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樓主: 1月23

[其他] 倪匡 -【蜂雲】衛斯理系列 第八集《已完本》

[複製鏈接]
 樓主| 發表於 2013-4-21 00:03:1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部:它們回去了!  P* p* C, N0 u) E4 W1 W5 D: `, q; ?" d& a

0 R# L! ?0 F% \9 l) O; b4 n! g  我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我只是突然大叫一聲,將手中的鐵枝,向上疾拋了出去。
7 G2 p  H. `/ Y& Y4 ~1 `& J% C: Z" O( R9 ], ~/ n4 u6 F$ q8 Z
  拋出的鐵枝,從洞中穿過,射在那一大團堵住了大洞的暗紅色的東西上。我聽到一種如同粗糙的金屬磨擦也似的聲音,從上面傳了下來,那根鐵枝沒有再向下落下來。
0 M# }9 r0 j: {( K. v
2 M+ ?6 Y$ V0 s0 ]  V  那也就是說,我唯一的武器,也失去了!( G* |5 |. _& a& ~! V: q
, C$ L( D' \4 L
  我站了起來。在那樣的情況下,我確是完全沒有了主意,不知該如何才好。  S. Z( T/ y  g
# u' r. I& f* U# b, Y4 w
  然後,我看到一隻手,從洞中伸了下來!# k% k1 F  m9 @0 c+ y
) K8 `0 J3 w# }* `2 v; P5 G+ o
  那是一隻手,它有五指,有手腕,有手臂。它是暗紅色的,像櫻桃軟凍,那條手臂從洞中伸了下來,伸到了一個正常人的手臂應有的長度之後,停了一停。
2 J" a; S6 j/ F' W9 x5 z- X
( K' P2 c* N7 ?+ ^/ \/ Q  然後,忽然之間,那條手臂像是蠟製的,而且突然遇到了熱力一樣,變軟了,變長了。
: d2 K2 a, F) v
4 e3 F  D8 M* c% {5 d) Y5 ^  老實說,我十分難以形容當時的實在情形,只是那條手臂忽然之間,像燭淚一樣地「流」了下來。在它「流」下來之際,我的感覺是:這是極濃稠的液體,而不是固體。
" ~& X9 z" u7 Y6 B
+ c& Y) s# A5 P+ l- [. @9 r  而當它「流」下來的時候,它也不再是一條手臂,而只是向下「流」下的一股濃稠的,血色的紅色液體。那股「液體」迅速地「流」到了地面。( |3 ?. X/ d3 E, d# `; c
( X' J9 @6 m# a1 L6 U$ p
  在它的尖端觸及地面之際,又出現了五指,又成了一條手臂。只不過五隻手指和手掌,都是出奇地大,那種大小,是和「手臂」的長度相適應的。
; l3 m+ N! E, W7 x; i8 U: M
: J# e4 f5 E- I; e, k" @$ N  而這時,「手臂」的長度,則是從天花板到地面那樣長。這隻「手」按在地上,五條手指像是章魚的觸鬚一樣,作十分醜惡的扭屈。
5 x: ^3 q% J0 H4 R) u6 a0 f6 u+ }* ^7 _! A5 _, ?- O
  我毛髮直豎,汗水直流,口唇發乾,腦脹欲裂,我不等那隻手向我移來,就怪叫一聲,用盡了生平之力,猛地一腳,向那隻手踏了下去!
+ n  q5 U9 d- ~
2 m- h1 L7 \- r: Z  w& ~( j  那一腳的力道十分大,我又聽到了一種如同金屬磨擦也似的聲音,來自屋頂。
% z+ V4 o" @! o9 b+ t6 y. J5 Y$ S7 D8 L/ j, g
  同時,那條「手臂」,也迅速地向上縮了回去。0 b/ e; D7 l1 I0 W3 X$ U

3 i; y- S, ^: s4 h) J  R  我不斷地怪叫著,衝出了屋子,我剛一出屋門,一聲巨響,那座小屋子便已經坍下來了,若是我走慢一步,非被壓在裏面不可!8 o7 ~% k" r4 z9 k

0 O: K- U; B4 e  j- F7 u9 d% z  我一出屋子,便滑了一跌,手在平地上一按,連忙向上躍了起來,轉過身去看時,只見許多股那種流動著的液汁,正在迅速地收攏。; ?; {& o* |6 q8 E& U: }9 p

) U! X' s6 d* r! ?- s  [/ Z  然後,在離我只有七碼遠近處,一個人「站」了起來。
7 n3 w$ w4 W, L8 w. c; c! A0 Z; |& F. [, ]8 P
  那個「人」其實並不是站起來,而是在突然之間,由那一大堆聚攏在一起的暗紅色液汁「生」出來的,首先出現一個頭,頭以下仍是一大堆濃稠的東西,接著,肩和雙手出現了,胸腰出現了,雙腿也出現了,那堆濃稠的東西完全變成了一個「人」,一個暗紅色的「人」。" S3 T0 D5 Z# Z; P% c) Q" O
$ L, w0 V  c$ m4 G
  那「人」和我差不多高下,是正常人的高度,它「望」著我,我僵立著,也望著它,只聽得它的身子中,不斷地發出一種古怪的,如同金屬磨擦也似的聲音來,然後「它」走了。
  _4 P* T3 g: n" Y/ X. }2 J! Y) h& _2 F2 T4 p% m4 O  z- u) _# [
  「它」倒退著向後走去,步伐蹣跚,可是在它向後走去之際,我卻並不覺得它是在倒退,像是它天生就應該這樣走法一樣。% ~' y) R) [  R$ [! Y+ B

( u/ ]; c' ?/ F) x  它離得我漸漸遠了,終於隱沒在黑暗之中。+ k- a2 [6 {& K" i

; G: Q& M* C6 g4 a5 J* _: Y  而我則仍然不知道在雨中站立了多久,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7 F1 v! T/ Z* R# T+ j  r, G+ ^3 v1 N  V2 I3 m; J! |
  陳天遠和符強生兩人的推斷都是正確的,那幾個人並沒有「死」,由巨蜂的蜂刺進入他們體內的生命激素,迅速繁殖生長,已經將他們的生命,變成另外一種東西,那東西就是我看到的那個「人」。2 h5 D0 U, \  `- q9 k$ {
6 c! X- Q/ K2 R! C1 S
  這種東西是地球和海王星兩種生物揉合的結果,它其實不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大團暗紅色的,濃稠的液汁(這可能便是海王星生物的形態),但它卻是在人體內分裂繁殖而成的結果。
$ g( O. q$ q( I( \1 z# i, J0 v
9 X& U. N) N8 t, Q0 E. G: e  而這種東西的力量是極大的,剛才當然是由於它壓在屋頂之上,所以才令得那間石屋坍了下來的,它如今離去了,是到甚麼地方去了呢?如果它竟闖入了市區的話,如果它不斷地分裂、吞噬,而變得更大的話,如果它竟分裂成為幾個的話……! `1 k* e: y- M2 ]

# q% Z6 i# A  u0 a* y2 s  我簡直沒有法子向下想去,我只覺得腦中嗡嗡嗡作響,而身子則僵立著難以動彈。& G6 I& G; j: j. B+ y5 ~; v

* @. K5 s2 s, @1 e  我不知道我自己僵立了多久,忽然有兩道相當強烈的光芒,從我身後,傳了過來。# d) R$ Y0 e' W
. n& c0 C9 b' a  u6 P$ ~
  同時,我聽得符強生的聲音叫道:「他在這裏,他果然在這裏!」
% {! j% C; }5 Q  T
$ F8 ?* T- t* o5 n* {  我並不轉過身去,只是怪聲叫道:「強生,快離開,快離開這兒。」# n# \( O/ k4 x
3 \& {& L& B: P4 m5 r, O" j4 ?$ x. b
  但是符強生已到了我的身邊,到我身邊的,還不止符強生一人,出於我意料之外的是,和符強生在一起的,竟是殷嘉麗!
! m: M+ v6 f2 X2 |
- R9 j4 B: y2 N1 W  我向殷嘉麗望了一眼,她冷冷地回望著我。我忽然喘起氣來,道:「強生,你快離開,最……最可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9 s# P% W6 l. O4 |
( ?" ]0 L. x4 v" V, h- ?; H7 F3 _  雨點打得符強生抬不起頭來,但殷嘉麗卻昂著頭,問道:「可是那種地球上從來也未曾有過的怪物,已經誕生了麼?」' e5 y3 \3 @' b9 O2 M
7 H! w& z( A# a% `
  雨水在她美麗的臉上淌下,但是她臉上那種被雨水映得充滿了妖氣的神情,卻使我厭惡,我大聲道:「不錯,已經誕生了!」, Y# z' E% q5 ~; |' ^
$ J9 O5 S% Q) [1 _9 D" y) ?! z; v
  殷嘉麗的手臂一揚,只見她的手中,已多了一柄精緻的小手槍,只聽得她尖聲道:「那也是你魂歸天國的時候了!」她一說完,立即扳動槍機。. e( k# {' {; o: d& m

9 R8 s# E& L  k; b  由於她的動作是如此突然,而我和她又是那麼地接近,所以我實在是絕無可能躲得過她這一槍的。
7 h# L! l5 u) E/ n
, E) q7 c. F) \( y8 K! p/ V  可是,就在殷嘉麗剛拔出槍來之際,符強生剛好一抬頭,看到了她手中的槍,他像是看到了一條最毒的毒蛇,正在向他自己的咽喉咬來一樣,怪叫了起來。
# W. c+ `6 y; t: i' d
/ D7 o0 Z, u) }# b" ^' a5 L  我和符強生相交多年,我也絕想不到,像符強生那樣的人,竟會發出如此驚人的呼聲來,他的呼叫聲,令得殷嘉麗的手臂,猛地一震,那一粒本來可以取走我生命的子彈,呼嘯著在我耳際掠過!
, a! Q+ L/ k: P4 g
; t( U' c. R  w7 y, F  我不能再呆立不動了,我是不可能再有第二個這樣機會的了!8 `6 u; n# m: v' j' ^3 J

4 ]$ O* R# F3 C2 h8 t% X, z! I  我顧不得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美麗的妙齡女郎,我只將她當作是最凶惡的敵人,我猛地一低頭,一頭撞了過去,正撞在殷嘉麗的胸腹之間,她發出了一下呻吟,便向下倒了下去。. x4 ^7 P8 m8 T! |# p0 G3 i7 C
, Q: y& |+ ^! n, E
  我緊接著躍向前去,準備用腳去踏殷嘉麗的手腕,好令她放下槍來,但是就在這時,在一旁的符強生卻發出了吼叫聲,打橫衝過,向我撞了過來,那一撞的力道之大,竟令得我一個踉蹌!! o0 L9 c+ I9 ^' Z- M

  e# r1 M. s" @+ [9 k: o, V  而下雨的時候,地上是十分滑,我在一個踉蹌之後,身子站不穩,竟一交跌在地上!, l0 C# T1 G7 H* ^# A9 s9 L

* H# L6 }) }8 ^2 b: V$ f! Y  我竟會被符強生撞跌在地,這可以說是天大的笑話,但這卻又是事實!$ U; A$ W$ }8 Q- I' v, ^) g

+ v9 U( |, n$ o" L3 |  我手在地上一按,正準備站起來時,一眼看到了面前的景象,我又不禁呆住了。) s6 x) B" s, m9 m5 Q1 u% a& X
9 ], }  M: H; ^5 W  Z
  我看到殷嘉麗正倒在地上,但是她的手中仍握著槍,雨水、泥水將她的身子弄得透濕,她的長髮貼在臉上,雨水順著髮尖往下淌著。5 _8 w' e$ N, p4 ], P: M) H! o! D4 G

4 z3 _6 B4 v. t' v: v  而符強生則正站在她的面前,伸手指著她,大聲叫道:「原來是真的,原來衛斯理講的,都是真的,他的話是真的!」
5 W) U; R3 \. s; w$ S3 h, ~
8 f  T/ G2 v( N  可憐的符強生,他真的對殷嘉麗有著極深的情意,是以在他一知道我講的話是真的之後,便會如此難過,如此失態,而且如此大力。# M$ \( Y$ P& |% q2 U

7 A2 _  |- g7 D0 _  我連忙站了起來,道:「強生,你快讓開,她手中有槍,你要當心!」
5 w8 R5 I: ]- N2 b) N: l$ U3 J
  符強生卻忽然大哭了起來,道:「讓她打死我好了,讓她打死我好了!」
+ q4 L5 K+ t, G9 ~, p
( B4 F/ w& U4 ]$ ]  一個大男人,在大雨之中,忽然號淘大哭,這實在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但是我的心情,卻極之沉重,一點也不覺得可笑。
7 k/ N4 h2 ~' [6 l+ S/ }) P; x  o6 u9 _
  我了解符強生的為人,知道他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我當然也知道,一個極重感情的人,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心中的痛苦。
/ T5 L; E6 C! G
* d( Y4 O) Q2 M1 n, c) q  我甚至不想去拉開他,因為他這時,如果死在殷嘉麗的槍下,他也不會覺得更痛苦些了的。; H( y/ N8 W1 o7 O6 n" {

: @. |, L& s/ g. ?  我看到殷嘉麗慢慢地舉起了手槍,對準了符強生,我屏住了氣息,但是殷嘉麗立即又垂下了手。符強生雙眼發直,嚷道:「為甚麼不開槍?你為甚麼不殺我?」殷嘉麗的身子抖著,她掙扎著站了起來,我相信剛才我的一撞,一定令她傷得不輕,站也站不穩,她來到了符強生的面前,講了一句不知道甚麼的話,兩人突然緊緊地抱在一起,手槍也從殷嘉麓的手中掉了下來。
" C( {; E1 {5 a" c1 y. N- b
+ J, k2 R2 d* @0 x  我不知道殷嘉麗向符強生說了些甚麼話,因為我站得遠,雨聲又大,我聽不到。但是我卻可以知道,那一定是殷嘉麗深深表示她也愛符強生的話!
) J( A" M5 i8 U) }% `/ ^( H) o% n
2 i3 H2 X& {8 R! o  我走了過去,拾起了手槍,他們兩個人,像是根本沒有我這個人存在一樣,只是在大雨之中緊緊地擁抱著,一動不動。& B' ~; H2 q8 W* h* L& C' U3 |
8 `' X5 b5 o/ ~% B: H4 P" n0 b
  是我的驚叫聲,才令得他們兩人分了開來,連續的幾道閃電,使我看到,在另外幾個墓洞中,正有著同樣的濃紅色的東西在滲出來。
  [- A( Y1 X6 o) W9 l' G( g* o2 H& t( F8 _1 q0 C& P
  我叫了一聲又一聲,符強生拉著殷嘉麗,一齊來到了我的身邊。
' u( Z+ B( p: a; z2 H5 F4 c" @4 u, ?+ R; j
  那時候,在那四個墓穴中,已各有一隻「手」擠了出來,雨聲雖大,可是我們三個人的喘息聾,卻是更大,我雖然已見過那種怪物,但是我還未曾見過這種「怪物」從地底鑽出來。
: j  g/ M( t+ h) D- I0 ?7 S6 A' e) E# A. r3 C9 F  _
  從地底上出現的,先是一隻手,五指像彈奏鋼琴也似地伸屈著、跳動著,地面突然翻騰了起來。泥塊四濺,一大團暗紅色的東西,湧了上來。
, N6 p1 ]  |+ g: B# \( A! B: a3 P2 U# ^/ u2 N1 S  {
  它們像浪頭一樣地湧起,四團這樣的東西,在地上滾著,突然停止,然後,我們看到,四個「人」站了起來。
5 X) j* Z! d& \+ U1 B- C
9 w- I2 c  X& i3 {  y( V6 y1 ^7 y# h  那是和我以前見過的一樣的「人」,他們蹣跚地走著,身子軟得像隨時可以熔化一樣。我們眼看著其中的三個,漸漸遠去,可是還有一個,在「走」了幾步之後,卻又倒退著向我們移來!: P' {$ ~3 d* x2 D3 c! d

  T# l) l0 u" {) {5 m  那「人」本來分明是倒退著向我們移來的,它絕未轉過身,可是,當它移近了幾尺之後,它的後腦開始變化,變出了人的五官,而身子的各部份,也由後而前,起了轉變,剎那間,它從倒退而來,而變得正面向我們逼來了。
8 j4 L3 R) O" I3 N& l# [/ H" v# b3 m- L7 O( g
  它本來是一堆濃稠的液體,但是我們卻也絕不能想像它竟會隨意變形!" \+ y7 Y& v2 S% L4 D
6 j2 S3 [0 v" ]( I' T. n& K
  它一面向我們移來,一面發出難聽的金屬撞擊聲!& h9 Y# C/ b+ N

- A# M+ n3 A+ J$ v4 ]9 X  我們眼前看著那怪物離我們越來越近了,卻都僵立著不能動彈,直到它離我們只有兩三呎光景時,我才揚槍發射,我不斷地扣著槍機,將槍中的子彈,一粒又一粒地向前射了出去。
3 _6 c- F" |8 ^) }& o6 E3 H# @# F* I  M- J0 i7 Y
  我每射出了一粒子彈,那「人」向前逼近來的勢子,也略停了一停。而當子彈射出之後,便又向前逼了過來,我甚至沒有法子看清楚子彈是射進了「它」的身子之內,還是穿過了它的身子。
  b$ o8 U" A6 ]- C7 P
" T1 a& U0 G# D% L5 Z6 c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可以取人性命的子彈,對這種「人」卻是絕無損害的。0 F, ^/ I% t# F7 o4 j

& G7 \# k# N+ w  手槍中共有六位子彈,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中,我已將子彈完全的射了出來,我再將槍向前拋了出去,那「人」居然揚起手臂來,將手槍接住!4 P( W5 A6 j* F- [/ \( r
/ g' f# L/ G- V' H! m# E4 T
  當它將手槍接住之後,它的手指便變成了和人完全不同的形態,變成了許多細長的觸鬚也似的東西,繞在手槍上面。( P  f- D+ R7 \9 I$ H
4 P& B* {! C( z! \) w% b6 Y
  從它抓住了手槍的姿態來看,它像是正在研究這是什麼東西,那樣說來,這東西竟是有思想能力的了!) X( o4 S+ D( R- ^# w; y5 X
, w. I) r1 b# U& y0 B
  我、符強生和殷嘉麗三人,這時的心情可以說都是一樣的,我們如同在一個五顏六色的噩夢中翻滾一樣,我們變得無法分別幻夢和真實究竟有甚麼不同了。' I5 g, \7 T2 S7 ]8 m7 i6 z; Z: g
8 T& @2 w  f: o8 J1 C; N1 ^; ^7 h6 ]( o
  那「人」研究這柄手槍,並沒有化了多少時候,而當它將手槍拋到地上的時候,我們都看到,在經過了它如觸鬚也似的手指纏繞之後,已經歪曲得不復成形,成了一塊廢鐵了。
; _- ?2 `. `4 m$ w" I. f+ T9 ~9 J- B% M! a
  那柄手槍是銅鐵鑄成的,而那「人」竟有著這麼巨大的力量。
9 \5 v( D; r' D+ q8 _8 @1 O
, X" f1 a4 ^! \& }) |. v3 _  等到它再度向前逼來的時候,我們只能不斷地後退,它則不斷地逼了過來,而且來勢越來越快,凝成一個人形的暗紅色液體,似乎也在不斷膨脹。
% L: P+ w/ H: y' j+ X
: J/ X0 e# {6 Y9 u; a  這時候,我開始明白了一個小問題,而這個問題,是陳天遠教授所未曾想到的。
- \( k6 a# y! r) Q: A& U
' W; i! {8 F) d5 u8 W: |# M) ^  陳天遠曾經說,當那種怪物形成的時候,它可能像一個人,而它的生長方式,一定也是「分裂——吞噬」的循環。他還說,一個人分裂為二,一個人去吞噬另一個人,那實在是不可思議的。
: [2 w3 D3 q+ |
/ f) q% A5 C- t* T; U  陳天遠教授的這一點推斷錯了,他沒有料到,那種怪物竟是一大堆液體,可以變成任何形狀,而它的「分裂——吞噬」循環,也不是明顯地一分為二地進行,而是形成那堆液體的許多小細胞在暗中進行的,所以在不由自主之間,便會長大起來了。) F. X$ N4 ^  E) V6 v

/ u7 ^- _0 I) D7 O0 F  我們一直退著,直到返到了墳場的門口,那「人」似乎仍不肯放棄向我們的追蹤。我竭力鎮定心神,向後擺著手,道:「強生,你快去通知警方,必要的時候,要調動軍隊!」
6 X  u/ c! g: F* N. z1 X* `3 K3 G, j3 u
  這時候,我連自己是不是正在演戲(科學神經片),還是在現實生活中也分不清楚。我的腦中卻滑稽地想起了科學神經片,飛機大炮一齊向怪物攻擊,而怪物卻絲毫不受損傷的畫面來。
0 Y* s% w1 q& ]% {4 l
  t3 F" H2 J! _0 S. n0 W. C& o6 O. m* L) Q  符強生幾乎是呻吟似地答應了一聲,殷嘉麗卻出乎我意料之外地道:「衛斯理,你呢?」
) a9 `4 u' ~. B" t$ _/ Z0 b% A2 Q, v
9 M7 a  y9 R- u" T& z  我的聲音也有點像呻吟,我道:「我盡量使它在這裏,不要逸去。」/ U+ S8 Y9 S8 y
& e1 ?8 A- Z8 O# f- u
  殷嘉麗道:「那是沒有用處的,除了它之外,另外還有四個哩。」+ n% {+ N: n( D& a# U
7 }; H: j1 r7 C* f( {
  殷嘉麗竟對我表現了如此的關心,這使我意識到,符強生對她的一片摯情,使得這個本來是心如鐵石的女子,在漸漸地轉變了。
) v+ Y( O4 j  \/ C* Z7 i1 u
8 ]+ m0 r/ ]! u% `; @7 f  `  我吸了一口氣,道:「我看不要緊的,它似乎並沒有主動向我攻擊的意思。」) i7 \) d: Y+ ~9 o3 K* M

1 D# Y+ ~! L# L. G8 `% v  我一面說,一面又向後退出了兩步。+ |. z" [( M. x6 x4 S+ V
/ h8 P4 t9 s4 ^/ y" H$ {; v
  也就在這時,在墳場內,又傳來了一陣金屬的磨擦聲,那種聲音聽來,就像有十多部大型的機器,在轉動之間,忽然停了下來一樣。! ]4 O9 Y8 c( y: V
% O6 q6 F; J  n  X
  而我們面前的那個「人」,身內也發出了那種聲音,那一定是他們相互之間傳遞消息的辦法,這種聲音,自然也相當於我們的語言。
7 i3 X- m3 z7 Y8 b) [
- w+ M7 h- d6 `( c. u3 L& X  a3 `  在我們面前的那個「人」,突然軟了下來,融化了,成了一大灘暗紅色的液汁,迅速地向後退了開去,隱在黑暗之中不見了。; `7 O. B% q' S. F0 z
# z7 _5 I: c9 Q
  我們三人又站了好一會,才互相望了一眼。我們像是從夢中醒了過來,又像是才開始走進了一個惡夢,我們只是呆呆地站著。好一會,符強生才首先道:「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z$ Y8 }# E- {8 k4 B! ^# ~5 ?; c
1 T' K, f$ W$ ]# ]0 e' |, E
  殷嘉麗道:「我必須將這五個『人』帶回去!」2 e. j" o' S9 k3 ^

& c: D$ U: P5 V1 h1 i  我大聲提醒殷嘉麗:「這五個『人』是一種巨大的災禍,你要將這種災禍帶回你的國家去麼?」
; j: L" k: G3 M/ K1 O
2 A6 P$ Q% m+ x1 ^) f  殷嘉麗的臉色蒼白,默不出聲,她的心中一定十分矛盾,因為這五個「人」,當然是一種災禍,但是她一定也在想設法利用這種「人」,來使她的國家成為世上最強的強國。. z1 h  n3 E' c

; S! \# c( J$ L. r0 @  的確,如果有著一隊由這樣的「人」所組成的軍隊的話,那麼有甚麼軍隊可以面對著這樣的「人」而不精神崩潰呢?
8 r3 q, V. o! H9 ?% Z; z# d6 I! T1 F" ]. b
  而且,手槍子彈既然不能損傷它們,大炮也未必能損傷它們,甚至原子彈也未必能損傷它們?那的確是多少年以來,不知經過多少人所夢想的「無敵之師」!8 Y& O" F3 f+ i& q( F( f
4 n1 F* E  y+ n9 r, y; N
  殷嘉麗有這種想法,這是難怪她的,但我相信即使是她自己,也必然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硬要去做,那一定會帶來比玩弄核子武器更可怖的結果!
# n# |/ p7 r+ A, G. A. W& t
7 k0 X* G, ?2 D) z/ N+ n  我向符強生使了一個眼色,道:「我們快離開去再說。我看這幾個『人』,暫時是不會離開這個墳場的,它們對這個墳場,似乎有一種特殊的留戀。」2 R1 N( ~, R( O. X! C% R

, G3 |  J! `0 Z# Y$ A  m" l8 D  符強生垃著殷嘉麗,我們三人一齊在大雨中踉蹌地走著,等我們離開墳場,到達了第一個公共電話亭時,雨也漸漸地小了。
: h, t; t. c2 [9 h/ Y+ A& s
+ p0 W/ z9 k" v3 C5 Y  我側身進了電話亭,撥了傑克的電話,電話鈴響了許久,才有人來聽,我從「喂」地一聲中,便已聽出了那是傑克的聲音。' r8 V9 w- X: z1 ~

% Z& z% a- i( I% d' ~4 [  我要竭力鎮定,才使我的聲音聽來不發抖,我第一句話就是:「傑克,我是衛斯理,你看到的東西,我也看到了。」# e2 [6 j4 k" [/ x9 F+ Q

1 ~! k: S* K+ V9 x7 D8 h* p  傑克像是有人踩了他一腳似地叫了起來,道:「我沒有看到甚麼,我甚麼也沒有看到,我只不過是眼花罷了。」4 @6 Y4 C: {3 i& M7 T- f
; x& ~1 ~/ r' j& K: o) T/ B3 B
  我苦笑了一下,道:「傑克,我們的神經都很正常,我們也絕不是眼花,這種東西的確存在,如今還在墳場之中。」
! b. C* T0 b! ], J& E$ F3 z
) K/ ?$ k) M: d2 u  A$ q  傑克嘆了一口氣,道:「那你找我又有甚麼用?我……有甚麼力量可以對付他們?」/ J/ S5 ?6 B( O

' \- D5 N! w0 g. n( s  我道:「可能地球上沒有一種力量能夠應付他們,但你不能不盡責任,因為你是代表官方,由你來調動力量,總比民間的力量大些。」
$ J8 T6 d: E2 O- k% _8 L5 e3 `
0 l8 D( A  o5 B/ F, }$ g  傑克道:「我該怎麼樣呢?」
0 z) j; v' M6 z: g% @% u; T# W. S3 @* g" Y0 R
  我想了一想,道:「你和駐軍軍部聯絡,以特別緊急演習的名義,派出軍隊和你能夠動員的警方力量,包圍墳場,靜候事情的發展。」
1 d" k2 x3 X4 O( B* M
' R' l$ S& J) L/ C  傑克道:「唉,暫時也只好這樣了。」2 t- G2 \9 L9 {  `

, L( q8 w4 u; v, J  我退出了電話亭,我在電話中向傑克講了些甚麼,殷嘉麗和符強生兩人,自然也都聽到了。
, m* c' L/ X- Q2 M" f5 {, l! ]$ U6 \7 d) |4 v$ `3 G
  我一退出電話亭,殷嘉麗突然問我道:「衛斯理,你不能幫我忙,捉一個『人』麼?」
4 B. @$ [' ~3 [" [, s# E
$ G' r. x) T8 \) I  L  我搖頭道:「對不起,我無能為力,而且,殷小姐,如果你是真愛符強生的話,你也應該放棄你的雙重身份了,是麼?」) u! Y1 E4 T! u

6 `$ \& ~; u1 `  提到了她的雙重身份,她顯得極之不安,這時,我自己的精神也亂得可以,亟需休息,我們三人又向前走出了幾條街,然後才截了一輛街車,先駛到我家中,再任由殷嘉麗和符強生兩人離去。5 q5 Z  [" h( v2 T

+ q2 r$ w5 ~) y$ j4 e  我到了家中,甚至沒有力量上樓梯到臥室中去,便倒在沙發上,我並不想睡,只不過覺得出奇地疲乏和難以動彈。& L5 r2 r3 X5 `1 p

, k5 j1 D' T4 b( Y9 J6 n2 ^# F  我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坐了一個小時之久,大門幾乎要被人撞破似地響了起來,我站了起來,打開了門,傑克衝了進來。! W" @+ I- @( }* T( e* g

/ f  _( d% Z' u0 N+ O- G8 v8 h  他的精神狀態比我好不了多少,雙眼之中,佈滿了紅絲,我扶住了他的肩頭,是怕他跌倒,可是結果,我們兩人卻一齊倒在一張長沙發中。
/ G/ L! b9 @$ q# _* c! [' b
  }2 _" w, H* x& W- `  他喘了幾口氣,才道:「你……真的也看到了?」
$ P/ n  C4 \6 `/ m' G6 P
/ Q/ B3 j' k: I2 T; A) O% y  我點頭道:「是的,我看得比你仔細,一個這樣的『人』,離我只不過一兩步而已,我射了六槍,它絲毫未受損傷,而當我將槍拋過去的時候,它卻將之抓住,將手槍抓扁了!」
# G' B, d  t) R* K+ F
* t5 [$ n" f( u3 f& O  傑克搖頭嘆息,道:「如今已有一營人的兵力,包圍了墳場,但是我看那種怪物如果出現的話,三百人也沒有甚麼用處。」我們相對望著,感到世界末日之將臨,傑克用力敲著桌子,道:「這全是陳天遠弄出來的事情,這老……老……」
% c: W3 b' z: G4 O/ T) H6 f
/ C) V. m) g9 c/ i, M8 J  我不等他罵了出來,便揚手制止了他,道:「其實這是不關他事的。咦,你們通過國際關係營救陳天遠教授,可有結果麼?」
5 n1 m# ?) M2 F* J- h  N9 T) e4 f
& P2 E. S+ t( C+ K; A; R5 F  傑克頹然道:「有,最近的報告是,陳教授已經坐飛機起程了,大約在今天中午,便可以到達。」% @1 b7 I3 d6 C  E  y
9 s9 U' y) Z& ^* F9 _
  我抬頭向窗外看去,雨已全止,天色也已大明,但卻仍然是一個陰天。
  b# g5 O6 X* J' [& ?. b2 p# H# {0 |9 r- T' N8 Y/ g0 f
  我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道:「我看解鈴還需繫鈴人,究竟要甚麼辦法才能免得發生大禍,只怕還要陳教授來解決。」
7 ]: \# j: n4 W. G- s: Z3 t
+ k, K9 o' {  z  傑克被我一言提醒,也跳了起來,他連忙打電話,吩咐人在機場等候陳教授,陳教授一到,便將他帶到墳場來,共同研究對策。
6 r+ Z! V. E) {* D% X; g# U! |$ {. X8 t  e1 O, w
  我和傑克兩人,也動身到墳場去。! I+ V7 V2 |$ Q1 x

! Y7 y3 L5 x# f/ l  未到墳場,便已然軍警密佈了,我們的車子,直到墳場門口,才停了下來,在那間坍了的石屋之旁,有一個臨時指揮部。
* l; ]  u- H) i5 o/ F. j1 E: c" s3 A8 I& m5 G: j! G8 ^
  負責指揮的軍官迎了上來,搖了搖頭,道:「並沒有發現任何不正常的情況,中校,為甚麼我們不派搜索隊進行搜索?」
& r$ S# @" ~" t% f, i% z) i. J  C6 i1 F  O( Y$ J
  那軍官話未講完,傑克便已經叫了起來,道:「不准,絕不准有人踏進墳場去!」# q! s: a/ M/ }: L8 K/ O! Q

, @4 d/ U$ Z. R# X% u  那軍官也顯然不知道他這次的真正任務是甚麼,但他一定曾接到命令,要服從傑克的指揮,是以他立即答應了一聲。2 Q- Z- f2 _/ S* B3 q4 O
0 Q9 r, J0 w+ L; O2 v/ l, U
  傑克在一張長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有意規避著,不向墳場裏面看去。我則大著膽子望著裏面,只見在陰霾的天色下,墳場內鬱鬱蒼蒼,全是樹木,那五個「人」在甚麼地方,也難以看得出來。
0 B/ U0 j8 d) i+ c" \7 h* }" t% r7 r/ H+ Y" _9 ^0 G
  我們一直等著,直到下午一時,我們正在勉強嚼吃乾糧之際,見到一輛汽車,馳了過來,車子停下之後,我一眼便看到車中的陳天遠。
0 t7 G+ R# V; b5 K9 Y7 p$ I
8 A, ]  e4 p+ B( R% D6 p' h% i  我連忙迎了上去,道:「教授,你脫險了,恭喜恭喜。」陳天遠木然地望了我一眼,閉上了眼睛,顯然這些日子來的遭遇,使他對我們這種人,已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厭惡。
2 M9 g3 k( N5 y" H7 H/ b+ T0 h1 V. l
  我不理會他對我的討厭,又道:「教授,你明白你才下飛機,便到這裏的原因麼?」
4 d, i7 l4 W/ R2 Z
4 B# R3 Q6 s0 W5 v& l- ^7 y9 a7 C9 J  陳天遠教授四面看了一下,他木然的臉面之上,開始有了表情,至少他已看出,自己來到了一個墳場之前,突然之間,他暴怒起來,高聲叫道:「不知道,我不明白你們這些人在幹甚麼!」
0 {+ D) Q! K, B
# s5 [9 @; s% Z( ]; g, z" d  他用力推開車門,跨了出來,伸手推向我的肩頭,看情形,他的怒氣,越來越是熾烈。我連忙握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教授,你預料的那種怪物,已經出現了。」9 l  _8 c9 m) G, b  `& c8 Q0 n. P

" N5 D9 Q' d7 P6 [5 N" l  那句話,比甚麼符咒都靈,陳天遠突然靜了下來。
. p0 W( A: J" j% T9 P3 z4 b6 b2 Y+ `0 t
  但想是這個消息對他來說,來得太突然了,所以他面上那種驚愕的神情根本來不及退去,只是僵住了不動,至少有半分鐘之久,他才吸了一口氣,道:「是麼,是甚麼樣子的?」1 v! }, |4 X% m- d9 r

$ d: Y# \# \0 Q" W2 |  我把手按在他的肩頭上,令他不至於太緊張。
1 {; |0 y( [' U7 @& v9 ^( G
1 N# e+ u+ v$ P3 Z* ~! F  我對陳天遠道:「是任何樣子——它本身只是一種濃紅色的稠液,但是卻會變出人的形狀來,它會突然間『熔化』,也會突然間『再生』,它力大無窮,不怕槍擊。」, @" a3 e6 K6 @7 e
& W& R& \+ H: A7 \" G& O. i* F- _" L: M
  陳天遠的呼吸更急促了起來,道:「它……它們現在在墳場中?」. [" h: C) F. f: c
( Z5 T8 H9 G, d/ o; h9 g
  我點了點頭,道:「是的,一共五個。」0 B6 G0 q% G) U( p2 G) M( p' h8 z

- N+ ^" |; Z# O* g% a% k  y  陳天遠教授突然又發出了一聲歡嘯,向墳場之內,疾衝了過去,但是他才衝出了三步,傑克中校便已攔在他的面前,沉著臉道:「陳教授,夠了,你不能再為我們添麻煩了。」6 X- Z3 H+ Q- H% [

/ E0 N  b- g  s8 c! M- p2 q  陳教授站住了身子,叱道:「胡說,我給你們添過甚麼麻煩,快讓我進去,看看別的星球上的高等生物。」他一面說,一面近乎橫蠻地推開了傑克中校,我看到傑克鐵青著臉,揮拳向陳天遠教授擊去。
7 _1 g  P3 V0 ~1 }6 g! Q! A
. u# t5 D; r9 E- I  我知道陳天遠教授是文弱書生,他之所以會有如此大力,可以一推便推開傑克,只因為他心情極度興奮的結果,而傑克如果揍他一拳,他是一定吃不消的。0 V( `9 w& s5 h& ]( r9 c
7 @# C# @6 x' l8 D$ I% x1 ~( |
  所以我連忙一個箭步,跳了上去,但是我也來不及阻止傑克發拳了,傑克的一拳,重重地擊在我的肩頭上,擊得我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傑克連忙將我扶住,而陳天遠則已趁著我們兩人一個跌倒,一個扶著我之際,向前疾奔了出去。7 J7 e2 `0 U0 O3 |4 L
9 H- i7 D; i, h! U0 _6 L
  他一面奔著,一面口中發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叫聲來,像是一個孩子見到了久已想到的東西,不由自主發出怪叫聲來一樣。而且他奔得那麼快,快到了使我和傑克兩人,為之愕然。
$ N* @0 ]. ?  g" `& }/ l- g" {) {) t' G
  傑克在呆了一呆之後,突然取出了手槍來。我大喝一聲,道:「你作甚麼?」& g. x; F5 z/ g

! a' R5 _' D3 B" ]+ o  我一面說,一面已竄了過去,將他的手腕托了起來,而傑克卻已扳動槍機,「砰」地一聲響,一枚子彈射向半空之中。我厲聲喝道:「你有甚麼權利殺他?」
. t" }0 r8 l" z( {# Z
2 l8 H$ u2 I7 G7 Z5 f  傑克喘著氣,道:「我不是想殺他,我只是想射中他的腿部,不讓他去送死的!」我抬頭看去,只見陳天遠已經隱沒在樹叢中了。: W$ [% w" V, W

7 x# p9 f# V4 K% ?* [. ?; C. ~  我急急地道:「我去追他,你緊守崗位。」8 s4 s+ T+ c2 N% v+ R" r9 C5 D

( T- v# \2 h5 o; f  傑克並不說甚麼,只是怪叫了一聲,道:「衛斯理!」他那一聲怪叫,令得我毛髮直豎。因為他雖然沒有講別的話,但是他一聲叫中,卻包含著使我可以會意的意思。那是勸我不要前去,不要冒著跟那五個怪物見面的危險而去追趕陳天遠。- y- Q4 d" u! U% [5 f( p- o

& ?  U  N7 C) B: S  但這時候,陳天遠已經奔得看不見了,我又怎能不去理他呢?, o/ V* [5 p" ^: u# S0 |

6 ]4 T% u8 W) N* P3 E, h  我陡地一揮手,道:「你別理我了,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
8 r  J& i( G' o
, J  A# t7 b( j  我唯恐他再這樣叫我,所以我話一講完,立即便向前奔了出去,而在奔出去的時候,我想到了這樣的怪物,雙腿仍不免簌簌地抖著,以致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湧著我前進一樣。
+ |% o/ S* M  t- g  ]) `) J7 q
; \1 r! I6 u  v" s- Q  D9 Z  我奔出了二十來步,便看到陳天遠在前面,扶著一株樹喘著氣,謝天謝地,在他的周圍,並沒有甚麼。, _4 T2 y8 l; v& Z

+ F; B6 p/ Y  N  我趕到了他的身後,他轉過頭來,連聲問道:「在哪裏?他們在哪裏?」6 n) F2 V; y5 ]0 i4 F/ a

" ^+ L5 t2 l# Y; l& s  我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教授,你若是見到了它們,你便會有生命的危險的,你沒有看到那麼多的武裝士兵麼?他們守衛在墳場附近,就是為了要對付這五個怪物,你快跟我來。」
# z+ f& w' Y# T% Y+ B, @  f$ n, H2 v  ~9 d" d6 q  K9 q
  陳教授怒斥道:「不,我要看一看它們——那種蜜蜂呢?你們有沒有捉到一隻?」
, E+ K' P& b6 i" W" S6 B9 Z
! t2 I$ q! {: P' _5 F, I5 D  陳天遠的心中,顯然不知有著多少問題要問,所以他立即又提起了那些巨型蜜蜂。
: J1 f# j, u% r% F7 X$ U+ T8 }% y
" H' ~! |! K0 q2 q' u+ j  我搖頭道:「沒有,那些巨蜂如果在人間的話,那為禍不知要猛烈到甚麼程度了。」; [" ^/ H7 O& l! _- \6 y% @* B9 F

; A' Q9 ?6 [1 ?0 b  陳天遠「啊」地一聲,道:「甚麼,那些巨蜂都給你們消滅了麼?你們這群人,可知道你們消滅了多麼寶貴的東西麼?」
. ~5 ]8 t- Y0 _8 h- [
" @9 T9 q& P( E' ^  他唾涎橫飛,幾乎要將我吞了下去,我又搖頭,道:「不是,你料錯了,你還記得我們曾在海上飄流麼?那就是巨蜂作怪的結果,無數蜜蜂結成了一團雲,將我們的飛機擠了下來。」$ ~$ j# O, K; o7 P. {! x2 p
/ W4 ~: J: B3 Q4 c4 i" F5 g2 d
  陳天遠道:「那時,飛機有多高?」
1 B0 _+ z* y2 o2 E$ h! s1 M0 A" ~( B: K2 g
  我想了一下,道:「大約有二萬英呎。」. j5 V( p6 [& p$ T- R! n

) G7 q( e4 _$ O8 U1 g' r# q  陳天遠怒道:「無恥,撒謊,蜜蜂是從來也飛不到那樣高度的。」& u% _! q0 _( x1 Q0 ~
2 B: T& _. W' A. S6 H
  我冷笑了一聲,道:「不會?空軍在例行飛行中,在四萬英呎的高空,也攝得這種巨蜂的照片,而且這種巨蜂還在不斷地向上飛,不知道它們要飛到甚麼地方,你還說不會?」
: c% C2 A& r" l  s! R9 K3 m' j& J8 \9 D" i2 g+ _1 ]; G
  陳天遠在聽了我反駁之後,突然靜了下來,一聲不出,雙眉緊蹙,不知在想些甚麼。# [7 R, O" J" {2 {2 Q: D# `- {

8 l( Q0 H8 B( X- {& N" p$ A8 w$ ~  我又搖了一搖他的手臂,道:「我們快走吧!」
) [2 F1 a2 Z, G# i$ h2 ^  b  S- X: R7 X  z5 W4 C, `: _
  陳天遠的臉上,現出了十分沮喪的神色來,道:「我竟看不到它們了。我明白了,它們走了,不管能不能到達,它們走了。」) H+ E6 E/ M; ]) B7 F" g$ ~: _. m
( S" s* Q" C! p, b2 t, M# ^, m
  陳天遠的話,使我聽得莫名其妙,我問道:「你明白了甚麼?它們到哪裏去了?」, F" x+ `( F8 A( p, l

$ R9 q$ v/ j+ \! g, F  陳天遠抬頭向天,天色陰霾,除了黑雲之外,甚麼也看不見,陳天遠喃喃自語,道:「從甚麼地方來,便回甚麼地方去。」
& x9 `6 x2 s, Z1 H3 g9 t& i' [+ l4 g
  我也有些不耐煩起來,粗聲道:「他媽的,它們是甚麼地方的?」
9 h! J/ P: k" X
4 {( g+ J- D. k: C* F  q8 _2 c  陳天遠冷冷地道:「海王星,你不知道麼?」6 T$ W; i# l& D5 {! j

& Y6 M5 [; t1 K/ x- J& u5 i, b& e  我冷笑道:「那麼,它們是回海王星去了?那些巨蜂向天空飛去,也是飛向海王星的了?」我講到這裏,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了起來。
( j8 h/ E2 T4 h6 n" T7 I$ ]4 _. p& M5 P: P8 n9 P7 F! h: [% d
  陳天遠的臉上,卻一點笑容也沒有,他十分嚴肅地道:「不過,我至少初步證明了,在宇宙之中,所有的生物,都是有著遺傳性的,遺傳因子在生物體內的作用,神妙而巨大。」
" N' Q6 V1 M  s! a6 ^0 l" s; o# I$ o+ o
  我仍是莫名其妙,但是我至少知道陳天遠並不是在胡言亂語。
, ?+ I" A5 j9 c/ ?+ T* j  q2 g8 Z! B, v, O& X' |; _; Q% H
  我並不搭腔,只是望著他。
- J9 O4 |3 G7 K- F' _. y/ V0 J/ w6 @8 _$ n- J3 e
  陳教授也望著我,過了片刻,他才道:「雞本來是清晨才啼的,但有的地方,雞在半夜就開始啼了,你知道這是甚麼緣故?」
( w3 o9 P3 C  o. G3 l) [+ O; [( s
( P  G( B. q! m/ r& G2 X! _7 B; Z  我點頭道:「知道,因為那地方雖是半夜,但在雞的原產地,卻正是天明了,雞在天明而啼的習慣,一直傳了下來,雖然換了地方,牠們也是在同一個時間開始啼的,是不是?」# y9 f9 O# v+ I  J. A' H

; W6 M- I! g1 M* |( N4 n  陳天遠道:「是,而雞從牠的發源地,移居到世界各地,已有數萬年的歷史了,在這數萬年中,連雞的形態也有了很大的改變,但是牠的習性仍然不變,這便是遺傳因子的關係。」: p6 d+ a5 v- h# A* G
7 n4 [; u  T2 Z% D& [9 Q1 p3 e
  我反問道:「那又有甚麼關係呢?」
' B; }3 A7 ]& Y( K9 ]. s7 m$ F1 Z3 H
  陳天遠道:「當然有,形成巨蜂,形成那種怪物的生命激素,來自海王星,海王星離地球雖然遙遠,但是他們的生命之中,一定有著傾向於原來星球的一種因子,這種因子,使牠們明知不可能,但仍然要去尋求它們自己原來的星球。」
8 B& P/ k' W' v! i  m# Q; c" t# J# N; }" I# o* J# s
  我吸了一口氣,道:「這情形有點像北歐旅鼠集體自殺的悲劇,是不是?」
& K+ d" |% \- B# Y8 V, T6 O& e3 e% t8 x  x5 X: f
  陳天遠在我肩頭上猛地拍了一下,道:「你明白了,旅鼠在數十萬年,或者更遠以前,在繁殖過剩之後,便向遠處徙移,但是地殼發生變化,牠們原來的路線起了變化,陸地變成了海洋,但是依著這條路線前進,卻是旅鼠的遺傳因子告訴牠們的,所以牠們仍不改道,多少年來,每隔一個時期,便有成千上萬頭旅鼠,跌下海中淹死,這悲劇還將永遠地延續著,除非有朝一日,海洋又重新變成了陸地!」% E. _+ \" u+ |$ u9 ]; P
# Q( t6 u0 D, |, q2 `  _
  我疑心地問道:「那樣說來,那五個怪物已經不在這裏,而到海王星去了?」
" g0 m. f" h( C4 ^
/ Q0 \% l8 u' M% R* z  陳天遠重又抬頭向天,他的神情表現得十分憂鬱道:「當然是,唉,牠們竟不等一等我!」
5 X& z, a6 e" P, _. D+ p( p2 {( j, O
  我想笑陳天遠的這句話,但是我卻笑不出來,也就在這時,只見三人急急奔了過來,他們是殷嘉麗、符強生和傑克。. Y6 B/ Z, \( c0 E& @3 {( H$ ^" d

- B  w# `' e5 j) a' Z/ U6 j( v  我迎上了,大聲道:「傑克,危險已經過去了,你請軍隊回營去吧!」8 e) J! u" ~% ?5 q

- b6 `, ^  V) L1 K" o+ P- w# b. U' q  傑克忙道:「怪物已消滅了麼?」( ^) ~5 w) E) W( u

7 `3 s: Z# x6 r' w/ v" F. i3 R6 R  我的回答,使傑克迷惑不已,因為我道:「不,他們回去了!」
! N, d6 o& [# h, `9 d5 M$ H3 f' |: [9 p
  符強主和殷嘉麗兩人,同時叫了出來,道:「那正和我們的設想的結果一樣,牠們回去了。」
* Q7 h  }! Y) U/ Y' y) x+ a
, j. G' X  _! ]6 Q# N  傑克仍然莫名其妙,但我們四人卻都明白了。我們一齊望著天空,還想看那五個怪物一眼,可是陰沉的天空只是灰濛濛的一片。% `+ c6 d  {) D
; y& \  O1 W: e" |; b0 @
  這五個怪物是以甚麼方法向天上「飛」去的,將永遠是一個謎,因為沒有人看到。至於那五個怪物能不能回到牠們原來的星球去?這也將是一個謎。
4 T$ ~, W# g& N8 d/ g$ a9 ~, p+ h( t& T) X
  或許,將來會有太空人在太空見到這種濃紅色的液體和那種巨蜂,那時牠們不知道是生還是死。& Y8 k$ `$ P6 `+ T1 G* [" m
) n* }$ q* |$ ?8 Y
  陰霾的天色一點答案也不能給我們,我們卻仍然是呆呆地望著天。3 Q! Y$ B) Y! c

2 T4 Z) k, q4 H( v/ ~  好一會,傑克才叫道:「你們究竟做甚麼?」
5 R5 b  S$ l  N, k+ U, g
& j5 s3 q' j$ W6 }4 X/ T  我轉過身來,輕拍他的肩頭,道:「中校,我們暫時已沒有甚麼可做了,回去休息吧!殷小姐,我相信你也『失業』了,是不是?」
( O& J  F) P. s3 F0 \+ K: g9 u) j" z' y. ~( q- r  h
  我特別加重「失業」兩字,殷嘉麗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她回答道:「我已『辭職』了。」她臉上現出一個美麗的笑容——真正的美麗。
6 V9 G! s( a( f0 U0 q) \, o
7 J! X. ]4 o2 {7 s5 ^  陳天遠的話是對的,生物的天性是受著遺傳的因子的影響的,千萬年來,女性總是溫柔、可愛、具有母親的天性,雖然間或會越出常軌,但終於會回到正途上來的。
6 G0 X) e5 r, U. m4 k6 U0 E; y/ o8 H" `$ I
  殷嘉麗便是一個例子!7 O+ k: n) O; E9 s7 V9 ?9 O
' H5 X* M# }' c+ D6 B% r
  我慢慢地走出墳場去,天又下起細雨來,我想我應該好好地睡上一覺了!後記
9 [8 J- ^% c6 \6 c# R
( m8 |& X1 M' N' [6 U9 }9 d  連續寫了好幾篇科學幻想小說,由於是用第一人稱來寫的緣故,收到不少讀者來信,問「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這其實是根本不必回答的一個問題,各位讀者以為是不?有的以為這幾篇小說的想像力太豐富了,有些「離題」。實在我的想像力是十分平凡的,世上有些事情,其不可思議處,的確遠在這幾篇小說之上。例如印度有一處地方,有一次山石崩瀉,大小石塊傾坍而下,有一塊大石,在落到一座小廟的頂上時,並沒有將小廟砸碎,而是突然停頓不動了,大石離廟頂五公分左右,完全懸空,就此定著不動,受著許多人的膜拜,認為這是「神」的力量,那究竟是甚麼力量?沒有人知道。
- Y1 D! C. L& G! O2 F3 g: R+ j/ C* r8 {% Q/ p9 S0 {. V
  世上不可解釋的異事太多了,這說明地球上人類的知識,人類的科學,實在還在一個十分幼稚的階段,人甚至連自己的人體構造,也還未弄全弄清楚呢!
+ p3 [! p: x# y8 e5 l$ n+ B" O$ b5 s9 O; E4 E' e1 Z) s; E. z
  而在無邊無涯的太空之中,在千萬億的星球上,若說沒有別的高級生物在,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地球人到如今為止,連離得自己最近的月亮都未曾到達。% E- z& e; P5 B$ C* @- f

5 N( h; x; E" L6 Z$ F  試想,一個一生未邁出家門一步的人,有甚麼資格去否定門外的一切呢?& {/ f) ~! b$ _* g! a

9 a4 Q) \/ B" h8 k# @( ?4 Z: Z8 x6 t
! ?) z: }! L  B5 d1 ?( B7 V& X* N: @9 s: X4 V4 x
  再後記:寫這篇小說的時候,人類還未登陸月球。現在,總算已登上月球了,但也不過踏出了家門一步而已。: q9 ?3 L' k, H/ \. |: I! X4 m! C2 E1 O
/ {: O& ?: E  U5 c  d
  一九七八‧六‧一
6 A+ c' V6 i& H. g# q# p; C9 {, D7 s! H4 T4 R- I
  又再後記:重新再校訂,又過去了足足八年,在這八年之中,人類對太空的探索,似乎乏善足陳,希望以後的八年,打破這種局面。    e! p2 @2 p- W$ @6 p1 @
- f# l- _) Q/ y$ ]8 T6 g8 o
  一九八六‧八‧十八! i2 q3 F$ R- J: x% ~

+ o) b9 G$ t0 c+ F# r        ..........
0 Z7 n! [+ O( w* l# \% e/ b+ g
1 ^. _0 Y* o; j% N( ]" c  <全書完>
9 _1 s3 ^: |) Q3 j. E$ U2 w) O# E) b3 E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 再次提醒您,回覆文章時請遵守下列重要回覆規則︰
  1. 回覆字數必須超過十個中文字以上。
  2. 禁止使用插頭香, 搶頭香, 搶第一, 第一名, NO.1, 坐沙發等無意義的回覆。
  3. 嚴禁草率敷衍的灌水回覆。例如: 推......, 頂......,11111111, good, push, thank you, 謝了, 好看, 謝謝大大, 感謝分享, 支持, 再來 等等。
  4. 禁止使用千篇一律的回覆或複製、引用別人的回覆。禁止使用不知所云的回覆,例如: 3q5ws9dmh。禁止使用中英文或符號組合字。
  5. 回覆文章必須與該主題有關,如有不符將以灌水處理。
※ 違反規則者,抓到輕者積分歸零,嚴重者封鎖IP。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立即註冊 | google 登入 facebook 登入 Line 登入

本版積分規則

舉報|Archiver|廣告洽談|5278 / 5278論壇 / 5278手機A片

GMT+8, 2026-6-5 14:00 , Processed in 0.011956 second(s), 3 queries , Redis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