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五章 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x7 `/ v3 f! e,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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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濛濛中醒來時,天還沒亮,小嬋睡在一旁,身體如八爪魚一般的靠過來,身體柔柔的、暖暖的。感受著這身體,回憶起方才夢中的感覺,耳根便微微有些發熱,自己……差點把她當成了相公。+ T9 c7 @( I: w
/ c Z$ Y! H' b% Z 成親之後,雖然小嬋如今也已經收了房,但妾室按理來說還是不該跟大婦睡在一起的。不過身在外地,也就無所謂這麼多了,畢竟彼此之間情同姐妹,年紀再小一點的時候,也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 B! ?! r$ U6 \/ {. j) p
# Z" ~6 D/ B# G6 M4 W( A 相對而言,當初三個丫鬟當中,娟兒的性情最安靜,睡覺時微微側著身子,像是需要保護又稍微有些怕生的小姑娘,手是絕對不會亂抱的。杏兒的性情像姐姐,雖然對外潑辣,睡在一塊兒時卻很溫柔,仰面睡著,雙手擱在小腹上,晚上有時候還會醒來為身邊的姐妹拉被子。7 ~' x+ }/ @9 K& g. v# E7 W6 v
, {; |' X0 M* c& L3 m5 Q 只有小嬋最麻煩,她性情討喜,卻黏人,睡著了會不知不覺就找身邊的人抱,年紀小的時候,常常抱得人受不了,據說娟兒就被她抱哭過,早上起來眼睛腫腫的,拚命埋怨她,小嬋就內疚地拚命道歉。那是她們小姐妹之間的事情,但那次自己正好經過,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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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倒是不太介意這事。當初年紀小,身邊跟著幾個小人兒,卻也剛剛從父親那邊學會了“御下”這個詞,小小的年紀裡,斟酌著用怎樣的態度對待身邊人才好,覺得不該太親近,但又不忍心太疏遠。最終也沒怎麼下狠心,覺得比較粘人又比較可愛的小嬋更像個容易親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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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_. n9 R9 }3 K, k2 [ 如今彼此都已經長大,就算這樣抱著,也不會像小時候那般感到沒有分寸。有時候甚至讓人難受。小嬋是中等個頭,但脫去衣褲之後,身體便顯得苗條了。她感受著身側如妹妹一般的少女,柔軟溫暖的身體,纖秀的腰身。綢褲下修長的雙腿——甚至於惡作劇地將手伸進她的肚兜裡,摸了摸那細膩卻有彈性的胸口。小嬋動了動身子,咂咂嘴發出“唔嘛”的聲音。感受著這些,再回憶起小時候時,一股帶著溫暖的笑意,便在嘴角浮現出來了。) Y& k2 e! e$ i* \
$ ?+ O3 x) Z, ?" v 那樣小小的年紀裡一塊長大。長成現在的樣子,而後嫁給了同一個男人,成了這樣的姐妹,想一想也會讓人感到溫暖。她試圖幻想著寧毅在這裡時會對小嬋怎麼樣,當小嬋這樣抱過來時,他會是怎樣的表情。兩人會怎樣的一同睡著。再回憶起自己與他睡在一起時的樣子,嗯,自己喜歡躺在他的懷裡……. S# s$ p' ~" ]* P
0 f# y) m# g, \6 U4 I- V 於是她也嘗試著將小嬋輕輕摟住了,像是寧毅摟住她時的感覺。小嬋靠過來時,她的思緒,也飛到了百里外的汴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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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夜裡,他怎麼樣呢。是一個人睡在空蕩蕩的房子裡,還是像這樣摟著娟兒……臨走之時,自己曾經暗示過他可以將娟兒收房,不知道他有沒有這樣做。/ ?7 W9 Z" _# X; k' r7 [# ^) H; D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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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還深著,在睡意重新籠罩下來之前,蘇檀兒摟著小嬋,輕輕地嘆了口氣,她承認,她想他,想孩子了……從過來的第一天起。就已經在想了。8 J, \1 i( q3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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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7 N0 @5 L) \; l; U9 q! b 清晨時分,晨風吹著花粉洋洋灑灑地飛過天際,名叫木原的小縣城,已經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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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7 \1 C, ?! ^ R, k1 I 小縣城不大,它位於運河旁邊的一條支流岸邊。交通雖然還算便利,但相對於大運河沿岸的其它城市,它還未有得到多大的開發。原本便只是幾條道路千餘人家的小城,最近由於蘇家的到來,興建倉庫和作坊,才顯得稍微熱鬧了些。+ U( Q- L; ?! M; C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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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位於木原縣一側的簡單院落裡稍稍喧鬧了一陣,這是蘇家人過來暫作落腳的庭院,如今住下的,也大多是女人。除了蘇檀兒、小嬋、杏兒,還有蘇檀兒手下用熟了的幾名女管事,以一位名叫奉秋華的中年女子為首,另外便是些廚娘、賬房夫人之類的女眷,在清晨時分,忙著梳洗、吃早餐以及過來向蘇檀兒報備今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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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早晨過後,這些人便陸陸續續地出去了,陽光升起來,院子裡便會安靜一陣。這院落不大,幾間土磚房,也是泥土砌成的圍牆,沒什麼裝飾物,院牆外是小鎮的幾條主幹道之一,不過行人並不多,下雨時多半泥濘不堪,污水肆流,晴日裡若有馬車駛過,則往往驚起陣陣塵土。唯有每三天一次的趕集日的上午行人會多些,十里八鄉的民眾挑了東西聚集到縣城裡,有的從這裡的路邊經過,有的便在路邊將貨物兜售出去,半日的時間,旋又散去。, ~( \" m$ w$ b% R9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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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屋簷下有一個不顯眼的瓦盆,泥土之中正舒展出兩片嫩芽來,是過來木原的那一天,杏兒栽下的種子。) L* { ?8 L i' B# f4 B9 y# O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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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的安靜之中,偶爾會有人進進出出。作為主家,蘇檀兒並不經常出門,若有什麼事情,通常是杏兒去辦,小嬋會在旁邊的房間裡將運來的生絲或是布料樣本小心地歸類。廚娘買回來幾天的食材,叫了丫鬟到廚房做午膳準備。每隔一兩天的上午,會有人秘密地送來一些資料,蘇檀兒在房間裡看,小嬋過去時,也常會在小姐的口中聽到汴梁的消息。5 p5 [8 T9 d% O8 e; k# ]8 P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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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記的那家晚照樓出名了,李師師出了場……看起來辦得很不錯,有聲有色的,相公的新詞出來,汴梁這些人又被嚇一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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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檀兒有時會一邊看一邊笑起來,有時候又會皺起眉頭:“……得罪了那位高衙內可不是什麼好事,這麻煩相公大概得靠相府那邊出面了。”4 x7 y3 C$ ]# m: B+ B/ k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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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嬋坐在一旁,看著蘇檀兒的樣子輕輕地抿了抿嘴:“小姐怎麼對竹記的事情那麼開心……”) `8 Q9 k0 G' G' S% p* }& V2 n
* C6 H+ ~- c5 L7 ]5 T “雖然名字叫做竹記,但是那位聶姑娘卻並未再管其中的事情了,不管它叫什麼,往後畢竟都是咱們寧家的東西,能辦得好,我又何必介意。”檀兒搖搖頭不以為意。嘴角露出一絲複雜卻又帶著些許平和的笑意,“何況,聶姑娘遲早也是要進門的,她的性情恬靜,與她好好相處。不難的。”; t* Y' R" @, k N5 {
X0 ~3 s1 W- l4 T7 Q 房間的門窗開著,春日的陽光與和煦的風從外面進來,渲染了檀兒額上的髮絲與平靜的笑容,雖然也為著一些事情而糾結過,但其實,當發現自家夫君居然更加糾結的時候。心頭的那絲幽怨其實就在慢慢散去了。如今氣也氣了,走也走了,留下自己掛念的那個男人在京城生著悶氣,自己也是該拿出主母氣質來的時候了……9 ^8 d8 f4 p# T( Y
* m) A n- m' @1 X. x1 L9 F- J* w0 ^* ] 當然,身為女人,並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被別人分去。這是人之常情,在這心頭,真要說有如何愉悅如何豁達,其實是沒有的。但若說嫉妒,其實也並不準確。若是概括這複雜的心情,大概也是苦笑過後,嘆著氣又笑著說一句“真是沒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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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商人的角度看來。事情發展至此,解決的方法也就並不多了,好在那位聶姑娘的性情,自己並不討厭。事實上,在這些年來的閱歷中,她也已經見過不少夫妻的相處,按照當初的構想,哪怕是這個夫婿一無是處,拿著自己的錢去青樓中認識幾個紅顏知己,自己都更加能夠從容處理一些。唯有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態,在她而言,也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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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接近到心動,到後來的樁樁件件,乃至身心的相知相許。這個夫君的行動與想法。太過新奇古怪,以至於她也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方式來應對。但無論如何,自己已經生過氣,也該是將事情拉回道路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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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K1 x# \9 G 也是因此,來到木原的這段時間,小嬋倒是覺得,不久前才哭過鬧過的小姐情緒倒是很快的平靜了下來,偶爾也會見她托著腮幫坐在窗前,該是在思念汴梁的家人,神情安詳繾綣,偶爾說起汴梁的事物,也能笑著打趣幾句,如同與寧毅分別時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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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O- A4 t 即便以小嬋對蘇檀兒的瞭解,也無法清楚地分辨出她是真的不生氣了,還是在醞釀著其它的風暴,但無論如何,看起來,她總是不願意與相公分開的,能夠確定這點,小嬋也就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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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前日的雨燕樓表演,唔,這首詞好像又好了不少,引起轟動了……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小頻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嗯,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z( V2 c; [0 c" A
2 Z. B$ ~4 O# Q% ` 蘇檀兒詩詞功底不深,卻也能看出這首詞的好處來,她在心中對比著這句子與“佳人相見一千年”的優劣——那是寧毅去年拿來討好她的詩作,她高興得不得了——隨後覺得一千年應該是比較厲害。小嬋看著那“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道:“這是說小姐離家出走的事情嗎?”# H" o# d. [1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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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後面有‘記得小頻初見’……哼,小頻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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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A9 ^' [8 ` “可是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都很像在說小姐跑掉了的事情。人獨立、燕雙飛就是說小姐跑了,相公一個人在那裡,然後很盼著小姐回去……”小嬋認真地說道。1 K6 w3 J J% c! W% T1 q! T+ s6 s
" g# ~+ p$ F% B4 a4 q 蘇檀兒笑起來,隨後又收斂了那笑容:“就算是,他也不該寫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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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寫給別人掛在樓裡的,所以才要順手安上別人的名字啊,也可能是當時應景……唔,相公寫出來,李師師去表演的,可能是當場寫給李姑娘的……”小嬋仰著頭,一根手指點著下巴做推理,“唔,難道李姑娘有個小名叫做小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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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3 G. I! _. J3 P. V8 N/ n! E “師師應該是藝名。”蘇檀兒插了句嘴。* s/ A: s( ]! x |! u
0 o0 w; e" l1 B( M “那李師師的原名就叫李頻了,李頻……這個名字,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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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小嬋的臉色陡然就綠了,蘇檀兒愣了愣,然後嘴角了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小嬋在那兒想了想:“可、可能是有什麼女孩子叫做小頻的,啊,我記起來了,在江寧的時候,錦萃軒有個很出名的女孩子叫做趙小頻的。”1 f' B0 O2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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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蘇檀兒手指點了點,“我也記起來了,趙小頻……相公那個時候見過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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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9 ^: F" ]9 q0 Y& y “雖然相公很少跟她們來往,但見過應該是見過的,要不然也有其它的小頻啊。比如說汴梁……呃……”/ H, I3 H# m: m* h
& [: m: u" z k2 @. A 小嬋努力地想了好一陣,蘇檀兒笑起來:“不許再說這個了……”她們倆畢竟是嫁給了同一個男人的姐妹,此時說起寧毅有關這方面的事情,心中多少是有底的。但無論如何,由於忽然有了亂七八糟的聯想。心情都被影響到了,連帶著那首詞,再看之時也覺得質量差了很多。 } [" C$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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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頻初見……心字羅衣……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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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的反感過後,此後整個一天的時間,兩人都不免想起來,若是在沒人的地方。小嬋一想到便有些臉紅,而只要看到自家小姐,她就想笑,以至於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與蘇檀兒、杏兒、奉秋華等人坐在桌邊,小臉漲成了一隻柿子。抿著嘴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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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g3 i( v y" q, T) Q3 ]8 q 蘇檀兒自然明白她是為什麼,見她這樣,自己也有些想笑,但她做慣主人,總還有些定力。杏兒等人疑惑不已,待到飯吃了一半,小嬋憋不住趴到桌子上笑。呼呼幾聲之後又抬起頭來做嚴肅的模樣,看到眾人表情時,又忍不住……小嬋平素雖然可愛,但在奉秋華等管事或者下人面前,通房丫頭如今成了妾室的氣勢還是有的,這時候弄得大家疑惑不已。蘇檀兒也有些憋不住,一隻手撐在嘴邊,另一隻手將小嬋的手背打了幾下,隨後又去捏她的臉。這一幕弄得旁邊吃飯的杏兒一頭霧水:“怎、怎麼了啊?”最後小嬋趴在她肩膀上笑了一陣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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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N0 ~6 L0 X0 C" ] 來到木原這地方,除了這突如其來的事情。事實上也沒什麼娛樂的方法。下午時分,處理完一些事情,蘇檀兒也會出門去旁邊的工地附近走走,又或是看一下作坊招募女工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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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偏僻的小鎮,沒什麼可玩可看的。要說什麼青山綠水,遠遠看去是到處都有的,但實在難以生出什麼遊覽的興緻。要說小鎮附近的道路邊,狗糞牛糞雞糞之類的東西是隨處都可能遇上的,路上行人衣衫陳舊,房舍低矮,偶爾見到一兩名目光呆滯或猥瑣的潑皮混混蹲在路邊,小心地朝大城市來的女子身上瞧——對於寧毅來說,這些也就是舊社會鄉村的景象,倒是就事論事,而並非貶低——即便蘇檀兒是這個時代的人,能夠習慣這些,也不見得她會喜歡看這些景象,長居下來,日子也就會變得無趣了。- ^# E: P; ]' O0 F"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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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在鎮邊小河畔,遠遠可以眺望那舊碼頭的地方有一小塊綠地,蘇檀兒會過去走走。如今這小河上還沒什麼航船來往,蘇家買下了附近的幾塊地,蘇檀兒在這可以看見半個小鎮的樣子,而附近又沒有多少人走過,她可以在這裡幻想著小鎮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而更多的時候她想起寧毅,想起江寧又想起汴梁,她想起當初逃婚離家的時候也經過了這樣一條小河,想起當初的心情,又想著當初與他成親,若是一開始沒有逃婚的話,他們之間會是一個什麼樣子。8 b$ I. n+ J) Z& v4 w%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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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未來,其實她並沒有非常具體的信心。分家出來,生意得慢慢做了——當然她有信心可以做好——至於寧毅那邊,她並不非常明白寧毅在幹嘛,他花了不少錢,布了很大的局,可就目前來說,還不能看到成果與前景。但無論如何,她想,她是支持他的。) d) p4 g- C- _' g
. E+ T# w% l: f& b! l" }/ d 只是那兩家竹記開業,又有那高衙內的作梗,他要應付所有的事情,恐怕得好一段時間才行吧。自己雖然不氣了,但說了給他想清楚的時間,是不可能直接回去的。真的……好想小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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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7 Q+ w, s 要是他能早些過來,該多好……# f1 k/ t# f/ ?( F; h q3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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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邊待了一陣,想著這些事,目光的遠處,隱約間看見一隊車馬過了橋,進了小縣城裡,隨後似乎也引起了些許動靜。蘇檀兒想著可能是縣城裡的某個大戶家人回來探親?她未有將這事放在心上,卻不由自主地起身,往回走去。6 `* \; Z+ u' P% f, i
: b9 J4 ?0 H* _. |- w( \1 M, B 進入城內,穿過街道,檀兒讓自己的心思放在今天工程的進度上,走在她旁邊的是寧毅安排的負責她安全的武者,其中還有兩個女子。經過縣城內兩個大戶門口時,她便故作無意地瞥了兩眼,倒也不見有馬車停靠的樣子,如此一直過了那破舊的縣衙,遠遠的,自家工地和院子也就在前方轉角那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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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1 M# ]8 z, F 心中隱隱地升起某個念頭,但隨即壓了下去:當然不會是,時間才過了不久,自己沒必要想這個,倒是今晚要吩咐杏兒,給……給倉庫的一角再砌高些……高些應該好些,然後……她聽見前方有隱約的說話聲,路那頭有人在朝院子的方向看,有什麼東西將她的心給攥住了,但不可能……可能是又運了一批貨物過來,是哪一批提前了嗎……她在心頭計算了一下,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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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其實已經漸漸西斜了,蘇檀兒步伐穩定、目光平靜地跨過那街角,隱約間,似乎傳來孩子的聲音,她將目光朝那邊望去,六七輛馬車停在那街道上,許多人在往下搬東西,搬進那院子……果然,是一批貨到了,她走過兩步,右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自己左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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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兩步,人影才在不遠處的空隙間顯出來。那是熟悉的身影,坐在門口的一塊大青石上,手中抱著有誰……男子、孩子的身影在人群中又被遮擋住,但在那一瞬間,蘇檀兒看見對方抬起了頭,朝這邊望過來。: x8 a# E, [#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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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走幾步,隨後,孩子“叭”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然後寧毅與孩子的身影出現在前方,寧曦在父親的懷中張手,嘴巴裡吐著泡泡,寧毅捏他的臉:“吶,那就是你逃家的娘親。”5 k" f, w) D# j" B
. R0 d5 E5 B0 u* i ` 蘇檀兒便跑過去了,在寧毅身前一把抱住了孩子,親了他兩口,又將臉頰貼在他臉上,就算寧曦拿口水朝她臉上亂糊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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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r1 }8 R4 d/ A, i 就這樣與孩子親熱了片刻:“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她低著頭,說完這句才抬頭望向眼前的、自己的夫君,目光之中微微有些熱,臉上應該是笑容。7 H, m& {0 ^" g+ c
& v3 a8 W+ G- I2 b) @- E “自家老婆跑掉了,男人一般還是會急一點……這麼看著我,想什麼呢?”/ }5 E& e9 w& T; r
6 }8 q: o7 x. n. p “我想當年要是沒有逃婚就好了。”9 ^, Z( l) b7 {3 m8 [8 v& d
1 N0 }8 o1 {& q/ j “呃……”料不到蘇檀兒這忽如其來卻又自然無比的一句,寧毅愣了愣,然後伸手,將眼前的母子都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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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f, y, ?& Z+ e7 H& M+ f 蘇檀兒覺得額頭貼在了他胸口上,臉上熱了起來:“別,有人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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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路口,果然是有些人在看,附近的幾戶過來瞧熱鬧的人家,也有路過的行人,此時指指點點地望著這對不害臊的、大城市來的小夫妻。不過寧毅並不介意:“管他們呢。”他說著,朝那邊揮了揮手,“看什麼看?回家抱自己婆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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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 w* o: e/ h4 H 大城市裡的有錢人都是很霸道的,但寧毅這句話令得眾人都笑了起來,有的鄉里婦人拉了丈夫笑著走開,也有的仍在那兒看著。寧毅也不管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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