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十一章 公主

. I' X, H6 N' D2 W% `9 |! j    李青山渾身寒毛倒數、猛然回頭，只見一頭白鹿站在街道對面高高的屋脊上，一雙鹿角猶如晶瑩珊瑚刺向星空，一輪明月正懸在它腦後，月華照耀在他如雪的皮毛上，閃耀著九色斑點，明明是如此明艷動人，卻沒有絲毫盛氣淩人的感覺，溫柔華貴的猶如一抹月光，而自己竟沒發現她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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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2 \( i; `0 F( W    念起“白鹿國”之名，以及城中飼養的那麼多野鹿，李青山訝然道：“難道你就是那太上公主？”

    “你這小子莫非眼睛有問題，我明明是頭九色鹿，怎麼會是人類的公主？”

    九色鹿矯健四肢輕盈一躍，蹄不沾塵的來到李青山面前，一雙只有眼仁沒有眼白的漆黑鹿眼，饒有興緻的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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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0 N$ M, G- O    “九兒，你又胡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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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d0 \; _& t& g$ g    一個纖細的聲音忽然響起，九色鹿的聲音已算是非常柔和，這個聲音卻更加柔和三分，縱然是呵斥也近乎呢喃細語，幾乎要融化在空氣中。

    又令李青山大吃一驚，而且直到這一刻，他才注意到九色鹿背上斜坐著一個長髮如墨、綠衣如竹的女子，似乎有些怕生的樣子，垂著螓首、眼簾低垂，好似一朵↑嬌羞的睡蓮。

3 S% q3 V% F3 a: [    然而她就那麼大大方方的坐在那裡，身姿比尋常女子要修長許多，令李青山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否則怎會沒注意到她，這等隱藏氣息的手段比靈龜也不遜色，心中更加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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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2 q3 ?; w9 _- X- p    又仔細觀望了一番，才發現她並不是隱藏了氣息，而是與週遭環境完美相融，自然的像是一叢生長了幾十年的修竹，引不起人的任何註目。九色鹿能如此接近自己而不被發覺。恐怕也是因為她的緣故。

7 j# P7 q; T: s  `. n1 M! j2 o    有道是“心念如電：，轉瞬之間李青山便得到一個判斷，這女人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絕非如今的自己可以匹敵的對手，而且很可能就是那白鹿國主口中的太上公主！

    再加上身下這一頭似乎是奇獸、又實力不明的九色鹿，更加沒有絲毫勝算。就憑她方才縱躍的速度，恐怕連逃跑都不容易。

    “你這木頭，他都罵你是混蛋，你還不準我說話。小子，你現在改口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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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色鹿威脅道，不過她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溫柔優雅，以至於沒有多少力度。

    被罵做“木頭”是女子，依舊低垂螓首，輕輕道：“別人罵是別人的事。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如果罵的是對的，我們就該好好改正，不僅不該生氣，還要感謝他呢！”

    “如果罵的是錯的呢？難道你是混蛋？”九色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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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不是混蛋，那就與我們就更沒有關繫了。”

- P  v; a! h( Y7 B8 J. y/ A6 H; k    九色鹿垂下頭顱，一副“被你打敗了”的神情。

    李青山本已做好拚死一搏的準備，聞言不由楞住了，這是什麼情況。被罵了不僅不生氣，還幫自己說話。難道……難道我終於遇上傳說中的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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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 p3 M8 K2 s/ H9 q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這還是我熟悉的那個修行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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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探道：“你便是那位太上公主殿下？”

; J! o9 w4 N7 F    女子微不可查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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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罵你你不生氣，不想殺了我？”李青山瞪大眼睛，拿手做刀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你是個好人，我生氣也不會殺你。”

) x  C7 c! {, u% H6 U* N: k    女子瞥了他一眼。見他一副要自殺的模樣，不由笑了一笑，猶如湖面蕩起的綠漪。

( r) R* F9 k* v; e+ l2 R' R    李青山來到修行道之後，見到的不是強盜就是亂兵，還有那個只是區區築基修為。卻一副眾生如螻蟻架勢的煞筆國主，就算是被自己救了性命的朱英才，也沒有多少感恩戴德的意思，反而一心想要搭順風車，再多占點便宜，幾乎讓他懷疑自己想“以德服人”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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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6 d  `! e' ^. P    此刻聽到這樣一句簡單樸實的話語，還被誇做好人，簡直感動的要流出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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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知道我是好人？”忽然回想起那股被註視的感覺，還有那一聲奇異的鹿鳴，頓時恍然：“原來你們一直在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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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色鹿不滿的道：“什麼叫一直跟著你，我們早就來了，眼睜睜瞧著你從城墻上跳進來。”鼻尖在李青山身上嗅了嗅：“你身上似乎有麒麟的血脈？”

    “這都能聞出來？”

* G7 y, o8 k5 l    李青山心中一凜，人間的低級修行者固然是一群弱渣，但是強大的修行者，必然會有許多他所不瞭解的手段，還好遇到的是這樣一對兒奇葩，否則真有莫大危險。

# E& w1 C) T3 A4 x' b5 A2 ]    “當然！嗯？奇怪，好像還有別的味道。”九色鹿又湊近了些，背上女子也跟著湊近，臉色微微一暈，嗔道：“九兒！”

! e" |8 H( E3 f4 \/ w    李青山後退一步：“男女授受不親，請姑娘自重！”

    “你這小子，真是找死，信不信我現在就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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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笑道：“相信兩位絕非那種濫殺無辜的人、嗯，還有鹿。”

- C/ e0 d4 f8 [    “唉，人善被人欺，鹿善被人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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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z* [1 i! u$ |0 w    李青山拱手道：“在下李青山，敢問兩位道友尊姓大名？”

- q7 u$ J* R$ |. j  R9 b) K0 B* P    “哼，九姑奶奶！”“阮瑤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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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F8 b+ Z  q3 d    李青山微微一笑，這頭九色鹿修為雖然不低，至少是個妖帝，甚至有可能是妖皇，但年紀卻不是很大。在人間道，境界又不如人，實在是很難判斷具體修為。

    而這阮瑤竹必是人皇無疑，這樣性情氣質的人皇，與姒龍簡直是兩個極端，實在是有趣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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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可是為了保佑那昏君？”

    阮瑤竹撫摸枯死的桃樹：“這棵桃樹死了，因為你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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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坦然道：“不錯，所以我也是個混蛋，行大善亦不足掩小惡。”

    卻見那株枯死的桃木，又發出許多嫩綠的新芽，恢復了生機。

    李青山沒有感到一絲法力波動，這等調和時序、運轉自然的手段，遠比現在的《麒麟長生策》要高明的多，甚至覺得她的性情氣質，更加適合修行《麒麟長生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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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上浮現一抹哀愁之意，柔聲道：“你說的沒錯，‘生死枯榮，自有天命。一樹是如此，一國也是如此！’我可以使枯木逢春，卻不能使亡國複存。若以佛家的說法，便是‘神通不敵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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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十二章 白鹿

, Z' ~8 U. k* {) r    九色鹿回頭舔了舔女子的臉龐，安慰著哀愁的女子。

    李青山忽然意識到，這頭九色鹿大概便是傳說中的“坐騎”，只不過她背上的主人顯得太過弱勢，以至於使人忽視了這一點。或許主人與坐騎的關係，並不像想像中的那般是奴役與被奴役，畢竟是朝夕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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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l) o5 S/ k- y9 i3 o2 e7 e    忽然興起孩子般比較的念頭來：“人間道的強大修行者，都是有坐騎的嗎？那我可不能輸給他們、弱了風頭，想來鳳元那小子就很不錯嘛，純種的鳳凰，離四次天劫也不遠了，兒子背老子也是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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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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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洲世界，異人大陸，飄蕩於雲天之上的雲中城中，羽人王李鳳元使勁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無良老爹，欽定為“坐騎”了。

    李青山露出滿意的笑容，問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這裡為何被命名為白鹿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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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色鹿不由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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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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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青獵人絕望的呼救聲迴盪在山林中，身子一點點向沼澤中陷落，為自己的年青衝動付出了代價，獵犬在一旁打轉卻毫無辦法，忽然轉過身去，向著密林深處狂吠起來。

1 m7 H4 _: x" {    年青獵人努力從爛泥中昂起頭向著林間望去，只見一頭白鹿從林間走出，鹿角猶如珊瑚，雪白的皮毛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彩斑，即便在這生死關頭，年青獵人也為它的優雅與美麗所震撼，他向白鹿哀求：“求求你，救救我！”

; d0 c$ [5 b5 t  l    白鹿眨了眨眼，輕輕踏過沼澤水面，來到他的面前。將鹿角伸向了他。

0 P8 I8 |8 b. t4 O    年青獵人緊緊抓住鹿角，被從沼澤中拖了出來，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向走向沼澤深處的白鹿許諾道：“謝謝你，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很快，他便實現了諾言。再次回到了沼澤旁，帶來一份禮物。

& q0 J2 \* o  P3 e    白鹿感覺到了善意，收下了禮物，並對於這奇異的生靈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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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以後，年青獵人便常常深入密林，帶來人類才有的東西送給白鹿，或是一塊鹽巴，或是一支竹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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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R/ ^" f* K+ c. x4 v/ P- U- z    白鹿採摘珍貴的靈芝藥草作為還禮，一人一鹿漸漸成了朋友。不僅互相交換禮物，還一起在林間嬉戲玩耍，渡過了許多美好時光。

    白鹿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歡樂，而年青獵人也因白鹿的餽贈而漸漸富足，還娶妻生子。他深知白鹿的稀少與珍貴，若是被其他獵人得知，後果不堪設想，一直謹守著這個秘密。卻引起妻子懷疑起來，有一次悄悄跟著他來到密林間。看到了白鹿，也被白鹿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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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青獵人向白鹿介紹：“這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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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2 S$ Q5 f! f' L! R* b/ \    白鹿有些失望，那女人看她的眼神，更令她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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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年青獵人回到家中，妻子便勸說他道：“多麼美麗的白鹿啊，你瞧那雙鹿角。還有那身皮毛，你若是將它獻給國主，便再也不用進山打獵了！”

    年青獵人很憤怒，大罵了妻子一頓，卻在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漸漸地。他不再年青了，再沒有當年的衝動，額頭開始有了皺紋，一天天成熟起來，有了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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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遇到更加富有的人，妻子便會提起這件事，獵人漸漸不再斥責她，那一顆種子生長發芽，變成一個可怕的念頭：“若是將它獻給國主，我下半輩子便不用發愁了！”

    猶豫了許久之後，他準備好了陷阱與毒藥，再一次走向密林中的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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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後，白鹿被關在鐵籠中，被送到了國主的面前，心中滿是哀傷與憤怒，不明白獵人為何要這麼做？他們已經認識了這麼多年啊！她不僅救了他的性命，還讓他過上了富足的生活，為何還不能滿足呢？這就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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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H4 a* R. u  l" Z    群臣為白鹿的美麗嘖嘖稱奇，一位內臣諂媚的道：“陛下，您這雙鹿角，擺在您的書房中，一定善心悅目！娘娘，您看這身皮毛，定能襯托您的美麗。鹿血鹿肉最是滋補，瑤竹公主身子骨不好，正可用一些……”

9 y2 O& K$ l, h) u1 g    正在這時，躲在母親身後的小公主，忽然大叫道：“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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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5 W* l+ a! K; z5 a    白鹿昂起頭顱，眾人的目光凝注在她的身上，她一陣驚慌，哽咽起來：“她都……那麼傷心了……你……你們還要……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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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8 ?6 a7 s; g    白鹿睜大了眼睛，國主笑了起來，摸摸她的腦袋：“瑤竹，一頭鹿而已，哪懂得什麼叫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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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6 ?6 d' ~: [    娘娘笑道：“這鹿也怪漂亮的，不似尋常野獸，雖不知它懂不懂得傷心，卻不忍心我的乖女兒傷心，這樣吧，就將它放到獸園中去吧，得空還能觀賞一下，我有的是狐裘，不差這一件鹿皮。”

    於是白鹿保住了一條性命，卻失去了寶貴的自由，更為朋友的背叛而傷心，不吃不喝，黯然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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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夜裡，白鹿聽到園外一陣響動，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牆上爬過來，差點摔在地上，衣裙被掛破了許多，顯得有些狼狽，正是那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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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4 O) ^8 ?: O7 W, |6 c    她來到白鹿的身旁，從懷中掏出一大把花草蔬菜，都還沾著根鬚泥土，一邊一樣樣的擺在白鹿的面前，一邊說道：

* D# h  _" F! B* t9 x    “小鹿啊小鹿，聽說你不愛吃東西，我也有很多不愛吃的東西，特別是羊肉，味道好重，豬肉、牛肉……但好吃的菜也有很多，比如菠菜、白菜……”她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問道：“這些菜你喜歡吃哪一種？我再去採來給你吃，我知道被關起來不好受，又一次我打碎了一個如意，母后……”又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再自然而然的轉回話題：“所以你不要傷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等我再長大一些，一定把你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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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凝視了她許久，終於低頭吃起了東西​​，在這人類的園林中活了下來。

  v+ [1 t$ J1 N) Q+ e    小公主也慢慢長大，日日與白鹿為伴、朝夕不離，被國人戲稱為“白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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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j! p+ |$ j* k' `! }- c    白鹿早已恢復了矯健，身上的彩色斑點越來越鮮亮，已經可以輕易的越過高牆，卻因公主而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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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她們正在園林中玩耍，一個英姿勃發、身披輕甲的女子從天而降：“哇，這裡竟有一頭九色鹿，真是幸運！小姑娘，這是你的鹿嗎？你要多少錢，這頭鹿我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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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忍不住後退，感覺到了這女人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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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5 b' ~" ~0 q! v+ S    “姐姐，我不賣。”公主卻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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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捏捏公主的臉蛋：“小妹妹嘴真甜，瞧你的打扮也不像貧困之人，這樣吧，你若將它送給我，我就讓你青春不改，容顏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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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才剛升起一絲憂慮，便聽公主堅定的道：“姐姐，我不要。”

( q$ v$ D: A8 b" d    女子兩隻手捏住她兩邊臉蛋，用力向兩邊拉扯：“嘖嘖，真是太年輕了，不知道青春的寶貴，等到年老色衰可就要後悔了。”

) i9 _6 p! d$ @0 c- ~$ A    白鹿奮力揮舞鹿角，隔開女子的手。

    “姐姐，我不會後悔的，你快走吧！若被侍衛們發現了你，那就糟糕了。”

# `: F4 |9 ~/ l! o, {    “哈，你這小姑娘心腸倒是不錯，難得你這頭小鹿也有護主之心，若硬要你們分離，倒是我不近人情了。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一起來吧！”女子掀起一陣大風，捲著公主與白鹿消失在天際，留下一句話：“這個丫頭和這頭鹿，我萬象宗晁天驕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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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0 `- g: m    從此白鹿與公主成為傳說，而在多年之後，國主老邁，敵國入侵，大軍圍城，連攻數月不下，發誓要破城之後必要屠城。

: K3 r* A; g: [7 F    這時候，公主騎著白鹿、踏空而來，鹿角大放光芒、照徹夜空，令敵軍驚慌失措、不敢再進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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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家得以延續，為了表示紀念、希求保佑，從此更名為“白鹿國”，養鹿成為一時風尚，甚至定為國法、​​以鹿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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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國主的病榻前，公主許諾會永遠保佑這座城市，不受任何外敵的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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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5 P& l0 X; G    ……

    這時候，李青山耳朵一動，聽到東面城門響起喧嘩，聲音越來越大，驚叫聲、慘呼聲、箭矢破空聲，漸漸有火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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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覆有人高喊著：“殺昏君，屠白鹿！”乃是叛軍的口號。

    “叛軍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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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色鹿回過頭來，不屑的噴了下鼻息。

    “父王，瑤竹要失約了。”阮瑤竹向天默禱：“九兒，我們走吧！”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簽遞給李青山：“這一枚書籤就送給你，希望能在萬象宗中與你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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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E6 w7 u4 z) U    李青山接過青玉簽：“算我借的。”

) v; |7 B+ |% Q* b# P    “也好。”阮瑤竹微微一笑，九色鹿幾個縱躍，消失在天際。

    城中的喧鬧聲越來越大，花香樓中亮起一盞盞燈火，四下都燃起火光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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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握緊青玉簽，在桃樹下徘回了一陣，不知它是否能逃過今夜的大​​火，微微一嘆，緩緩升空，俯瞰著混亂的城郭，一座座房屋被引燃，一頭頭鹿被斬殺。

    “前輩，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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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L1 p$ N4 E: _4 A' W7 N    白鹿國主被他口中的“螻蟻們”圍在一座高樓上，身邊只有十幾個侍衛，術士們都不知哪裡去了。他接連施展法術，幾乎耗盡了法力，若敢御風飛行，必是亂箭穿心的下場。看到天空中的李青山，連忙大聲求援。

$ D) q3 J+ J- K) ~% u% |% V    李青山瞥了一眼，便不再回顧，抓起高塔上的朱英才，向著萬象宗的方向破空而去。心中隱隱有些期待，那地方或許與想像中的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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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F# G( d# c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十三章 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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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M6 r) L. W# o1 `# g5 e    九色鹿奔騰在雲山與月華之間，背上的女子墨發飛揚、若有所思，一人一鹿彷彿要融化在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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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1 }( o    九色鹿回頭道：「軟木頭，我知道你很欣賞那小子，但是一枚青玉簽也太貴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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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6 F" j3 S  T& f- w3 k7 U% f    阮瑤竹微笑道：「他不是說了是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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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借了就一定會還嗎？就算是還，也是為了巴結你，好讓你將來給他更多的照顧，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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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瑤竹訝然道：「怎麼會，他有那樣高的修為，仍憐憫一群小乞丐，被人冒犯也不濫施暴力，就連殺死一棵桃樹都會愧悔難過。而且明明知道白鹿國與我的關係，仍就大發雷霆，冒著得罪我、甚至萬象宗的風險，教訓了那昏君一頓，又沒有逞一時之快而痛下殺手，這樣的人怎麼會是你說的那種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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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 S9 a: _- D; v4 V7 r; [    「我不過說了兩句，你就又是這麼一大堆，你煩不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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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6 J7 E1 f+ n" N    阮瑤竹道：「難道我說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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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色鹿搖了搖頭：「好吧好吧，你總是有道理，我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阮瑤竹奇怪的道：「你很討厭他嗎？但你不是說他有麒麟的血脈，應該討你喜歡才對啊！唉，麒麟乃至仁之獸啊，難怪會有這樣的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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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T) v% H- y2 i7 P3 L! m    「哼，我就知道你個小沒良心，早就想把我踹了，找一頭麒麟來當坐騎。」

    阮瑤竹掩口笑道：「是啊，可惜他不是麒麟。」忽然發現這壞有點怪怪的，臉色微微一紅。

    九色鹿沉思道：「很奇怪，他除了麒麟的氣息外，他身上似乎還有些別的氣息，但又不像是人類的氣息。讓我覺得有點不安。唉，如果他真是麒麟獸那我就不用擔心什麼了，但他畢竟還是個人類。血脈歸血脈，人心是人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不心不可無，特別是那些臭男人。你可猜不出他們心裡有多少壞心眼。我只是給你潑點涼水，免得你太高興了，被人騙了也不知道。」

- T5 {' A4 W6 g! U, n6 w7 s  z) g    阮瑤竹微笑道：「遇到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高興嗎？這世上的壞人已經太多了，好人之間若再相互防備、互不信任，那可得多可悲。我願意相信他，哪怕有一天他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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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 |. P. n0 Z    九色鹿道：「真拿你沒辦法，不過我會幫你盯著他的。他若敢讓你失望，我定不會放過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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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有勞你了，相信很快就會再見。」阮瑤竹笑著撫摸九色鹿的脖頸。似乎想起了什麼糟糕的事情，又眉頭一蹙：「這次的入門考核好像是由樂天師兄主持。」

    九色鹿頓時來了興緻：「哈，是那個老賭鬼，那可就有趣了。」

    阮瑤竹嘆道：「嗯，這次的入門考核好像是在黑水灣的元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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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j! f: W8 }0 d$ b8 K    「哦，是那裡啊！還趕上樂天做主考，參加這次考核的人可是有難了，不幸成為賭具！」

# R" l' U# F4 h! j    「九兒掉頭。我們去元磁山，我要再勸一勸樂師兄。入門考核關係著整個萬象宗的未來。怎麼能拿來賭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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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i0 y. |& v    「你從剛入門就開始勸，現在都已經勸了一千年了，你還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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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不聽在他，勸不勸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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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真是個木頭，還是空心的！」

    九色鹿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轉身向著西方奔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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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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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1 n9 e' ?    行走在黑漆漆的洞窟中，李青山恍惚間有一種回到了九州世界、地底洞窟的錯覺，地煞元磁強烈的擾動，影響了體內法力、甚至是小世界的運轉。

    然而他此時並不是身處地底，只是行走在一條山脈中。他還清楚的記得不久前，從天空望見這條山脈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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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9 J/ N; b; S6 [# f5 ^- u    一座連綿百里的黑色大山，猶如一條黑龍蜿蜒投向大海。山上寸草不生，彷彿黑鐵澆注而成，餘脈沒入海灣中，將海水都染成一片漆黑，所以被稱之為「黑水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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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g! n9 u1 j9 Q- E/ e; R( }    不過這座山的名字其實並不是「元磁山」，而是叫「黑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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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 g5 m& y0 x; z) n2 y    「元磁山」只是一種稱謂，好像把一座石頭堆成的山叫「石頭山」，銅礦特別豐富的山叫「銅山」。而這座元磁山也出產一種礦產——元磁鐵——打造出的法寶兵刃，專破護體真罡，是一種非常有價值的礦石。

    不過這種礦石開採起來並不容易，地煞元磁會把修行者變得像凡人一樣脆弱，還無法運用神念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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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象宗顯然深知怎麼利用「實習生」。這次的考核內容便是用三天時間從山脈的這一端走到另一端，同時要儘可能的蒐集元磁鐵。

1 l9 K# Y6 i. m7 w9 p    三天之後到約定地點，只要交上一塊元磁鐵，就算是過關了。然後成為一名光榮的「雜役」或者說「僕役」。

    然而那個名為「樂天」的真傳弟子所傳達出的訊息，卻充滿了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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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v9 R' ?8 c, f. s    當時山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上千人，男女老少都有，修為也是有高有低，有的已經在這裡等了足足有一個月，眼看考核日期林間，卻遲遲不見萬象宗來人。

1 Y1 _9 ~5 i* `3 [: ~0 ^    李青山忽然仰頭望去，天空中金光閃閃，迅速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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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I1 }2 E5 t4 }    轟然一聲，沙石飛舞，地動山搖，一隻三足金蟾從天而降。

% X% ~, B# E; P. m- b, v5 ?    李青山抬手擋住風沙，抬眼望去，正對上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因為溢滿了笑意，幾乎眯成了兩條縫，反而讓人看不清眼色，甚至不能確認他到底是不是在看自己。

* ^# h7 O$ H+ o$ b$ p1 r    李青山卻覺得自己好像被盯上了。

    「諸位道友久等了，我便是這次考核的主考者樂天，記住，不是音樂的樂，而是快樂的樂，你們若是能通過這次考核，以後就可以叫我樂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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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0 c3 L) I+ \    三足金蟬之上，男子箕踞而坐，丹鳳眼、鷹鈎鼻、薄嘴唇，每隻手上都有三枚戒指，樣式各不同相同，脖子上還套著個金項圈，身上還披著一件俗氣之極的綢袍。一身珠光寶氣、卻毫不搭調的打扮，好似地主老財的傻兒子，恨不能把全部家當都穿在身上。

    李青山卻有一種直覺，這樂天必是人皇無疑，而且比他目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五次天劫的修行者都要危險得多，無論是姒龍、阮瑤竹，還是餓鬼道的那位離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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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明明只是初見，他為什麼會盯著我，難道是露了什麼馬腳，或者只是我的錯覺？」

8 E  F+ |) R% ?; }+ W9 d    「咕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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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2 d6 A. p! N+ n    三足金蟾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怪叫，幾乎把人耳膜震破。

# P2 y7 U, F2 k1 n$ `) B# x    樂天笑眯眯的道：「好了，參加考核的人，都把書籤投進來。誰若肯用金子餵餵我這寶貝，我可是會感謝他的。」

2 Y2 U' L. v! D    修行者們紛紛上前，把一枚枚書籤投進金蟾口中。玄木籤最多，足有近千片，黃銅簽則有上百片，白銀簽也有二十多篇，唯有青玉簽最少，只有寥寥數片。

    每一個投簽者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李青山卻另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自從來到了人間道，好像老是遇到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等進入了萬象宗，定要趕緊找到通往歸墟的道路，同時把修為提上去。

0 f0 f9 }+ q' H* v7 S. E# `    修行者中有錢人顯然不少，真有不少人須彌指環中取出大量黃金餵給金蟾，樂平全都微笑致意，令那些人受寵若驚。後來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拿出一點金子出來，沒有的還要向身邊的人籌借。

    不過在李青山看來，這傢伙臉上始終掛著笑容，他投下青玉簽想轉身離開。

- L; j2 u( c! L& P% \" Z" L    樂天忽然問道：「喂，小子，你沒有黃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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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我沒有。」

    李青山笑的溫良恭儉、天真無邪，確信自己是被盯上，緣由卻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說既然有阮瑤竹這樣莫名其妙的好人，就有許多莫名其妙的壞人，而且後者的數目往往比前者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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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十四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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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3 o  t; P! f    「很好了，好極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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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忽然放聲大笑，那一張面具般的笑臉像是突然活了過來。

    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擔心是李青山的回答激怒了這一位。

    李青山將這情況盡收眼底，為他們感到些許悲哀，上位者的笑聲也足以引發下位者的恐懼。不過樂天似乎並不是懷有敵意，而是用某種更令他感到厭惡的眼神注視著他，像是人類看著一隻有趣的、能為其帶來好處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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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8 u5 H% U    在三足金蟾兩顆向外凸出，彷彿金球般冷酷無情的眼睛的注視下，他向著樂天施了一禮，轉身走到一旁。

    待到所有人都投下了書籤，三足金蟾又閉上了嘴巴，樂天先是介紹了一番考核的內容，忽然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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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U* \; p+ M% {" }$ M; r0 r    「諸位想必都知道了，入我萬象宗中，無論是何等修為，皆要從‘僕役’做起，積累一定貢獻之後，方可逐步晉陞：侍者、伴讀、登堂、入室，最後是真傳弟子。每一步都有諸多好處，甚至不下於渡劫，大大有益於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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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K8 ?7 T8 Y8 ^- G8 t    「萬象宗素來以公平開放著稱，這一次也不是白白使喚諸位。只要你們通過考核，這一塊元磁鐵便是你們對宗門第一份貢獻。付出越多，收穫越大，說不定一入門就能從‘侍者’甚至‘伴讀’做起，還能賺上一筆。」

    「除此之外，還有一樁天大的好處在等著諸位。三日之後，誰手中的元磁鐵最多，便是此次考核的‘狀元’，可以連升三級，直接由僕役升為登堂弟子，不禁可以領取兵器、坐騎、洞府。還能自由出入天書閣。若再把那一份元磁鐵的貢獻算進去，離入室弟子也不遠了，可謂是一步登天！」

    「第二名為‘榜眼’，連升兩級為‘伴讀’，第三名為‘探花’，升一級為‘侍者’。能省下不少時間精力。希望諸位能盡力爭取，早日為萬象宗再增添一位真傳弟子！」

0 g( b) |1 y* S9 W    這一番充滿鼓動意味的宣言，令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沒有誰進入萬象宗是為了當雜役的。特別是幾個渡過三次天劫的元嬰修士，全都是有誌在必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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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忽然有人問道：「請問前輩，貢獻的元磁鐵，必須是自己開採的嗎？」

, B( L0 R: j+ n. H    氣氛為之一凝，在場的人都不是傻瓜，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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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Q- _: N! V+ L* T; |    不是自己的。那就只能是別人的，可以是事先準備好的、向別人的買的，乃至是強奪來的，而問這個問題的人，可謂是充滿了惡意，眾人左顧右盼卻不知道是誰在說話。最後將懷疑的對象指向幾位元嬰修士。

    樂天笑容不改，兩手一攤：「諸位也知道，一切監視手段在這元磁山中都沒有用處。只好請諸位各自努力了。不過受到地煞元磁的影響，這絕非一場實力懸殊的比試。萬象宗自然是鼓勵同門友善。但既然諸位還沒入萬象宗，自然不受門規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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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更是凝重，不遠處寬闊的山洞，像是兇獸張開的大嘴，垂下的巖柱好似根根獠牙，等待著吞噬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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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5 E. a/ N  }& I& ^    人人心生警惕、拉開距離。與自己相識的人站在一起，再沒有方才的和平友善。等進了山洞中，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成為敵人，而方才投下青玉簽的幾人，受到的警惕目光格外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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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3 K: T" }& d; x% m    李青山憑著一張人畜無害的面孔、溫和友善的氣質。還算是最不受注目的一個，心中也在犯嘀咕：

& S. x! B0 ~4 |2 G$ W- v    「他這是故意挑起內鬥，讓我們互相殘殺，他想做什麼？能有阮瑤竹這樣的奇葩，萬象宗絕對不是那種魔道宗門。難道是為了考核心性，但是用這種方法來考核心性的人，不是殘忍便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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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7 ~, t+ W9 w. @( I& p    「人心多變，從來受環境影響，如果故意佈下一個極端環境，來挖掘所謂的人性黑暗面，只能說是蠢到家了，最後得出任何結論都跟狗屁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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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0 u7 f/ ]5 k4 f. b% Q: m" G- @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迴蕩在幽深寬廣的洞窟中，將李青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直到這一刻，那種被監視的感覺雖然淡了許多，但卻依然存在著。

    他甚至可以從中想像出樂天那張面具般的笑臉。而在經歷了白鹿國之事後，他絕不會再將這種感覺當成錯覺。那家夥一定在用某種手段，監視著元磁山中的所有人，但這又是為了什麼？

    他不知道，當所有人都進入元磁山中。

    山洞外又有四道身影從天而降，三男一女，氣質各不相同，或者冷峻高傲、負手而立；或是玄妙多變、眼珠靈動；或是深沈如淵、沈默不語；或者自然寧和、粉面含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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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皆有一份從容氣度，與樂天平起平坐。

; B7 ~. f# {. z) Y8 Z    不用說，他們每一位都是五次天劫、人皇境界。

* ^$ u& T& V' H8 b9 T0 W. H$ Y$ p    即便是在人間道，人皇也是高高在上的強大存在，離人仙只差一步之遙。平常都是各自修行，很少有聚在一塊的時候，除非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然而這樣的入門考核對萬象宗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竟能引來這麼多真傳弟子來旁觀，著實是一件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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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師兄弟，可都看好了，馬上賭局就要開始了。阮師妹，你就不要再瞪我了，不如來賭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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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師兄，你怎麼能這樣，你會害死很多人！這次的考核沒有多少人能通過，領先的必定是兇狠卑鄙之徒，你怎麼向兩位宗主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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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 t/ G1 m7 Y2 R    阮瑤竹對樂天怒目而視，聲音雖然輕柔，但卻有一股堅定。九色鹿驕傲的昂著頭，不理會身旁的眼珠轉動的三足金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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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n2 X9 U* M/ C- h& p    其他三位真傳弟子皆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那氣質玄妙靈動的皮師兄笑道：「樂師兄，這次你可有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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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6 m  D6 I# e    阮瑤竹立刻將矛頭對準他們：「任師兄、皮師兄、冷師兄，你們三個也是的，身為真傳弟子，怎能如此放誕，不僅不勸阻，還與樂師兄聚賭……」

" K$ j8 Q0 L) g# Q2 ?# @5 q    三位真傳弟子或是悶著頭不說話，或是望天打哈哈，對於這位阮師妹的性子，那是再熟悉不過，整個萬象宗中，哪一位真傳弟子不曾受過她的教訓，那簡直不好意思自稱真傳弟子，就連兩位宗主都受過她不少勸諫。

    紛紛傳念：「喂，樂天，你怎麼搞的，還要不要玩了，怎麼把這位姑奶奶招來壞我們的興緻！」「哈，等回到宗門，她一定會去告狀的。」「我執掌刑罰戒律，你若再不想辦法解決，我就先走一步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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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十五章 善惡

6 t0 w$ b6 j" Z* t4 t    樂天笑嘆道：「唉，我怎麼知道她會來。不過沒關係，意外是賭局的一部分，而且是最美妙的一部分，只要將她拉進來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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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開什麼玩笑，阮師妹會跟你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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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相信我，世上既沒有不好賭的人，也沒有從來不賭的人，做好準備，賭局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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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清咳了兩聲：「這是我的差事，希望師妹你尊重一下，入門考核本來就是優勝劣汰。而且你放心吧，大開殺戒也不至於，萬象宗好歹是名門正派，怎能不顧及一點影響。我向你保證，只要他們能從山裡走出來，每一個人我都送一塊元磁鐵，保他們通過入門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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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z! L9 d! h! Q+ M    「好吧！」

    阮瑤竹嘆了口氣，她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萬象宗的規則，每一位真傳弟子負責的差事，其他人是不能隨意干涉的，但願局面變得不要太糟。

5 {# ?$ u5 T  ]5 z1 @5 d7 P+ X    皮陽秋眨眨眼睛道：「喲，樂師弟，這次這麼自信能贏我們嗎？

$ r+ v( R- p5 F    任遨遊道：「說吧，這次要賭什麼？」

2 ~; @+ n9 z  {! F# d  f1 B    冷淵沈默不語，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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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Q. l5 ~8 u$ S, q0 B    「想必以三位師兄弟的智慧，早就已經猜到了。很簡單，就是賭這次的狀元榜眼探花。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得到的信息同你們一樣，保證絕對公平、童叟無欺。賠率就依下注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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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n1 s6 A& W" D    皮陽秋思索道：「若按你這一套規則，那當然是最強的那個人當‘狀元’。不過這座元磁山可是大大拉平了這些人之間的差距，平添了無數變數。」

7 U- B5 D: l- M" H4 w. u4 Q    任遨遊道：「哼，縱然受到元磁山的影響，元嬰修士也還是元嬰修士，豈是其他人能威脅到的，這些變數根本不必考慮，最後的狀元必然在這幾個人中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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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8 ~4 ^  \1 ]- q7 c/ Q6 ^    冷淵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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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若是他們全都陰溝裡翻船，那還修行做什麼？」樂天笑道：「如果看好了。我們就來下註吧！按老規矩來，阮師妹，你真的不來玩一局。」

    四人先各自斟酌、選好對象，大把大把的青玉簽投下來。每一枚青玉簽，代表的都是巨量的資源。與之相比，保所有走出元磁山的修行者通過考核，付出的那點元磁鐵，簡直是打賞的小錢。

6 b# ?5 j4 q9 A# [7 ^. w    這樣的豪賭讓一旁同為真傳弟子的阮瑤竹都心跳微微加速。不能理解這些男人到底為何這麼做。

: h. B2 ~% @. O+ M+ ?    而當謎底揭開，一共五位人選，四個人的選擇竟然完全不同，三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集中在樂天選中的名字上，紛紛皺起了眉頭，懷疑自己是不是漏算了什麼。

    阮瑤竹訝然道：「李青山！」疑惑的問道：「為什麼？」

    這也正是其他三人想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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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笑道：「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你們不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押黑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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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A8 Z! g( \. [; S- n6 `+ F& P    任遨遊道：「少裝腔作勢，快解釋一下，這個李青山到底有什麼值得你看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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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常理判斷，他是最不可能獲勝的一個。甚至就連那個沒人選的女修士，獲勝的可能性都比他更大。這個遊戲最終的獲勝者，必定是最強最狠最詭詐的人。

8 p0 V, {, B0 f    樂天呲牙一笑：「因為他最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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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瑤竹蹙眉反駁：「他怎麼會惡？」

    樂天用二指指了指自己的雙眼：「這種能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一切押上賭桌的亡命之徒，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唉，現在的修行者中，這種人真是越來越少，都是些畏畏縮縮、瞻前顧後的家夥。這次是也我的運氣來了，只要有必要這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在裡面大開殺戒我都不奇怪！」

    阮瑤竹堅定的道：「你錯了，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 ^( \+ Q" X: B0 r* r    「哦？你認識他。」

    阮瑤竹道：「不久前有過一面之緣。那參加考核的那枚青玉簽便是我借給他的，我瞭解他的為人，他絕不會為了一己之私，搶奪別人的東西。」

    皮陽秋嘆道：「本來是送的吧！也只有你能做出這種事。若不是瞭解師妹你的性情，簡直懷疑你對這小子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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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遨遊大笑道：「那可就太讓師兄我傷心了，怎麼樣。樂師弟，這次你可陰溝裡翻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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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O+ F9 f; T4 |/ ^( f    樂天摸摸薄薄的嘴唇，露出刀鋒般笑容：「那麼阮師妹，你敢為你的選擇加大賭注嗎？」

' Q$ k' `& F( }+ C; C7 D" B  B    阮瑤竹搖搖頭：「我只知道他不是你所說的惡人。不知道他會不會成為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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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s1 n3 s0 s# @8 p/ n5 W    「那就不賭第一，只賭善惡！若是你贏了，我這一局贏的所有青玉簽全都歸你，若是我贏了，你就輸給我同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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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 c0 G* Y* U" D) U    阮瑤竹道：「我不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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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x. e' Y2 `1 i" H    皮陽秋笑道：「太狡猾了樂師兄，你輸了根本什麼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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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遨遊淡淡道：「好像你已經贏了似得，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冷淵直接拋出一把青玉簽：「贏了就算是阮師妹的，輸了就算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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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也算我一份。」「還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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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賭註又翻了一番，所代表的價值足以讓人仙心動。

    阮瑤竹有些手足無措：「你們……我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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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N3 h: |6 f0 o( G( {: E2 K: c8 U    九色鹿忽然叫道：「瑤竹我們賭了，你難道不相信青山嗎？我相信他絕不是惡人，他這輩子說不定連螞蟻都沒踩死過一隻，絕對不會搶別人東西。」

% B$ b" A" u  k0 ?( S    哈哈，有這麼多冤大頭，不賭白不賭，贏了就賺大了！臭小子，你要是敢讓姑奶奶輸了，絕對不放過你。

    樂天笑瞇瞇的道：「你們啊你們，是想狠狠宰我一刀啊！可知道在賭局中，失敗往往就來自於錯誤的希望，好吧，樂天無所不賭，這一局我接下了！」

/ @1 z4 I8 r, u! ]- m    皮陽秋道：「可是第一容易分辨，善惡要怎麼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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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2 S1 f5 n4 A9 ~/ m" ]& r) C( Z( h    「你們還不瞭解我嗎？既然敢開局，就必然有保障！而且賭局的精髓在於過程，如果只是在這裡乾等，那就太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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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X, G# {, z0 i0 F    樂天拿出一卷地圖徐徐展開，放出道道光華，霎時間將整座元磁山投影出來，包括其中的每一條洞窟，每一個人，甚至能精細到一塊石頭上。

7 k) Y1 {0 t* {& P    其中傳來嗡嗡細語，好似蚊子飛舞，仔細一聽，卻能分辨出許多人語，有這一圖在手，便將一片區域的所有圖景與聲響全都展現出來。

# r- x  X5 O- [( C4 D: i1 j  y    皮陽秋吃了一驚：「這是仿製的《天視地聽圖》，你從哪裡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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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u* F% T1 f- w9 z    「當然是贏來的，只是低仿、低仿！」

    樂天將目光凝注上圖中一個人影上，以一種無比肉麻的聲音道：「青山啊青山，我的好馬兒，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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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十六章  離合
　　
　　李青山深深皺起眉頭，莫名的不快在心中堆積，像是一團暗暗燒著的火。 那種時刻受到監視的感覺，彷彿自己只是玻璃罩的蟲子，正被人高高在上的俯視玩味。
　　
: e% s4 C! J+ g! V　　不過他又必須忍耐，因為這就是修行道，離「人人平等」最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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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n; e6 a, T% Q- J　　凡人無論是貧賤還是富貴，好歹還都是人，自有生老病死、冥冥命數，最多不過百年之壽。
　　
　　修行者卻能憑著自身努力，超脫生老病死，甚至冥冥命數，彼此差上一個大境界，簡直就是兩個物種。 若是不小心差上兩個大境界，無論是力量還是壽命，都跟人和蟲子的差距一樣大。
　　
　　「前輩！等等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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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正在沉思，一團火光跳躍中從後面趕上來。 火光照不透寬廣的礦洞，嶙峋怪石好似張牙舞爪的怪獸，朱英才像是個受驚了的孩子，舉著火把跑的氣喘吁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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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9 H; {9 A& B　　「你想把地煞獸引來嗎？」李青山回過頭來，淡淡望了他一眼。
　　
　　朱英才猛地剎住腳步、摀住嘴巴、悚然心驚，感覺此刻的李青山與以往不同，火光將他的身影映在身後的岩壁上，才忽然發覺他的身形竟是如此高大，甚至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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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能的想要遠離，但一想到那恐怖的地煞獸，又想要更靠近些。 安寧與不安，兩種極端的感覺來回激盪，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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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從他身上看到了所有弱者的狼狽，那種進退兩難、那種惶惑不安，在某些時候，自己恐怕也是這樣，這並不是靠著所謂的信念或意志就能完全克服的，而是需要實實在在的力量。
　　
3 m# A, A' I+ ^& e7 B　　想要盡快提升修為，就必須拿到這次考核的第一名，提升自己在萬象宗中的地位，盡可能拿到更多資源。 也只有這樣，才能獲取足夠多的信息。 一是如果進入歸墟，二是姒龍相關的事情。 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件事還沒完。
　　
　　認真的道：「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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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朱英才喉嚨中發出一聲近乎哀怨的呻吟。
　　
　　「我救你一命。你幫我指路，我們恩怨了了，你不欠我什麼，我也不欠你什麼，兩下乾淨。再跟著我。你會死的！」李青山說完就走向山洞深處，沒入深沉的黑暗中。
　　
0 S& M3 e4 \+ s# [' l　　朱英才神情變幻，又是恐懼又是不甘，終歸不敢無視李青山的警告跟上去，還有一絲絲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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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 D2 E% V9 f8 M/ G- `　　「你有這樣強的力量，為什麼就不能帶著我，讓我輕輕鬆鬆的通過考核，成為萬象宗的弟子？這對你來說明明只是舉手之勞。哼，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就是修行道。修行者都是冷酷無情，以後我朱英才誰也不靠，讓你李青山知道什麼叫『莫欺少年窮』。」
　　
　　他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是憤怒又是激昂。 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怪異的低吼，彷彿離得很遠又彷佛就潛伏在身後的黑暗中，頓時想起了什麼，慌不擇路的向著洞窟深處奔去。
　　
" \3 R7 }+ j6 D' @  z. u　　「果然要先把這個累贅甩掉！怎麼樣阮師妹，這無論如何都稱不上是行善積德吧！」
　　
+ u% V7 k8 j8 f9 U. X9 n　　樂天哈哈大笑，不勝快意。 敢和自己對視的人。 怎麼會是婦人之仁、優柔寡斷之徒？
　　
2 m5 w- T. ^# M$ [5 S! m5 k5 M　　皮陽秋道：「這也算不上是作惡吧！他們非親非故，到這一步已是仁至義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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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笑瞇瞇的道：「賭局才剛剛開始，這才哪到哪！我敢打賭，這傢伙一定會讓我們大吃一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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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j6 M" Q. p- V　　任遨遊冷哼一聲：「不過所謂賭善惡。說起來是簡單，到底有沒有標準，若是鬧到最後，變成口舌之爭，那場面可就太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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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8 i# b7 C2 k: W  U5 J　　樂天道：「無論有多少說辭，善就是善。惡就是惡，公道自在人心。我不會為了一場賭局的勝負顛掉黑白、搬弄是非，這是我的賭品。而以阮師妹的人品，難道需要多說什麼嗎？這只能算是一個好兆頭，且再看下去吧，早晚有他原形畢露的時候，到時候阮師妹妳可別太難過。」
: K% b. C1 v" q5 M) x4 N  D$ Q7 Q( d" m　　
" w# r8 ]0 w8 P1 m$ w- z　　阮瑤竹垂首不語，目光卻堅定如初。
　　
. }! z9 _# |. s1 J  a　　李青山深入元磁山，放眼望去盡是奇岩森森、怪石嶙峋，有些形狀根本不是尋常山峰所能形成的。 元磁擾動愈發強烈，小世界幾乎完全停止了運轉，所能依賴的就知道這一具血肉之軀。
　　
　　他的強悍體魄自然有著絕對優勢，而且儘管幾乎所有天賦神通都無法運用，「大地神力」卻依然為他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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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z8 r6 @5 _9 j　　不過想要挖出足夠的元磁鐵，成為這次考核的第一名，仍需要莫大的運氣。
　　
　　最簡單的辦法是根本不挖，直接到山脈的另一端，找到出山的必經之路埋伏下來，幹那沒本的買賣。 就憑他這一把子力氣，絕不會有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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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B* u" Y& Z　　但那樣一來，自己跟那些攔路搶劫的山賊有什麼區別。 如果真的是別無選擇，他也不會猶疑，但現在嘛，還是要老老實實踐行麒麟之道，好歹不久之前才收到過一張「好人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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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N$ X0 A" D- X8 q* h' y% R5 b6 `　　於是乎，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 [, H3 _& w  f; S7 Q6 C　　這時候，幾位真傳弟子正將目光投向《天視地聽圖》的一個角落，畫面擴展到最大，每一個動靜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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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f" E) Y# [) D! d& z　　那裡是一座巨大的洞窟，兩個元嬰修士在那裡匯合，分別正是五個元嬰修士中，任遨遊與皮陽秋所選的人。
　　
( g- y& {; K7 ^, q+ v　　他們的容貌衣著清晰可見，一個面如冠玉、長身玉立，似風流公子；一個面如鍋底，身材粗壯，似凶神惡煞。 看起來不該扯上任何關係，就算是扯上關係，也必然是勢不兩立，準備要大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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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們之間對話令阮瑤竹大吃一驚：
　　
3 n" d5 r6 n/ }9 f) T　　白面公子道：「哥哥，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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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臉惡煞道：「弟弟，那還用說？既然規則允許，自然要好好利用，難不成真在這山洞裡挖礦不成？」
　　
; X+ J( u0 W) {' `7 N" [  n& l　　白面公子又問：「那三個元嬰怎麼辦？」
　　
　　「哈哈，他們若是知趣，我們也犯不著與他們為難，以後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嘛！」
　　
( }, e2 s5 Q8 R3 t9 A5 k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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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 h3 Y# K! y( ?5 ~0 {- r$ n　　一黑一白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然後並肩向著山脈盡頭奔去，準備去做李青山想過的那件沒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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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十七章 地煞獸

    「他們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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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  x! n3 U$ {# V4 m    阮瑤竹訝然道，修行道的親兄弟、親姐妹本來就少之又少，這兩個人之前又從未有過任何交流，連名字都大不一樣，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會是這樣的關係，他們甚至連修行的功法，流露的氣息都截然不同。

    然而仔細觀察了一番，卻發現這二人的面目還真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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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遨遊冷哼一聲：「這種把戲我見得多了。他們二人聯手，在這山中絕不會有任何對手，‘狀元’自然在他們之中產生，兄長自然是第一。皮師弟，你雖然也瞧出來他們是兄弟，可惜卻搞錯了哪個是兄，哪個是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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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1 S5 M+ f/ ^) J- p    皮陽秋笑道：「任師兄，你怎麼知道我搞錯了，又焉知哥哥不會讓著弟弟？而且‘賭場無父子’，更別說是兄弟，到最後還是要看哪一個更狠更強！」

. {" m/ X2 m0 N' I9 W    樂天拊掌笑道：「不錯不錯，這兩兄弟之間必要有一場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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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g9 b5 g: c! U1 P& O    「他們可是兄弟。」阮瑤竹嘆道：「真是貪念一生，父子反目，兄弟鬩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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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o  ], a    皮陽秋嬉笑道：「你怕是沒嘗過有兄弟姐妹的滋味，相比於陌生人之間，只有這種關係才是從小爭到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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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瑤竹正色道：「我如何沒有兄弟姐妹？萬象宗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便是我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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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四人相視一眼，全都搖頭失笑。這話若是別人說，簡直要讓人笑掉大牙，矯情的令人生厭，但她卻能令人心生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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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若非將自己當做兄長，怎麼會見一次勸一次。賭博乃是他的命根子，若是別人敢這麼跟他聒噪，早被他狠狠教訓了。現在卻還要擔心她莫被旁人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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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冷淵三人若不是將她當做妹妹看待，又怎麼會拋下重注、替她豪賭一場。固然是有強拉她入場、教訓樂天的意思，但她可是不必冒任何風險。就有機會大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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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I- N/ y" Q    「所以幾位師兄，你們就別再賭了。」阮瑤竹趁機進言。完全無視了那一堆青玉簽的誘惑，一心想把他們引上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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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A0 z4 g- ~( |; b& `    皮陽秋笑嘆道：「唉，真受不了你！一個不留神，好好一場賭局，差點讓你帶進溝裡去。我可不當這幾個傢伙是兄弟，特別是樂天這個傢伙，巴不得他把底褲也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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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道：「等我贏了，我會打賞你幾根玄木籤的。」

    任遨遊道：「那就看‘兄弟們’勝負如何！樂師弟。再看看你選的那匹黑馬怎麼樣了，是在老老實實的挖礦，還是在做與這兩人一樣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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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x" g1 z    阮瑤竹一聲嘆息：「他不會做這種事。」

/ o& \3 i8 ~! |$ Z3 S) j, k    「若是後者，那我與阮師妹的賭局可就勝負已分了。而且相信憑他的兇殘，那兩兄弟絕非對手，這次真是大賺一筆！」

; |4 j9 C9 e8 y) p5 r% l/ @* O    樂天雙手虛籠《天視地聽圖》，左右摩轉了一下。

    剎那間，圖影集中在李青山身上，他仍不緊不慢的走在洞窟中，既沒有在挖礦。也沒有去劫道，而是扯著嗓子縱聲高歌，嘹喨的歌聲從《天視地聽圖》中爆發出來：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

, ^- n; N+ k5 @0 |7 U; D9 ]! D    樂天面具般的笑臉也怔了一下，阮瑤竹睜大眼睛：「他在……唱歌？」

    任遨遊嘲笑道：「怕走夜路，唱歌壯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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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5 G# n: \2 r( b2 u5 P    皮陽秋心中一動，脫口而出：「不對，他是想引來地煞獸！」

8 Q" ]7 Y7 h/ |) M    樂天叫道：「什麼，他瘋了嗎？」

6 w+ c+ E& O  I# A,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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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2 \( l/ I0 O    妖怪——這是一個詞，但妖與怪其實是兩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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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即形形色色的妖族，能夠化為人形，還擁有非常高的靈性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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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指的則是那些力量強橫、智力低下的怪物怪獸。例如「開山怪」。

    從人類的角度來看，往往將這二者混淆在一起。二者的分際也確實不太明顯。妖族化為原形、發起狂來，跟怪獸也差不多。怪獸也未嘗沒有機會開啟靈慧。成為妖族。

: R# V. j0 q/ w+ j6 E- n8 o    但有一些非常純粹的、真正的「怪」。

    它們完全沒有智力可言，完全是特殊環境下的特殊產物，也完全憑藉本能行事，最有名也最強悍的便是傳說中的「噬空獸」。

    噬空獸強大到足以毀滅世界，力量等級不下於真仙，然而永遠不會有天劫降臨到它們的頭上。彷彿只是自然現象的一部分，雖然擁有恐怖的力量，但與火山爆發、地震海嘯差不多，只是擁有類似於生靈的一些特徵，但卻不是真正的生靈。

    「地煞獸」便是這樣一種怪，它們只會誕生在元磁山這樣地煞元磁異常強烈的地域，也永遠不會離開，所以被稱為「地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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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D; h+ D4 r    地煞獸以以鐵石為軀，以元磁為食；不知痛苦，不知疲倦，不知恐懼，卻會無差別的攻擊所有生靈，一般只存在於地底深處。

0 E; x. h. m0 a% Y/ ]    彷彿是冥冥天意發現普通的地煞元磁，無法阻擋修行者們探尋世界邊際的腳步，特意安排下了這些恐怖的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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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說最強大的地煞獸，與大地共生，沉睡在地底最深處，可以讓真仙止步。

    元磁山中自然不會有這樣強大的地煞獸，每一個都是移動磁場，身軀堅不可摧，幾乎無視一切神通法術，非常難以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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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在元磁山這樣的環境中，即便是人皇也覺得有點棘手，是開採元磁鐵的最大阻礙，而且殺之不盡，源源不絕，異常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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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象宗十年一次的入門考核，從來不會講究什麼神秘的考驗，設置什麼奇異的考題，至於你是強是弱、是善是惡、有什麼性格特點，更是漠不關心。修行者們都這麼忙，哪有這種閒工夫仔細分辨一群螻蟻的優劣，更別說浪費資源專門設置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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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c$ O1 x6 }- N  J3 a    考核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讓這些修行者們用性命換取宗門需要的珍貴資源，成功者就納入宗門，成為整個體制的一部分；失敗者就是炮灰，反正「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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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作為這次的主考，不過是在這個基礎上，將這場考核變成了一場刺激的賭局，準備憑此來大賺一筆，至於誰生誰死、誰勝誰負，根本無關緊要，只要他押的那匹黑馬沒事就成了，但是現在情況急轉直下，他也有點坐不住了。

    對著《天視地聽圖》大吼：「你給我閉嘴！」也不管李青山能不能聽到，就像是輸急了眼，對著篩子拚命吹氣的普通賭徒一樣。

, Z7 n2 I: i5 V* a    李青山自然聽不到，聽到了也不會乖乖閉嘴。他當然知道，地煞獸是這次考核最凶險的部分，它們沒有視覺、嗅覺、味覺、觸覺，唯有聽覺異常敏感，所以在元磁山最重要的便是保持安靜。

) f1 N# M- W; l2 h    李青山卻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縱聲高歌——因為一直大吼大叫實在是太傻了——正是為了引來地煞獸，因為地煞獸的體內必然會有非常精純的元磁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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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M: U% F. }  Z    不過，那是要以命相搏的！

) j. ^/ u( Q0 \( |2 F    任遨遊笑道：「樂師弟，看來你這匹黑馬就要橫死當場了，你與阮師妹的賭局就沒辦法繼續了，只能算作是平局了。」

1 c9 s( m& C! t6 A    樂天雙手抱頭，把頭髮揉成一堆亂草：「我錯了，我只看出他是個亡命徒，卻沒看出他腦子有問題。我敢打賭，他一定沒見過地煞獸！」

    一旦李青山被地煞獸幹掉，那麼無論結果誰贏，他都輸定了。

    「不，他不是惡人！」

1 L# x) p- v' T) @$ m    阮瑤竹回想起李青山最後那一聲警告：「再跟著我，你會死的！」，已然明白過來：

/ ]+ V! w% f+ b( I) c& Q; }2 r" H' P    「他並非不瞭解其中的凶險，如果他不願意劫掠他人，又想要拿到第一，這便是唯一的辦法。方才也不是為了甩開累贅，而是準備以命相搏，讓身旁的人到更安全的地方去。這是存了一份善念的。」

6 ?3 d' U. N) m- q    「寧可冒生死之危，也不傷害他人；寧可被人誤解怨恨，也不見死不救；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承認，這樣的人是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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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陽秋拍手道：「阮師妹，說得好！這次某人真要把底褲虧掉了，只是可惜了這位好人，嘖嘖，果然是好人不長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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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I2 t( W( a- d    （嘿嘿，全都有哇，一路看天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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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0 e9 K# k  `; i- E8 h9 r    伴隨著李青山嘹喨的歌聲，樂天更是呼天搶地，在三足金蟾背上亂滾：「師妹啊師妹，你好狠！師兄就這麼點家當！」

    阮瑤竹連忙擺擺手：「師兄，我不是想贏你，就算是平局就好了。」又有些為難的道：「我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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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2 X# [. h  V1 v1 R& H    樂天霍然起身，斷然說道。又恢復面具般的笑臉，彷彿剛才的種種表現只是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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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O5 V9 @' [4 ]- V2 b  n    「我知道你想進去救這小子，難為你肯為了他犯門規，如果這是普通的考核，你就是直接送他過關都無所謂。但這是一場賭局、我樂天的賭局，希望師妹你能尊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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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沉默不語的冷淵開口道：「師妹，只要我在這裡，門規便不可破，這是我的分內之事！」

! _! `, Z3 Z5 @$ L& L+ _# V$ S    萬象宗的入門考核，當然是不能干涉的，但對於真傳弟子來說，區區小事根本無關緊要，或許只有阮瑤竹才會感到為難，她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一個好人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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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_6 H4 Q3 H- T    樂天道：「他若就這麼死了，那麼我認輸，而且兩場賭局都算我輸了。但只要他還有一口氣，賭局就要繼續，呵呵，這樣的賭局才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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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o% ?0 C1 `! m# N" Y3 j$ H    正在這時，李青山唱罷一首，又來一首，低沉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洞窟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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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V* ~" Q5 m$ t    「誰求誰，春秋都只聽天地號令……別要賭，天命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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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I1 c8 E: ]! p$ d    樂天怪叫一聲，倒在地上：「凶兆啊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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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十八章 強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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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年，輪迴今世劇情……」

- q9 j2 U9 O3 U7 a. g9 p+ }, |    李青山一路高歌猛進，一首接著一首，後來簡直有點樂在其中。他的聲音異常洪亮，震得地上的小石片顫動不已，順著密如蛛網的礦洞，擴散至整座元磁山中，一頭頭地煞獸從沈睡中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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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停住腳步、豎起耳朵，聽到黑暗中一陣奇異的聲響，有點像是電流嗡鳴。還有巖石連續碰撞的鏘鏘聲，從洞窟深處急速接近，越來越近，近在眼前。

    李青山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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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從洞窟深處奔來的怪物，渾身漆黑、鐵石嶙峋，像是一尊原始粗獷的石獸雕像，還有那麼一點後現代的風格。它有著非常粗壯的四肢和尖銳的利爪，腦袋上沒有眼耳鼻，卻又一張裂開的大口，其中佈滿了亂石利齒。

9 I. o7 G0 s" f4 l. k5 D    地煞獸會是如此模樣並不值得驚奇，然而這家夥只有一條獒犬大小，還不到李青山的腰部，動作看起來也並不特別迅捷有力，不過隨著它的接近，磁場變得愈發紊亂。體內小世界又受到一點影響。

    摸摸下巴：「看來這就是地煞獸了。」

) J% U# }0 D! D5 J9 {# s$ N    「這小子果然沒見過地煞獸，果然沒見過地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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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咆哮，一張拍在三足金蟾背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三足金蟾咕哇一聲，眼珠轉動了一下，又閉了起來，對主人的激動情緒視而不見。

    皮陽秋笑道：「這樣小的地煞獸確實不多見，恐怕是剛從地煞元磁中孕育出來，若在外面，對一個元嬰修士來說構不成絲毫威脅，但在這元磁山中，可是不能運用任何法術。」

    李青山目光一凝。氣勢外放，然而小地煞獸既無畏懼、也無尊崇，反而奔的更快，嗡鳴聲更響。

3 @5 D! V& h/ {# }3 o, J5 Z+ H    來到十丈外，後爪一蹬，奮力一撲。沈重的身軀猶如滑行一般，輕易越過十丈距離，利齒向李青山脖頸咬來。

    砰的一聲，李青山隨隨便便的擡起右腿，將小地煞獸腦袋狠狠踩進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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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z. w* x* |5 T# y    小地煞獸拚命掙扎，利爪抓撓著地面，留下一道道白色爪痕。但在李青山的恐怖力量下，自然沒有絲毫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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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 g/ m' ^) F2 E    皮陽秋道：「嗯，體魄還不錯。敢引來地煞獸，果然有點料，不過我看他這次有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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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感覺自己只要稍稍發力，就能將它的石頭腦袋踩碎，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的物種，再加上還要與更多的地煞獸戰鬥，所以便蹲下身來，準備好好研究一下。

    身後露出一個巨大猙獰的暗影。比小地煞獸的身形大了十倍不止，卻無聲無息的懸浮在空中。好像沒有一點重量似的。緩緩張開大口，每一根牙齒都好似鐘乳石筍，一口向李青山的腦袋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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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瑤竹一臉緊張，哪怕他是元嬰修士，一旦肉身被毀，元嬰是無法長久在元磁山中存在的。很快就會被地煞元磁激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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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哪怕得罪幾位師兄，也要衝進元磁山，說什麼也要救他一命，至少保住他的元嬰。好人不該沒有好報！

    然而她卻不知道，李青山並不是真正的元嬰修士，他雖然修行著人類功法《皇極滅世錄》，但沒來得及把那一顆魔心的力量完全轉化為元嬰，所以根本沒有元嬰可以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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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大叫道：「蠢貨，小心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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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好像聽到了他的提醒，隨腳踩碎了小地煞獸的石頭腦袋，回過頭來：「哦，這裡還有一頭大的啊！」

  y/ Z# O$ p  J; F) ~8 ?    利齒咬來，一拳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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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b  J, A  H    轟！亂石飛濺，紛紛打在巖壁上，激起片片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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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S' T* j( ]    大小地煞獸的腦袋幾乎同時粉碎，那包含著大量金屬的石頭腦袋，在他拳腳下猶如土雞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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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4 Q! j4 [" `/ v    樂天幾人都怔了一下，這小子一臉眉清目秀、人畜無害的樣子，體魄竟強悍到如此程度，而且反應靈敏、出手兇悍，直到現在，臉上也沒有絲毫緊張之意，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輕鬆。

    皮陽秋讚道：「果然有兩下子！」

    任遨遊卻道：「這小子沒見過地煞獸，要大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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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被踩碎了腦袋的小地煞獸，緊緊抱住李青山的小腿，脖頸處又伸出一個腦袋來，一口咬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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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眼前一暗，一隻巨大的利爪撲面而來，變起肘腋，還來不及做出防禦之勢，百年被一爪拍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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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轟轟轟！接連撞斷了數根石筍，深深砸進巖壁中，被埋在亂石下。

) ?( \( b9 s' d0 W/ ?8 W    阮瑤竹一聲驚呼，元嬰修士雖然強大，但肉身卻遠遠無法與同等境界的妖王相比，特別是受到這座元磁山的影響，更是非常脆弱。硬吃這一抓，恐怕要骨骼盡斷、五臟俱碎。

    一拍九色鹿，便要衝進山洞中，將李青山救出來。然而眼前人影一閃，冷淵攔住他的去路，渾身寒氣森森，結成百丈冰墻，竟似完全不受元磁山的影響。

2 {) k5 n' Q- q( K6 ~7 o    阮瑤竹咬著嘴唇：「冷師兄，你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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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淵道：「師妹，有我在，你休想進洞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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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P6 F8 x5 X/ j) H+ h    九色鹿傳念道：「木頭啊木頭，你不是打架的料，我也好不了多少，我們絕對贏不過冷淵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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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我的黑馬！」

    樂天抱著腦袋，如喪考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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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 z; A& e1 v/ G    任遨遊笑著搖了搖頭：「放棄吧師妹，你現在進去也已經太遲了，這小子早就被地煞獸分屍了。你不要難過，只怪他膽子太大、見識太淺，地煞獸全都由巖石組成，根本沒有所謂要害，除非能找到體內的元磁鐵。」

+ i/ D' z2 X1 e) t$ v( T; ~    「不過元磁鐵有可能在地煞獸的任何一個位置，據說還會不斷的轉移，受到元磁擾亂，又根本無法探知。想要擊殺一頭地煞獸，非得將它的身軀摧毀大半才行。樂師弟，準備好賠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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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z& c" O9 F; e0 d/ C( N    「等等，你們看！」皮陽秋一指《天視地聽圖》：「他還活著！」

    亂石堆轟然爆開，李青山又站起身來，衣衫破爛不堪，但是胸前卻只有幾道淺淺的爪痕。小腿上的小地煞獸拚命撕咬，卻連一點痕跡都沒能留下。

    「哈哈，這樣才像樣嘛，如果都像你那麼小，哪能有多少元磁鐵，枉我唱了那麼久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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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陽秋神色變幻不定：「在這樣的境界，能有這樣的體魄，恐怕只有修行《真龍天書》的大師兄與修行《玄武天書》的大師姐才能媲美，只要他不自尋死路，在這元磁山中沒有任何東西能威脅到他。」

# f$ R& h8 G8 M+ \+ I    任遨遊道：「這小子不是修行了什麼特殊功法，就是有什麼非人血脈，哼，隱藏的真深，從外表竟然看不出來！樂天，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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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番評論，幾乎一下道破天機，李青山正是修行了《神魔九變》，加上種種非人血脈，才有這樣強悍的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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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哈哈大笑：「我只是看出他是個狠人，功法血脈倒是沒看出來，但這樣強橫兇惡的性情，決不是蹲在洞府裡能修出來的。不愧是我選中的黑馬，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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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李青山一記橫掃，將撲來的大地煞獸踢飛出去，小地煞獸也撞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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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然一聲，大地煞獸的腦袋再一次被擊碎，重重撞擊在巖壁上，渾身處處龜裂，穹頂巖石紛紛碎裂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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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紛飛的亂石，李青山隨手接住其中一塊大約有核桃大小，黝黑如鐵卻又微微閃光的小石頭，赫然便是小地煞獸體內的元磁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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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小塊，以及，第二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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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心情愉快、微微笑著，越發顯得明朗如少年。地煞獸不知恐懼傷痛，再一次撲上來，那恐怖的身形，無形的磁場，乃是修行者的剋星。

    但是這一次，沒有人再懷疑勝負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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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十九章 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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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8 G: d8 w  Q" ~7 K    人是不可能掩飾自己的一切的，特別是在從事自己最喜歡做的事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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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縱然感覺到自己受到了監視，也不打算為之改變自己的行事作風，在習以為常的戰鬥中，自有一種氣質流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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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 Z9 K3 c/ `6 q    除了阮瑤竹不善爭殺，還有些懵懂外，其他三位真傳弟子都分明感受到了，那是身經百戰、殺伐決斷才會有的氣質，必然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才會有這般瀟灑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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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9 p' S% f0 I& Z4 A    都暗恨自己竟被這張人畜無害的臉蛋給矇蔽了，不約而同望向樂天：「哼，又給你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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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d% m2 _' b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個李青山確實是最有資格做第一名的那個人。

    樂天溫柔的撫摸著身旁的三足金蟾，微笑道：「我有一種感覺，這兩場賭局，我都能取勝。」

    三人臉色一沉，能有這種氣質的男人，手中不知沾了多少血腥，又怎麼會是良善之輩，真是把整座元磁山的人殺光都不奇怪，阮師妹這次怕是真被那小子給哄了，哼，如果真是這樣，那絕饒不了他愛妃本王被欺負了！讓樂天贏我們也就算了，竟敢欺騙阮師妹，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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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還不知道，他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賭局，還沒加入萬象宗就快與三個真傳弟子結仇了。

0 m0 o2 }/ t! Y    阮瑤竹豎起一根白皙的手指，一臉認真的道：「樂師兄，你最多只能贏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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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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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C( K( ?& M    李青山將地煞獸徹底碾碎，不是擊敗或擊殺，就是一拳一拳的轟碎了它每一塊身軀，直至找到那一塊元磁鐵。

    比小地煞獸體內的元磁鐵要大得多，在黑暗中流轉著光芒。

' H4 V3 v) X# b, D8 h% ?9 a7 K    他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閉目感應了一下。臉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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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座元磁山中須彌指環無法開啟，將元磁鐵隨手丟進身後的背簍中，那是進洞的時候。萬象宗給每一個人分發的，還有一把用來挖礦的鶴嘴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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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L7 U0 }1 \! ?) ?! d' K$ A    洞窟深處又響起奇異的嗡鳴。正有更多的地煞獸撲來。他將鶴嘴鋤扛在肩頭，大步向前走去，高聲唱道：

4 ^7 u1 v1 o+ d    「走啊，走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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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漢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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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E8 Z" u: F  g1 @' H# [: `6 W6 Z    走遍了青山，人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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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壯志不言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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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真傳弟子面面相覷，這歌詞語調雖然怪怪，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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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遨遊道：「這小子確實很有趣。有成為真傳弟子的可能。」

2 A2 k5 j; V) v, W* M4 s0 x    冷淵警惕的道：「你們可看出了他的來歷？」

    任遨遊道：「人間道何其廣大，還有三千世界的飛昇者，怎麼可能個個都看得出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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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5 C, _4 @6 [    樂天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臉上翻湧著興奮的潮紅，令那張面具般的笑臉也生動起來：「真是太刺激，太有趣了！是非對錯，成敗得失，冥冥天意，莫測人心，盡在一局之間，阮師妹，可曾感受到賭博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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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C4 j2 e: }7 @' g; w  v! C    阮瑤竹撅了撅嘴，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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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J% s7 _* p* Y8 ?    「算了，你這個小怪物。」樂天搓著手：「嘿嘿。接下來我這匹好馬兒，只需將這些地煞獸各個擊破就大功告成了。若再殺幾個倒霉的傢伙，把他們的元磁鐵變成自己的，那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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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加快腳步，在蜿蜒曲折的礦洞中奔馳，每一個岔路的選擇都毫不猶豫，路上又遇到了兩頭地煞獸，全都被他三下五除二的解決，背簍中又多了兩塊元磁鐵。最大的一顆幾乎有桃子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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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r& b) |    「他在不斷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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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1 i, Q6 b& I- d    皮陽秋幾人能從《天視地聽圖》上清晰的看到，李青山幾乎在每一條岔路獨寵舊愛，都選擇了向下，這大大違背了探索元磁山的基本原則。

; c. e- l* x( h7 J    元磁山越是接近地底深處。地煞元磁就越是強烈，地煞獸就越多越強，危險性就越大。

    所以選擇道路的話，就要儘量往上，最後能沿著山脊行進，幾乎不會遇到地煞獸，如果實在是找不到元磁鐵，才會冒險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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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_: F    如今大部分參加考核的修行者，幾乎都在這條線路上前進，已經發生了不知多少次殺戮爭奪。如果是在平常，這正是這場賭局的精采之處，或許還要小賭幾場作為餘興，現在卻沒有人在意他們的死活。

    幾位真傳弟子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道不斷向下奔去的孤獨身影上，任遨遊皺眉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9 D0 b7 z, v; {/ V    冷淵冷冷道：「尋死！」

. M7 i5 G$ f( F6 O% j, J    樂天又開始蹂躪自己的頭髮：「蠢貨，你已經有絕對勝算，還下去做什麼，給我回到上面去！」

9 @, O# `1 N7 E! l" B/ S    一陣狂奔，李青山驀然停住腳步，露出微笑。

1 j' d+ _9 k1 Z) {: V) ]$ T5 q    腳下是一座懸崖，前方是一片空曠，一座高達百丈、足有十個足球場那麼大的地底洞窟出現在眼前，尋常山脈中幾乎不可能出現這樣大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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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已經元磁山最深處的山腹，再向前就要出山，再向下就要深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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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A8 ]2 ~7 R9 }    他躍下懸崖，黑暗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頭頂腳下四面八方到處都有，猶如璀璨星空，令人忘卻現在所處的位置，彷彿置身於茫茫虛空中。

    正是一塊塊元磁鐵放出的光亮，它們半埋在岩壁中，有的甚至裸露在外，可以想像在岩壁之下又會有多少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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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k' ~# ]  C/ u1 \$ x7 f- R    然而在這如夢似幻的景色下，卻隱藏著巨大的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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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k1 n* B7 z+ g# C- M    當李青山走進洞窟深處，一顆顆「星辰」悄悄隱入黑暗中，不再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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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驚動了這片沉寂之地，以及黑暗中沉睡的巨獸。儘管靈龜的預感幾乎完全失效，但那種森然寒意卻針砭肌膚，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暗暗勾起最原始的恐懼。

3 u8 Z8 K) r3 M    幾位真傳弟子都停止了言語，目不轉睛的望著《天視地聽圖》，上面看的清清楚楚，一片片嶙峋岩壁流動起來，將半埋在岩壁中的元磁鐵吞沒，探出一顆顆猙獰的頭顱，投向李青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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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是什麼元磁鐵礦，而是地煞獸的巢穴！

7 a4 {8 c0 M$ u2 i9 B6 ?( b    李青山來到巢穴中心，這裡佇立著一塊高達十丈的怪石，他縱身躍上怪石，因為角度的原因，卻沒有看到在怪石的另一端鑲嵌著一塊幾乎有西瓜那麼大的元磁鐵，煥發出異常強烈的光亮，緩緩陷入怪石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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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二卷 人間萬象 第二十章 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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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對著拳頭清咳了兩聲，在寂靜的洞窟中好似兩聲驚雷。

    轟隆隆隆，黑暗中一陣騷動，岩石摩擦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山呼海嘯般向著他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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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李青山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放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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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4 w% [  G0 x5 p    「親愛的朋友們，你們好嗎？」

- a# h; R  M1 P* y2 c8 f3 t    你們好嗎……們好嗎……好嗎……嗎……

    滾滾回音在洞窟中橫衝直撞，回應他的是一片奇異嗡鳴，瞬間吞沒了他的聲音，像是一片滔滔大海將他包圍在這座孤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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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陽秋非常肯定的道：「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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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9 J/ j, h9 D  v    任遨遊大笑道：「難怪樂師弟喜歡賭黑馬，這次的賭局真是格外有趣，縱然是輸了也值了！」而到目前為止，他已經穩穩贏下一場，再等地煞獸把這傢伙幹掉，第二場也勝利在望。

8 H, f; N9 h, U' z    樂天微微苦笑：「不過好像有點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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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0 g5 u6 d2 C    阮瑤竹一臉關切，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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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由我李青山為大家獻上一曲——《男兒當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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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k& J9 _1 N    李青山微微躬身，展開右臂，行了一禮，臉上的笑容肆意張揚。

( v6 k, A- t; t; j1 U/ c    腳下的巨石在震動，不，是整個洞窟都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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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y1 c5 h; i( O    李青山眉頭一皺，挺起胸膛，縱聲高歌：「傲氣傲笑萬重浪！」

    吼！群獸咆哮著從四面八方向他撲來，腳下怪石裂開一張能吞下大象的猙獰巨口。

. \% y; _* E" ?/ s6 X" k" m    「熱血熱像紅日光！」

    李青山縱身一躍，直向穹頂，群獸在腳下碰撞在一起，激起的巨響像是一場山崩，到處都是猙獰的岩石、交疊的磁場，彷彿落入深淵地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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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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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V/ m7 G: s- E& |3 D' P5 w! L    一顆巨大猙獰的頭顱，衝開擋路的數十頭地煞獸，完全擺脫大地引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李青山咬來。

& V2 L& I* A2 U    李青山飛至半空、速度漸緩，在這裡他無法動用絲毫法力妖氣。除非是不顧那些監視的目光展開鳳凰羽翼，否則便只有落入這頭鯨魚般巨大的地煞獸口中。

9 d6 L: G7 k5 [+ V    「膽似鐵打！」

. v+ h3 M" t* {- h; J    李青山身形一轉，踩在巨獸牙齒上，在巨口轟然咬合的瞬間。再一次高高躍起，直達洞窟穹頂，一拳轟向身旁倒垂十餘丈、重達數百噸的黑鐵石柱。

    「骨似金剛！」

- X9 V/ P- N7 d- n% u3 J    拳頭與鐵石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 O( S# k) ~; m$ I  N) {8 T% g4 R    砰地一聲，石柱自穹頂斷裂墜落。砸向緊追不捨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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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巨獸被砸落在地，煙塵四起，洞窟巨震。

    李青山借反震之力，將自己推向另外一根倒垂石柱，正要故技重施，頭頂勁風襲來，一頭地煞獸從穹頂岩壁中甦醒，一下撲中空中無法閃躲的他，打斷他的歌聲，一人一獸急速墜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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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猙獰獠牙充斥視野。餘光掃過地面，數以百計大大小小的地煞獸，昂首磨牙等候。縱然沒有這些危險，從百丈高的高度直接摔下去，縱然是一具鋼鐵之軀也要生生摔裂。

    他的體魄再怎麼強悍也並非無敵，還是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世界。劇烈摔傷會令他在短時間內失去反抗的能力，難逃被群獸分屍的下場。

    皮陽秋斷言道：「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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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從他進入山腹，挑戰群獸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此刻的結局，這就是不自量力者的下場。

( R( @2 w) g# C) n    「不。他還在笑！」樂天摩轉《天視地聽圖》，將李青山的臉龐拉近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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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在生死關頭，急速墜落中。他臉上笑容越發肆意張揚，肆意如火，張揚如風！

    他用更加高昂聲音接著唱道：「胸襟百千丈，眼光萬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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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w# S3 [# O    展開雙臂給了身上的地煞獸一個大大的擁抱，在空中扭轉身形，佔據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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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  o$ x6 U# [- V4 ^9 f    轟！

' ^, T2 |$ h. w0 x$ [2 P    亂石飛濺。大地龜裂，地煞獸被摔的稀碎。

    黑髮飛揚，橫眉笑望，李青山抓住第三塊元磁鐵，丟進身後背簍，笑唱道：「誓奮發圖強，做好漢，吼！」

  ~' ]/ J4 @0 u    一聲暴喝，迎面撲向一頭地煞獸，一記虎魔掏心直插入它的胸膛，又掏出一塊元磁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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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2 z8 |6 y8 v: |$ \$ @    地煞獸立刻僵在原地，彷彿一具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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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2 l% X+ r1 b( t8 d( u% k    「做個好漢子，每天要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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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鳴聲壓住他的歌聲，數十頭地煞獸將他的身形淹沒。下一刻，更加嘹喨的歌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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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血男子，熱勝紅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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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8 E' e* V* T3 |    他一雙赤足踏地，雄偉的身姿彷彿化身一頭鋼鐵猛獸，一雙大手張開如利爪。

7 J. v, c6 j8 `/ C" e    「吼！哈！嘿！」

    一聲暴喝，一記虎魔掏心，便有一頭地煞獸僵住。好似猛虎鬥群狼，群狼固然兇狠，虎爪更加致命，殺的群狼屍橫遍野，無法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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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真傳弟子都看的目瞪口呆，皮陽秋不能置信的道：「他是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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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0 j6 ^- ~4 C( F    地煞獸最棘手的地方便是沒有所謂要害，有時將它們身軀毀滅大半還得繼續戰鬥，若是單打獨鬥還好，一旦被它們包圍又無法脫身，那就像掉進了石磨中，很快就會被碾地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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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7 @$ D0 f. G    李青山卻憑著一招大路到不行的「黑虎掏心」，招招制敵，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

6 H+ B( w( n2 N/ M    唯一的解釋是他能瞬間判斷出，元磁鐵在地煞獸體內的位置。但這種事情，就算是在場的幾位人皇都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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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緩緩搖了搖頭：「不知道，現在這匹黑馬已經黑到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陡然興奮起來，手舞足蹈：「不過，幹得漂亮，青山，幹死它們，讓它們嘗嘗你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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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瑤竹鬆了口氣，九色鹿心裡直犯嘀咕：「這傢伙真的是麒麟血脈嗎？看這戰鬥的架勢實在是不像，簡直像是變了個人，讓人心中怕怕！不過管他呢，只要能幫老娘贏下這一局，什麼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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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B9 d1 s0 X" M. u7 z" @    任遨遊道：「哼，別高興的太早，這小子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兩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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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洞窟四通八達，好似一個大音響，那嘹喨的歌聲、激鬥的巨響、紊亂的磁場，將整座元磁山的地煞獸都驚動吸引過來。

, ~  O; Y1 W3 U4 T3 w) b! n    每時每刻、每個洞口都有地煞獸湧入，好似驚濤狂潮，將這座洞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鬥獸場，他只要有一刻鬆懈便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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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座巢穴中的那頭最強大最恐怖的「獸王」，還沒有被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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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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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石紛飛，橫衝直撞，還砸碎了幾隻小地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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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抬眼望去，只見那塊怪石所化的地煞獸，從千噸亂石中走出，幾乎是毫髮無損，四肢完全舒展開來，身軀更大了一圈，邁著沉重的腳步向他走來，每一步都令洞窟震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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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停步，晃動了一下腦袋，哧啦聲中，口中電光激盪，蓄勢待發！

    縱然靈龜失去預感，李青山也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一記鐵山靠，撞碎擋在面前的地煞獸，顧不得拾取元磁鐵，在岩壁上狂奔起來，想要繞到那頭「獸王」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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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H3 F. ~( s3 M' P& _    「獸王」緩緩轉動頭顱，口中的電流愈發熾烈，猛然一吐。

& C- g% H+ _5 G7 `    白光一閃，充斥視野，洞窟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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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l* L4 i* t  [    李青山縱身一躍，立刻被一股巨力狠狠拍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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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D3 y/ x3 C( F5 u5 b    轟！岩壁龜裂塌陷成一個深坑，辛苦收集的元磁鐵灑落一地。

. v9 g! K- [' n4 d9 ?    他躺在坑底，五臟欲碎，渾身麻痹，動彈不得，還嗅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彷彿過了許久之後，才聽到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眼前模模糊糊還能看到電流在空中留下的曲折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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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1 h7 v) l& O# J* O  Q    他那一躍本來能夠避開了，那一道雷電卻彷彿認準了他似的，陡然轉折，狠狠擊中了他。

" ^6 w. M2 d/ ]& s) h6 l# ]    「青山！」

    樂天一聲痛呼，彷彿是他中了這一擊。這是非常強大的地煞獸才會有的手段，就算是他挨了這一擊也不會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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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瑤竹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識咬著嘴唇。

$ P0 A" i5 A! ]    皮陽秋道：「地煞獸的聽覺其實不是聽覺，或者說更接近於聽覺的本質，對於振動異常敏感，而它們鎖定獵物的真正手段，是磁場！在這樣的狹窄的洞窟內，面對大地煞獸的雷殛，根本不可能躲過，反應再快都沒用，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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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獸滾滾如潮，撲向動彈不得的李青山，「獸王」口中再一次聚集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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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海天為我聚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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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J" u$ i/ i% p# `! X    李青山緩緩起身，舌頭有些不聽使喚，歌聲有些怪異。

. e2 y. i/ ?4 H    無邊大地與他同在，源源不斷的力量從每一個毛孔湧入體內，正是他僅存的天賦神通——大地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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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深邃的山腹洞窟中，非但沒有受到地煞元磁的影響，反而變得更加強大敏銳。他便是憑著這一神通，感應出每一頭地煞獸體內元磁鐵的所在，才能做到一擊必殺。

1 c$ M2 K7 b$ G3 i! w5 a6 B    深沉靜謐包圍著他，彷彿置身於母親的懷抱中，沒有絲毫恐懼，他是大地之子。

" {, Z: D- p: y% h6 [% j" w    再一次，奮然一躍，衝破獸潮！

    「去開天闢地，為我理想去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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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過一頭頭地煞獸的身軀，縱聲撲向「獸王」的猙獰的巨口，投入那一片沸騰的雷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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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8 w$ T, ^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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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光爆裂，《天視地聽圖》上也是一片白茫茫。

3 \" O" A* e- w& ]8 q    幾位真傳弟子都睜大了眼睛，待到白光緩緩消退，只見恐怖「獸王」保持著噴吐的姿態，一動不動的凝立原地，卻不見李青山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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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瑤竹聲音顫抖的問道：「他……他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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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天道：「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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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獸王」的巨口中走出一個焦黑的人形，大手抓著一塊巨大的元磁鐵，在黑暗中閃著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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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N  l5 V- y: X    李青山嘿然一笑，獠牙雪亮，俯瞰群獸：

    「既是男兒當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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