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盛宴開封 第三八五章 指責、疑惑
# k2 S8 t D9 a* A! t' ] 1 ~% _& u5 O! ^. `
和風習習,下人端上的冰鎮紅豆羹帶來絲絲沁人心脾的涼爽,詩會氣氛倒是愈發熱烈起來,在場都是文人才子,識得詩詞優劣,彼此手中也都有一兩首好的作品備著,這時候一一的拿出來,品評比較。先前的幾篇作品中,方文揚已經寫了一首頗為出風頭的,但隨後於少元一曲新詞出來,「誰挽汨羅千丈雪」,眾人都覺得又高了一籌,足可成為能流傳百年的佳作。
$ y/ b9 q% m' N2 P* m. h; O8 n. w: ~) E# D8 r* @! k
汴梁城中,每一年裡,都是會有幾首這樣的作品出現的,當然,有的是因為氣氛到了,捧將起來,有的則也是因為那詞作確實上佳。於少元最近在京城之中風頭連連,但名氣還是比不過左錫良、方文揚這些已經出名好幾年的大才子的,但正值春風得意之際,真有時來天地協同力之感,這妙手偶得的新詞放在誰眼中都是讚歎連連,姬晚晴那邊笑著將詞作清唱出來,心中卻有幾分懊惱,這詞作比他先前給自己的端午詞還好,怎能就這樣當場拿出來,若是收著,說不定明天就能拿來與李師師打擂台上。
. Z' _3 S7 P8 }% M8 P( W, e/ c, ^- ]3 ?/ U! M2 F- h/ w1 b* C
汴梁一地,如今名氣最高的幾名詞人中,真正厲害的還是周邦彥,不過周美成如今再入仕途,寫詞一項上,也只有與他私交頗深的李師師能夠拿得到了。若是他發揮良好,給李師師的乃是一首佳作,自己這邊或許拿於少元的這首詞,就能扛得住。+ `9 _/ v4 m1 ~: b( t# k
- d8 @: V+ Z% I7 t+ w0 y6 g& g
心中想是這樣想,但既然已經拿出來,眼下就已經沒有辦法。於少元對自己的詞作也是頗為得意,意氣風發地跟眾人謙虛一番,偶爾與姬晚晴眉目傳情,餘光之中更多看向的還是李師師。他這邊得意。那邊方文揚就未免有幾分失落。但整個詩會注意的焦點,終究還是在這幾位才子的身上。寧毅等人落了座,很快的也就在這種不被注意的氣氛裡找到了自己的歸屬,其樂融融地參與起來。7 z& F0 k* M( b# [6 e
/ t7 W' [& d7 }
「拜見陸師,弟子於和中,兩年前曾在岳山草廬聽陸師講《孟子》,受益匪淺。今日再見,請受弟子一拜……」" e$ v! @, e! ^8 c) X3 b
7 ?1 J2 S% T0 V, K4 ^* t8 Z; U 從側面穿過人群,於和中去到前方。倒是找到了曾經聽過課的一位老師。這前方幾位學識淵博者中,五位的名氣是最大的。如今雋文社的「墨公」秦墨文,薛公遠;因註解《孟子》而赫赫有名的陸明方;四處辦學,弟子滿天下的潘宏達;還有學識淵博,在國子監任司業的大學士嚴令中。於和中曾聽過陸明方講課。陸明方雖然不記得他,但此時自然也笑著好言以待,隨後又像征性地問問他的學業、如今的成就,鼓勵一番再著他到附近坐下。: U2 D' q. n3 a. @' d1 E/ j5 @
3 O+ o: y" p+ J7 i9 O
這類詩會便是如此了,暢談交友,隨意抒發。彼此學問有高有低,也不會有多少人真的咄咄相逼。於和中的學問是不及在場這些人的。但平心而論,縱然有時候被別人看起來像是沾了師師的光,但大部分的情況下,他還是喜歡參與這類聚會的。只要不出太多節外生枝的事情,置身其間,他也油然產生一種身為大文人、大才子,在過著這樣交友天下、精彩紛呈的生活的感覺。即便不能拿出幾首驚世駭俗的作品。參與聚會回去,與戶部衙門裡與他同級的刀筆小吏敘說一番。也是極有面子的。% B+ V8 j9 L$ e9 [8 R
- a2 O) O7 N% a' t
先前還有些警惕姬晚晴那邊是不是會跟師師這邊起衝突,現在看來氣氛和睦,倒也不像了。轉過頭去,陳思豐正在那頭與幾個認識的人說話打招呼,長廊尾端,寧毅也正在與身旁的人言笑作談,看來也已經融入氣氛當中,未被多少人注視。師師到了前方,在眾人的談笑間看過了於少元的新詞,投以訝異的目光後,也不免為方文揚等人的詩詞作品贊上幾句。尋常且歡樂的詩會情景。
0 F! Y! @, T1 t; ?; c3 q' A; Q
& a/ j7 b7 I& G' a; K# X; I: k 如果一切就這樣進行下去,想必在日後不短的一段時間裡,這次的詩會也會傳為一時佳話。這時候,於和中、陳思豐多少都已經放鬆了心中的警惕,師師心中稍稍有些奇怪,但一時半會,也想不出會發生怎樣的事。詩會的參與者中,大部分還是純為聚會而來的,享受著這端午節前涼爽難得的上午時光,看著於少元等人的意氣風發,偶爾也笑著插上幾句,頗為開心。至於一些懷了看戲看熱鬧的心思而來的富貴子弟,首先也是在享受著詩會的氣氛。) v- h& I: Q. p( y& C
2 M1 q( A5 ]2 E. T 人群之中,坐在寧毅身邊的,是一位名叫鄭愷清的年輕人,在家鄉薄有才名,到京城也有兩三年的時間,於這個圈子熟了,混出些名堂來,縱然還不到於少元方文揚這等名聲,但詩會有人請,便是地位。原本倒只是因為身邊人乃是李師師的好友,招呼一二,聊得幾句之後,倒是發現對方言辭得體、大方,氣度也頗為不錯,便開口談笑幾句,偶有詩稿傳來,也互相品評一番。
7 [, {8 u1 t) J' u$ i4 {0 Q5 n/ d" I) P F* t
如此過得一陣子,鄭愷清稍微離開,再回來時,正要坐下與對方說上幾句有趣的事情,聽得側前方有人道:「這位可是江寧的寧立恆麼?」
( M4 h/ `. c N" J# B) f$ h3 a& G5 G9 r2 a& }9 a8 H
鄭愷清見那人朝這邊望來,還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那人又補充道:「師師的那位朋友,莫非就是江寧『一夜魚龍舞』的寧立恆?」6 k, z* y- z7 l9 }
( g# i3 m: {6 k# ?. D4 f& \ 鄭愷清對於那「一夜魚龍舞」「明月幾時有」也是聽過的,這時候只見身旁那人站起來,拱手笑了笑:「嗯,正是區區……」一時之間,他心中也不由得產生了詩會臥虎藏龍之感。4 }2 L7 g5 v* q( R: E, i! H/ i
$ w3 ^5 M7 z, ~
對於寧毅的幾首詞,雖然拿出來便能力壓全場,但沒經過時間的沉澱與昇華,還不能到達一報名就能令所有人高山仰止的地步。哪怕青樓有唱,風靡一時,放在這邊,名氣也不可能到達周邦彥那種多年經營的高度。不多時,眾人將那幾首詞再拿出來,又有人說起寧毅是「江寧第一才子」的身份,給人的感覺,頂多也就是忽然發生這邊還坐了個或許能與於少元、方文揚相提並論的大人物,但幾句言談之間,寧毅言辭謙虛、舉止有禮。令不少人生出好感,也以為他暫時不欲出風頭或是還沒有好作品,也就只是稍作注意,不可能因為幾首已經有年月的好詞就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這邊來。
9 A4 d+ m( a; n. i9 L. V- @ }% j i7 i( v& C
但就算如此,這位「師師的舊友」,多少也已經得到了注視。旁邊的鄭愷清便仔細注意了一下寧毅,期待著這邊會不會有什麼好作品出現,只是隨後有好友喚他過去看一首詩詞,他過去之後。在人群中,隱約便聽得有人在說:「那傢伙不過沽名釣譽之輩……」詩會有圈子,旁人對他卻不設防,他稍稍注意了一下,只聽得那是有一小部分人在說的。那寧立恆名氣有水分的問題。
, B) x3 }. P5 b5 { F
4 B# L; z5 l* L1 V2 Y7 b! B% P1 e 「聽傳言說是一和尚吟的,他拿去換了名聲……」
0 D' l# N* O6 K
) T( e. J8 C4 @1 L 「不是道士麼……」 a5 v9 {4 q f9 _* X3 {- }& X
7 c' \. [2 I+ f, N1 v% y 「江寧那邊,早已被人揭穿了……」
6 V. h3 x3 S) { ]/ Q3 ?& }4 v% `# [! C' s+ u* r" w9 ^+ X/ j. c
「看他,這一年可是一點詩詞都沒有出來,誰聽說過他的新詞麼……」
2 I6 t% e, O0 @% S$ P$ f+ t( Q5 u4 }
「江寧第一才子,是曹冠吧……這個聽說只是他自稱宣揚的……」
* p- f; M" V# ~$ l7 j9 `
" E* t a) u3 @6 I% ?$ b( r 汴梁一地聚天下英才,江寧雖然是大城。但說起什麼「江寧第一才子」,在「天下」的範疇裡,又不算什麼了,眾人產生不了什麼敬畏。此時質疑一下,各種說法都有。鄭愷清聽了一些,回頭看去,有些疑惑:那個寧立恆。莫非真是個沽名釣譽的騙子?3 B" Z& c1 p. I$ ~9 p% E( ?
9 O: J% X4 i' K! {& {5 B
一個這樣的詩會上,出現一個人是李師師的朋友。沒什麼才華,那沒什麼,大家都不會有什麼感覺或是敵意。但出現一個人,沒什麼才華,卻表現得跟於少元、方文揚一樣厲害,得了名氣,那給人的又是另一種感覺了。而在此時,那邊也已經有人在詢問一些什麼,鄭愷清還未聽清楚,陡然間一個聲音暴喝起來,驚動了全場:「豎子!你可還記得老夫麼!」& U0 J: U* }' E; _( j0 k' h
( z9 ^6 @, L/ |9 Q
**************
% M0 S6 `9 B0 X" K
6 n7 h. r, e1 _, V$ z 事實上,絕大部分的時候,寧毅還是充滿了包容之心,願意與人為善的性格。參與這種社交場合,對他而言稱不上什麼負擔,他也願意在這樣的情況下看看這些文人的意氣風發、揮斥方遒。術業有專攻,能夠在自己的領域傾注心血的人,在他看來,都是值得尊敬的。* d4 ^; s3 }$ i0 D
# H8 G# X" T# m e! L4 R/ H3 W$ M
這樣的場合,無非也就是花花轎子人抬人,寧毅樂得偏居一隅。就算被人說出身份,抬出什麼「江寧第一才子」的身份,他也更願意給人以讚美,就算被人問及意見,對此事的許多詩詞,他都是持認同態度的。; I5 B. K3 }9 x7 s- z
( ?4 E! u$ _/ u, s/ L6 \+ ?
這樣的情況下,那邊於和中與陳思豐其實也各自寫出了一首作品來,寧毅這邊各種應答大方得體,他的氣質頗好,就算不寫詩詞,也沒有什麼人表示不好。不久之後,有人將於少元第二首詞的稿子傳了過來,寧毅看了看,那是一首《念奴嬌》:
1 {1 C4 P3 m7 h( m) R/ E- z
! v/ P' e+ X, K: J, [3 U3 _ 「楚湘舊俗,記包黍沈流,緬懷忠節。誰挽汨羅千丈雪,一洗些魂離別。贏得兒童,紅絲纏臂,佳話年年說。龍舟爭渡,搴旗捶鼓驕劣。誰念詞客風流,菖蒲桃柳,憶閨門鋪設。嚼徵含商陶雅興,爭似年時娛悅。青杏園林,一樽煮酒,當為澆淒切。南薰應解,把君愁袂吹裂。」
8 n+ G4 t) [8 m( V/ q0 G4 a; P P+ P' W, h% V1 t0 S
這詞作頗好,甚至幾位老人都有在說,單論此詞,便足可進得國子監。有人問道:「立恆覺得如何?」- y% `0 i7 }3 A, H. s& V/ Z
) Q! J: R+ z- v
寧毅便答:「果真是好詞。」
2 m3 y/ A, Z$ V+ p- ~9 }/ ]: c
9 y$ z1 `- A# N, ?0 |8 f; u 那邊才有人出聲:「立恆何不也做上一首,與於公子比比,誰高誰低。」# a- c) O* p& E' L2 D1 b8 L! t
& t8 G3 p& T6 {3 j7 U! S/ g- I 那出聲的乃是一名女子,寧毅抬頭看過去,卻是那位崇王府的周晴郡主,此時正笑著望過來。周佩早一日來拜訪他時,曾說過堂姐妹對她都不錯,吃飯時也順口提過這位郡主的名字,因此寧毅對她還是很有好感的。這時候她讓寧毅作詞,周圍的人附和幾句:「寧公子能做出『一夜魚龍舞』那樣的詞作來,此時出手必是佳作。」2 [9 j/ T- A s; Z5 K# C
3 X) {" e2 D+ ^' S# P
有人笑道:「真是期待,此次詩會將成佳話了。」
; `: F' j* U) X; `) x& f
! |! S+ f; J$ A2 V6 r% X" E 那邊於少元眼底便有些陰沉,也抬頭拱手笑道:「正要看看寧兄才華。也好向寧兄請益。」3 o2 S8 A: S7 ]8 W$ @# [7 e
0 J+ k1 |5 @& E& K/ T 寧毅搖頭笑道:「於兄高才,這念奴嬌實為上佳之作,在下一看,只能甘拜下風,便不獻醜了。」
! E0 F! X, n' Z4 O2 X) \4 C5 ?$ g o! \& z3 d l& v0 Y
於少元這邊,正因為這首詞作可能被舉薦進國子監。對於寧毅,他是嚴陣以待的,此時聽得寧毅退讓,那是要將名氣讓給他了。他一時間還沒想好是見好就收還是逼過去,臉上倒是已經露出了笑容。也在這時,旁邊有人出聲道:「你便是寧立恆?」
5 N& E Y* l) C& H7 o2 V: }
" D0 a1 z: ^9 Z3 R0 m& U 寧毅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正是。」3 g c! U8 g' X V9 Q, k
, i3 s. `9 E% K+ H; V& {6 U
那人又道:「你真是寧立恆?」' `' G# D6 t, J' K% K
7 T0 ]1 R ~4 u# k- J
這兩句話,問得有些突兀,寧毅皺起眉頭,只見前方那人已經拍案而起:「豎子!你可還記得老夫麼!」
" \% o. S l& L5 L0 z8 }( @4 H' | S( {5 ?. j9 b: V1 J3 ]" ~" |
前方那人鬚髮皆張。正是雋文社薛公遠,寧毅此時自然也找到了映像,剛到汴梁的那天晚上,在礬樓門口指責他與云竹,然後被他罵了的老人正是此人。他心中有些無奈也有些好笑。暗罵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嘴上自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位老人家,何出此言?」
1 t* Q9 N/ U1 L C, K" D3 d
# f+ `1 w# ]+ S2 r5 O0 Z. N/ v 「嘿,你倒是忘了,前幾日在礬樓門口,你與一女子在街上公然拉拉扯扯,惡形惡狀!斯文掃地!老夫指出此事,你竟口出惡言。老夫此時可認出你了!」
. x" _6 i+ |/ c M0 |& l3 q5 r, A, a2 @" f
他這樣一說。眾皆嘩然。寧毅皺眉拱手:「老人家記錯了吧?絕無此事,一定是搞錯了。」% y* Q/ k* l6 R( r* |+ \3 q
" _# }# q$ O( b' ]8 K
這事情顯得有些突如其來薛公遠言之鑿鑿,寧毅卻在片刻間表現得極為無辜,真誠無比。那邊師師是見到了這件事的。早先將寧毅叫來就已經記了起來,只是那時候已經不好再讓寧毅離開,只能在心裡期待薛公遠與寧毅的間隔會讓薛公遠認不出他。但這時候看見寧毅的表現,訝然之餘還是不由得捂嘴忍笑。這事情非常突兀。知道的人也不做,她倒也不會因此認為是姬晚晴等人的陰謀。
( ?# c7 J9 p$ g* W- @$ @, D
: h% d" S! _. A9 t* O7 x 只是在寧毅矢口否認之後。那薛公遠氣得再度拍了桌子:「豎子!你竟然還敢否認!方才他們對我說,你乃是沽名釣譽的騙子,老夫還有些不信。此時老夫認出了你,你竟然還敢裝作良善。老夫此時便能斷定,你這等孟浪無行之輩、不知悔改之徒,那什麼江寧才子的名聲,必是欺騙而來。今日乃是汴梁,不是江寧,老夫須讓你騙不得這名聲!」 m6 a1 b I( j/ E' l
+ J7 h( P7 i) L0 i 他這邊說完,那邊大學士嚴令中卻是搖了搖頭:「薛公,此事尚未定論,還不好如此武斷。」
. e8 X9 S0 }8 ^8 D- q
% X; M* y2 A% V0 i2 M+ ? 人群之中有人道:「我看他便是個騙子……」卻是與周晴走得很近的一名富貴公子。* d0 Q5 F6 w0 H9 F1 K4 I
# s, l0 n/ E0 F+ i, Z& L5 {" g
這幾個聲音出來,其餘的人吵吵嚷嚷。師師坐在那兒,卻陡然間皺了皺眉頭,望了身邊的姬晚晴一眼。那邊寧毅也陡然將眉頭皺起來。
3 @9 Q8 }8 T4 h1 X; O
T2 f4 }# d% t! f 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4 Q* R* G% g1 y8 _! f$ W" Y
2 @& K0 _4 e4 w6 _
如果這件事情只是因為薛公遠而起的意外,寧毅大概也只能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忽如其來的巧合,但眼下卻未必是這樣的情況了,看他們的說話,就在方才的那段時間裡,看來竟然已經有人跟前方那幾人都說了一遍寧毅的情況,人群之中,忽然爆出這麼多質疑者指責者,也並不符合事情發展的規律。
) x5 C* {: T, D' \: e0 y) @
( |) K. A; C, b 寧毅的那個什麼第一才子,放到汴梁來,或許因為流言,會出現質疑者,這個並不出奇。但是在這麼一段時間裡,變化成這個樣子,而且看起來跟薛公遠、嚴令中這些人轉達的,都是一面倒的認定寧毅沽名釣譽的說法,要說純粹是流言的自然發展,幾乎就是不可能的。 K$ |( N+ r- E6 z
4 I2 D: k# d2 [+ H 他一時間警惕起來,在那邊,薛公遠拍著桌子,複述那天晚上礬樓發生的事情。嚴令中這類人還是持著保守的態度,讓薛公遠克制,給寧毅這邊一個辯白與證明的機會。人群裡有人說著寧毅這次果然沒有寫詩寫詞。 R( w& A" E, C0 s ~
; M. z8 B4 z% B. g
前方於少元拱了拱手,朗聲道:「在下倒是願意相信這位寧兄弟的。薛公、諸位,也不妨給他一個機會。寧兄弟,你在江寧被人稱為第一才子,在下這首《念奴嬌》,莫非真入不了寧兄弟法眼,激不起寧兄弟任何詩興麼?」# ?! X K( N+ a0 ~
% S; o( k3 v3 {/ E; h, Q# T# f
那邊姬晚晴盈盈起身:「小女子也覺得應該給寧公子一個機會,畢竟他也是師師姑娘帶過來的。諸位,總不好不給師師姑娘任何面子吧。」
. c* r* S0 w' D/ b( [" ^6 Q
$ r+ `0 E$ l, p1 r* S 她在此時,終於將寧毅與李師師拉在了一起,只是自從方才開始,師師坐在那兒用小團扇擋住口唇,似乎一直在想著什麼。這時候望望周圍,又看看寧毅那邊,開口道:「諸位這樣,也太過咄咄逼人了。要說詩詞,寧大哥先前就已寫過一首,只是那是他寫給家中妻子的,師師答應了他不說出來。但不論寧大哥如何想的,諸位忽然這樣,似乎有些不好……」, l( T( v# h9 I2 h- y8 l6 z
+ Z$ h& t* L) g 她心中也已經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甚至於還在奇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另一方面,對於寧毅準備怎麼應對,她也有些不知道,話語說得有些猶豫。如果寧毅願意將那首《浣溪沙》公諸於眾。至少可以解掉這個質疑的局面,但寧毅肯不肯,又或者他若不肯用這首《浣溪沙》,當場想不出更好的詞作怎麼辦。這些都在她腦中轉。
: N2 K9 M' W9 D, L% ?& Z8 D4 p& m3 W: s: R4 x
只是她先前說起寧毅作了一首詩詞,眾人或許還有些期待,這時候又說不好說出來,質疑的聲浪頓時便起來了。有人道:「師師姑娘對朋友很好。我們都知道,只是這等情況下,還要為其遮掩,便不好了吧……」
6 I5 ~& P- H9 |/ v8 x$ l& C2 A$ |5 c! \% f4 a' Z1 Z' o
又有人道:「什麼不肯說出來。師師姑娘若是隨便說一首,道是這人寫的,大家莫非也信麼……」6 G% ?' N: K' P. t1 z; G6 X( N3 ^( w
4 V0 Z- k' T2 w
人群之中畢竟還是有許多站在師師這邊的人:「你莫非不信師師姑娘說的話。」
" L3 t9 D; Y+ U3 d3 p4 V/ b% ]0 {4 r* i! u5 Z- n& O- a
這樣的言辭洶湧間,原本熱鬧的詩會陡然間變成了揪出一個騙子的審判會。倒是更顯得熱鬧了起來。不過師師與寧毅的目光掃過,也大概在心中歸納著哪些人是堅定的推波助瀾者。能夠稍稍分析事態的輪廓。人群之中,那些原本就打著看戲的主意過來的眾人知道戲份已經上場,看著站在這邊的寧毅,更加興奮起來。這樣的場合下,站在所有人的質疑裡當一個被審者,無論如何都是居於劣勢的,就連那邊師師的心中也有些忐忑,寧毅當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感受著棘手的事態,他笑著搖了搖頭。
) Y* Y& R( f5 h( e' H+ i' W2 t& W& {. |. Y
「若我寫了詩詞,便能證明我的清白了?」
6 Y2 U; Z7 I% _; g$ j3 T8 r, g4 @ _# l9 c: d, c% F
那邊薛公遠吼起來:「你也能寫詩!你莫要侮辱了詩!你幹什麼也掩蓋不了品行不端的事實……」
@9 y, f2 Y$ x# s8 x! y6 V" g0 B0 m4 \
人群中有人道:「當然不是寫首詩就行,看那一夜魚龍舞,什麼江寧第一才子如此高才,至少也得蓋過於公子的念奴嬌才行吧!」
3 J, L2 ^' e' F$ ]7 v
& |% G+ e: U" s5 ]- ~- T* H, H 「若是比這念奴嬌還好,那該進國子監的,豈不是是這寧公子……」
4 Z$ l3 V0 y# x: t$ X0 v) _4 u. m# i( @: y% m7 V0 {/ D) B) l
「他若寫得好,自然有這資格……」9 m4 t! y6 D" }9 Y
8 u; u& Q- X( a- O/ G% e
「文章天成,我看,稍微及得上也就是了……」
. J) W w5 L5 O% i" Y! H0 ~( s% y4 y9 {/ V! X, t6 s
這等情況下,最麻煩的也就是這吵吵嚷嚷,做到了一項也有第二項,大家說的標準千變萬化,總是可以不認賬的。就是真正有才學的人,在這種千夫所指的情況下,也未必就能發揮好,日後傳出去,名聲還是得被毀掉。而在這樣的詩會上揪出一個大騙子,是何等驚豔的展開,大夥兒都是樂在其中、推波助瀾。那邊已經有人對師師道:「師師姑娘,你雖然心好,此事不必參與其中了吧,莫要被這騙子所欺才好。」5 r7 a. h( Y# v# D- T
: ]' M/ f: n$ L
那邊陸明方道:「此言甚是,雖是好友,也不該在此時包庇縱容。和中,此人也是你的好友,你覺得如何?」( h' L: _. R% K( e
7 u/ I% c( d" d* b+ p3 M2 g2 W
於和中對陸明方本就敬畏,這時候拱手道:「弟子……弟子與他也有許久未見,並不熟悉,若他……若他真是沽名釣譽之輩,弟子自當與其劃清界限。只是……」他覺得這樣說也有些不好,想要說些什麼補充時,陸明方已經點了頭:「好,你下去吧。」
( ?( {8 _1 g. c/ e! b* A5 p* X$ N
) W1 j" X O9 O( r 那邊李師師卻道:「我是相信寧大哥的。」
# a& v+ O, t8 I+ m+ f
- \- a: O, `$ I$ c m% @ 這等混亂的局面,眾人幾乎都已經散開,將站在那兒的寧毅突出來。同一時刻,通往這邊的一扇側門門邊,匆匆趕來的周佩已經在那兒著急地望向這邊,平復著呼吸。她知道此時就算跑出來也未必有什麼用,事情如此棘手,她此時都有些擔心寧毅能否解決。畢竟這時候就算真寫出一首好詩詞來,也未必能夠解決掉全部問題,寫了詩詞,他們還會考校其它,各種刁難都不會少,誰都不是全才,必然有不擅長的東西,跟著他們的步調走,到最後什麼面子都不會剩下,就算說出去,這樣被考校的人,多半也都是低人一等的。" s D7 W$ k# ~, g5 @* E" }. d
( l. _ E2 Z8 a% g% f# W4 n7 K+ r 也在此時,她聽見寧毅在那邊再度開了口。+ C4 @8 }: \3 j3 H" J
8 D0 ?$ j9 N& o* f
「我這人脾氣很怪,你們想讓我寫,我就是不想寫。」他笑了笑,「我是很好奇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師師倒也不用將那詞拿出來……我若不寫,你們又能怎樣?」
9 A" X5 F( N) S7 H5 B) o: Z. K" z* Q& u! x+ W+ c. N3 _
他這回答,有些出乎意料的無賴,現在不證明,說出去名聲肯定會被毀。但對方現在態度擺得這麼光棍,站在那兒,氣勢上竟還死撐著沒有落下風,明顯是辜負一幫觀眾期待的。
) a- ^; P3 t1 l0 `# n X+ C6 h2 H) }: R/ b- s# N {" M
前方五人當中,神情嚴肅的潘宏達明顯不喜歡寧毅這種態度,陰沉著臉,沉聲道:「今日我等以詩會友,卻不料會被這樣的事情攪局,但就論我方才聽聞之事,寧立恆,你今日若真沒有任何交代,我潘宏達向你保證,你今後在汴梁,莫說功名富貴你想都別想,我還要上報朝廷,讓你在汴梁寸步難行,甚至入罪下獄,你信不信!」/ {- r7 A" q' O) }
; s: m+ I5 N% U- d! w. W 這幾人當中,潘宏達治學極嚴,脾氣不好大家向來是知道的,只是未曾料到他此時會說出這種話來,不過是詩會上被質疑,頂多身敗名裂也就罷了,怎麼可能還弄到入罪下獄。寧毅看了他一眼:「哦?什麼理由?」
' L5 ^% j2 ?. C j6 W) @+ k0 |8 O! J
一旁眾人其實也皺起了眉頭,覺得說得太過。師師抬起頭來有些訝然,姬晚晴皺眉道:「潘老,這話未免有些……」
\3 \- b* b7 q; j* s- D; O: f" o, l2 d
「你知道什麼!」潘宏達看她一眼,「哼,你們可知,這人不僅是江寧才子,還是江寧康王府客卿,乃是康王府小王爺周君武與郡主周佩的老師!」
6 s3 O2 B. d% N' R1 R5 G# B1 Z: i; q: B
這話一說,眾皆嘩然。3 j) \/ `5 x+ o( \
4 a3 c3 p& j! v+ M ************: ^0 o/ b* o, O5 j) Z
$ m- q" X2 |4 t3 x8 K- a' X" Y" s! ~ 下一章正在碼,我在想,是不是大家給我投點票,我就凌晨更掉呢……
% B& |5 C7 m- x" n( |( K: j
4 E- {+ A* s% u5 |6 t9 Q/ P/ u5 H 呃,十一點了,這句話可能說晚了點,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到……) D: f. m5 s8 K. R7 Q
5 r/ P: ]% @8 y) z6 P. ^/ s$ R
- \# }7 `4 ~5 W) ?/ Q8 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