她並不十分清楚李察的背景身世,更不清楚蘇海倫和李察的特殊關係。可是大多數普通人在做決定時,都不會得到足夠多可資判斷的信息,所以決定是英明還是愚蠢,多少要取決於運氣。9 O$ y5 K2 |1 b8 B9 b(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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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從最初略帶純真的堅持,到最終屈身於斯迪文森,表面原因是她無力償還的債務,而債務形成卻是因為她的家族和自己都沒有能力負擔在深藍中的生活。' l4 w1 B6 b# j2 j: u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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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不回去?你可以恢復正統的貴族生活,也不用過得這麼辛苦。”李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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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x' R6 H6 K& N“不!我不要回去!那裡只是一個鄉下小地方,你無法想象生活的枯燥乏味。就算我嫁給一位子爵,也只是從一個小村子走入另一個大點的村子而已!每天住在陰暗的城堡或者鎮上別墅裡,和佃農、奴隸、僕人打交道,每隔一年生一個孩子,再找幾個附近領地的貴族做情人,這就是生活的全部!也許一生只能見到幾次伯爵。而深藍不同,這裡的每一寸地方都充滿著夢想,隨時都有可能看到在整個大陸上都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這裡是能夠改變我命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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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b( a' g( I2 e* V少女的聲音充滿了激情和熱切,卻讓李察久久無語。5 K: E# a2 y; z3 y8 q0 a$ O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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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深藍就那麼重要嗎?”5 i! `2 N; C/ F! D

  z. c% N6 [' {% S! x“非常重要!”) i  X. o" E#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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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藍中接近三年,李察看到太多的人每日苦苦掙扎,只是為了能夠留在深藍。只要能夠留下,他們甚至願意付出一切。在今天之前,李察都對此無動於衷,對這些人既沒有偏見,也不會同情。可是現在,同樣的事發生在艾琳身上時,卻讓他的心再次感覺到隱隱的傷痛。# t+ w' s% f2 O$ Q, d$ q! D6 n

7 L2 A6 R" K, M5 n6 j+ V不知過了多久,李察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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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4 07:11:52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八 埋葬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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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r& j/ Y! ~  U# K+ i, Z/ i蠟燭終於燃到了盡頭,房間中陷入黑暗。剛剛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狂風驟雨,又把自己的焦慮和夢想終於宣諸於口,艾琳此時只覺得陣陣疲倦不斷涌上心頭,眼皮重得象墜了鉛,終於無可抵擋的合攏了。8 }# _  a! K# b9 u%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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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並不安寧,不斷地作著夢。許多夢都是稀奇古怪的,甚至只是一個個毫無意義、光怪陸離的畫面。可是有一個夢卻讓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她夢到欠了李察很多很多錢,而李察每晚都要來收債,一晚上要收好幾次,可是債仍然越欠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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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艾琳睜開眼睛時,看到的依然是熟悉的天花板。昨晚在劇烈運動中被拉偏了的窗簾沒有完全合攏,淡淡的光線從天窗上部投下來,代表著深藍外的世界已經是中午了。艾琳吃了一驚,騰的一下坐了起來。為了減輕哪怕是一點點的債務負擔,她已經習慣了緊張的生活節奏,以前根本就沒有過睡懶覺的時候。可是她坐起來時,才猛然想起,李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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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早已空無一人,而李察原本躺著的地方,代之以一張式樣和格式都很熟悉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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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支付憑據,面額是三萬一千六百金幣,署名是李察。在還清所有欠款後,這筆錢還夠艾琳在邊緣區不奢侈地生活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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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3 \" W6 I* c! M3 V因為上面巨大的數字,這張輕薄的紙也由此變得十分沉重。但是捧著這張足以改變命運的紙片,艾琳的心中卻充滿了空洞和失落,眼淚再也止不住,大滴大滴的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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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b; N" ?1 T, e4 P這個時候,浮冰海灣上凝聚了一層薄薄的雲,偶爾有幾束陽光穿透雲層照耀在海面上,為粼粼波濤抹上一層細碎的亮色。海面雖已解凍,但依然浮著零星的冰山,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8 i4 A  r1 Y# p- B

! g4 O0 N- B2 H8 ~8 O1 S2 b天穹依然偏暗,因為缺少陽光的緣故,風也格外的冷。又是一陣勁風襲來,吹起李察魔法長袍的邊角,將寒意悉數貫注進去,讓少年打了個寒戰。! J3 ]! Y% N/ ]5 L( z

  R' @5 r  C! G+ Z李察此刻站在海邊,數米外就是筆直向下的斷崖式海岸。海浪一波波衝擊著嶙峋的岸岩,偶爾會激起巨大的水花,甚至會一直濺到李察腳邊。海岸斷崖即高且陡,李察站立的地方離海面有將近二十米的落差,可是看似寧靜的海也蘊含著莫大的力量,偶爾爆發出的威力足以讓人驚心動魄。6 V$ d4 l8 l; I' m

5 L) w" d- D& r6 D& [李察腳下踩著的是深色礁岩,經年被浪濤和海風侵蝕,因此布滿了道道深深的溝壑。在岩縫溝壑邊,生長著點點白色的小花。它的名字叫星星蘭,是浮冰海灣最常見的一種植物,頑強的生命力讓它幾乎可以在任何環境下生長,在這一年中大部分時間溫度都不超過十度的北地,卻一年四季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前一晚可能還被凍在伏地的冰凌中,只要稍稍溶解,就又會神采奕奕地挺立起單薄的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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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信步在海邊走著,偶爾俯身去采摘一株星星蘭,片刻後,他的手中已有了一束星星蘭,點點白花聚在一起,並不妖艷,卻因純淨和平凡而美麗著。他攀上了一座小山丘,這裡視野很開闊,可以看到整個浮冰海灣的弧度,另一個方向則是巍峨瑰麗的深藍。4 g$ e+ B" q! }9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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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迎面撲來,帶著濃濃的濕冷,波濤則在低鳴,不知在訴說著什麼。8 ]0 K- A) c3 w! C% Q4 Z) X

( ?% N6 [0 g4 x) ~. C李察俯身,用手掘開冰冷的泥土,挖出一個小小的土坑,然後把那束小小的白花放進坑中,輕輕用土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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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2 e: f* n' T2 K5 d# e李察再站起來時,忽然覺得輕鬆了許多。他迎著海風,深深吸進了一口冰冷的風,只覺得那濃郁的腥氣都透顯出浮冰海灣獨有的宏大與壯觀。他轉身離去,深色的魔法長袍在風中獵獵飛舞。& Z9 H3 \# V* R, r7 @4 `2 Y

2 |/ H# f; I( p  t. U0 H( _在那山丘頂上,埋葬的是他少年時代的青澀、純真,還有一個曾經美麗過的夢。! H" |, G" v$ n# J+ U2 a9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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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深藍,李察再次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再一次開始了讓旁觀者感到窒息的日程表。艾琳、米妮、血鸚鵡和斯迪文森,當所有線索都放在一起時,事實的真相就已呼之欲出。李察相信,自己能夠看到的,蘇海倫和她的大魔導師們一定也能夠看到。而如何處理,李察並不打算去主動追問,他甚至準備把曾經發生過的事全部忘掉,而全身心的投入到魔法世界的探索中去。  K' J) h' k! A* p: k) {# P7 I  ]

+ M, s; J# \$ k0 ~' a) u+ |李察現在已經明白,對於特定的對手,比如說斯迪文森和米妮,自己每向前前進一步,都是對他們一記沉重的打擊,因為通向構裝師的道路是隻容一人通行的獨木橋。這是一場誰也無法退讓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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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情況下,力量其實是相對的,自身越是強大,那麼對手們相對而言就越是弱小。而李察現在明白了,以自己目前在魔法各個領域中的進展速度,只會讓有心人感覺到窒息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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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染血的陰謀,就這樣悄然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好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甚至於連一絲關於那個夜晚的流言都沒有在深藍出現。傳奇法師的弟子不曾遭到過刺殺,法師執法團也不曾出動維持治安。小巷深處的魔法灼燒痕跡也沒有人注意,似乎那隻不過是遊蕩者百無聊賴時的又一次塗鴉。; T% t. |9 L6 q8 A, R! O

" z" J" Z. D0 a1 ~! S( h5 D: B當然這場陰謀不可能真的沒有後果,而且後果很嚴重,只是後果被侷限在一小撮相關的人那裡了而已。至於一向耳目靈通的情報販子們,他們很清楚什麼是能賣錢的消息,什麼是催命的符咒。對於某些事情,如果深藍的大人物們還沒有做出定性結論,那麼就是不存在的,自然也不會在他們的情報單子上。  z: Y7 D% d" c4 x- y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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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血鸚鵡失去消息的夜裡,斯迪文森就變得極為焦燥不安。李察的作息時間如煉金機械般精密,陷阱的一切細節都安排得極盡完美,如果魚兒不曾咬鉤,那麼就會立刻啟動備用的幾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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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開始就進行得十分順利,所有的人和事都按照劇本進行著,直到在預定的時間,血鸚鵡發回了目標已經進入刺殺區域的信號。8 H( }' I0 B" ]0 v* g9 X!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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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便是斯迪文森制定的這個方案中最值得驕傲的部分。血鸚鵡一方曾經提出過異議,他們拿到的刺殺方案是很嚴密沒錯,充分利用地形,並且完全杜絕了有人意外進入區域從而干擾刺殺的可能性,但是卻需要由7個人來執行。目標只是個剛剛三級的菜鳥魔法師,他們全都是10級以上的殺手,就算一對一都能把人幹掉了。即使不算出動過多人手的高成本,那麼多殺手要在極短時間內不著痕跡地混進深藍也是件麻煩事。但是最後血鸚鵡一方還是接受了,畢竟花錢的才是大爺。' Z3 g% [) `, t8 H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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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血鸚鵡一擊必殺的風格,配合這個被判定為過分嚴密的刺殺方案,再怎麼謹慎小心,三分鐘也足夠了。; L- n8 _6 i- U!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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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不過是草草品杯紅酒的時間。所以斯迪文森給自己倒上淺淺一杯的陳年烈性麥酒,坐在窗前,一邊欣賞夜幕下的浮冰海灣,一邊淺酌慢飲。不得不承認,極地灰矮人儘管有諸多的罪惡和凶名,他們釀出的酒卻是極品。而斯迪文森現在非常有耐心,也非常有信心。對付李察這樣的對手,再怎麼謹慎都不過分。血鸚鵡不過是個殺手,哪裡懂得獅子搏兔也當用全力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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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麥酒很快見底,而後續消息卻沒有傳來。/ J* T6 [2 F!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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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迪文森稍稍皺了皺眉,依然穩定地坐著,米妮則為他倒了第二杯酒。這一次接近倒滿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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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矮人烈性麥酒的烈度比人類的白蘭地還要高出一截,半杯已經可以放倒一個酒量一般的普通人。所以斯迪文森喝得並不快。血鸚鵡是一個謹慎的人,她一定在小心翼翼地清理現場,不留下一點蛛絲馬跡。這可不是小事,一旦事情敗露,就連斯迪文森也想不出該如何收場。! e: L" Z' ?" N3 J6 q2 t)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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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家族和父親嗎?顯然不可能。傳奇法師已經用行動證明了她並不畏懼破魔暗戰,而事後索拉姆公爵意外的大筆金錢捐獻則從側面顯示了那一場傳奇之戰的戰果。! `/ b% Z( b' \( l7 `8 c9 x/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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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旦成功,又能夠不被抓到把柄,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人來質疑一個具有構裝師天賦的天才。至於阿克蒙德家族那邊,家族自然會去應對,幹掉了他們的一個新秀,家族議會應該給他記上一大功吧。0 ^4 W1 V/ D" G& W7 [* s! B9 i

0 H& B& K/ O/ B2 \9 R4 F' V# _5 f血鸚鵡一共帶了6個人。殺一個菜鳥法師,6個人善後,再怎麼細緻小心,十分鐘也夠了。十分鐘,正是細品半杯烈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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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24 07:12:36 | 顯示全部樓層
章三十九 惶恐 上- K. n8 G* h  Z, V. K" t% J

% j# |6 q& h4 @' q5 ~酒杯很快見底,而消息還沒有傳來。斯迪文森有些微的頭暈,於是覺得自己喝得有些快了。米妮再次為他倒酒,這次是滿滿的一杯。於是龍脈術士重新有了希望,慢慢的品嘗起來。這是一個重要時刻,每個偉大的人物一生中都會經歷許多個這樣的重要時刻,而他們共同的特點都是越到這種時候就越是冷靜。龍脈術士心思遠大,從小就讀過許多大人物的傳記,對此自然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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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很鎮靜,很有耐心,並且很為自己的耐心感到滿意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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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3 X! }( a- L9 }& @& I杯子空了又滿,滿了又空。當酒瓶都空了的時候,斯迪文森終於再也無法保持刻意的冷靜。整整兩個小時!別說殺一個人,就是殺一條街的人都夠了!可是消息卻象是沉入大海的石子,完全不見蹤影。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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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忽然冒了出來,浸透了他全身的衣服。當他抬起頭,睜大已經有些模糊的雙眼時,看到米妮的臉色同樣蒼白,握著空酒瓶的手在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斯迪文森一把抓住米妮的手,把她嚇了一跳,手一抖,酒瓶啪的一聲在地上摔得粉碎。斯迪文森並未因此暴怒,反而在細細摩挲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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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E. v' Y" v0 O$ V米妮的手冰涼,如同剛從冰水中洗過。她顯然也在擔心和害怕著,此前或許還有藉口,游離著做壁上觀,但是這次的陰謀她卻被深深捲入,並且成為其中一個重要的角色。她和斯迪文森的命運,已經牢牢捆縛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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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S" T, ], X$ }7 e9 g# W3 ?陰謀敗露的後果,米妮根本就不敢去想。蘭多夫那樣良好的結局,肯定不能奢求了。3 i/ ^$ m  W8 h0 i( q+ r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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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我們要逃嗎?”斯迪文森忽然問。深深的恐懼已經扼住了他的心,讓他失去了判斷的能力。他現在只想快點逃離深藍,逃回到家族領地上去。前途,構裝師,榮耀,這一切曾經讓他以為可以為之放棄一切的東西,和生命放在一起比較時,原來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R& Y! i5 V4 z, v,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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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米妮反而冷靜下來。她從斯迪文森的手裡抽出手臂,然後反過來握住了他的手掌,以盡可能平靜的聲音說:“不,我們不能逃。這裡是浮冰海灣,距離聖樹王朝超過六千公里,逃跑根本不現實。而且你有把握逃得過一名傳奇法師嗎?就是十七位大魔導師隨便出來一個,我們也絕無可能逃出一百公里之外。”/ r) V2 T0 g5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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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迪文森終於稍稍冷靜,猶自懷著一絲僥倖,說:“也許他們已經成功了……”可是說到一半他就住口,哪怕是思緒已經被燃燒的酒精弄得遲鈍,斯迪文森也知道自己的猜測太過可笑了。7 o$ ^, ?. r% A9 d& n9 `8 P9 N  z

! r2 H% w+ Q: H“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斯迪文森已經徹底慌亂了,仍然冷靜的米妮就成了他這裡惟一能夠抓住的稻草。6 B2 A: d/ w( A9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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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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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幹等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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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_+ j+ Q/ Q+ N( B. o1 \8 {米妮搖了搖頭,說:“當然不是。我是指我們不能再有任何針對李察的小動作了,什麼都不能有。現在,如果我們想要保住自己的話,就只能向家族求援,把事情的原本經過都告訴家族,看看他們還能為我們做些什麼。如果家族肯付出足夠多的補償,那麼傳奇法師或許會原諒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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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X+ E$ W- N# I$ N/ L! ]米妮的話又讓斯迪文森陷入驚恐和絕望,他垂下頭,用力抓著頭髮,語無倫次地說:“他們能夠幫我什麼?他們什麼都做不了!我幹的可不是小事,我想殺的是李察,傳奇法師的小情人!就算是父親也不行,他雖然沒有說,但我知道,上次和蘇海倫的決戰,肯定是他輸了……啊,不!還有一個辦法!開戰!和深藍開戰!深藍有一堆的魔法師,卻沒有足夠多的軍隊!我怎麼沒有想到這個!讓父親率領大軍進攻深藍……”- d3 v6 N3 D8 e! |, g1 ]$ g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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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妮拼命搖晃著斯迪文森,可是龍脈術士的大腦已經徹底被酒精占據,越說越是大聲。這裡雖然是專屬於他的居住區,然而米妮也不敢確定這裡是否被偷偷放置了魔法眼睛之類的偷窺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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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K9 w6 l- X' Y" \4 w開戰?和深藍開戰?就算深藍軍力薄弱,可是索拉姆的軍隊想要到達深藍,首先得在神聖同盟中殺出六千公里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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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制止不了斯迪文森,米妮索性端來一盆冰水,當頭澆了下去。5 Z! u4 f! F/ M! W) i0 n. _

. V0 h# n1 O' S8 y6 Y) k/ \0 B" P7 h斯迪文森一個寒戰,直接跳了起來。刺骨的寒冷終於驅散了酒精的效力,讓他清醒冷靜。看了看略帶驚慌的米妮,他自己又去端了一盆冰水,當頭澆在身上,然後用力甩了甩頭,當的一聲把銅盆扔到了地上。- x5 G5 ]# I  D6 i+ o

9 n, E% C- v4 s: \1 Z“我們還沒到完全絕望的地步……”斯迪文森緩緩地說。聲音雖然完全沙啞,然而恢復冷靜和理智後,龍脈術士總是能夠給人信心。他思索著,緩緩兜著圈子,酒精的作用正在迅速消褪,而在壓製了難以抗拒的驚慌恐懼後,幾種解決方案也一一浮上水面。雖然成功的希望渺茫,但畢竟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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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走了幾圈,斯迪文森迅速做出決定:“任何行為都有補償的餘地,給我準備魔法紙筆,我要寫幾封信。另外你也給尼奧侯爵寫封信,都這種時候了,他也別想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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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k. p0 T2 I9 ^* R米妮精神一振,很快就把一應需要的東西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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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迪文森伏在桌前,落筆如飛,刷刷刷就寫好了四封信,分別是給索拉姆公爵、聖克魯斯大師和自己的母親的,出人意料的是,第四封信的收信人竟然是灰矮人黑金。5 v( X! b1 b: h&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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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四封信的內容,米妮也暗自心驚。斯迪文森對索拉姆公爵簡直就是在威脅,如果公爵不能幫助他渡過這次難關,那麼他也不介意把公爵這些年暗中做的一些事情公開。雖然他只是粗略點了幾筆,可是連米妮都看出了這些背地裡勾當的嚴重性。它們其實和傳奇法師無關,但一旦公開,神聖同盟的皇帝必定震怒,可是最憤怒還不會是同盟的那位嗜血君王,而是聖樹王朝的彼德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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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4 Y$ q6 L; K, X2 ^給黑金的信很簡單,只是表達了斯迪文森願意談談條件的態度,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k3 h4 y5 i4 `) Q! L0 D# ?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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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斯迪文森把一封封信投入魔法陣中,米妮終於忍不住問:“這樣真的可以嗎?以後你和家族之間就再也沒有迴旋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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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P  E. e5 @( y2 i“迴旋餘地?”斯迪文森冷笑一聲,說:“我們這次要是能夠活下來,才有資格去考慮迴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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